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学也应该是这个新来的家伙跟我学吧,一个人类能教死神什么?教死神如何收割灵魂吗?您确定您没有在开玩笑?
“你好,β,以后请多指教。”云逸轩主动伸出手,β原本不想理会,可就在他打算毫不给面子地避开云逸轩的时候,他的意识突然恍惚了一下,然后鬼使神差地握住了云逸轩的手。
直到手中传来冰冷柔软的触感他才醒悟过来,震惊地看着云逸轩,不明白刚才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后来的相处中,云逸轩坦白地告诉β,当时他见β不打算接受他的好意,于是稍微用了点异能,干扰了一下β的精神,所以那时β才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无知无觉。
云逸轩和他握了一下手,让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放开。地狱之君已经下达了命令,β知道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可让他这个在地狱混了十多个纪元,而且表现一直不错的原罪死神给一个人类打下手,β还是觉得异常的不爽。他挑剔地看着云逸轩那身与地狱格格不入的白衣,厌恶地说:“我讨厌白色。”
“那就只好请你忍耐一下。”云逸轩的声音没有起伏,甚至一丝音调的改变也没有,像是没听出他话中的刻意刁难,又像是对一切都不在乎。
β一噎,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虽然心中万分不满,但是地狱之君的命令不容违背,就算是再不甘,β也不得不打起精神,跟在云逸轩后面给他当助手。
原本β对云逸轩万分不屑,因为他不认为这个初到地狱的“菜鸟”能把任务完成得有多好,要不是迫于地狱之君的命令,他根本不想搭理云逸轩。可是在第一次任务结束之后,β彻底改变了自己的看法,直到那是他才发现地狱之君的命令是多么正确,他曾经那些自以为傲的那些成绩在云逸轩面前显得黯然失色,在和云逸轩一起完成了第一个任务以后,β心中对云逸轩的不满已经烟消云散,转为由衷的佩服。
地狱之君派给云逸轩的第一个任务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任务无非是最常见的收割罪恶的灵魂,难的地方在于收割的数量太大了一点。死神要收割灵魂不能随意地收割,每一个普通的死神都有一片自己负责的区域,只有这个区域内的人死了他们才能收割他的灵魂,在人没死之前,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出手。
云逸轩接到的任务是收集一万个犯下罪孽的灵魂,地狱之君指定的罪孽为贪婪。和普通的死神在自己的区域内收集灵魂不同,原罪死神收集灵魂没有区域的限制,他们所要做的事情也不止是等待生命死亡收集灵魂那么简单,原罪死神要收集的罪恶只有七种原罪,但这些原罪需要他们自己培育。
也就是说,如果原罪死神想收集到罪恶的灵魂,那他们就必须选定一个生命为目标,在他心中种下罪恶的种子,只有当这颗种子生根发芽,最终成长成参天大树的时候,原罪死神才可以进行收割,这收割和普通的死神收割灵魂不同,普通死神只要等生命死去就可以收走他的灵魂,可原罪死神必须要这个生命自愿放弃自己生存权的时候,他们才能顺利收割到那份罪孽。
云逸轩不是原罪死神,可地狱之君在收集灵魂时却以原罪死神的标准来要求他,初次执行任务,他面临的难题有两个,第一是找到合适的生命,并种下贪婪的种子;第二是想办法让被种下种子的人自愿放弃自己的生命。
这样的任务β经常执行,虽说大多数时候都能顺利完成,可每次耗费的时间都不短,有时为了一个目标甚至要消耗一两年的时光,云逸轩第一次接到的任务便是收割一万个这样的灵魂,天知道要耗费多久。
β以为这会是一个漫长的任务,可结果与他预料的截然相反。
和其他的死神不同,云逸轩接到任务后的第一个反应不是选定目标,而是对下界散播了一个谣言,他说函梓国的一处荒原,不久之后将会有一个上古遗迹现世,遗迹中有无数珍贵功法秘籍、天材地宝、奇珍异兽、高级法器,甚至还有上古文明遗留下来的快速提升修为的秘法。
此谣言经过无数人的相传和加工后,越传越夸张,甚至在修仙界造成了巨大的轰动,修仙者们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理念,想象着遗迹中的至宝落入自己手中的美好画面,一个二个着了魔似的往函梓国赶,纷纷汇聚到那个传说中将会有上古遗迹出现的荒原。
随着时间的流逝,来到荒原中的修仙者越来越多,云逸轩随便丢了几件对于他来说等同于垃圾,对下界的人来说可以算是稀世珍宝的东西下去,这些东西被修仙者们在荒原中找到,让他们更加确信了那里存在上古遗迹的谣言。各方势力齐聚,为了那些出土的宝物大打出手,遗迹还没现世,各大势力便率先争夺了起来,抢地盘的抢地盘,寻宝的寻宝,没多久到达荒原的修仙者便突破了万人,而且全世界的修仙者还在源源不断地朝这里涌来,像是一滴滴水珠汇入广阔的大海。
在修仙者们朝荒原汇聚的时候,云逸轩就透过光屏,漠然地看着荒原中发生的一切,除了偶尔丢几件不值钱的宝物去荒原激化一下各大势力间的矛盾以外,他什么也没做。看着云逸轩那副堪称清闲的模样,β很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把任务给忘了,他也没打算提醒他,因为他对云逸轩这个一来就受到上司如此重视,甚至还派自己给他当帮手的家伙非常不满,所以对于云逸轩可以说是全无好感,把任务搞砸了最好,到时候地狱之君就会知道重用他是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别的死神也会因为他的失败而看不起他。
就在β心中这样想的时候,在他眼中悠闲地过了半个多月,对任务从没上过心的云逸轩难得的开口了,他只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却让β的大脑直接陷入空白状态,愣愣地转头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云逸轩说的话是:“贪婪的种子,已经发芽了。”
β还没来得及询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见云逸轩伸手朝光屏上轻轻一点,光屏中央立即浮现出一个黑色的点,透过光屏可以看到,修仙者聚集的荒原呈现出地动山摇的一幕,一座黑色的塔从荒原最中心的地方破土而出,黑塔像是一个雄伟的巨人,以一种极为可怕的速度长高,在它周围,狂乱的灵力波动将空间搅碎,化为了一片黑色的空间乱流,远远看上去仿佛黑塔释放出的黑色的火焰。黑塔方圆一公里内,一切物质全部被湮灭,浑厚到让人绝望的灵力波动像是挣脱牢笼的野兽,向远处奔去,整个荒原都被这股力量所笼罩,强大无比,也危险无比。
被这股灵力波动扫过的修仙者们全部跪倒在地,修为高深者吐出了鲜血,修为低微者身受重创,有些甚至当场毙命。等这股波动停息以后,修仙者们迫不及待地来到了波动的源头,在看着那座高得像是要将苍穹刺穿的黑塔时,毫不怀疑地相信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上古遗迹。
β震惊地看着这座出现在荒原里的黑色高塔,就算是隔着光屏他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股慑人的力量,那股力量对他而言虽然强大,但并不足以让他惊讶,令他惊讶的是力量的属性,它不像一般的力量一样以灵力的浑厚取胜,而是带着毁灭一切,辗压一切的霸道出现在世间,其中甚至带着法则的波动。这是一股令死神都不由心悸的力量,它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位面,甚至不应该出现在混沌世界,因为这样的力量在这些地方是凝聚不出来的。这座黑塔显然是一件法器,能散发出这种特殊力量的法器,必然是出自更高级的位面之中,可就β所知,云逸轩并没有去过那样的高等级位面。
黑塔一共分为九层,当第一层的大门打开时,修仙者们蜂拥而至,争先恐后地挤入塔中,目光贪婪而警惕,想要得到宝物,又不想别的人成为自己夺宝的阻碍。
云逸轩沉默地看着修仙者们鱼贯而入,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β忍不住问:“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云逸轩没有回答,像是没听到他的话;β也没有再问,被云逸轩刻意无视让他心情不爽到了极点,可惜由于自己接到的命令只是给这个可恶的家伙当助手,再多的不爽也得压着,不然谁知道这个新来的家伙会怎么为难他。
当最后一个修仙者进入塔中之后,云逸轩一挥手,光屏上的画面被切换到了黑塔内部,在巨大的空间中,无数个银白色的光点悬浮,每当有一个人进来,便有一个光点冲入来者的眉心,将一段信息传递给他,然后来者可以选择是否真正深入塔内,如果要进去,就朝这个空间的尽头走,如果不进去,可以原路返回。
接收到光点信息的修仙者们反应不一,惊讶、疑惑、苦恼、犹豫等表情出现在每个人的脸上,可是最终,没有任何人选择退出。
“一样的。”云逸轩叹息般地说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失望。
“什么一样的?”β不明所以。
云逸轩看着他,缓缓笑了起来,他的笑容悲悯而冷漠,带着淡淡的嘲讽:“人类心中的贪婪,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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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贪婪
贪婪,人类的原罪之一,人是一种贪得无厌的生物,得到的东西越好奢求便会越多,永远也无法满足。贪念每个人都有,它深藏在人的意识中,像是一只潜伏的兽,悄无声息地吞噬着人心中的善,一点一点地将人拖入堕落的深渊。
云逸轩不止一次地幻想过,如果他当初没有那么贪心,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妈妈不会死,不会精神失常,妹妹不会被检测出心脏病,那个男人也不会出现在他们的生命中,他们的家不会被烧成废墟,他也不会和一只来历不明的吸血鬼签订契约,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希望他们一家人能够永远住在那个近乎与世隔绝的小屋里,妈妈每天早晨会用心地修剪花园里的植物,用简单的材料为他们做那种不太好吃的意大利面,用温柔动听的声音给他们讲故事,教他们知识,用她纤细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起舞,为他们弹琴唱歌;妹妹可以永远快乐地在花园中玩耍,在月亮光下仰望满天繁星,笨拙地学着妈妈的样子弹那架摆在客厅中的钢琴。他们三个人可以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远离凡世的一切,过着简单充实的生活。
可惜这一切都只是幻想,时间无情地流逝,不会为任何人逆转,他渴望的幸福,永远也没有实现的可能。
小的时候,云逸轩一直希望能见到自己的爸爸,因为妈妈每天都会花大把大把的时间坐在家门口,眺望看不到尽头的远方,她告诉过他,她在等她的丈夫回来,云逸轩问妈妈你的丈夫是谁,妈妈说他是你和天舞的爸爸。于是云逸轩和妈妈一样,期待着爸爸的出现,因为在提到那个人的时候,妈妈的笑容中会有种别样的情绪,他那时候还不知道那种情绪叫做幸福,但他本能地觉得在提到那个人的时候妈妈总是会变得特别高兴,所以云逸轩期待那个人出现在妈妈面前,因为他认为这样的话妈妈应该会很开心。
妈妈就这样傻傻地坐在门口一直等一直等,可是每天除了定时来送饭和打扫的佣人以外,再也没有人来过这里。云逸轩问妈妈为什么爸爸一直不来,妈妈总是笑着说因为爸爸很忙,他有很多事要做,等事情忙完了他就会来。妈妈每次这么说的时候眼中都有着落寞,云逸轩知道这是妈妈难过的表现,所以问了几次以后也就不再问了。日子一天天地过,妈妈一有空便会坐在门口等候,每天期待地看着远处,直到夜色降临才失望地离开。
有一天,终于有其他的人来到了这里,云逸轩清楚地记得妈妈在看到那辆陌生的黑色轿车时的喜悦,她从门口的椅子上站起来,迫不及待地跑向那辆黑色的轿车,像是黑暗中的蛾子飞向耀眼的火光,却忘记了那带着温暖的光芒是多么的危险。她激动地喊着“义海”两个字,云逸轩知道,义海就是妈妈口中的那个丈夫的名字,也是他和天舞的爸爸的名字,爸爸终于来了,妈妈这回应该会很高兴吧。
云逸轩心里是这样想的,可当车门打开时,从门里出来的却不是妈妈等待了无数个日夜的男人,而是一个穿着一身名牌服装,趾高气昂的贵妇人。在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妈妈眼中燃烧的火苗瞬间熄灭了,失望悲伤的情绪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让云逸轩光是看着都觉得心疼。
贵妇人对妈妈说了什么云逸轩没听清,但是他知道那绝不是什么好话,因为在听完她的话后,妈妈的身体就像是秋天枝头上泛黄的树叶,在冷风中无力地摇摆着,仿佛随时都会从枝头跌落。
她们又说了一会儿话,妈妈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激烈,贵妇人用不屑的目光看着她,那得意的嘴脸让人觉得恶心。云逸轩在远处看着这一切,他想走到妈妈身边,但是妈妈的贴身女仆秦茵阻止了他,她紧紧拉着云逸轩,眼中涌出伤痛的泪水。云逸轩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哭,又挣不开她的手,想要喊妈妈,秦茵却眼明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他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看着妈妈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她哭的那么伤心,像是个被人欺负了的孩子。
贵妇人转身对她带来的两个戴口罩的男子吩咐了几句,两人走到妈妈面前,妈妈惊恐地想要避开,但其中一人将她压制住,另一个人拿出了一个针筒,将里面的液体注入到妈妈脖颈处的血管中。慢慢地,妈妈停止了挣扎,贵妇人和那两个陌生男子离开了,秦茵也终于放开了云逸轩,云逸轩一获得自由便立即跑到妈妈身边,他看到妈妈眼中的光彩正逐渐暗淡,仿若生机的不断流逝。
云逸轩大声喊着妈妈,云天舞也听到了刚才的响动,匆匆忙忙地从房间里跑出来,他们一起喊着妈妈,想要唤回她的神志,可是妈妈没有理会他们,她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像个死者。
从天那以后,曾经那个每天早晨会为植物修理枝叶,会为他们做不太好吃的意大利面,会给他们讲故事,会关心他们,爱护他们,会在他们面前微笑着弹琴唱歌的妈妈消失了,她不会再修剪花园里的植物,也不会再给他们做任何食物,大多数的时候她总是凝视着一个方向,然后口中不断念叨着两个字,云逸轩知道,这两个字是“义海”。
那个像贵妇人一样的女人走了,她带走了妈妈的神志,妈妈忘记了他们,她的脑海中只记得一个人,那个叫义海的男人。从那天以后,妈妈那张美丽的脸再也没有对他们笑过,那双纤细的手再也没有碰过钢琴的琴键,曾经为他们温柔地唱歌讲故事的声音变成了尖锐刺耳的怒吼和哭喊,她大部分时间是安静的,像是个大号的洋娃娃,和以前一样呆呆地坐在门口,用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空洞地对着远方,像是在等待着谁的到来,又像不是。
这时候一旦有人打扰她,不管是谁,她都会变得疯狂起来,只要有人劝她离开门口,她就会不管不顾地,将自己能看到的一切物品砸向那个人,口中大喊着“滚开”。以前妈妈虽然也是每天坐在门口,可在夜晚来临时她都会回到家里来,而她现在不会了,她一直坐在那里,从天明到天暗,再从天暗到天明,像是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一发现有人靠近,她便会将自己身上的刺狠狠刺向他。不管是秦茵,云天舞还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