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相伴的,是浴室的水声骤然停住了。
梁心语心中暗骂一声,忙将a4纸理好了塞回文件夹,又装回公文包。
才做完,浴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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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勃谿相向(九)
急躁催命似得门铃很快就变成了惊天动地地拍门声。有点土匪打劫的感觉。
陈毅从浴室出来,没来得及回头看房间里,所以他也没注意到,正在捣鼓他公文包的女人。
“他妈的哪来的野狗大半夜乱叫!”陈毅骂骂咧咧地开门,没见到人已经吼起来了,“坏了老子的好事,要——”
门打开,陈毅的咒骂声瞬间戛然而止。
他的脑子里先是一片空白,然后,他的表情也随着大脑的正常转动变得呆滞。
他愣愣看着门口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男人,不确定地低声道:“萧玦?”
萧玦面容阴鸷,高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整个门口。他的目光从陈毅身上的浴袍上扫过,又落到了他身后那抹纤细的倩影上。
刚用纸巾擦掉公文包搭扣上指纹的梁心语,听到了陈毅的话,微微皱眉,转头,便正好看到萧玦一记猛烈的左勾拳,将陈毅抡翻在地。
门口的那扇全身镜,被陈毅一幢,支离破碎,全撒在了陈毅身上。
萧玦尤觉不够,一脚踩在陈毅胸口,浴袍松开,不少玻璃碎渣落在他胸口,萧玦就像对待一具尸体一样,毫不怜惜的将那些玻璃渣子用脚一点点碾进陈毅的胸。
“野狗?你是在说自己么?”
萧玦的话像是有某种神奇的魔力,刚还在痛的哇哇大叫的陈毅,瞬间就没声了,他的脸极度扭曲,涨红了脸,艰难地憋出几个字,“萧总,有话好好说,这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了?”萧玦微微弯下腰,身上更多的力量随着他的动作被带到了他踩在陈毅胸口的脚上,他用那双鹰隼般锋利的眼眸定定望着脚下的男人,唇角却不合时宜地挑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陈毅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迷茫,似乎在竭力思考着到底什么时候惹到了这位金主。然后,他的脑海灵光一现,恍然大悟!
那种震惊恍然过后,便是切实的恐惧,听着自己皮肤被尖锐的碎玻璃刺破的声音,想到这个男人背后那些残忍的铁血手腕,陈毅战栗着肥硕的身体,嘴唇不断蠕动,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房间里的梁心语,这才回过神,明白了就在刚才的三十秒内,这个男人到底做了什么!
她忙跑了过去,伸手去拉萧玦的手臂。
“萧玦,你疯了!他会死的!”
萧玦抬眸,面容阴鸷地看着梁心语,那一瞬间,梁心语觉得自己看到了不属于人类的阴冷眼神,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阿修罗,让人再也说不出话来。
萧玦看着眼前目光震惊的女人,一颗心被烧的快焦了。
那是一种久违了的愤怒,刺激的他血液沸腾。
他反手抓住了梁心语的手,放开了踩着陈毅空腔的脚,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走廊两侧,不少房间门已经打开,很多客人都被刚才玻璃碎和陈毅的惨叫惊倒,纷纷伸出脑袋来看。
萧玦目不斜视的拽着梁心语,迅速离开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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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勃谿相向(十)
萧玦没有穿大衣,身上就一套西装,抓着她的那只手冷的像块冰,没有一点温度。梁心语出来的急,大衣也落在陈毅房间里,如今一出酒店,也是冷的一个战栗。
认识萧玦这么久以来,他生气过,炸毛过,对梁心语各种凶过。
但是,这一次却不同。
梁心语能感受到,有一种几乎超过愤怒的情绪,在这个男人身上酝酿着。
梁心语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发那么大的火,更为他刚才的做法不解。
明明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来了这里,这么一闹,估计整个度假村都知道了。
萧玦粗鲁地拉着她走进冰天雪地的寒夜,梁心语的手被他捏的几乎骨裂,她终于忍无可忍,一个小擒拿挣脱他的手,冲着他喊:“萧玦,大半夜你发什么疯!你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吗?这么多人看到你从陈毅房间走出来,你这是找死!”
萧玦看着她,冷声质问:“我发疯?下午的时候我怎么跟你说的,你把我的话都当耳边风是不是?!”
梁心语道:“你凭什么干涉我?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何况我早说了,我会来赴宴!”
“赴宴?你这是赴宴么?你就这么缺男人,迫不及待要爬上男人的床么!”
“我和哪个男人上床,还需要和你萧玦报备么!”梁心语叫,浑身也跟着恼起来。
他萧玦明知道她为什么要进人家房间,明明有能力解决需要她一步步做到的事情,可是他不帮忙也就算了,现在还来捣乱骂她不知廉耻,这算什么?!
梁心语浑然不知,自己的话已经踩到了眼前男人的底线,也成功引爆了这个愤怒到极点的男人。
萧玦嘴角抽搐了一下,瞪着眼前脾气比石头还硬的女人一字一句道:“梁心语,有种你今天再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梁心语扬起脑袋看他,“有什么不敢的!你别自以为是的觉得是在救我,没有你我照样能脱身!现在你把事情闹这么大,要怎么收场?你和唐少易关系这么好,陈毅还有他那些狗腿子会怎么想?你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要给万丽给唐少易找麻烦么!”
“你的眼里就只有唐少易只有万丽了么!!!”
没有任何征兆的,这句没有经过大脑的话,就吼出来了。
说完,萧玦就后悔了。
不过,梁心语却并没有听出萧玦这句话里的弦外音。她被这个男人气疯了,平复着心中的愤怒,缓和了一下口气,“我是万丽的员工,唐少易是我的朋友,我帮他是天经地义。”
萧玦看着眼前被冻得脸颊苍白的女人,看着她眼里的倔强,一股陌生的情绪突然在他胸腔翻滚起来,烧的他火气腾腾。
再也没有办法用言语沟通,他本能地选择了用武力制服这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
梁心语被萧玦粗鲁蛮横地拽进了他的怀里,狠狠撞在他胸膛上,还没来得及反抗,一股萧索冷冽便直直朝自己逼来。
在那一刻,万分之一秒的时间。梁心语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已经熟悉了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就像是熟悉自己衣柜里的衣服一样如数家珍。
那一瞬间,她是错愕的——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和这个男人之间,已经熟悉到这种程度了。
然而,萧玦没有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几乎是同时,伴着那股男性特质浓郁的气息,萧玦的薄唇,已经靠上她的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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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东窗事发(一)
下午被他咬破的伤还没全好,这个男人又强行侵占。回过神来的梁心语,激烈反抗,这一刻,她已经不想考虑那么多了,在刚才房间里的事情发生后,她脑袋里现在充斥满了对这个男人的懊恼不满。
萧玦钢筋般的手臂牢牢缠着自己,并很有技巧地控制住了梁心语几处发力点,让她一点都不能动弹。
梁心语被动地仰着头,皱眉承受着男人的滔天大怒,以及猛烈霸道的吻。
鼻尖相抵,两唇相触,有带着寒意的鼻息喷薄在彼此脸颊。梁心语的贝齿很快就被萧玦撬开,他的舌头粗鲁地探入她的嘴中,肆虐地侵占着。
梁心语拼命晃动身体,却敌不过他的力气,想到自己一次次被他这样捆住羞辱,她气急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张开了嘴,狠狠在萧玦下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浓郁的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开,却依然没有让这个男人停止,反而变本加厉。萧玦高大的身躯一点点压下来,梁心语的腰一点点被压弯,最后到达了无法再下去的程度,整个人便依靠着萧玦圈在她腰间的手臂支撑。
这个动作解放了梁心语的双腿,察觉到这一点,梁心语想都没想,直接抬脚在萧玦的小腿胫骨上结结实实来了一脚。
发疯似得男人终于闷哼一声,停下了动作,梁心语正要挣脱,突然有警笛的声音传来。她身体一僵,转头就看到一辆打着警灯的警车朝这边过来。
梁心语微微皱眉,拉起萧玦的手就朝路旁的雪堆里跑,最后躲在了配电室的墙后。
脚上的剧痛和警铃声麻痹了愤怒的情绪,萧玦喘着气,拿出手机,拨通了苏叶的电话。
“让宋寒泽来处理一下。”
简单一句话,就挂了电话。让苏叶觉得莫名其妙。但是,苏叶的神经早就被萧玦磨的比水管子还粗,这种没头没尾的命令他几乎天天都会接到。于是,一边臆想老板心思的苦逼苏叶,一边带着满头问号,连忙开始打宋寒泽那倒霉孩子的电话。
虽然萧玦权势滔天,但是梁心语还是不得不有些担忧。就算萧玦能把伤了陈毅的事情压下去,但是,他来白山市的消息一定会不胫而走。
他既然这么想方设法不让人知道自己来这里,必然有什么理由,如今公开了,这样好吗?
想到这里,梁心语才意识到自己的鸡婆,暗骂了自己一声。
“他碰你了没有?”萧玦突然开口道。
梁心语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她伸了伸自己的右手,道:
“没有,就抓了胳膊而已。萧玦,以后不要动不动就用蛮力,否则——嘶,喂,你疯了!”
梁心语狠话还没撂下,萧玦就已经一把大力抓住她的右手,然后用力一扯,梁心语上衣的整个袖子就被他扯去一半!
今晚为了参加晚宴,除了外面的大衣,梁心语里面就穿了一件单薄的女式短装,如今被萧玦撕了袖子,整条手臂都暴露在空气里,冷的她一个激灵。
萧玦像丢垃圾一样将那截袖子扔在地上,然后脱下自己的西装,迅速披在眼前目瞪口呆的女人身上。
“回去给我好好洗干净了,我不喜欢我的女人身上有别的男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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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东窗事发(二)
夜色下的h市,静谧优雅,如一支动人的华尔兹,旋转着摇曳。
忙碌了一日,陆杰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办公室出来,到了万丽地下停车场。
才上了自己的车,还没来得及发动,副驾驶的门突然被人打开。陆杰心中一惊,抬眸间,一个高大男人已经坐入车内。
男人戴着一副无框眼睛,五官薄而挺拔,看上去斯文温雅。然而,一直是斯文败类典范的陆杰深深明白一个道理:越是看上去无害冷静的人,心思往往越发深邃阴暗。
第一眼看到这个男人,陆杰就警惕了。因为他在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1987年加入天信集团,2003年晋升为天信副财务总监,2012年,由天信执行董事亲自下达调职令,来到天信下属分公司万丽做首席财务官。这么多年了,陆总居然还只开着老款奥迪a6,您是太低调了呢,还是――太低调了呢?”
三五句话,将自己的背景交代的分毫不差。最后一句更是耐人寻味。陆杰目光阴沉下来,冷声问:“你是谁?想做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想要做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陆总你想做什么。”男人转过头,安静地看他,继续道,“陆总大概是老了,脑子也不够灵光了,明明蛰伏多年步步为营,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这么莽撞的就收网了。让我猜猜――是股市上亏大发了急需用钱,还是――怕挪用万丽资金的事情快被曝光了?”
一丝阴霾和阴鸷瞬间在陆杰眼中闪过,他的眉角抽动了一下,冷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嗤笑,继续用那种近似阴柔的声音道:“白山市的那笔钱出事了。”
陆杰的表情瞬间扭曲起来,他的目光微微眯起,像显微镜一样研究了身旁男人许久,随即冷声道:“阁下要是说完了,就早点滚下车。”
“可以。”男人微笑颔首,仿佛早就料到这般,将手里早已准备好的一张名片递给了陆杰,“这是我的名片,陆总有什么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完,男人就毫不留恋地推开车门,迅速消失在陆杰视线中。
陆杰这才长吁一口气,软软靠在椅背上,脊梁骨僵成一片。
这么多年了,自己做事一直很小心,也从不让第二人参与其中。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对他的事情了如指掌。
他不怕这个男人去告发他,因为陆杰有足够的把握,无人可以找到证据证明他所做的那些事。但是,即便如此,他还是有种心头一颤的惊惧。像是已经走了多年的康庄大道,一个偶然低头,却发现脚下路其实就挨着万丈悬崖,随时可能坠落一般。
平复了心中的不安,陆杰拿起手里的名片。
名片做的简单明了,一个名字,一个手机电话,再无其他。
陆杰在那端着的楷体名字上端详许久,大脑努力回忆着是否听过这么号人物,却始终无果。
末了他放弃了,将名片随手扔在副驾驶座,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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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东窗事发(三)
这一晚,梁心语并没有睡好。
救护车和警笛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度假村尤为刺耳。
因为事发时梁心语也在场,她很清楚地看到了,萧玦将陈毅胸口散落的玻璃渣碾入了他的肌肤下,照着陈毅胸腔下榻的程度来看,梁心语估摸着那些玻璃渣应该已经刺破他的胸膈膜。
梁心语相信,萧玦这这件事情绝对没有经过事先计划,他纯粹是临时起意玩了这么一出戏。先不说酒店的监控录像,当时同层的走廊上,很多人是看到她和萧玦的脸的。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萧玦真的能只手遮天么?
除此之外,陈毅出事的这场变故,又会给万丽和唐少易带来什么影响?
心中总有一丝隐隐的忧虑盘旋不去,梁心语却又无法具体捕捉到到底是什么,就这样焦灼着熬到了天亮。
早上起来,梁心语简装下楼吃早餐。吃饭是次要的,她更想探听一下周围人对昨晚这件事的态度。
她故意挑了一处人多的区域坐下,开始低头切自己盘子里的烤培根。
大约偷听了十多分钟后,隔壁一桌撤了后又来了三个年轻女人,而她们也终于如了梁心语的愿,开始谈论昨晚的事情。
a:“哎,昨晚你听到警笛声了吗?”
b:“怎么听不到,你还不知道吗?昨晚隔壁的xld酒店出事了!听说有个客人房间里招了贼,被那小偷打的半死不活。”
c:“啧,什么贼,瞎扯。早上滑雪教练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打听过了,根本不是贼,是蓄意的。那房间里的男人勾引了xld酒店一个部门经理的相好,昨晚两人在那男人房里狼狈为奸,结果被那经理知道了,就冲进去直接把那老男人揍了!”
a:“这么猛?那那个女人怎么样了?”
c:“被那经理拖走了呗,听说两人还在酒店外头的雪地里打起来了!”
b:“哎,这年头呐,不是男人想要,是女人太骚,成天没事就勾引人。其实有时候也别老怪男人好色,你想想,换做是你,有个高富帅倒贴着要你上,你上么?”
梁心语:“……”
面前的椅子突然被抽开,梁心语抬眸,便看到了隔壁桌女人口中的那个被戴绿帽子的抓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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