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刺客是一个法师,至今没有被抓到。”
安朵美达又拎起一幅油画,用魔法将它贴在墙上,画径直与墙融合成为一体。
“维莉叶先皇弗朗西斯三世,即如今格丽丝・伊丽莎白女王的父亲,他的主治医生与遗嘱见证人是安德烈・贝内特,于十年前供职于维莉叶皇室,出生在维莉叶西北部的里德,格劳莉娅医学院毕业。”
安朵美达把一封信展开放在不知所以然的几人面前,“在他的档案里,推荐他入学的导师叫威廉・伍德沃德。”
“前神官长索菲娅・伍德沃德,真名埃莉诺・米希亚・微・方汀,兰斯华公爵,圣伊芙琳郡国公爵孙女,名为神官长,实际去卡斯帝做什么不明,这是她入职的时候出示的推荐书,假名身份是伍德沃德旁系女子,推荐人,威廉・伍德沃德。”
“路易士*师,三年前被卷入维罗妮卡公爵的叛国案一事,国王本意将他罢免,”安朵美达翻着材料,指着英格瑟姆,“我记得你已经把罢免信给写好了,皇家检察院也已经写出来了起诉书,然而,之后凯特琳王后命名日的宫廷宴会中,307份邀请信,实到278人,其中有一个人,”安朵美达拎着长长的单子,拖着长音念道,“威廉・伍德、沃德。”
英格瑟姆倒了杯酒,“我一直以为是因为你给维罗妮卡夫人脱罪导致没有起诉根据才作罢的。”
安朵美达白了他一眼。
她每把新的一幅画挂在墙里,将一份份的文件拍在茶几上。
每拍一份,几个人心就一沉。
一开始贝拉还有几分戏谑的微笑,后来也正经起来,英格瑟姆写了纸条递给随从,将今天上午的会议推迟到下午,凯丽全程目瞪口呆神情凝滞。
“约一千年前,凯兰德加德纳一带叛乱,叛军被伯纳公爵的军队围困在兰德山谷一带,很不巧,或者说很凑巧,当时一个魔法学院发生了龙骑暴动事件,失控的龙将整个山谷夷平,而这是一个画家流传下来的写生,”安朵美达指着角落里的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记住这张脸。”
“伍德沃德是一个常见平民姓氏,相对不常见与我们这个阶层,”安朵美达交叠着手,下意识的捻着无名指,结果触手温热,才想起来自己早把戒指摘了下去,“威廉,拿一块砖拍在洛拉城里,砸到十个人,九个人都叫威廉。”
“现在来看这个,”安朵美达翻出来一幅画,“洛拉一世加冕礼,看她旁边的侍女。”
黑发的女王身披紫袍,上面绣满孔雀翎,金雀花胸针,左橄榄花环,右权杖,王冠貂裘浮夸,标准的光明时代的画风,站立在艾莉森伯格皇宫前,对下方人山人海挥手致意。
而她身边左为*师阿什利,右为丈夫南丁格大公爱德华,再侧是情人勒托六女巫之一的娜塔莉娅,淡绿色衣裙大方,黑色洋伞如夜。
而安朵美达指着皇城丹陛下观礼人群像的一个角落,“看这张脸。”
“你们都记得,那时候流行把人名都标注出来吧。”她把画翻过来,“威廉・伍德沃德。”她把两幅画拎在一起,“那时候透视法没有问世,技术不行,但是能看出来,高颧骨,高眉峰,一张脸。”
“为什么总是威廉・伍德沃德?”安朵美达拍拍手,“一个是巧合,两个是碰巧,但是所有?到底谁是这个该死的威廉・伍德沃德?”
所有人一起看向贝拉。
“我也不知道这是谁。”贝拉语气严肃,手下意识交叠,身子前倾,“但是,他是谁对我们有什么影响吗?查证这个人的需要人力,物力,考虑到你提到的时间轴线与涉及到的人,维莉叶,卡斯帝,我们根本不可能去维莉叶质问格丽丝・伊丽莎白女王都发生过什么,这件事的成本与我们所能收获的并不对等。”
英格瑟姆凝视着自己的同僚,“您难道不觉得这件事重要吗?也许我会相信世界上有巧合,而你没有任何理由去相信。”
“我相信不重要,不然这几千年,不可能会没有任何一个机构,去查这件事,去记录这些证据,”贝拉回避了首相的视线,直勾勾的看着安朵美达,视线根本不曾离开,“一种可能,这是巧合,另一种可能,这不是巧合,但是为什么没有任何一个时代,留下只言片语?恕我冒昧,您是律师,并不是探子,你应该知道,这是忒提斯,有的事情是应该让它保留原貌的,有的界限是我们不应该打破的。”
安朵美达要说什么,但贝拉没有给她机会,摇头说道,“我知道你能做什么,我并不是怀疑你的能力,但是,你要想到,比你强的不是没有,为什么你要做第一个?”
英格瑟姆微微眯眼,看向凯丽。他是首相,所以对于任何事,除非是确凿的国王意见外,他不会轻易表态。
但凯丽没来得及说什么,安朵美达便径直问道:“我想知道,您在否认什么,或者是在回避什么?”
她一眼断定,贝拉知道什么。
贝拉回避了安朵美达咄咄逼人的问题,起身告辞,“如果这是来自希瑟公主或者是凯伦国王的命令,我自然不遗余力,如果是你的推测,”她摊手,“恕我无能为力。”
她甩上门扬长而去。
“该死。”安朵美达嘟囔了一句,看着英格瑟姆那瘦成板,几乎与沙发融为一体的身躯,“您不能说些什么?国王之手?”
花白头发的首相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他到了满满一杯酒,不喝却将酒杯放在桌沿,“朵拉,你还是把决定权留给玫兰妮吧。”
他特意使用了对国王独有的敬称中名的方式。
安朵美达抿抿唇,还是点头认可,她知道这是英格瑟姆最大程度上的表态。
在内维尔礼仪中,将不喝的满杯酒放在桌沿,就相当于立下誓言。
内维尔…凯兰德边界。
这里荒无人烟,自然不像城市里,特意用魔法点亮每一个角落,始终都在黑暗之中。
所谓边界,因为均在郡国境内,这里丝毫没有受到两国之间剑拔弓张气氛的影响,不过是稀稀拉拉的篱笆而已,零零散散的几个骑兵或者是士兵,为了来往经商方便,甚至连魔法都没有施。
“老兄,”伯纳郡国这方面守卫一直都不严,卫兵跺着脚,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消散,“有烟吗?”
内维尔的骑兵牵着独角兽走来走去,听见对面的话,递了一把烟草过去,“对了,你夫人生产顺利吗?”
“一儿一女。”伯纳的士兵得意的说。
“恭喜了哎。”骑兵说道,“什么时候请客?”
伯纳的士兵骄傲的说,“后天,酒保证够,”他指端火焰生出,将烟草点燃,他陶醉的深吸了一口,“真的是好家伙,你从什么地方弄到的?”
骑兵从独角兽身上的包袱里拎出一瓶白兰地,“我夫人自己种的。”
“太幸运了。”士兵哈哈笑了,“什么时候带你的老婆出来让我们看看?”
骑兵也跟着笑,“放心,后天我一定带我夫人到场,小心她把你们家的酒都喝光了。”
士兵摇头,“绝对不会。”他从马腹侧的包袱里掏出一瓶白兰地,“你觉得你夫人会不会喜欢这个酒?”他扔了过去。
骑兵接了过去,打开闻了闻,“好香,”他尝了一口,“你从哪里弄到的?真有钱老爷不露相啊。”
士兵摇头笑了,“还真说对了,是有钱老爷给的。”
“我怎么不记得今天有什么大的生意通关?”骑兵瞪圆了绿豆眼睛。
士兵得意的笑,“是我们国内的,听说是从安吉拉来的大人物呢。”他也喝了一口酒,觉得终于不冷的要死了,“叫什么伍德沃德。”
安吉拉是凯兰德的首都。
骑兵哈哈笑了,正好钟声响了,他对士兵挥了挥手,“沾沾你的好运气,我换班了。”
士兵挥手再见,“好运哦。”
琳赛大教堂钟声六十四响打破了城市的寂静。
身着红袍的*师卡莉手捧玫瑰史诗,希瑟换上深紫色长裙,白色披肩,权杖横放膝上,一人坐在后面的王座之上。
查理穿着银色花纹复杂到滑稽的礼服,与身着金色长裙头戴冠冕的南丁格统治者十指相扣,都单膝半跪在台阶之下。
“在英格丽女神赐给我的权力与诸神的见证之下,我宣布你们结为夫妻,无论生死荣辱,你们将会并肩走过。”卡莉手捧玫瑰史诗,来自卡斯帝的神官里德子爵与祭祀捧着厚厚的羊皮纸与笔墨走下高台,来到爱丽丝与查理两人面前。
爱丽丝与查理分别在复杂到要命的婚姻契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只有这个时候才会嫌自己名字长,自己的中名不好拼。
卡莉让到一侧,希瑟站起身,侍女托起她垂地的裙摆,她例行公事一般的走到爱丽丝与查理面前,高举权杖,“我以内维尔的名义,在英格丽女神的见证下,宣布你们婚姻有效,祝你们婚姻幸福。”
“腿麻。”爱丽丝站起来之后跟自己异父姐姐与丈夫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丈夫。”希瑟忍俊不禁,说道。
“以吻见证,永恒。”爱丽丝搂着查理的腰,转过身去,好让全部的人都看清她的动作。
贵族的婚礼,很多的时候像是表演。
“英格丽女神荣光永恒。”在法师等神职人员带头之下,到场的宾客齐声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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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爱丽丝与查理一同举起手,露出标准的微笑,伫立礼堂之中,侍女端着花瓣羽毛与米粒,纷纷扬扬抛洒出去。。。
卡莉捧来蛋糕,爱丽丝手轻挥,风为刀,七层的大蛋糕化为两半,鸽子振翅从中飞出,绕着礼堂的钟盘旋。
希瑟将权杖放在法师端过来的深蓝色天鹅绒的捧盘里,拿起一朵火红的天堂鸟,递给爱丽丝,“祝你们互相扶持,夫妻齐心。”
她退开一步,手松开,爱丽丝与查理交叠的双手将花接住,再一同抛向半空,这时卡莉魔杖斜指,唱诵魔咒,花化为粉红色珍珠,叮当落地,在地上点点连成一线,汇成金雀花的图案。
欢呼声充斥在整个礼堂之中。
“英格丽女神荣光庇佑。”
“在这时候,我应该说两句煽情的话,比如我与加菲是如何相恋,我们谁求得婚,不过,这样的故事,你们都听过几千几百遍,因为同样的戏码,在大剧院没有都在上演,我贫乏的语言不及戏作家华丽辞藻千分之一,所以今天就让我换一个新的方式。”
舞会上爱丽丝换上果绿色正装,头发盘起,换上一个小巧的白银王冠,她敲着酒杯说道。
所有人都静下来了。
“我还年轻,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我尚年不经事,但我愿意接受所有人的意见,”爱丽丝顿了顿,“感激你们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不遗余力给我指点。”
年轻公主或王子对自己枢要讲话必备一句――我年轻,感谢你们的指点。
爱丽丝也没能脱俗。
而出乎意料的,爱丽丝的下一句话是,“当然,在此我能够骄傲的说,我没有辜负我母亲的期望――英格丽女神知道我说的是谁,她来信的时候,经常会这么跟我说,小艾莉,一定要为永寂之地带来希望,当然我也会给她一些意见……比如应该穿什么衣服。”她说到这里一耸肩,“衣服与首饰是每一个女孩必不可少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全忒提斯的皇室的服饰都大幅受到维莉叶的影响,这不仅是内维尔独有的现象,每年,每个国家都会有相当一部分的枢要院大臣拿这件事说话,但是这方面提出的意见,从来没有被当回事过。
全场哄笑。
“这……”乔治亚娜手中酒杯险些滑落,“她这是想在全内维尔范围内政治自杀吗?”
在她的认知范围里,应该刻意强调博内特家的正统,自己出身的正统,甚至为了道德约束,责备上自己母亲几句,而不应该强调自己与王后的特殊关系才对。
希瑟将酒杯放在来往仆人端的托盘上,但她还是料到了乔治亚娜的问题,“她跟我不一样,艾莉毕竟是南丁格的公爵,不是内维尔的公主或者王储,她只需要赢得南丁格贵族的拥戴即可。”
每一个皇家子女而言,政治是生命,然而很多时候大部分王子或者公主都会陷入一个误区,他们强调自己的主见,自己与在任的国王如何如何不同,尤其是在意图赢得别人支持的时候慷慨陈词,却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贵族到底想听什么。
就拿南丁格来说,从内维尔建国后,便成为郡国之一,几千年的和平,早就让南丁格的原生贵族放下斗志,着迷于享受安逸生活,美酒、温暖、金钱、娇妻,还拥有着受人尊敬的地位,对于他们而言,一切保持原样就好。
国王统治国家,而王后通过国王,同样统治着自己的夫国。对于南丁格而言,大多数南丁格贵族多少都有一种对当年建立起黄金时代的爱尔丝家族的追忆情怀,多少对任何一个姓爱尔丝的人都会下意识的抱有好感。
爱丽丝对于她与凯特琳的关系毫不回避,一副母女隔空对视款款情深的样子,正好满足了贵族们的设想,也算是拉足了……南丁格当地的好感。
“所以,我的致辞就是,吃好,喝好,跳舞跳的尽兴,尽情享受嘉莉琳赛的款待。”爱丽丝夸张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掌声轰鸣,几乎掩盖掉乐队的演奏。
“我可爱的不可思议女孩,我想我需要重新认识你一下了。”希瑟扔下一副若有所思的乔治亚娜,向爱丽丝走去。
“内维尔最有权势的女人居然会用这种形容词来描述我,我真是受宠若惊。”爱丽丝也回敬了一句。
在外人看来,内维尔王储亲切的与南丁格公爵并肩同行,说说笑笑,一派轻松,但谁都不会知道她们到底说的是什么,起码从寒暄之后,内容绝不轻松。
“贝尔兰吗?”爱丽丝端着手,下意识抚摸着腰带上的珍珠,“贝尔兰是港口……不过今天封港应该不会有事,但这里会不会离凯兰德太近了?”
希瑟脸上挂着笑,看了一眼周遭,摇头的动作几乎看不见,“离兰德伯纳太近,与凯兰德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敢……”爱丽丝倒吸一口气。
心知肚明与直接挑明还是有些区别在内的。
“不要忘了,我是在给你收拾烂摊子。”希瑟听出来了爱丽丝语气中的微妙波动,毫不客气的挑明,“是你将情况彻底的推到了现在的境地,我可爱的铁腕公爵南丁格殿下,你痛快了,也展示了你的能力,然后艾莉森伯格为你的一切行为买单。”
爱丽丝有些不高兴,但默认了希瑟的指责,“如果有人问起你的去向,我会跟他们说今天海伦娜也来了,你与跟海伦娜叙旧去了,我想他们会理解的。”
她转身要走,希瑟却拉住了她。
希瑟平摊手,眸子沉静似水,“艾莉,我们说好的。”她看爱丽丝那嘴型应该是what,又补了一句,“又不是不还给你,南丁格军队**内维尔存在,这点我没有任何要改变的意思。”
爱丽丝这才悻悻的把手上的金雀花腕琏解了下来,在手里握了好久才递给希瑟。
埃莉诺坐在一旁,听着来去人的奉承,每一个人跟她打招呼,都会夸上几句,你很漂亮,诸如此类很漂亮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