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的视线顺着长剑上移,她看清剑四棱通体雕刻玫瑰,不自觉的有几分恐惧,“你该死的到底是谁?”
希瑟挑眉看着女巫,“内维尔王储,我还能是谁?鬼吗?”看着女巫抖着手平抹,涂抹法阵用的血沸腾,蒸发,她才顺手收拾起匕首,走回到礼台上。
“拿下她们。”希瑟有些后悔自己之前为什么不干脆找一个女巫身体――二重身不会对灵魂排异,但是所有对人类起效的限制,对她一样管用,等她准确的走到魔法杀伤范围外,才转身指着女巫,杀了一记回马枪。
女巫们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也不管什么礼节,直接魔杖出手,吟唱准备。
结果出尔反尔的内维尔王储居然理直气壮的冷声一喝,“你们想开战吗?”
次席女巫掂量了一下两国关系,还是愤愤不平的把自己姐妹的魔杖按了下去。
格丽丝斜睨了希瑟手里的长剑一眼,似笑非笑的说:“天使之剑?我还以为这个东西是在伊芙琳女神手里。嗯,我猜我还是真的欠卢西妮一句谢谢,若不是拜她所赐,我还真的摸不太清你的底细。”
希瑟笑了一声,“确实,如果不是知道你们在计划什么,我也不会随身带着武器,不过很遗憾,你现在也不知道。”
台下的倒霉三人组才回过神,还没庆幸劫后余生,罗莎莉正要爬起来说:“我们是不是能得一个荣誉勋章?”突然只听头上噌一声,宝剑交叠,她又被按在地上。
外殿的士兵冲了进来,直接把他们三个给包围了。
“扔下您的武器,小姐。”士兵说话还算客气。
珀尔把匕首在裙子上蹭了蹭才扔下。
考虑到珀尔拎着匕首,自然成了重点照顾对象,起码剑就没有离开她的脖子。
“继续吗?”格丽丝问嘉莉,“校长,其实我觉得我们还是改期明天,大家也都被吓得不轻,还是先回去定定神再说。”
嘉莉揉着太阳穴,好像一下子老了二十几岁,“你们随意吧。”她仿佛劳累到说话力气也没有的地步,跟社科院的院长说了两句,让他安排其余的事情,就先行离席。
“我还以为狼人只是传说。”格丽丝看着地上一滩,“作为刚抨击完信仰,质疑完神存在的人,对于这件打脸的事有什么感想?”
希瑟把剑别回在腿边,“格劳丽亚开神话溯源学吗?”
“你什么意思?”格丽丝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直说,就算学过也早就忘了。”
“在创|世之后,九柱神内战,一分二。天堂与人间被自然女神伊芙琳、圣母神阿佳妮、毁灭女神爱尔丝三位大女神跟她们的伴侣占据,而地狱与冥界则属于黑暗女神凯兰德、恶魔之神蒂亚马特以及狩猎女神克里斯汀三者。”希瑟干脆从头说。
格丽丝举手打断,“停,说重点。”
“我记得当时考过一个选择题,好像是说蒂亚马特被爱尔丝女神诅咒将陷入沉睡,必将为伊芙琳女神之女唤醒,向人间复仇。而在他苏醒时会有征兆――狼人的再次出现。”希瑟还有点纠结白化病的问题,“我觉得白化病狼人也算吧,反正我当时选的是恶魔这个选项结果没对。”
“如果有恶魔这个选项,相信我,我也挂了。”格丽丝蹲下来借了把剑戳了戳被魔法阵直接炸熟的肉,“你是对这二分有多大的怨念。”
“为什么不是克里斯汀?”格丽丝突然发现一个问题,“狼人是动物吧。”
“克里斯汀死了。”希瑟轻描淡写一句。
格丽丝盯着希瑟,“死了?你逗我吧,如果把这一切用神话来论,克里斯汀被复仇女神诅咒将会死于爱尔丝女神的女儿之手。但这是一个悖论,神的儿女是天使――也许就是那种长着小翅膀的胖乎乎长不大死烦人死烦人的熊孩子,”格丽丝装吐,“我最烦小孩了。话说回来,天使的排序完全依附于母神的地位,大女神中爱尔丝女神居首,但任何传说里天使长都没有换人,还是阿佳妮跟海神的女儿。”
“我觉得就算是神……也会有权力更替跟争端吧。”
“很简单,送人就好了。”希瑟一本正经,“你把她送给别人,再缔结一次母女关系,搞定克里斯汀后销毁躯壳,找个二重身附身,这样就不列入英魂殿里了啊。”
格丽丝突然有点不寒而栗。“你别告诉我你把她整死的。”
希瑟一脸你去死吧,“你才被鬼附身了呢。”
“我虽然不是法学系的学生,但是我辅修的法学,而且有执业许可,我清楚宪法赋予我的权力,我现在要求跟我的父母面谈。”珀尔坐在侧殿的花厅里,劫后余生般的抱着门把手,一手举着自己的执照,“我还没有成年,没有我父母在场,你们不能审问我。”
“有人要求见您。”士兵程序化的说,把门关上。
事实证明,倒霉三人组只有她是货真价实的倒霉。
罗莎莉是前王储,斯佳丽特虽然规矩森严冗长,但也不会轻易为难一个具有敏感身份的人。
雀巢金发的呆子甩出来制裁局执行官的证件,直接扭送到格丽丝跟希瑟面前两国会审。
结果就她一个人先被扔在禁闭室里呆了两三个小时,之后又被拎到这里。
士兵白了她一眼,把她推了进去。
珀尔踉跄几步,站稳后仰着头,对士兵食指朝下,表示不屑,“你们如果审问我,我就起诉你们,跟你们死磕到底。”
“如果我没有记错,中立区最高国际法庭确实曾经接受过起诉中立国执法不当的案子,但是剧透一下,都是判的国家胜诉。”希瑟推开门,就听见这么一句,太多侍卫在场,想笑还得绷着。
“你们先出去,我跟她单独谈谈。”希瑟吩咐侍卫。
她倒了杯茶,结果才拿起茶壶,就看珀尔浑身一抖,就像受惊兔子似得盯着她,有些无语的说:“我是比狼人还可怕的吃人怪物吗?你坐吧。”
珀尔摇摇头,“我听说有人要提审我,但是……”
“没想到是我,对吗?”希瑟有点娃娃脸,真笑的时候孩子气的成分居多,所以大多数她都可以保持微笑,“你是内维尔人,所以兜兜转转,处置权就到了我的手里。”
珀尔就一动不动的盯着希瑟,半天后才磨磨蹭蹭的坐在她对面,希瑟很亲切的递给她杯茶,但是久久没有下文。
珀尔年轻,加上不是活在政治中心的人,有些忍不住,“我是内维尔国民,所以我觉得我不适用斯佳丽特的法律。确切说,那把匕首不是我的,狼人是否拥有人权在法律上存在争议,所以我想……我们okay?”
“我知道,我没有必要因为这种连刑事案子都不算的事情见你。”希瑟把茶杯放下,“赛琳娜・珀尔・维洛,你母亲安珀是贝尔兰最高检察官,而你父亲基本上就算是全力支持你母亲仕途了,从表面来说是这样,不过我好奇一点,你父亲居然活着。”
珀尔心一沉。
希瑟却往茶里加了点牛奶,“我知道你母亲是亚马逊的女武士,像一郡最高检察官这样的位置,在给任命书之前会做背景调查的。”
眼前的王储一边把她父母身份娓娓道来,一边像是想起来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笑言,“顺便说,你母亲是个人物,不是谁都能坐上制裁局十六审判官之一的位置,更别说顺便还在圣伊芙琳坑了我一把。”
珀尔两个眼睛瞪得浑圆。
希瑟呵了一声,“不要摆出来这个表情,我祖母就是潘若公爵小姐莉莲,你们可能习惯叫她女王。当时她流亡内维尔时与我那还是亲王的祖父成婚,在我祖父即位后,他们两人的正式婚姻契约中包括内维尔无条件接纳亚马逊女武士,并在相应情况下提供无条件庇护。如果连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那可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我不算是武士,”珀尔沉默片刻后才说,“我们只有在杀死我们自己的父亲后才会获得祖先的力量,所以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我知道这个,因为最高法对于这件事开过听证会,打了半年的嘴架,我记得凯丽差点用高跟鞋砸了英格瑟姆的头,结果最后得出结论是只要你们父亲全程自愿,原则上就尊重你们的习俗――当然我不否认这种无视人权且具有妥协色彩答案的得出是因为你们魔力或者战斗力远比你们的父亲高。”
希瑟替珀尔续了杯茶,“话说你们真的要把父亲的头跟手砍下来吗?为什么所有关于你们这一习俗的涉外案子全部都是这种颇具有恐怖色彩的内容啊。”
珀尔一脸见了鬼,快哭了,“我也不知道啊,我是真的不清楚。”
希瑟说:“你哭什么,我才是应该哭的那个,认真讲,内维尔两大外交公关支出,一半花在你的那些亲戚身上,另一半全贡献给了斯芬克斯那个家伙。”
珀尔小心翼翼的说:“艾莉森伯格养了那么多律师……物尽其用?”
“其实我应该跟你母亲来谈这件事,不过她毕竟供职于制裁局,为了避嫌我不太好跟她接触。”希瑟不想跟珀尔东扯西扯,“所以我只能要求你当一次中间人了。”
珀尔谨慎的说:“什么事情,您请讲。”
“我想让她帮忙保护一个人。”希瑟说,“她应该知道这件事,毕竟制裁局在神殿弄得动静也不小。”
“我记得我母亲……”珀尔用手打了一个双引号,“还有杀人犯的指控在头上。”
“我可以撤销对她的指控。”希瑟抬眸看着珀尔,将自己的金雀花胸针取下来放在茶几上,“成交还是不成交?”
珀尔抿着唇,“这件事是您还是……”
“我跟格丽丝的共同决定。”希瑟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被磨没了,“同意还是不同意。”
“我马上回家。”珀尔点头,怕希瑟反悔似得把胸针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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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希瑟交代珀尔两句注意事项,就放她走了。乐—文
斯佳丽特学院是用老城堡改的,隔音效果并不太好,她还在走廊里的时候就听见格丽丝那扬高八度的声音。
“你认识医学院的女孩吗?”格丽丝说,“一般水平的学生能够捅人二十七刀刀刀见血最后算轻伤,像我这种当年风云人物,能捅你七十二刀最后连个轻微伤都不是。”
希瑟推门进去,就看格丽丝拿着把匕首,绕着雀巢头男生走,是不是还扭头扬手吓人家一下。
“七十二刀?你认真的?”希瑟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你怎么能做到一刀不重复的捅七十二刀?”
格丽丝白了她一眼,“我可爱的石楠花,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当时在尸体上做过实验,只要别捅太深,还是可以容纳个五十多刀,就是不知道对于活人来说……唯一的问题就是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先流血过多而死。”
“我现在觉得背后凉风阵阵。”希瑟曾经觉得医学学到凯特琳那份上就已经是走火入魔了,没想到货真价实走火入魔的在这里。
凯特琳不过是学着学着就成了有神论主义者,格丽丝这……希瑟毫不犹豫给了她一个定义——心理变态。
雀巢头男孩咽了口唾液,“我是制裁局的人。”
“哈,你是制裁局的?我还睡过威廉·伍德沃德或者珍妮弗·伍德沃德呢,你信不信,信口胡说谁不会?”格丽丝哼了一声,脸不红心不跳的胡扯。
维利叶在场的官员心一跳,开始猜测这件事真实度。
希瑟瞄了她一眼,“这件事需要我跟海伦娜说一声吗?”
“我可是至今守身如玉,然后她摇身一晃,都要嫁你哥哥了。”格丽丝轻轻叹了口气,又是一副玩世不恭,“她才没脸来兴师问罪。”
“我记得好像是因为圣女不允许成婚——你当时是冲着圣女之位去的,所以海伦娜才跟兰斯订婚的。”希瑟一点也不客气的揭了格丽丝的老底,“然后伟大的、负心的伊丽莎白女王即位后就跟制裁局的指挥官有风流|艳|事,我觉得海伦娜会选择一箭射死你。”
格丽丝哐一声把匕首插在雀巢头男孩面前,把男孩吓得一激灵,但却吝啬给他一个眼神,“我就是一个负心的女人,怎么样,你不服咬我啊。”她装着要打希瑟,比划了一下,“不过你哥哥这接盘侠任重道远,我应该至少跟他喝一杯的。”
能够把这种话如此坦荡的说出来,只能证明两件事——医学生自古没下限以及长老院跟新贵的拉锯战真的锻炼脸皮厚度。
“你是谁?”希瑟没理格丽丝。
雀巢头男孩沮丧的说:“我都说了几百遍,我叫艾伦。”
“你又不是斯佳丽特的学生……”格丽丝一拍桌子,“说,你来是要干什么?”
希瑟觉得维利叶的情报大臣真的要哭了,“你不太会审问,对吧。”
“对于这种情况,我们维利叶的规矩是先杀了再问话。”格丽丝冷笑,把滑落在肩的长发拨到身后,“说的就好像真的有人会在意真相是什么。”
希瑟拦下格丽丝那示意杀人的手势,“你应该庆幸我们的规矩不是先杀了再说,不然你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格丽丝呵了一声,“我想杀你那是情理之中,给你个机会你也想弄死我不谢,毕竟我们是表亲——你可是第四继承人,比我在内维尔排的还靠前。但问题是我没有共济失调,更没有患小脑萎缩,在斯佳丽特动手相当于给你跟我们开战的借口,虽然在阿斯托瑞亚局势好一点之前你们不会动手。”她话锋一转,“真的不是你暗中授意勒托的次席办这件事,顺便把罪名安我头上?”
希瑟对格丽丝的建议给予高度认可,“如果我跟赛博琳娜关系好一点,我会充分考虑这个选项。”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如果是约瑟芬在位,她还真的就这么办了,但可惜现在当政的是赛博琳娜。
“好吧那问题来了,到底那一出是谁想杀谁?”格丽丝回忆了一下魔法阵的具体位置,在台阶上,是从礼堂出去的必经之地,“我想勒托兴师动众,不是为了弄死一两个学生,或者炸一炸礼堂就完事吧。”
“也许是嘉莉,谁知道呢。”希瑟斟酌了下,还是没说别的,“你没办法对她们用测谎术,而她们又不会跟你说实话。”
“你是打算下来说还是打算等我们出去后直接把人带出去?”希瑟拿起酒杯,猛地往中央一泼。
凯蒂不得已从隐身阵后现身,“我只不过觉得两国女王联手严刑逼供这件事我不能错过。”
“王储。”希瑟纠正一句。
凯蒂从艾伦身边走过,顺手解开了镣铐,“我把约瑟芬给你了,就当……谈判了,放了他怎么样?我们当今天的事没发生。”她说的理所当然。
“约瑟芬这件事……好像一开始就是我们找你们办的吧。”格丽丝觉得可以感慨世间竟有如此无耻之人。
“你知道吗?我们一般是不管涉及到神殿的事情。”凯蒂有点磨牙,对希瑟一招手,“我告诉你件事,交换,怎么样?”
希瑟说:“猫咪,我从来不谈判。”
凯蒂附耳低语两句,“我知道,所以我求你放我们走,怎么样,喵呜喵。”她还故意卖萌。
格丽丝盯着希瑟。
希瑟半晌后对贝拉说:“让她们两个走吧。”
内维尔的士兵直接抽出武器,短时间内将维利叶侍卫全盘压制。
格丽丝一挑眉,只是示意自己人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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