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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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小吏- 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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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表示,意义怎么不大她将赵允初和云雁回的关系告诉仁宗了。

    仁宗当时就惊呆了心中暗骂云雁回,这下他不能装不知道了。

    这样的事,他是万万不想插手的,当初和云雁回约定的也是,若是双方家庭都答应了,他这边会顺水推舟行个方便。

    但是谁知道一个意外,令赵允初提前暴露了呢。

    王妃哭诉雁哥儿是官家的得力助手,小初是官家的亲堂弟,这不只是公事,也是家事,他们两个人搅在一起,官家你可千万不能置之不理啊,一定要联合起来,打压这种不良风气,让他们回归正途。

    仁宗因为早已答应过云雁回,所以也不便倒戈,只想等云雁回他们回来自行解决,自己中立观望便可。于是,仁宗只好不停搪塞王妃。

    王妃又怎么肯善罢甘休呢?她在辈分上,还比仁宗大呢,加上不便透露自己知道真相,仁宗也不好意思太过分,便活生生被纠缠直到云雁回他们回京。

    更别提,赵允初离京的事被瞒了下来,王妃每次和仁宗、太后诉苦,都注意不叫其他人听到,惹来了不少怀疑,搞得朝中风声不少,都在猜测皇家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如今看到这一干被俘的、逃家的,全都气血充足,面色红润,又叫仁宗怎能不心生怨念?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堂弟和云雁回混久了,脸皮也厚起来了!

    就在其他人茫然的茫然,忐忑的忐忑之中,云雁回沉稳淡定,二话不说,一个大礼行下去,“官家容禀,小吏被俘期间,也无时无刻不在感念皇恩浩荡。一想到官家在京中,将如何担忧臣等的安危,就无比自责,为何如此不小心,落入歹人之手。在这样的心情之下,只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浪费深入土族的机会,了解当地风情民生。经过身临其境、呕心沥血……”

    大家听到他形容自己住在山上时也在感念什么皇恩,演得很是情深,都觉得起鸡皮疙瘩。

    这个雁哥儿呢,也不知道是不是文化不太高,编写平实的报道也就罢了,其他时候,造了很多生词也就罢了,用起成语来,总是古古怪怪的。

    仁宗:“……说重点。”

    云雁回麻利地从怀里掏出一份奏疏,“写了份奏疏,详细说明了臣对当地土族的了解与建议。”

    仁宗纠结地看着云雁回,他还有一肚子的话没说呢,也没来得及教训赵允初私自离京,害得他备受折磨……嗨呀,可是奏疏他也想看,现在接了,就不好意思痛快责备了啊!

    云雁回真诚地看着仁宗,叫仁宗愈发不好意思。

    不管怎么说,云雁回人都被掳走了那么危险,还在想着为国出力,也是很辛苦。仁宗很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给陈林使了个眼色,陈林便下去将奏疏接了过来。

    仁宗接过来扫了两眼,确认了是云雁回认真写的,然后正色道:“诸位爱卿都辛苦了,来日各自论功行赏。逐风和裁云留下来,其他人回府吧。”

    白玉堂仍是迷糊的呢,但是他想着,官家留这两人,大概一个是要问一问奏疏,另一个是要教训一下离京的事,这属于皇家的事,看官家脸色已经平缓,应该还好。于是,白玉堂也就应了,准备回去给包拯报告一下。

    其他人都离开之后,仁宗走下御座,用龙爪戳着赵允初的脑门,训斥道:“到角落里面壁去先!”

    云雁回安慰地看了赵允初一眼,他便灰溜溜走到角落里,面朝墙壁反省去了。

    仁宗则将奏疏仔细看了一遍,发现云雁回这里面主要提到了几点,一个汉化的力度不够,光是简单向土族宣传汉家文化,还不足以深入人心。甚至,当地的官府执行得也并不是很严格。

    这一点,应当与土司制一样,先选出一些有天赋的到汉家官学上学甚至当官,然后再由他们去传播。最好,多建一些官学。

    另外,之前朝廷还有一个行为,就是从相近的地方迁汉民来。但是,云雁回到底当地发现,汉民过得其实很不好,一个是习惯不了环境,另一个就是容易被本地土族以多欺少。

    云雁回建议,直接从相邻的两湖之地,迁瑶民过去。两湖,尤其是湖南有很多瑶人,也是习惯在山地生活的土族,但是很早就接受了比较多的汉家文化。与其迁汉民,不如迁瑶民过去。

    云雁回还有一个大发现,他回程路上发现,当地有人竟然种棉花。棉花是外夷传入的,此前中国都是丝绵,棉花要到明朝才推广。岭南这些棉花,可能是从海路传来的。

    其实本来这一带种麻的人就挺多,而且在这里长得很好,出产的布都不错,很多土族还有独特的染布技术。由此看来,此处很适合发展纺织业。

    因为尚未推广,广西种植棉花的人不多,并没有大规模发展,棉纺技术也不成熟。但是云雁回知道棉花是个好东西,若是广为种植,日后进益很多,一发现棉花已经流入中国,立刻上了心,写入奏疏。

    另外还有不少云雁回在广南的见闻与所思所想,包括他看到的可以做绿肥的紫云英。有的想法成熟,有的只是提出来,还需要集思广益,再行探讨,但是观点让人眼前一亮。

    实地走一趟,帮助还是很大的。其实很多都是云雁回结合在现代对已有事物的所知,印证当地情况,思考后写下来的,只因为他不知道所有细节,所以详略程度不一。

    比如棉花他就不知道该如何纺织,还有最适合怎样种植,需要专业人士来考虑。

    仁宗看完之后,细细品味了一下,觉得有些可行性很高,又贴合实际需求,看云雁回的眼神愈发和蔼起来了。

    云雁回见仁宗越来越和颜悦色,又趁机说了一些他在广南看到的新鲜事物和趣事,惹得仁宗一乐。

    心情大好的仁宗把奏疏收起来,对云雁回温和地说道:“在那样的处境下,还想了这么多,你也是不容易。”

    谁知道僚人会不会凶残地把他杀害呢?但是云雁回似乎没有顾虑那么多,别人被俘后,回来可能是诉苦一番,偏偏他不但不诉苦,反而交了一份含金量很高的奏疏。

    ……这样的好官吏,也没有别的需求,就是想断个袖,仅仅是断个袖而已啊!还不愿意祸害别人家闺女,救人也是自己独个儿出京,一切发乎于情,有什么错?!

    现在还意外暴露,即将被家长打压,已经够惨啦!

    仁宗都深深觉得,他不好意思斥责云雁回和赵允初了。也许别人可以,但这两人都是给他尽忠的,他怎么好意思。

    “裁云,”仁宗唤了赵允初一声,看到他茫然又胆怯回头看自己,心中更加怜惜了,“你过来吧。”

    待赵允初到了跟前之后,仁宗对二人道:“八叔八婶只是一时气愤,你们切莫硬顶,徐徐图之。我不便出手,但是,有一点可以保证,只要你们不愿意,没人会和你们结亲的。”

    云雁回大喜,虽然仁宗嘴里仍然说着保持中立,但看得出来,其实立场已经有点歪了,他都保证能够让两人不会被逼婚了。

    两人一起行礼谢恩,本来赵允初是抱着挨骂的念头进宫,结果却是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

    待到出了宫门,赵允初又开始犯难了,不知道该不该叫雁哥儿和他一起回家。

    他想雁哥儿和他一起回去,同父母说清楚应该很好,可是他又怕父母对雁哥儿动手,或是说些伤人的话。

    云雁回早有成算,“去我家吧,我已经叫人打听过了,王爷和王妃也在我家呢。”

    赵允初全然不知云雁回什么时候打听的,再想父母在雁哥儿家,想必是与郑娘子合计着,更是不禁瑟瑟发抖。

    云雁回握着赵允初的手,安慰地看了看他,然后驾车回去了。

    到了家中一看,王府的车架果然在他家外面,还有侍卫们把守着。两人一回来,就有人先行进去报信了。

    云雁回拉着赵允初慢慢踱到门口,无人阻拦,却是听到里面传来王妃的声音:“……六娘,他们已经回来了,你说句话吧,此事我们到今日才告知你,也是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唯能请你劝一劝雁哥儿。”

    王妃想,郑娘子劝得住雁哥儿,雁哥儿与初哥儿之间,又定然是雁哥儿拿主意的。就算郑苹不知道如何说话,她都已经帮忙想好了,有条有理,一二三列出来,首当其冲就是雁哥儿已是云家唯一的血脉……

    云雁回深吸一口气,他瞒了很久,一直在做准备,还是挡不住意外,叫人帮他出了柜。这会儿,索性打帘子进去。

    里面的人都知道他们回京,而且在外面了,所以都没有吃惊。

    云雁回看到赵元俨脸色凝重,王妃眼眶是红的,而郑苹则面无表情。他紧紧盯着郑苹,希望从她脸上找出一些端倪,思索应对之法。

    郑苹没有看进来了两人,她郑重地对王妃深深一礼。

    王妃伸手没拦住,“六娘这是做什么……”

    郑苹饱含歉意地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可是……妾身只能说声抱歉了。”

    赵元俨夫妇都像被雷劈了一样,愣愣看着郑苹。

    赵允初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他害怕了很久,怕以前对他特别温柔的郑娘子也会像他娘一样露出失望的神色,甚至哭哭啼啼,大吵大闹。却没料到,郑苹一副回绝的样子,道歉了!

    唯有云雁回若有所思,只觉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郑苹低眉敛目:“当年,因为雁哥儿他爹是苗人,妾身家中不允许我们的婚事,唯有私定终生,甚至后来他爹去世了,家父家母也不愿意让雁哥儿进郑家。可是,妾身也不曾后悔,反而暗自思索,若是自己的孩子,他们愿意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只要两情相悦,真心相待,妾身都不会阻拦。”

    她抬头无奈地笑了笑:“我也很吃惊雁哥儿和初哥儿竟然是……这样关系,方才沉默了很久,就是在想一个道理,什么样的人,也不分男女呀。所以,请恕妾身不劝不阻了。”

    “……”赵元俨夫妇已经风中凌乱,本以为十拿九稳,谁知一开始就看错了郑苹。

    万万没想到,郑苹不改昔年作风,看似温婉讲理,实则宁愿云家血脉断绝,也要贯彻原则,坚决不阻止她儿子和自己钟意的人在一起。婚姻自由这面旗,她似乎是扛定了。
………………………………

第280章 接风洗尘

    赵元俨夫妇半晌才回过神来,却是不好和郑苹争辩这个问题。

    赵元俨琢磨了一下; 看到云雁回和赵允初回来了; 便想和云雁回讲讲道理:“逐风啊……”

    王妃拉了拉赵元俨; 硬邦邦地道:“广南毒瘴遍地; 既然回京了,还是快些回府中沐浴一下,叫大夫看看吧。”

    赵元俨心中疑惑王妃为何制止他; 但还是没在人前驳了王妃的面子,“……嗯。”

    这个意思; 分明是今日暂且按下; 日后再提了。

    两人严厉地扫了赵允初一眼; 转身离开。

    云雁回鼓励地看了看赵允初,用口型说:“没事,去吧。”

    赵允初便灰溜溜跟了上去。

    出了郑家之后,赵元俨才问王妃:“方才; 为何不让我和逐风说几句?”

    王妃白了他一眼,“方才他那边占的上风; 你辩起来; 他若趁势把你辩倒了怎么办?我不是不想劝雁哥儿,可是他的口才你我都是知道的……”

    她方才装得镇定自若,其实心里虚得很呢。

    赵元俨:“……”

    赵元俨默然半晌; 居然想承认王妃说得对。

    “嗯……不是据说,这次在宜州,那些土族绑了他之后; 反而帮他送信,还将寨子里的牲畜都宰了给他吃么……”

    王妃:“……”

    夫妇两个默然半晌,对视一眼,觉得自己有点苦。

    到了王府之后,夫妻俩从车驾上下来,回首看到赵允初也从后一辆车慢吞吞下来,都露出了苍凉的神色。

    原本胜券在握,现在竟然渐渐流失了信心,他们开始害怕,儿子要真的被谋划去了怎么办……

    王妃美目含泪,看着慢慢走过来的赵允初,忍不住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回来了也不先到府里!你是想抛父弃母上他们家过了?”

    “我没有……”赵允初虽然不觉得痛,但还是瑟缩了一下,谨记雁哥儿说的,不能硬顶,“雁哥儿在宫里给官家递奏疏,出来的时候便知道你们在他家中了,所以直接去了他家。”

    赵允初已经做好被父母联手再教训一顿的准备,却只见王妃和赵元俨对视一眼,目露哀伤。

    想想吧,这些天王妃进宫磨官家和太后,他们老是含含糊糊,不肯给个准信儿,不得不让人多想。

    而雁哥儿那边,时常给官家递奏疏,不知给官家赚了多少钱,他们家初哥儿即便有了实职,也比不过雁哥儿。

    一个特别会来事儿的宠臣,和一个平平常常的宗室(宗室们还曾经很受忌惮,到现在也有朝臣认为他们该被圈起来),谁知道官家心里怎么想的……

    万一,他为了安雁哥儿的心,默许这件事怎么办?听起来好像很荒唐,可是仔细琢磨一下里面的利害关系吧,很有可能!

    反正,初哥儿在家里也不是独子,操作起来很容易。雁哥儿对自己人还罢了,对待敌人时……想想看他那个毒辣侏儒的诨名吧!便是官家没那个想法,又怎知雁哥儿没那个想法,不能说服官家呢?

    越想他们就越为这个设想找到更多合理借口,总觉得有一个黑暗的势力要把他们儿子拖走。

    夫妻俩对视一眼,瑟瑟发抖。

    赵元俨沉痛地道:“别怕,我就不信了,我堂堂一个亲王,难道连儿子也保不住!”

    王妃伏在赵元俨怀中,含泪点头。

    赵允初:“???”

    ……

    郑家那边,傅云沣本来见势不妙,避嫌出去了,回来之后,只看到云雁回抱着郑苹,母子俩之间氛围怪怪的。

    不过,好像并非发生了什么坏事。

    “雁哥儿在宜州受苦了,今天咱们从酒家叫席面来吧,给你接风洗尘。”傅云沣也不好问方才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察到不是能够公之于众的事情,于是岔开话题。

    郑苹摸了摸云雁回的脑袋,放开他,“好呀,雁哥儿想吃哪家的?”

    “都可以。”云雁回心中甚是感慨,他从穿来就对郑苹甚是钦佩,她是这个时代少有的女性,思想开放,行为独立,少年时就敢于反抗包办婚姻。

    更难得的是,她还能够做到彻底以己度人,包容他人的爱好。

    倘若郑苹不同意,云雁回就要麻烦很多了,他早就在准备如何向郑苹说明了,也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现在倒好,不需多言。

    方才,郑苹只是又温言向他确认了一下他与赵允初的想法,然后再次表示一定会支持他们。

    云雁回这么一回来,不多时京中就传遍了。

    他在宜州的遭遇,叫多少人都为他捏了把汗,知道他平安回来,帖子便如雪片一样飞来。

    第一顿肯定是和家人一起吃的,倒不是不能叫上大家一起,主要是郑苹都知道了,云雁回得和其他家人也打个招呼。

    于是,约了朋友们,第二日大家一起吃一顿好了。

    到了晚间,小宝请假回家,双宜也携家带口回来了。

    一看到云雁回,双宜就心情激动地把他给抱住了。沈括抱着儿子,站在一旁叹道:“要不是我们死活拦着,又知道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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