头发有些泛白的机长双手向下压了压:“各位乘客真对不起,我确实不知道飞机为什么返航,如果是遭劫持了估计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我们只是服从命令而已,希望大家忍耐一下,我们马上到达首都机场。”机长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工作室,没有再理会乘客们的抱怨。
绍辉躺在座椅上冷冷地看着这些骚动的乘客,旁边刘君浩扭头说道:“这下完了,回到北京再重新出发,再到我家那得需要多长时间啊。”
“十几年的地狱生活都过来了,你还在乎这点时间?”绍辉的口气异常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当时是因为根本没有回家的希望啊,现在马上就能回家却回不了家,你好受吗?”
“唉……”绍辉又把身体向下放了放,紧了紧毛巾被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没过多久,这架刚刚离开机场的飞机又飞回北京上空,滑行着降低高度准备着陆,绍辉感受到下降时微微睁开眼睛,左明和刘君浩也是一样,静静等待着机场处理完事情抓紧时间起飞。飞机安全着陆后开始顺着跑道滑行,周边已经积起一层白白的雪,飞机就像在白色的玉带中滑行一样,直到戛然而止安静地停在摇曳的雪花之中。此刻机舱内的乘客反而安静下来等待着结果。很长时间过去了,压抑的气氛在机舱里愈来愈重,乘客开始重新抱怨甚至破口骂街,绍辉三人仍旧一动未动地躺在毛巾被中闭目养神。又过去了很长时间,喇叭有了动静,机舱内霎时安静下来,喇叭只是响了一下后没有了声音,感觉受骗的乘客站起身向外走准备找机长问个明白,左明充满鄙夷地看着那些乘客。
“非常抱歉耽误大家的行程,请大家回到自己的位置,飞机马上就要起飞……”
………………………………
第3章
绍辉微闭双眼听着广播,回家的渴望再次浓烈起来。
“请左明、刘君浩、绍辉三位旅客拿好自己的行李下飞机,非常感谢您们搭乘本次航班,希望再次能够为您们服务。”
“请左明、刘君浩、绍辉三位旅客拿好自己的行李下飞机,非常感谢您们搭乘本次航班,希望再次能够为您们服务。”
绍辉听到第一次广播后,立刻睁开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待第二次广播确定后他潜意识地望向窗外,窗外的场景令他大吃一惊,紧锁眉头思考着什么。左明和刘君浩相互看了一下,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谁是左明什么的!赶快下飞机!我们还要赶时间!”后面的旅客大声喊道。
“绍辉,出什么事了?”刘君浩揭开毛巾被问道。
“我也不清楚,出去就知道了。”绍辉站起身来拿行李,漂亮的空姐已经走到三人旁边,优雅地伸出右手呈送客状:“三位先生这边走,请问需要帮忙吗?”绍辉摇摇头用力扯下背囊对左明说道:“走,咱们出去看看。”左明刘君浩迅速站起身来拿起行李跟随绍辉往外走。
“看,我说得没错吧,都被撵下去了,这三个人肯定是逃狱的犯人,要不你看看外面……”先前的那位乘客兴奋地指着窗外大声对同伴说道。
刚刚走到舱口的左明突然站住,握紧双拳,脸部肌肉抽搐了几下,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走到那个乘客面前,右拳像子弹一般射出,直奔他的面部,机舱顿时发出一阵惊呼。那个乘客更是惊骇地闭住眼睛,几秒钟后他睁开眼,只见左明的拳头已经没进座椅枕头,他顺着拳头向上看见一张阴沉的脸庞,哆哆嗦嗦地问道:“你……想干什么?”左明没有说话,慢慢抽出拳头伸出食指对准他的眼睛点了几点,转身离开。远处的乘警看到公物被损坏便欲上前处理,机长拦住他并示意向外看,乘警看着外面露出惊讶的表情,不由自主地站住了脚步。
外面的雪渐浓,铅灰色的天空撒着白色的雪花,给人一种朦胧的清雅。雪花在半空中飞舞着模糊了绍辉的视线,但他仍能看到不远处的地面警灯闪烁,一辆警车外加一辆军车,车辆旁边站着几个警察和军人正一动不动地仰望着这边,等待着他们的到来。绍辉望着下面的场景禁不住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
“左明!”
“到!”左明条件反射般地站直腰板。
“绍辉!”
“到!”
“刘君浩!”
“到!”
一位陆军少校打开手中的文件夹仔细核对着相片和资料,准确无误后合起文件夹短促地说出俩字:
“上车!”
绍辉没有动,左明、刘君浩也没有动,少校下达完命令后笔直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双方就这样在雪中对峙着。
“少校同志,我们可以选择不服从您的命令,因为第一,我们现在已经退伍不再是军人;第二,您的这身军装无权向我们下达命令!”绍辉依旧站着军姿快速地回答道。
少校盯着绍辉的脸看了几秒钟,右手掏出军官证并打开文件夹一并递给绍辉:“兄弟们,我也是奉命过来接你们。我知道你们三人的曾经,我也理解你们回家的渴望,可穿上军装就意味着一辈子就是军人,现在国家需要你们,虽然退伍了,但咱们的血管里仍然流淌着特种兵的血液!”
绍辉接过文件夹看完后递给刘君浩,少校在旁边静静等待着,等左明合起文件夹后为他们拉开车门:“上车吧。”绍辉叹了口气,弯腰钻进车内。
车辆驶出机场时上空划过一架飞机,绍辉留恋地望着天空,脸颊滑下一颗晶莹的泪珠。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下了高速狂奔一段时间后开进一座院内,三人走出车门打量着四周,少校示意他们继续向前走,空地中,一个雪人在中央矗立着,少校径直走过去敬了个礼:“目标已被安全带到,请您指示!”
雪人突然抬起右手回敬军礼:“你辛苦了,把他们交给我吧。”
“是!”少校干脆地回答后向后转,跑步离开。
“小伙子们,你们现在是不是很纳闷为什么把你们带到这里?”雪人开始走动并抖落身上的积雪,一副大校军衔赫然显现出来:“我等你们很久了。”
“请您指示!”为首的绍辉朗声回答道。
“你们是军中兵王,这么隆重地把你们请过来肯定是有原因的,还记得部队纪律吗?”少校站在三人面前问道。
“记得!”
“那就好,从现在开始你们就不要问为什么,通讯员!”
“到!”随着一声清脆的回答,一名战士从远处跑过来。
“带他们去休息!“
“是!”哨兵一个标准的敬礼,走到三人面前:“跟我来。”说完转身走向院内深处,三人犹豫地相视一眼,欲动不动。
“小伙子们,这条路不是谁都有资格走的,你们以后一辈子会为此感到骄傲!”大校看出他们的心理,站在一旁说道。
看着逐渐成影的哨兵,三人缓缓抬脚跟了过去。
“如果还能回来的话。”大校望着背影自言自语道。
2005年11月28日,下午,湖南。
湖南,一个村庄在凛冽的寒风中萧瑟着,村旁的路口站着两位相互搀扶的老人,目不转睛地望着远方的路口,由于天气实在寒冷,两位老人又将脖子缩了缩,把手抄进袖口。
“孩他妈,你先回家,我自个儿等就行。”大爷看着阴沉的天空说道。
“俺不,娃这么久没回来过,俺要在这里接俺娃。”大娘个子不高,把鼻子缩进棉袄里瓮声瓮气地说道。
“唉……”大爷叹了口气,把手拿出来帮她竖了竖领子,跺了跺脚,又一动不动地望着这条路的尽头。
28日,下午,北京某部队平房内。
屋内一片漆黑,唯一的一扇窗口被黑纸糊住,外面是阴暗的大雪天。绍辉三人的眼睛适应屋里黑暗后仍然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就在他们思量对策时,绍辉突然感觉到有一个黑影袭来,一种压抑感直奔面部,精通跆拳道的他本能地一个后撤步,身体紧接着腾空旋转一百八十度,一记力度非凡的后踹腿闪电般踢出去,黑影顿时发出沉闷的“哼”声向后倒下。同时左明和刘君浩也遭到袭击,他们都是搏击好手,虽然仓促迎战,但在极短时间内可以调整好身体进行反击,很快地三个人击倒了这几个黑影,绍辉抽出空当大声喊道:
“住手!”
屋里不知道藏着多少人,但在绍辉喊出住手后再也没有人发出动静,平房内只听见一阵阵急促的呼吸声。
………………………………
第4章
“你把我们关在这里究竟想干什么?”黑暗中一个声音冷冷地问道。
“什么?”绍辉一头雾水。
“我们都是为国家效过命的军人,我们究竟犯了什么错被关在这里?给我们个答案,否则就算你们功夫再好今天也别想出去!”在黑暗中,一个声音带着杀气说道。
“什么?我还想知道为什么把我们从飞机上拉到这鬼地方!为什么一进这门莫名其妙地就和你们打了一架!”刘君浩在黑暗中擒住一个人大声反问道。由于情绪激动,双手加大力度,对方关节“咯咯”响了几响,但对手硬气地忍住疼痛没有吱声。
屋内的安静窒息了片刻,绍辉仍旧双手呈防守式护住要害部位。只听见一个呼吸声愈来愈近,最后在自己不远处站住。
“看来你们也是被人关进来的,你们是军人吗?”黑影问道。
“是。”绍辉回答道。
“我们也是,让你同伴松手吧,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叫王建斌,来自海军陆战队。”
“我叫绍辉,来自特警部队。”绍辉朗声回答道:“左明,松手吧,咱们自己人打自己人了。”
“不是我啊,是小黑抓着人家不放。”左明澄清道。
“咦?”绍辉有些吃惊:“黑子你什么时候会用擒拿了?”
“嘿嘿,这哥们靠我太近了,我只能用左明的招数对付他了!”黑暗中刘君浩得意地笑道。
“朋友,咱们坐下聊吧,我是刚要回家的时候被送到这儿来的,被关了三天也没有人过来说话,实在想弄清到底怎么回事,所以闹出误会,别见怪。”黑影向左边走了几步,一屁股坐下。
绍辉听到后没有迟疑,放下双手摸索着走到左边坐下,双脚脚尖冲向王建斌的方向:“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们到火车站准备上车时突然来了一辆车把我们带到这里,每天按时送饭,没有一个人答理我们……”
“等等,”绍辉打断道,“你们?这里到底有多少人?
“算上你们三个,总共是十二个人。”
绍辉暗暗佩服起王建斌,在黑漆漆的屋内,这么混乱的声音里竟然凭借听觉判断出对方人数,“都是你们海军陆战队的吗?”
“不是,就我和张伟泽、王鸿涛、李晋鹏是,其他兄弟有来自陆军特种侦察大队的和空军伞降特勤大队的。”王建斌回答道。
绍辉倒吸了一口气,把各个兵种的精英集中在一起,到底会有什么大动作呢?他习惯性地将手伸进口袋抽出一支香烟,掏了半天没摸到火机,这才想起火机在进机场时就已经被丢掉,他嘬了嘬牙花子把香烟拿在手中捻着:“你们谁有火?”
“谁也没有火,火机都被收走了,我也憋了两天了。”黑暗中一个沙哑的声音回答道。
“兄弟,那边还有几个空铺,你们仨把褥子铺那儿睡觉吧,咱们不知道还要待多久。”王建斌说道:“对了,如果没算错的话,现在应该是二十八号的下午了吧。”
绍辉坐在满屋的黑暗之中,右手轻轻把手中的香烟揉碎丢掉:“是,你算得没错,二十八号下午了。”
28日傍晚,湖南。
天空开始下起小雪,一个气质优雅的女孩停住脚步,单手接住一片雪花静静看着,直到手掌里布满雪水时突然想起什么,径直向前走,来到两位老人身边撑起伞:
“大爷大妈,下雪了,咱们回家吧,君浩不会迷路的。”女孩轻轻地说道。
“茜茜你怎么过来了?”大爷扭头询问道。
“天都黑了,外面又下着雪,饭菜都快凉了,估计君浩今天不回来了,咱们回去吧。”女孩挽着大娘的手说道。
大娘抚摸着女孩的手:“孩子,君浩不在家这么多年,真是难为你了……”
“妈,您说什么呢!”女孩嗔怪道。
“哎哎。”大娘慌不择声地答应道。
“孩他妈,咱们回去吧,君浩今天回不来了。”大爷擦了擦眼泪说道。
“回去回去,咱们走。”大娘恋恋不舍地望了路口一眼,一步一斜地往回走去。
“娃说的是今天回来啊……”
28日傍晚,北京。
“当年咱们潜艇那叫一个好啊。你只要站在海边听见拖拉机响又看不见什么东西,甭问,准是咱们的潜艇回来了!”
“嗨,别提了,当年我刚训练那只警犬时把自己的鞋扔出去让它叼回来,奶奶的,它叼着我的鞋跑得那叫一个欢啊,撵都撵不上,全团的人看着我和一只狗对练了一次五公里,最后送给我一个外号叫‘赛黑背’!最后干脆叫我小黑!我一世英名全栽到这狗崽子身上了!”刘君浩在黑暗中咬着后槽牙恨恨地说道。
全世界的军人都有共同语言,更何况是一个国度的军人,没过多久,来自各个军种的兵王们已经胡吹滥侃地打成一片。绍辉坐在床上津津有味地听着刘君浩说着自己的往事,一个黑影凑到他跟前问道:“哥们你是练什么的?刚才是怎么踢翻我的?”
“呃……”现在误会解开了,再提这事绍辉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兄弟,当时有点紧张,动作大了一些,别见怪!”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在部队我还没这么干脆过,就算功夫再好的战友也得带点伤才能打赢我,没想到在你面前连一腿都没撑过去!你到底是练什么的?”对方追问道。
绍辉听完,思考了片刻回答道:“我小时候练拳击,后来一个散打教练相中我了教我练散打,再后来教练的朋友把我带到身边练习跆拳道。”绍辉顿了一顿,“十七岁那年我到南方打黑拳,把一个泰拳手打成残废了,谁知那边有黑社会背景,出十万块钱买我一条右腿,好几次我差点栽到做暗活的手里,没办法我最后当了兵,要不然到现在我还不能过安稳的日子。”
绍辉的话把屋内所有人的兴趣转移到他这边,一个人饶有兴趣地问道:“当时你怎么把泰拳手打残废的?”
“那家伙身体相当硬,我踢到他身上感觉像踢到硬邦邦的树上一样,我把他的嘴踢烂后他像疯子一样冲刺过来冲天膝想顶我下巴,我躲过去一鞭腿抽他脸上,他踉跄了几下趴在旁边的车头上,然后我过去把他往死里揍,最后他的肋骨和脊柱折了,成了植物人。”
“要是这样的话,我败在你手里不丢人!”黑影听完后舒坦地说道。
“那你进部队就是求个平安?”有人问道。
“是。”
“在部队就平安了?”
“没有。”
“怎么了?”对方咄咄逼人。
“不为什么,一些事是人无法预料的。”绍辉轻轻地回答完这个问题后双手抱着膝盖坐在床头,腹部开始隐隐作痛。
平房内始终是伸手不见五指,人在里面失去了时间感,但现在关着的是十二名非正常人类的特种兵,他们有的是办法算出时间,最直接的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