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门当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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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门当铺-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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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叔踌躇了两下,颇有嫁女儿的不安感:“丫头,那你想去就去吧,不过,你记住了,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黑叔,黑叔我给你打得他亲娘都不认得。”

    “我知道了。”

    黑叔和段淮宁走在前面,领着莫念凝下了楼,刚下来,黑叔就对黎塘警告道:“琴老板是吧?我是个粗人,不懂你们那点客套,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欺负阿凝这丫头,我可对你不客气!”

    “阿凝既然是我的妻子,我就一定不会让她受苦。”黎塘站起来,几步过去,一把将莫念凝的手攥在手心里,

    莫念凝此刻心里全是段淮宁的那些交代,根本就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也就任凭黎塘这么抓着自个儿。

    “大少爷,二少爷,早饭都准备好了。”兰婶突然进来插了一句,看了看气氛还算缓和,不算太差,稍稍松了口气。

    心里想着,这莫小姐走了也好,走了也许段家也能少点风浪,少点祸端。

    “琴老板、秋倌老板,不介意的话,吃点东西再走吧?”段淮宁笑着提议,目光下意识地瞄了一眼黎塘和莫念凝紧握着的手,表情有那么一瞬间不太自然。

    “不”

    “那就先谢过段先生的款待了。”秋倌刚要推辞,谁知道黎塘却应了下来。

    “浅生!你这”秋倌压低了声音,站在黎塘身边想要责怪,黎塘的伤这会也该换药了,接了人就赶紧回去吧,还在这看人脸色,吃什么早餐呀?

    “没事。”黎塘也不多说,这两个字,是让秋倌放心,不要总记挂着他背上的伤,而后,就兀自拉着莫念凝坐上了饭桌。

    黎塘就落座于段淮宁的左手边,这是段淮宁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和弟弟一起吃早餐,过去,他一直以为唐远宁死了,可没想到,他弟弟命大,活了下来,改名换姓,获得了重生。

    这样难得的机会,他自然珍惜得很,目光时不时地瞥向黎塘,可在莫念凝的眼里,段淮宁的种种表现,都是另有目的,或者说,是出于对黎塘的忌惮。

    至于现在的黎塘,为什么会让段淮宁忌惮,或许跟黎塘背后的靠山有关系。

    “琴老板,早餐过后,不知道可否移步,段某有事想跟琴老板单独谈谈。”

    面对段淮宁这样的提议,在场的,除了黑叔,所有人都皱起了眉,或担心段淮宁,或担心黎塘。

    而黎塘倒是欣然接受,刚刚莫念凝时不时地朝段淮宁望,他早就心里不舒坦了。

    何况,他把莫念凝接走,抛下他这么一个契主,不给个交代,是不行的。

    “琴老板坐。”

    早餐过后,段淮宁和黎塘早早离席,去了段淮宁的书房,留下一桌子的人面面相觑。

    黎塘拍了拍长袍,径直坐下,等着段淮宁的下文。

    “琴老板说阿凝是你的妻子,不知道琴老板是不是也知道,阿凝是什么身份。”

    段淮宁的意思,是想搞清楚,黎塘是不是也知道莫念凝是灵魂当铺的人,可黎塘的反应却叫他有些应接不暇。

    “段先生觉得,您会比我这么做丈夫的,更了解她?”黎塘挑了挑眉毛,问道,段淮宁语塞,只是干笑了一声,黎塘接着又道,“阿凝之所以会留在段先生身边,我也大抵能知道是什么缘故。既然今天我把她接走了,自然也要给您一个交代。”

    “哦?不知道琴老板要怎么给段某一个交代。”段淮宁突然来了兴致,朝着黎塘靠近了一分,坐在了黎塘的对面。

    黎塘冷笑:“阿凝能做到的,我也都能,今后再有什么事,你大可不必再去差遣她了。今儿我带她走,就是想叫她远离这是非中心。”

    “那依琴老板的意思,段某今后要有什么事,直接就去找你?”

    黎塘点了点头,完全不知道,这反倒正中了段淮宁的下怀。

    “这哪敢?琴老板可是戚五爷的人,段某就是再胆大包天,也不敢拿五爷的人开刀。”

    那天晚上的闹剧,戚五爷分明就是站在了黎塘这边的,谁亲谁远,一目了然,放眼大半个夜城,谁都知道了,黎塘的靠山是戚五爷,谁要活得腻味儿了,才回去招惹黎塘。

    这一来二去,黎塘还真就成了梨花苑的第二个“秋倌”似的。

    “那段先生就敢拿浅生的妻子开刀?这不是笑话!”

    段淮宁再一次语塞,没想到他这个弟弟,现在连说话都这么厉害了,也难怪,打小就无亲无故的,又是在梨花苑这样的地方长大,说话难免会呛人些。

    “那我们一言为定。”段淮宁干咳了一声,算是缓解了一些尴尬的气氛,“今后,段某要是有难,还请琴老板一定要出手相助才是。”

    出手相助说不上,其实依黎塘而言,他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之前他就私下调查过了,尤其是陆青的事后,黎塘发现,段淮宁的目标,似乎是扳倒李邱生,不管是为了什么,总之想要的结果和黎塘的目标相差无几。

    只不过,黎塘的目的,是让李邱生和傅恺庭一起为二十年前的事付出代价,要考虑的,自然就笔段淮宁更多一些。

    此番要是替莫念凝接下这份委托,不但是顺手之举,更是能保得莫念凝的安宁。

    “段先生要没有别的事,浅生就先告辞了。”黎塘站起来,微微行了一个礼,便要出去。

    段淮宁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那种不舍的感觉,又涌上心头:“琴老板,家里除了你,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吗?”

第一百零九章 金屋藏娇() 
段淮宁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那种不舍的感觉,又涌上心头:“琴老板,家里除了你,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吗?”

    “段先生,浅生是孤儿,无父无母,跟别说是兄弟姐妹了。”

    语毕,黎塘便退了出去。

    经段淮宁这么一提醒,黎塘倒是又想起来了,当年那个抛下他,自己一个人逃生的哥哥,或许他也不该怨唐远安,毕竟,在生死面前,谁都会是这样的选择。

    黎塘坐在回去的车上,一言不发,秋倌以为他是被后背的伤给磨得发不出声来,一边催促司机快点儿,一边又数落道:“你说说你,非要逞什么强,回去赶紧好好歇着,别又”

    “没事。”黎塘即使打断了秋倌,他才没说漏嘴。

    秋倌只好瞥了一眼冷着脸默不作声的莫念凝,讪讪闭了嘴。

    黎塘微微闭着眼睛,头朝着车窗那一侧靠过去,手心里始终把莫念凝的手攥着,似乎这样,他才能安心。

    车窗外,人还很少,这个夜城,夜夜笙歌,狂欢了一夜后,还没有苏醒过来,放眼望去,只有三三两的小贩、工人、学生等。

    莫念凝就坐在黎塘的边上,离得很近,时间久了,就从他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其中还掺杂了些许奇怪的味道,好像是血腥味!

    再看黎塘别过去的脸,有些苍白,刚刚在段家的时候,她就想问了,是不是他又出去认了麻烦,折腾了一身的伤。

    黎塘从不爱惜自己,这么多年来,她也看明白了,否则,黎塘也不会为了她去受苦受难,任她怨恨,却从不反口。

    “你”

    “师哥,你先回吧,我带阿凝去海棠路看看。”车突然停下,莫念凝刚要说话,就被黎塘给打断了,黎塘瞥了她一眼,侧过头去,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喷在莫念凝的耳际,丝丝发痒,“有什么话,等到了那再慢慢说。”

    秋倌也识趣,自然知道,黎塘是想和莫念凝单独相处,嫌他这个灯泡碍眼了,可心里惦记着黎塘的伤,下了车,又对着车窗里交代了一声:“记得早些回来,要不然可有你好受的。”

    末了,又瞪了一眼莫念凝,先回了梨花苑。

    黎塘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些莫念凝的手,心里袭来一阵莫名的紧张,那个宅子,她会喜欢吗?

    “这宅子是怎么回事?”

    车一停下,就看见那小厮把莫念凝的行礼都往里搬。

    黎塘不由分说,把人拉在身边,紧跟着也走了进去,先是一个大的院子,院子里的桃花谢了,剩下一团团绿油油的叶子。穿过一个雕花拱形门,就是屋子,地上还都是青砖铺的地。

    跟外边花花绿绿的世界比起来,这个地方倒跟灵魂当铺有着几分相像,在这里,似乎连时间都是静止的,古朴、安然

    “这里怎么样?”黎塘看着四处张望的莫念凝,心里有些忐忑,生怕听见不满意的答案。

    “挺好。”莫念凝扭过头来,盯着黎塘很久,突然讶异道,“你把它买下来了?”

    黎塘也不否认,拉她到院子的树荫底下坐着,嘴角带着笑:“新房。”

    莫念凝看着他的笑,只觉得一阵恍惚,像是真的,又像是假的,黎塘还会笑吗?他不是总是阴郁着脸,别说笑,连怒都不多见。

    从前天晚上开始,莫念凝就觉得她是在做梦,很多事情都太不合理了,却又太真实了。

    黎塘前不久才把她狠狠地推开,掐着她的脖子要她滚,现在却自个儿贴上来,死皮赖脸要她跟他走,还口口声声说着成亲的胡话,这会居然还买了个宅子,说是新房?

    究竟是她在做梦,还是黎塘疯了?

    “少爷好手笔,这么大的宅子,说买就买。”莫念凝回口就是讽刺道,与其让自己在梦里陷得太深,到时无法接受残酷的事实,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做这样的美梦,“你离开灵魂当铺才多久,就学会了金屋藏娇?买个旧宅子,说是新房,也不嫌寒碜”

    “你不是金丝雀,这个宅子也藏不住你,你要是嫌太旧,我可以再找别的地方。”黎塘盯着她的眼睛,说的话,像是在跟她商量,又像是在自作主张地做决定。

    他不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因为知道,听见的无非是些伤人的东西,与其给自己找不痛快,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听到。

    阿凝愿意向别人承认,他是她的丈夫,他就应该满足了,不要多,也不要少,这样就可以了。

    莫念凝也没想到,她这么有意磕碜黎塘,黎塘却会是这样的反应。

    “不用了,我也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住在哪都一样。”

    她站起来就要往屋里去,被黎塘拉住:“不一样,以后,你和我,都住在这。”

    “你别发疯了!”莫念凝想也没想,突然就拔高了嗓子,够了,真是够了,他到底是想怎样?

    段淮宁要她跟黎塘回来做戏,她做了,做了一个背叛丈夫、贪慕虚荣的女人,尖酸、刻薄可黎塘这又是什么反应?他也是在做戏吧?把她当成了伪装自己的外衣。

    在外人看来,他是多么一个痴情、有性情的好儿郎啊,可实际呢?莫念凝简直就是受够了,没有谁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忍受若即若离的感受。

    她是女人,如果不是要真心对她,就不要来招惹她,她会心动的,可一旦心动了,黎塘是不是又要一脚把她踢开?

    黎塘说他给不了她未来,也给不起承诺,可他连最起码的安全感都给不了她,她想什么相信黎塘此刻的心意,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都说眼睛会说话,可黎塘打小就学了戏,眼睛固然会说话,可说的话,也有真假之分,他太会骗人了,前一刻还愤恨的模样,下一秒就又是深情款款

    她想逃,却逃不了,任谁看,又都好像是她的错,是她不珍惜,辜负了黎塘,可又有谁了解过她心里的委屈?

    难道,她就不想和黎塘像普通恋人一样待在一起吗?!(。)

    。。。

第一百一十章 有毒的草开漂亮的花() 
“你别发疯了!”莫念凝突然就拔高了嗓子,喊了出来,眼里依稀噙着泪水,凭什么难过的就只有她?凭什么黎塘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谁在乎她的感受?谁听过她的委屈?

    他的温柔是假的,有毒的草,总是会开漂亮的花,有时候,她宁可他再决绝一点,不爱她,就不要再给她一点希望,她不喜欢这样的若即若离,一点都不。

    她宁可一开始就掉入深渊,也不要被刀子捅了一刀后,等长好了,再被捅一刀,长此以往,直到再也无法愈合。

    “别哭。”黎塘有些无措了,伸出去的手想要安慰,却连碰都不敢再碰她的脸一下。

    他带莫念凝过来这里,就是想告诉她,他是认真的,是真的想娶她,想和她在一起,却没想到,适得其反,跟他在一起,就这么让她委屈的吗?

    本来没想掉眼泪的,可被黎塘这么一说,立刻就有泪珠子滚了出来,顺着脸滑下去,热热的。

    “别哭,别哭”黎塘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着眼泪,最终盯着她那梨花带雨的模样,也只能长叹了一声,重重地坐下,“如果跟我待在一起,真让你这么无法忍受,那你走吧,我也好彻彻底底断了这个念想。”

    “黎塘,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莫念凝瞪着眼睛,揪着黎塘的领子,“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叫我滚的时候是,现在非要把我留在身边也是,你说,你到底想怎样?”

    黎塘语塞,他确实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的一来一去,会给莫念凝带去什么伤害,他只以为,自己是为了莫念凝好,所以就自作主张一会推开,一会又想抢回来。

    “你把那片符给白宸的时候,是不是就是想把我推给他了?我是什么?你不要了,就能随便丢给别人的破烂玩意儿吗?!”莫念凝的声音颤抖着,“你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白宸愿不愿意?你把你不要的东西硬塞给别人,那不叫慷慨,那叫施舍!”

    没错,他确实这么想过,那也是因为白宸说过,会拼了命地对阿凝好,可他看见的阿凝,却是连莫念凝自己都厌恶的形象。

    他不放心,也不甘心,所以才会又想要抢回来。

    却没想过,莫念凝究竟还愿不愿意。

    人心本来是热的,可就像一杯热水,就这么放在那,放久了,迟早也会凉。

    黎塘将手收回来,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用来替自己辩解的,莫念凝说得没错,他确实可恶。

    “我没有不要你,只是我要不起”黎塘站起来,原本就苍白的面孔更加难看起来,嘴里低低地呢喃了一声,便径直朝着门口走了出去。

    他走了之后,莫念凝僵直的身子突然就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一样,踉跄了一步,单手支撑在桌上,目光看着黎塘离开的方向,有些迷离起来。

    他要走,她就放手;他伪装,她也未尝不可配合。

    可她受不了自己那颗轻易就被撩拨起来的心,明明知道没有可能,却要一次次接受黎塘的若即若离。

    黎塘说的没错,她就是在作践自己。

    最终捂着左胸口,莫念凝靠着石椅蹲了下来,窒息的感觉让她有些无措,这其中,也不知道是委屈多一些,还是怨恨黎塘这么捉弄自己多一些。

    她望着那满院生机勃勃的光景,丝丝缕缕的阳光从树隙间透下来,老宅子带着它自有的味道,时光纯然,岁月静好,却叫人寂寞得非常。

    又一次的,她把黎塘逼走了,她说黎塘对她若即若离,没有安全感,可她又何尝不是言语中带刺,在黎塘面前,她从来就是尖酸刻薄、任性妄为。

    两个人谁都想靠得再近一些,可谁都在害怕未来,都在害怕这只是一瞬间的假象,梦醒了,该走的还是会走,哪怕用性命要挟,也留不住。

    黎塘回去后,呆呆地坐在屋子里,目光越过窗户,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秋倌进来了,他都没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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