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侠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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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侠五义- 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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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龙见了便请太守与北侠进厅就座。智化问剿灭巢穴如何。北侠道“我等押了蓝骁入山将辎重俱散与喽罗所有寨棚全行放火烧了。现时把蓝骁押来交在西院叫众人看守。特请太守老爷发落。”太守道“多承众位恩公的威力。既将贼首擒获下官也不敢擅专。俟到任所即行具折连贼首押赴东京交到开封府包相爷那里自有定见。”智化道“既如此这蓝骁倒要严加防范好好看守将来是襄阳的硬证。”复又道“弟等三人去而复返者因听见颜大人巡按襄阳钦派白五弟随任供职。弟等急急赶回来原欲会同兄长齐赴襄阳帮助五弟共襄此事。如今既有要犯在此说不得必须耽迟几日工夫。沙兄长、欧阳兄、丁贤弟大家俱各在庄留神照料蓝骁惟恐襄阳王暗里遣人来盗取却是要紧的。就是太守赴任路上也要仔细。若要小弟保护随同前往一到任所急急具折。俟折子到时即行将蓝骁押赴开封。诸事已毕再行赶到襄阳庶乎予事有益。不知众位兄长以为何如?”众人齐声道“好。就是如此。”金公道“只是又要劳动恩公下官心甚不安。”说话间酒筵设摆齐备大家入座饮酒。
只见张立悄悄与沙龙附耳。沙龙出席来至后面见了凤仙、秋葵将牡丹之事一一叙明。沙龙道“如何?我看那女子举止端方决不是村庄的气度果然不错。”秋葵道“如今牡丹姐姐不知还在咱们这里居住还是要随任呢?”沙龙道“自然是要随任跟了他父母去。岂有单单把他留在这里之理呢?”秋葵道“我看牡丹姐姐他不愿意去如今连衣服也不换仿佛有甚么委屈似的擦眼抹泪的。莫若爹爹问问太守到底带了他去不带他去早定个主意为是。”沙龙道“何必多此一问。那有他父母既认着了不带了去还把女儿留在人家的道理?这都是你们贪恋难舍心生妄想之故。我不管你牡丹姐姐如若不换衣服我惟你二人是问。少时我同太守还要进来看呢。”说罢转身上厅去了。
凤仙听了低头不语。惟有秋葵将嘴一咧哇地一声哭着奔到后面。见了牡丹一把拉住道“嗳呀!姐姐吓你可快走了!我们可怎么好呀?”说罢放声痛哭。牡丹也就陪哭起来了。众人不知为着何故。随后凤仙也就来了将此事说明大家这才放了心了。
何氏夫人过来拉着秋葵道“我的儿你不要啼哭。你舍不得你的姐姐哪知我心里还舍不得你呢!等着我们到了任所急急遣人来接你。实对你说我很爱你这实心眼儿为人憨厚。你若不憎嫌我就认你为干女儿你可愿意么?”秋葵听了登时止住泪道“这话果真么?”何氏道“有什么不真呢?”秋葵便立起身来道“如此母亲请上待孩儿拜见。”说罢立时拜下去。何氏夫人连忙搀起。凤仙道“牡丹姐姐你不要哭了如今有了傻妹子了。”牡丹噗哧地一声也笑了。凤仙道“妹子。你只顾了认母亲方才我爹爹说的话难道你就忘了么?”秋葵道“我何尝忘了呢!”
便对牡丹道“姐姐你将衣服换了罢。我爹爹说了如若不换衣服要不依我们俩呢!你若拿着我当亲妹妹你就换了。
你若瞧不起我。你就不换。”张妈妈也来相劝。凤仙便吩咐丫环道“快拿你家小姐的簪环衣服来。”彼此撺掇牡丹碍不过脸去只得从新梳洗起来。凤仙、秋葵在两边一边一个观妆。见丫环仆妇服侍的全有规矩款式暗暗地羡慕。不多时梳妆已毕换了衣服更觉鲜艳非常。牡丹又将簪珥赠了凤仙姊妹许多二人深谢了。
且说沙龙来到厅上复又执壶斟酒。刚然坐下只见焦赤道“沙大哥今日欧阳兄、智大哥俱在这里前次说的亲事今日还不定规么?”一句话说的也有笑的也有怔的。怔的因不知其中之事体此话从何说起;笑的是笑他性急粗莽之甚。沙龙道“焦贤弟你忙什么?为儿女之事何必在此一时呢?”焦赤道“非是俺性急。明日智大哥又要随太守赴任岂不又是耽搁呢?还是早些定规了的是。”丁二爷道“众位不知焦二哥为的是早些定了他还等着吃喜酒呢!”焦赤道“俺单等吃喜酒?这里现放着酒来来来咱们且吃一杯。”说罢端起来一饮而尽。大家欢笑快饮。酒饭已毕金公便要了笔砚来给邵邦杰细细写了一信。连手帕并金鱼、玉钗俱各封固停当当面交与丁雄叫他回去就托邵邦杰将此事细细访查明白。赏了丁雄二十两银子即刻起身赶赴长沙去了。
沙龙此时已到后面。秋葵将何氏夫人认为干女儿之事说了又说牡丹小姐已然换了衣服还要请太守与爹爹一同拜见。沙龙便来到厅上请了金公来到后面。牡丹出来先拜谢了沙龙。
沙龙见牡丹花团锦簇真不愧千金的态度满心欢喜。牡丹又与金公见礼金公连忙搀起。见牡丹依然是闺阁装扮虽然欢喜未免有些凄惨。牡丹又带了秋葵与义父见礼。金公连忙叫牡丹搀扶。沙龙也就叫凤仙见了。金公又致谢沙龙“小女在此打扰多蒙兄长与二位侄女照拂。”沙龙连说“不敢。”
他等只管亲的干的见父认女旁边把个张妈妈瞅得眼儿热了眼眶里不由地流下泪来用绢帕左擦右擦。早被牡丹看见便对金公道“孩儿还有一事告禀。”金公道“我儿有话只管说来。”牡丹道“孩儿性命多亏了干爹、干娘搭救才有今日。而且老夫妻无男无女孤苦只身求爹爹务必将他老夫妻带到任上孩儿也可以稍为报答。”金公道“正当如此我儿放心。就叫他老夫妻收收明日随行便了。”张妈妈听了这才破涕为笑。
沙龙又同金公来到厅上。金公见设筵丰盛未免心甚不安。
沙龙道“今日此筵可谓四喜俱备。大家坐了待我说来。”
仍然太守首座其次北侠、智公子、丁二官人、孟杰、焦赤下首却是沙龙与张立。焦赤先道“大哥快说四喜。若说是了“有一喜俺喝一碗如何?”沙龙道“太守今日一家团聚又认了小姐这个喜如何?”焦赤道“好可喜可贺!俺喝这一碗。快说第二。”沙龙道“这第二就是贤弟说的了今日凑着欧阳兄、智贤弟在此就把女儿大事定规了。从此咱三人便是亲家了一言为定。所有纳聘的礼节再说。”
焦赤道“好呀这才痛快呢!这二喜俺要喝两碗一碗陪欧阳兄、智大哥一碗陪沙兄长。你三人也要换杯儿才是。”
说得大家笑了。果然北侠、智公子与沙员外彼此换杯。焦赤已然喝了两碗。沙龙道“三喜是明日太守荣任高升。这就算饯行的酒席如何?”焦赤道“沙兄长会打算盘一打两副成也倒罢了。俺也喝一碗。”孟杰道“这第四喜不知是什么?倒要听听。”沙龙道“太守认了小女为女是干亲家欧阳兄与智贤弟定了小女为媳是新亲家张老丈认了太守的小姐为女是新亲家。通盘算来今日乃我们三门亲家大会齐儿难道算不得一喜么?”焦赤听了却不言语也不饮酒。丁二爷道“焦二哥这碗酒为何不喝?”焦赤道“他们亲家闹他们的亲家管俺什么相干?这酒俺不喝。”丁二爷道“焦二哥你莫要打不开算盘。将来这里的侄女儿过了门时他们亲家爹对亲家爷咱们还是亲家叔叔呢。”说得大家全笑了彼此欢饮。饭毕之后大家歇息。
到了次日金太守起身智化随任。独有凤仙、秋葵与牡丹三人痛哭不忍分别好容易方才劝止。智化又谆谆嘱咐好生看守蓝骁俟折子到时即行押解进京。北侠又提拔智化一路小心。大家珍重执手分别。上任的上任回庄的回庄俱各不表。要知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二回 遇拐带松林救巧姐 

       
        且说韩二爷揣了四封银子,回归旧路,远远听见江西小车吱吱扭扭的奔了松林而来。韩爷急中生智,拣了一株大树爬将上去,隐住身形。不意小车子到了树下,咯噔的歇住。听见一人说道:“白昼将货物闷了一天,此时趁着无人,何不将她过过风呢?”又听有人说道:“我也是如此想,不然闷坏了,岂不白费了功夫呢!”答言的却是妇人的声音。只见他二人从小车上开开箱子,搭出一个小小人来,叫他靠在树身之上。
        韩爷见了,知他等不是好人,暗暗地把银两放在槎桠之上,将朴刀拿在手中,从树上一跃而下。那男子猛见树上跳下一人,撒腿往东就跑。韩爷哪里肯舍,赶上一步,从后将刀一搠,那人“嗳呀”了一声,早巳着了利刃,栽倒在地。韩爷撤步回身,看那妇人时,见她哆嗦在一堆儿,自己打的牙山响,犹如寒战一般。韩爷用刀一指道:“你等所做何事?快快实说!倘有虚言,立追狗命。讲!”那妇人道:“爷爷不必动怒,待小妇人实说。我们是拐带儿女的。”韩爷问道:“拐去男女置于何地?”妇人道:“爷爷有所不知。只因襄阳王爷那里要排演优伶歌妓,收录幼童弱女,凡有姿色的,总要赏五六百两。我夫妻因穷所迫,无奈做此暗昧之事。不想今日遇见爷爷识破,这也是天理昭彰。只求爷爷饶命!”韩爷又细看那孩儿,原来是个女孩儿。见她愕愕怔怔的,便知道其中有诈。又问道:“你等用何物迷了她的本性?讲!”妇人道:“他那泥丸宫有个药饼儿,揭下来,少刻就可苏醒。”韩爷听罢,伸手向女子头上一摸,果有药饼,连忙揭下,抛在道旁。又对妇人道:“你这恶妇!快将裙绦解下来。”妇人不敢不依,连忙解下,递给韩爷。韩爷将妇人发髻一提,拣了一棵小小的树身,把妇人捆了个结实。翻身蹿上树去,揣了银子,一跃而下。才待举步,只听那女孩儿“哎哟”了一声,哭出来了。韩爷上前问道:“你此时可明白了?你叫什么?”女子道:“我叫巧姐。”
        韩爷听了,惊骇道:“你母舅可是庄致和么?”女子道:“正是。伯伯如何知道?”韩爷听了,暗暗念佛:“无心中救了巧姐,省我一番事。”又见天光闪亮,惟恐有些不便,连忙说道:“我姓韩,与你母舅认识。少时若有人来,你就喊救人,叫本处地方送你回家就完了。拐你的男女,我已俱拿住了。”说罢,竟奔桑花镇去了。
        果然,不多时,路上已有行人。见了如此光景,问了备细,知是拐带,立刻找着地方保甲,放下妇人,用铁锁锁了,带领女子同赴县衙。县官升堂,一鞫即服。男子已死,找地方掩埋。妇人定案寄监。此信早巳传开了。庄致和闻知,急急赴县,当堂将巧姐领回。路过大夫居,见了豆老,便将巧姐已有的话说了。又道:“是姓韩的救的,难道就是昨日的韩客官么?”豆老听见,好生欢喜,又给庄爷暖酒作贺。因又提起:“韩爷昨日复又回来,问卞家的底里。谁知今早闻听人说,卞家丢了许多的银两。庄大爷,你想这事诧异不诧异?老汉再也猜摸不出这位韩爷是个什么人来。”
        他两个只顾高谈阔论,讲究此事。不想那边坐着一个道人,立起身来,打个稽首,问道:“请问庄施主,这位韩客官可是高大身躯,金黄面皮,微微的有点黄须么?”庄致和见那道人骨瘦如柴,仿佛才病起来的模样,却又目光如电,炯炯有神,声音洪亮,另有一番别样的精神,不由得起敬道:“正是。道爷何以知之?”那道人道:“小道素识此人极其侠义,正要访他。但不知他向何方去了?”豆老儿听至此,有些不耐烦,暗道:“这道人从早晨要了一角酒,直耐到此时,占了我一张座儿,仿佛等主顾的一般。如今听我二人说话,他便插言,想是个安心哄嘴吃的。”便没有好气地答道:“我这里过往客人极多,谁耐烦打听他往那里去呢?你既认得他,你就趁早儿找他去。”那道人见豆老儿说的话倔强,也不理他,索性就棍打腿,便对庄致和道:“小道与施主相遇,也是缘分,不知施主可肯布施小道两角酒么?”庄致和道:“这有什么!道爷请过来,只管用,俱在小可身上。”那道人便凑过来。庄致和又叫豆老暖了两角酒来。豆老无可奈何,瞅了道人一眼道:“明明是个骗酒吃的,这可等着主顾了。”嘟嘟嚷嚷的温酒去了。
        原来这道人就是四爷蒋平。只因回明包相,访查韩彰,扮做云游道人模样,由丹凤岭慢慢访查至此。好容易听见此事,焉肯轻易放过。一边喝酒,一边细问昨日之事,越听越是韩爷无疑。吃毕酒,蒋平道了叨扰。庄致和付了钱钞,领着巧姐去了。
        蒋平也就出了大夫居,逢村遇店,细细访查,毫无下落。
        看看天晚,日色西斜,来至一座庙宇前,匾上写着“铁岭观”三字,知是道士庙宇,便上前。才待击门,只见山门放开,出来一个老道,手内提定酒葫芦。再往脸上看时,已然喝得红扑扑的,似有醉态。蒋平上前稽首道:“无量寿佛!小道行路天晚,意欲在仙观借宿一宵,不知仙长肯容纳否?”那老道斜着眼,看了看蒋平道:“我看你人小瘦弱,倒是个不生事的。也罢,你在此略等一等,我到前面沽了酒回来,自有道理。”蒋平接口道:“不瞒仙长说,小道也爱怀中之物,这酒原是咱们玄门中当用的。乞将酒器付与小道,待我沽来奉敬仙长如何?”
        那老道听了,满面堆下笑来,道:“道友初来,如何倒要叨扰?”
        说着话,却将一个酒葫芦递给四爷。四爷接过葫芦,又把自己的渔鼓简板以及算命招子交付老道。老道又告诉他卖酒之家。
        蒋平答应。回身去不多时,提了满满的一葫芦酒,额外又买了许多的酒菜。老道见了,好生欢喜,道:“道兄初来,却破许多钱钞,使我不安。”蒋平道:“这有甚要紧。你我皆是同门,小弟特敬老兄。”
        那老道更觉欢喜,回身在前引路,将蒋平让进,关了山门。
        转过影壁,便看见三间东厢房。二人来至屋内,进门却是悬龛供着吕祖,也有桌椅等物。蒋爷倚了招子,放下渔鼓简板,向上行了礼。老道掀起布帘,让蒋平北间屋内坐。蒋平见有个炕桌,上面放着杯壶,还存两色残肴。老道开柜拿了家伙,把蒋平新买的酒莱摆了,然后暖酒添杯,彼此对面而坐。蒋爷自称姓张,又问老道名姓。原来姓胡名和。观内当家的叫做吴道成,生得黑面大腹,自称绰号铁罗汉,一身好武艺,惯会趋炎附势。
        这胡和见了酒如命的一般,连饮了数杯,却是酒上加酒,已然醺醺。他却信口开河道:“张道兄,我有一句话告诉你。少时当家的来时,你可不要言语,让他们到后面去,别管他们作什么。咱们俩就在前边,给他个痛喝。喝醉了,就给他个闷睡。什么全不管他。你道如何?”蒋爷道:“多承胡大哥指示。但不知当家的所做何事?何不对我说说呢?”胡和道:“其实告诉你也不妨事。我们这当家的,他乃响马出身,畏罪出家。新近有他个朋友找他来,名叫花蝶,更是个不尴不尬之人,鬼鬼祟祟不知干些什么。昨晚有人追下来了,竟被他们拿住锁在后院塔内,至今没放。你说他们的事管得么?”蒋爷听了心中一动,问道:“他们拿住是什么人呢?”胡和道:“昨晚不到三更,他们拿住人了。是如此如彼,这般这样。”蒋爷闻听,吓了个魂不附体,不由惊骇非常。
        你道胡和说什么“如此如彼,这般这样”?原来韩二爷于前日夜救了巧姐之后,来至桑花镇,到了寓所,便听见有人谈论花蝶。细细打听,方才知道,敢情是个最爱来花的恶贼,是从东京脱案逃走的大案贼。怨不得人人以花蝶起誓。暗暗的忖度了一番。到了晚间,托言玩月,离了店房。夜行打扮,悄悄的访查。偶步到一处,有座小小的庙宇,借着月光初上,见匾上金字乃“观音庵”三字,便知是尼僧。刚然转到那边,只见墙头一股黑烟落将下去。韩爷将身一伏,暗道:“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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