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噌的拔出腰间宝剑,插在吧台上,直接用魔法微微的扩大了自己的声音,“这个酒馆里有律师与祭司吗?”
周围有人马上说道:“祭司没有,驯马师有,行吗?”
另一个人哄笑,“老兄,要律师你去嘉莉琳赛啊。”
调酒师晃荡着鸡尾酒,“你是外地人吧。”
凯里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他吼道:“我是公爵,我是从圣伊芙琳来的外交官,你知道爱尔丝家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吗?你们这都是什么态度。”
“这里是内维尔,公爵先生。”调酒师一摊手,把酒瓶放下,打开盖子闻了闻,“而您不会想知道内维尔款待敌人,我想想,就连最南部自由联邦的华光国的国王来――那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国家,然而他都得对内维尔的所有平民给予尊敬。”
他丝毫不把凯里当回事,对着周围的人笑着说道:“嗨,他说他是公爵唉,还是圣伊芙琳的,哈,英格丽女神在上,伙计们,我们当然知道爱尔丝家意味着什么,那你知道自由联邦怎么称呼洛拉一世的外甥奥利弗大公跟尊敬的格丽尔亲王吗?”
“最搞笑的一个版本?圣母与圣父两神的转世还是说的是创世六神最高人格具象化身?”有人唯恐天下不乱的马上起哄,“我觉得都一样好玩。”
“格丽尔亲王虽然活的时间长了一点――精灵的寿命都很长,但是这个解释,哈哈,自由联邦十分之一人的说法。”
凯里翻了一个白眼,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莉茜站起来,“我是律师,你有什么事情吗?”她从洛拉过来的,多少觉得凯里作为一个外交官,还是应该给他几分体面的。
凯里松了口气,也不管人们的嘲笑或者是嘲讽,快步向莉茜走来,“你知道哪里有祭司吗?”
莉茜一指安德烈,“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英格丽女神保佑。”凯里顿时喜笑颜开,“我有一个小忙,需要你的帮助。”
“愿闻其详。”莉茜一挑眉,打算先听听然后汇报给安朵美达。
然而,凯里的这个忙并不好帮。
“不,绝对不行。”听过艾利略与梅丽的陈情――当然一看就是从爱斯梅拉达大厅上演戏剧拼凑出来的王子公主一见钟情,然而家里却不同意的那老掉牙的故事,莉茜马上就站起来要走,“我做不到,先生。”
“你是律师,为什么会做不到?”艾利略全程与梅丽十指相扣,他焦急的起身质问,当真如同一个私奔去结婚但是祭司却说不的新郎。
莉茜说道:“我是洛拉人。而洛拉人的忠心与内维尔这个国家两者绝不分割。”她抓起衣服,“另请高明。”摔上礼堂的门走了。
就在安德烈也要跟着莉茜离开的时候,梅丽突然说道:“你是安德烈・米勒先生?”
“希拉伯格公爵小姐,您知道我?”安德烈行礼致意。
“我当然知道,我的意思是,又有谁不知道呢。”梅丽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色发白,牙齿微微的咬了咬嘴唇,“我真的很同情您的遭遇,如果法律不能伸张正义,那么法律的存在又有什么用处。”
安德烈那股愤怒感又平地而起。
“没有人可以指责你的行为不对,因为你不过是用你的方式,为你的妻子讨回了正义,不是吗?”梅丽进一步直接瓦解安德烈所有心理防线。
“然而你却要受到审判,英格丽女神如果知道这种不义,想来也会哭泣的。”梅丽进一步说道。
安德烈再度开口的时候情绪已经大幅度波动的很明显,“女士,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哑着嗓子说道。
梅丽说道:“我觉得你被审判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公平的,”她上前一步,跟安德烈平视,握着他那已经颤颤发抖的手,“请你相信我,让我来帮助你。”
“你怎么帮?”安德烈问道。
“首先,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梅丽笑的一派天真,就像说我去喝水了一样容易。
凯里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因为他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也许劳伦斯亲王的末路之花,就这么盛开了。
埃莉诺在南丁格的边界与爱丽丝分道扬镳,爱丽丝南下去艾莉森伯格,而她东行,去找希瑟商议对策。
她从小就听闻伯纳是一个美丽的城市,远方冰雪皑皑,近处城市繁华,一些凯兰德的少女跳着当地的舞蹈,整个城市都是喧闹而可爱的。
然而她拉紧缰绳,马四蹄腾空,险些将隐藏在腹侧的翅膀张开滑翔而上。
火光映在她棕色的眼睛中。
黑龙嘶吼,翅膀张开,遮蔽夜空月色,甚至不知是一只,几十几百,甚至几千几万,埃莉诺已经不知道如何去查这数目。
龙在城市中与无数只独角兽缠斗。
只有面对龙这种生灵,可怕……不,可爱的独角兽才知道,什么叫做力量,或者,什么叫做地狱。
根本没有还手的力量。
一只龙从天上俯冲,火焰从嘴中喷出,将一只独角兽碳化,而利爪无情的将另一只独角兽撕成了两截,血与碎裂的骨头四溅,没有到达地面又被龙喷出的火焰吞噬。
埃莉诺骑得马却对眼前的景象无动于衷,甚至伸出蹄子,对着一只低空滑过的龙比了一个中指。
龙回头呲牙一笑,回比了一个你来啊的姿势,吓得埃莉诺连忙抱住了马颈。
正在她想爱丽丝的这匹马到底都见过什么场面的时候,突然一个身影从火光中冲出,身后夹带着无数冰刀。
“英格丽女神!”埃莉诺想也不想,魔杖挥舞,也不在局限自己的魔法,金色魔法阵骤然之间包围整个伯纳城,火焰冲天而起,无边无际。
龙与独角兽都惊号一声,有翅膀的如同闪电一般盘旋而上,没有翅膀的四处逃窜。
埃莉诺策马腾空。
灰斗篷的人被逼的硬生生在地上滚了一滚,“你该死的……埃莉诺?”
埃莉诺有些愣,很明显,那个人认识她,但她却不认识那个人,“你是……”她话还没有问完,就被一声咆哮打断。
独角兽骨节磨擦,眼睛血红,周身白光如同太阳一般,直接向她扑来。
还不容埃莉诺有什么反应,银色魔法阵后来居上,冰链从法阵衍生而出,把独角兽生生地锁在半空,巨大的冰剑从天而降,直接将它斩首。
血落地,燃起白色火焰。
“我猜你就是威廉・伍德沃德吧,除了你以外,没有人有这个本事。”黑色头发的公主从半空中翻身落地,再度起身时右手月桂木魔杖,左手漫不经心的将冰形成的巨剑扔在一边,指着灰斗篷的那个人说道。
她的语气是陈述的。
“你这么喜欢测试人的底线的话,信不信有朝一日,会有人毁了你,覆灭你的王朝?”
“我亲爱的洛拉公爵,你要知道,没有人能够拿下制裁局。”灰斗篷在魔法阵成形之前化为砂石,消失不见。
“该死。”希瑟愤愤不平的嘟囔了一句,“没有人……那我祖祖祖祖母格丽尔就不是人而是神经病了?”
埃莉诺愣愣的看着希瑟。
黑发公主眼睛中倒映着熊熊燃烧的城市,头发被风吹到半空,“伯纳也许曾经很美丽。”她露出一个微笑。
她的身影正巧与一只展翅的黑龙重叠。
埃莉诺突然之间觉得,她明白为什么娜塔莉娅夫人写玫瑰史诗的时候会用“世界上有一种女子,因为如果帝国有灵魂,也将会为她燃烧,化为烟火,仅为一次回眸。”这样夸张靡丽的辞藻形容卡斯帝帝国开国女皇英格丽一世。
我生,我统治,我来,我征服。
“嗨。”埃莉诺回神,勉强找回来了自己的声音,“我有点事。”
“我听说了,”希瑟狡黠一笑,对埃莉诺伸出手,“你要相信一件事。”
“什么事?”埃莉诺按着希瑟的手,从马上下来。
“比如劳伦斯不是梅丽的对手。”希瑟还是笑了出来,“我的那个妹妹,可真的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
第三十章
血缘至亲无价这个命题也许在任何地方都适用,唯独不适合皇室。
所以埃莉诺对希瑟突然冒出来的这个说法,持有几分怀疑。“你确定梅丽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希瑟却摇头,“我相信她?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只不过相信她的精神状态而已。”
埃莉诺皱了皱眉,但希瑟没有任何想解释的意思,她也知趣的没有问。
她可以把对希瑟莫名的信任解释为气场或者她也没有弄明白的情愫,但正如每一个混迹于政治风暴中心的人一样,她缄默或者是暂时不表态,并不代表她完全的信任一个事件中的另一方。
比如埃莉诺现在就在想,万一梅丽跟劳伦斯统一战线――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她的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她恨她家人对她曾经做出来的一切,也对王冠有些想法,但如果真的是局势到了刀剑相见的地步,她也会毫无保留的直面劳伦斯等人。
不过她还是有些好奇,“精神状态?”
没有人会莫名其妙的暗示自己的一个姐妹的精神不太正常。
希瑟刚想说什么,她们的对话就被骤然打断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吓得跪在了地上,估计一开始就在城外边缘地带,因为魔法阵不断的重叠消失,烟雾火焰遮挡住让希瑟看不清这位到底是什么人物。
“没有人能够杀死独角兽,它是圣兽,我的英格丽女神,难道你是神?”那个老人不断的在胸前画着六棱雪花,“圣母、圣父、凯兰德女神保佑……”他直接念叨开了。
独角兽别名为神的守门者,在所有人的认知中,除了他们的天敌龙以外,就连精灵、地精都没有将它们杀死的能力,或者说,没有那么强大的魔法。
埃莉诺只是觉得在希瑟这个堪称不可思议女孩的身上什么都可能发生,希瑟都能抵挡得住她失控的魔法,杀死一只独角兽好像也不算什么。
不过希瑟的回答却是让埃莉诺吃了一惊。
“不是,当然不是,看在英格丽女神的份上,不是,谢谢,你说我是神经病还比这个要靠谱一些。”希瑟断然把那个老人的嘟嘟囔囔给打断了,语气里不满丝毫不加遮掩,反而有点炸毛的感觉。
在忒提斯大陆君权神授的体系之下,每个人都在绞尽脑汁的造势,给自己统一忒提斯野心一个合理的解释,称自己是神,神之子,神之女,神的夫人,等等。
但是还从来没有人对这么抵触别人称她为神。
不过就算希瑟这么说,也没什么大的用处,老人还在念叨,念叨的希瑟最后忍无可忍,百般辩解未遂后瞪了老人一眼,拉着埃莉诺近乎于落荒而逃。
龙占据高空,对独角兽全面打压,没过多久,几乎所有的独角兽都享受了龙焰与利爪。整个伯纳的城市笼罩浓烟之下,但渐渐的有了生气。
人们探出头来,陆续的走到了街上,询问亲朋,找自己晚归的孩子,盼望平安。
“我们应该拿他怎么办?”安妮斯顿端着猫,有些焦躁的站在街头的灯下,问希瑟的同时接过城主呈上来的安置善后方案,无视了城主对南丁格士兵指手画脚的抗议,“就这么办吧。特殊时期特殊处理。”她颔首说道,为了缩短时间,只不过龙飞凤舞的签了自己名字的首字母。
安妮斯顿觉得,内维尔造势也够了,救世主派头该摆也摆了,要是想顺便收拾一下残局就随它去吧。
“您要不要打算顺便把善后的费用也付掉?”她夸张的跟希瑟开了句玩笑,当然就算希瑟愿意,她也不会轻易答应。
“也许我们内维尔别的东西没有,钱还是够的。”希瑟莞尔,她接过龙骑团指挥递过来的调派签上字,面对指挥要不要追查到底的问题,她回答道:“暂时不必,这件事艾莉森伯格会处理。”
指挥行军礼走开去清点伤亡。
“您是……”安妮斯顿没有见过埃莉诺,但下意识的觉得埃莉诺应该是跟她处于同一阶层的人。
家族气质这东西真的很微妙。
“圣伊芙琳的埃莉诺公主。”希瑟简单的介绍了一句。
“兰斯华公爵埃莉诺・米斯特・德・方汀。”埃莉诺右手轻轻侧立胸前,左膝屈了一下按照圣伊芙琳的礼仪行了一个平行礼节。
安妮斯顿并步还礼,埃莉诺这个名字也算是如雷贯耳了,她狡黠的转了转眼睛,略带责备的说道:“您不太经常出没社交场。”
只字不提对埃莉诺的传言。
“宫里的一些琐事。”埃莉诺含糊的一言带过。
安妮斯顿没有再问,而是紧张的看着希瑟,“您觉得今天的那个人是谁?”
独角兽在神殿并不是私人军队,如果一经调用,必须经过圣女首可,四个神官长的联合署名授权。
希瑟从安妮斯顿手里把肥猫接了过去,“我觉得不像是他的手下,倒像是本人。”她顿了顿,“或者是继承人也说不准。”
“制裁局吗?”埃莉诺突然问道。
安妮斯顿的神情顿时古怪了起来,希瑟眯了眯眼睛。
安妮斯顿漫不经心的问道:“制裁局?不是早就解体了吗?”因为埃莉诺在场,她谨慎起见都开始含糊的与希瑟攀谈。
制裁局早已成为隐藏在各国光线表面背后的阴影。
神殿没有军队,只有审判局与制裁局,但在荣光之战后,迫于被各国在军事手段上施加的压力与当时制裁局局长的战死,神殿不得不签署合约,解散制裁局――不过,这只不过是表面的。
实际上制裁局早已植根各国情报军事体系,名亡实存,而且也不再听命于神殿,由局长直接管辖。
以维莉叶与内维尔为首的一些宗教气息不算浓厚,等级观念不森严的北方国家,对此仍有微词,但都保持了沉默。
因为九百年前自由联邦宗主国――华光国的那场轰轰烈烈的储位之争,又名荣光之战,凭借自己家族盘综错杂的各色姻亲关系,卷进来十七个国家,战线拉长足足十九年,死伤无数――就算各国再度结盟,也无力负担下一场战争,顺便还把内维尔当时非主流意见、在本国其意见饱受诟病的两个主战派捧上了神台――即便是出于证明自己的正统性与君权神授的目的。
但制裁局的存在与微妙关系只有各国继承顺位在十名之内的人,才有权力知道。
希瑟单手托着猫,有些微妙的看着埃莉诺。
她不太清楚圣伊芙琳的继承权问题。但她不认为埃莉诺脱口而出的这一句是巧合。
如果埃莉诺也知道制裁局的存在――无论是通过神殿渠道还是皇室渠道,基本上可以默认为,有一部分人支持埃莉诺正位成为圣伊芙琳女王。
而且……从哪个角度来说,支持埃莉诺都比支持艾利略合算。尤其在神殿三番五次挑战各国底线的情形下,用圣伊芙琳去牵制南部自由联邦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说起来很讽刺,我的外祖父是圣伊芙琳康德郡国公爵。”埃莉诺径直说明了自己从何处得来的消息,“我列入王位排序居然是通过我名义上的生母。”
安妮斯顿哦了一声,看着希瑟,询问这条信息的真假,希瑟不露痕迹的先点头,后摇头――表明之前她也不知道,安妮斯顿便果断的换了话题,“您可以跟海伦娜殿下沟通这件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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