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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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将门- 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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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王宁安豁然站起,“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辽国的人马吗?”

    “不,不是,是咱们自己人。”

    “大宋的兵!”

    王宁安惊呆了,到底是谁在扯后腿,让老子逮到,一定捏爆你!

    不怪王宁安暴怒,那么多百姓的生死都系在走私上面,一旦走私断了,什么都完了。

    他迫不及待,要去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敢推开门,却发现范仲淹和欧阳修走了进来,两位老夫子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欧阳修道:“二郎,不用去查了,是范镇。”

    王宁安不知道这个人,可是从欧阳修的脸色就能知道,这位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范镇这个人,是个正人君子,不过他认死理,倔强如牛,水泼不进,针扎不透,连陛下都奈何不了他,这么说吧,就是个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棘手,棘手得很!”欧阳修一番话,把范镇剖析地清清楚楚,王宁安傻眼了,敢情是个二杆子犟种儿,摊上这样的东西,蒸不熟煮不烂,是最麻烦的。

    “他怎么会知道走私的事情啊?”王宁安怒气冲冲问道。

    范仲淹老脸发红,“这是老夫的疏忽,我原本就担心他会添乱,所以没有透露一个字,只是想不到,他还是知道了!”

    欧阳修沉吟道:“依我看是有人在里面耍花招了,他们看不得希文兄立功,所以鼓动范镇跳出来闹,真是可恶透顶!”

    王宁安脑筋转了转,也想通了,河北百万灾民,那么大的烂摊子,如果范仲淹收拾地漂漂亮亮,肯定声望再度攀升,又没有夏竦和陈执中等人制衡,老范重新杀回京城,可能性非常高。

    从这几个角度看,京城的几位相公,包括原来的庆历君子,都有出手的可能。再有走私那么大的暴利,河北的大族世家没准也介入其中。

    总而言之,这个事情不单纯了。

    从两位老夫子的焦急神情,也猜得出来,非常糟糕。

    “二郎,我已经让梅尧臣去见范镇了,十几年前,范镇向梅兄请教过诗词,他们也算是有师生之谊,希望他能悬崖勒马,不要弄得不可收拾。”欧阳修嘴上说着,可是心里一点底儿也没有,范镇那头倔驴,岂是谁都能拉得住的!

    范仲淹苦笑了一声,“没想到这么多年,还有人对老夫不放心,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该拿河北的百姓下手啊!要是杀了我范仲淹,就能让他们放心,老夫这就去死!”

    老夫子凄凉悲怆,让人心痛欲绝。

    王宁安眼珠转了转,突然笑了起来,“范公,醉翁,他们是冲着我来的,谁敢搅了我的事,我就让他们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你们放心,就让范镇闹吧,我自有办法堵上他的嘴!”王宁安的眼神冷静之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就好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焰,让两位相公都吓了一跳,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

    “景仁兄,许久不见啊。”梅尧臣满脸笑容,抢先打招呼,范镇揉了揉红肿的眼睛,见是梅尧臣,也大喜过望。

    “不知宛陵先生驾到,晚生有失远迎,赎罪,赎罪。”

    见范镇如此客气,梅尧臣松了口气,没准此来能够成功。

    落座之后,范镇让手下人送来了热水,不好意思道:“军营简陋,慢待了贵客。”

    梅尧臣呵呵一笑,“不碍的,景仁兄一心为国,老夫十分感佩,不知道景仁兄这是准备去哪?”

    提到这事,范镇大怒,原来他把走私的贩子堵住了,谁知道这伙人竟然放火焚烧,蜡烛,鲸油,甚至酒水,都是易燃的东西,大火烧起来,又把冰层给烧了个窟窿,他们把马车都给推下了河中。

    范镇再着急也没用,总不能让人跳到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捞起来吧!

    他只得到了几个装蜡烛的箱子,一怒之下,范镇将李无羁等人都给抓了。

    “这些凶徒顽劣,百般拷问,就是不招供。不过他们也小觑了老夫,我已经让人调查了,那些木箱子都是大王庄一带工匠做的,坛子出自三河村,我还得到了密报,在土塔村,居然有酒坊酿酒,简直可恶,可恶透顶!”范镇杀气腾腾,怒斥道:“朝廷厉行禁令,他们居然敢顶风作案,更有甚者,把酒水走私到辽国,简直可杀不可留!我这就带着人马过去,不把这些人一举铲除,决不罢休!”

    范镇杀气腾腾的样子,让梅尧臣一阵心惊肉跳,就怕这个啊!

    “唉,景仁兄,你先稍安勿躁,要我说,这卖点酒,未必是坏事。”

    “怎么?宛陵先生为何如此看?”范镇的眉头立刻立了起来,浑身的汗毛倒竖,跟进入了战斗状态的斗鸡相仿。

    “是这样的,河北缺粮,假如用酒换点粮食,然后救济百姓,也未尝不是好事,从经从权,随机应变,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景仁兄,你觉得呢?”

    范镇半天没说话,只是微微冷笑,梅尧臣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突然,范镇一拍桌子,豁然站起。

    “哈哈,真是想不到,宛陵先生竟然也给那些贼子当起了说客,看来有些传言,未必是假啊!”

    梅尧臣比范镇大很多,又有授业之恩,姿态已经很低了,却没有想到,范镇竟然如此不客气。

    “范大人,救济灾民也有错吗?你也是蜀中大家,怎么能听信一些无端流言,捕风捉影,这可不是你该有的作为。”

    “哼哼,好一个救济灾民,多好听的借口,不过休想骗过本官的法眼。”范镇冷笑道:“救灾自有朝廷调拨钱粮,怎么轮到向敌国祈求粮食?靠着辽国的粮救命,日后这些流民要听谁的?老百姓常说,吃谁的向着谁,莫非他们都成了辽国的子民吗?”

    范镇义正词严,觉得自己多有道理,可梅尧臣听来,简直是不可理喻!

    “范大人,你说的好听,可是我问你,朝廷给你拨了多少钱粮?你又借来多少粮食?河北有多少灾民?够不够吃的?”

    连珠炮一般的问题,把范镇弄得垭口了,不过要是这样就低头了,那可不是范镇的风采!

    “不够吃,也不能吃辽国的粮食!吃了辽国的粮,就是勾结敌国,就是失了气节!孔曰成仁,孟曰取义,难道你的圣贤书都白读了吗?”

    梅尧臣简直抓狂了,“我没跟你说圣人,我说的是灾民,他们要怎么活下去?”

    范镇沉默了半晌,突然仰起头,不咸不淡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百姓会明白的……”

第150章 清流本色() 
梅尧臣见过拧巴的,可是没有见过这么拧巴的。

    他恨不得把范镇的脑袋掀开了,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饿死,老百姓会甘心饿死吗?他们没路可走,就会揭竿而起,整个河北,乃至大宋就会乱套,你到底想过没有?”

    范镇轻蔑哼了一声,“乱民造反,朝廷自有人马平叛,用不着你操心。”

    “乱民?范大人,你睁开眼睛看看,他们是乱民吗?”梅尧臣怒斥道:“他们都是活不下去的百姓,只要一点活路,他们就不会造反。眼下许多百姓一天只能得三两粮食啊,不过是一大碗稀粥而已,有人捕鱼,有人打猎,有人挖野菜,草根,为的不过是填肚子而已!只要还有一丝一毫的希望,他们就不会造反。可是你要真逼反了百万黎民,到时候辽国铁骑南下,黄河天险又没了,汴京城能守得住吗?我的范大人啊,你想成为千古的罪人吗?”

    梅尧臣几乎哭出来,这几句话都是从心肝肺里头掏出来的,字字带着血,他是在替大宋的黎民百姓在哀求范镇!

    倒是范大人,沉吟一会儿,笑得更加轻蔑。

    “宛陵先生,你们的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范镇冷笑道:“有了饥民,朝廷自会赈灾,大宋富有四海,难道连一点粮食都拿不出来?我不信,是因为朝廷有了奸佞,想要借机大发利市,涂炭生灵。身为朝廷臣子,就该上表弹劾,请求陛下赈灾,这才是正途。你们放着阳关大道不走,非弄什么走私,已经误入歧途,治国救民,岂能靠着取巧投机?简直不知所谓!”

    范镇深吸口气,“宛陵先生,本官曾经敬佩你的为人,只是想不到,你竟然也会参与这种事情。你方才说乱民造反,辽国铁骑南下,汴京不保。我看这是你的心里话,只不过是你们勾结辽人,煽动乱民造反,想要图谋大宋江山!你,还有你背后的人,都是乱臣贼子,心怀叵测,我范镇顶天立地,秉承圣贤教训,一定要替大宋锄奸!”

    “来人!”

    范镇大声嘶吼着,手下士兵急忙跑进来。

    “传我的命令,立刻兵发土塔村。”

    “遵命!”

    士兵下去传令,梅尧臣脸色铁青,和这种食古不化的榆木疙瘩已经没有话说了,救灾防止民变,本就是一体的,这位愣是给分开了,朝廷穷了,拿不出粮,**佞有什么关系?即便是有,铲除了奸佞,也不能立刻就有粮食,粮是种出来的,那要时间!可老百姓的肚子一天没有粮食都不行,这么点简单的道理,怎么就说不清楚!

    看范镇那个自负的德行,梅尧臣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只能恶狠狠咬了咬牙,转身踉跄着要离开。

    “站住!”范镇却不肯罢休了。

    梅尧臣轻笑道:“怎么,你要为国锄奸吗?”

    范镇毫不在乎,“只要查清楚罪证,要杀奸贼的不止我一个人!”

    “那我恭候了!”

    梅尧臣还要离开,范镇一摆手,两边的人冲上来,“宛陵先生,对不住了,本官担心你会通风报信,先在本官这里小坐,等本官查清楚了,自会秉公办理。”

    也不等梅尧臣说话,直接被拖了下去。

    范镇脸色阴沉,三角眼不停转动,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觉得自己抓到了谋逆大案,大宋的江山社稷都在他的身上了。

    只要办成了,他就能名流千古,青史彪炳。

    有人当官为了钱,范镇觉得那样太无耻了,当官就要史册留名,为后人所敬仰,那才是真正的不朽!

    这位范大人丝毫没有贪名和贪财都是一丘之貉的觉悟,他觉得自己是白的,别人都是黑的,这种人在心理学上叫做偏执狂。

    可偏偏儒家教化之下,这种偏执狂越来越多,张载和二程兄弟正在酝酿他们的理学,等到程朱理学一统江山的时候,整个国家,整个民族,就充斥着只知空谈,不懂实务的腐儒!酸儒!!犬儒!!!

    废话少说,人家范大人还是气势汹汹,带领着人马,直接冲向了土塔村,一路的寒风刺骨,吹得很多士兵的脸都破了,范镇也不停下来休息,邻近傍晚时分,他的人马已经赶到了土塔村。

    有几个青衣人,连忙跑过来,点头哈腰,向范镇施礼。

    “大人,小的们就是土塔村的百姓,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冒死向大人报信,小的们愿意给大人带路,请看,那就是酒坊。”

    范镇看了看几个人,点头道:“难得你们心怀忠义,等除了奸佞之后,本官一定上奏朝廷,好好赏赐你们。”

    几个家伙乐不可支,更加卖力了,他们冲进去,引着大军包围了酒坊。

    到了这里,范镇就乐了,里面的人居然如此胆大,竟然还在酿酒,浓重的酒气离着老远就能闻到,真是找死啊!

    “来人,给我冲进去!”

    这些兵刚要上去,突然酒坊的大门开放,王宁安黑着脸,带着一群赤膊的工人,站在了门口。

    “什么人,竟敢来这撒野?”

    范镇突然笑了起来,“好大胆的贼子,你们在干什么?”

    王宁安一挺胸膛,回敬道:“我们干什么,不用你管!”

    “哈哈哈,老夫偏要管,你们给我冲进去!”

    这些士兵就要往里面闯,王宁安连忙张开双臂,惶恐道:“你们都不许进去,进去了就要杀头,朝廷不会放过你们的!”

    范镇丝毫不在乎,他只当王宁安是垂死挣扎,冷笑道:“朝廷岂能没有公道,放心,有什么事本官担着,把他们先拿下!”

    王宁安等人挣扎不过,被范镇的兵拿下,其余的士兵一股脑冲了进去。

    乒乒乓乓,一阵乱响,王宁安看得眼角都裂开了,痛心疾首,怒视着范镇,“你这个狗官,你敢胡来,陛下会严惩你的。”

    范镇哈哈狂笑:“你们私自酿酒,走私给辽国,干犯天条,十恶不赦,陛下要是放过你们,老夫都不答应!”

    “我们没有私自酿酒,更没有走私给辽国,这,这里面不是酿酒!”王宁安大声争辩道。

    范镇觉得简直就是笑话,满世界酒味,愣说没有酿酒,这小兔崽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必须给他一点教训。

    “来人,给我张嘴!”

    有几个士兵提着牛皮鞭子就过来了。

    王宁安的头皮都发麻了,心里暗骂,姓苏的你要是还不来,下辈子你还要当太监!!!

    心里骂着,可是嘴上不能怂了,王宁安冷笑道:“狗官,你会后悔的!”

    “动刑!”

    范镇气急败坏,士兵已经把鞭子举起,就要动手。

    正在此时,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

    “住手!”

    说话之间,一个中年太监骑着马飞快赶来,后面还有一伙穿着便衣的禁军将士,贴身保护。来的人正是太监苏桂,从最早一次到沧州查访王家,苏桂一直充当着赵祯和王家的使者,有什么事情,都是他负责跑腿。

    最近半年,又是赈灾,又是捕鲸,还有军械作坊,马场等等事宜,苏桂一直在沧州,有一点新情况,就向赵祯汇报。

    他急匆匆跑到了近前,直接从马上滚下来了。

    惊慌失措,大声怒斥,“谁给你们狗胆,竟敢抓王公子,快放了!”

    一见是宫里的人,那些士兵都胆怯了,宋代的太监虽然上比不了唐朝,下比不了明朝,但人家好歹是皇帝的狗,打狗看主人,可不是谁都敢不在乎的。

    可偏偏就遇上范镇这么个不要命的东西!

    他看到了苏桂,越发兴奋起来,他坚信和太监阉竖弄到一起的事情,绝对不是好事。又抓到了一个,看起来整个案子比想象的还要大!

    范镇浑身战栗,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他突然发怒,宛如狂暴的狮子,“好个大胆阉竖,竟敢阻挠本官办案,袒护勾结辽寇的贼子,你是何居心?”

    苏桂一晃脑袋,“什么勾结辽寇,你不要含血喷人,咱家是奉了圣人的命令,在这里督工,你搅了宫里的大事,你是何居心?”

    “宫里?你是想说陛下也参与走私吗?”范镇越发张狂,什么都不在乎,“你休要在本官面前虚张声势,大言恫吓,本官告诉你,哪怕到了金殿打官司,本官也不怕,天下最大的是道理!哪怕陛下也要认这个理儿!”

    王宁安在旁边看着,从范镇身上,他算是看到了什么叫做清流。

    这帮家伙难怪能让人头疼呢,他们死抱着圣贤道理,祖宗法度,就跟你耍流氓,不讲理,胡搅蛮缠。你敢打他们,杀他们,反而成全了他们。

    自从理学兴起之后,这类的清流就所在多有,说他们误国一点不冤,偏偏历代儒臣修史,又把他们好一顿美化,都成了人所敬仰的大英雄,大忠臣……

    罢了,姓范的,今天你就栽在小爷的手里吧!

    王宁安突然挣扎着,大声喊道:“苏公公,这个狗官诬陷我们,说我们私自酿酒,你知道啊,我们不是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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