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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兴与李才旁边侍立。忽听外边有脚步声响。包兴连忙迎出却是外班手持书信一封道“外面有一儒流求见。此书乃了然和尚的。”包兴闻听接过书信进内回明呈上书信。
包公是极敬了然和尚的急忙将书拆阅原来是荐函言此问品行。包公看罢即命包兴去请。
包兴出来看时只见那人穿戴的衣冠全是包公在庙时换下衣服又肥又长勒里勒得的并且帽子上面还捏着折儿。
包兴看罢知是当初老爷的衣服必是了然和尚与他穿戴的。
也不说明便向那人说道“我家老爷有请。”只见那人斯文随着包兴进来。到了书房包兴掀帘。只见包公立起身来那人向前一揖包公答了一揖让座。包公便问“先生贵姓?”那人答道“晚生复姓公孙名策因久困场屋屡落孙山故流落在大相国寺。多承了然禅师优待特具书信前来望祈老公祖推情收录。”包公见他举止端详言语明晰又问了些书籍典故见他对答如问渊博竟是个不得第的才子。包公大喜。
正谈之间只见外班禀道“刘氏现已传到。”包公吩咐伺候。便叫李才陪侍公孙先生自己带了包兴立刻升堂。入了公座便叫带刘氏。应役之人接声喊道“带刘氏!带刘氏!”
只见从外角门进来一个妇人年纪不过二十多岁面上也无惧色口中尚自言自语说道“好端端的人死了叫他翻尸倒骨的不知前生作了什么孽了。如今又把我传到这里来难道还生出什么巧招儿来哩。”一边说一边上堂也不东瞧西看他便袅袅婷婷朝上跪倒是一个久惯打官司的样儿。包公便问道“你就是张刘氏么?”妇人答道“小妇人刘氏嫁与货郎张有道为妻。”包公又问道“你丈夫是怎么病死的?”刘氏道“那一天晚上我丈夫回家吃了晚饭一更之后便睡了。到了二更多天忽然心里怪疼的。小妇人吓得了不得急忙起来。便嚷疼的厉害谁知不多一会就死了。害得小妇人好不苦也。”说罢泪流满面。包公把惊堂木一拍喝道“你丈夫到底是怎么病死的?说来!”站堂喝道“快讲!”刘氏向前跪爬半步说道“老爷我丈夫实是害心疼病死的小妇人焉敢撒谎。”包公喝道“既是害病死的你为何不给他哥哥张致仁送信?实对你说现在张致仁在本府堂前已经首告。实实招来免得皮肉受苦。”刘氏道“不给张致仁送信一则小妇人烦不出人来二则也不敢给他送信。”包公闻听道“这是为何?”刘氏道“因小妇人丈夫在日他时常到小妇人家中每每见无人他言来语去小妇人总不理他。就是前次他到小妇人家内小妇人告诉他兄弟已死不但不哭反倒向小妇人胡说乱道连小妇人如今不出口来。当时被小妇人连嚷带骂他才走了。谁知他恼羞成怒在县告了说他兄弟死得不明要开棺检验。后来太爷到底检验了并无伤痕才将他打了二十板。不想他不肯歇心如今又告到老爷台前。可怜小妇人丈夫死后受如此罪孽小妇人又担如此丑名实实冤枉!恳求老青天与小妇人作主呵!”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包公见他口似悬河牙如利剑说得有情有理暗自思道“此妇听他言语必非善良。若与张致仁质对我看他那诚朴老实形景必要输与妇人口角之下。须得查访实在情形妇人方能服输。”
想罢向刘氏说道“如此说来你竟是无故被人诬赖了。张致仁着实可恶我自有道理。你但下去三日后听传罢了。”刘氏叩头下去似有得色。包公更觉生疑。
退堂之后来到书房便将口供呈词与公孙策观看。公孙策看毕躬身说道“据晚生看此口供张致仁疑的不差。只是刘氏言语狡猾必须采访明白方能折服妇人。”不料包公心中所思主见被公孙策一言道破不觉欢喜道“似此如之奈何?”公孙策正欲作进见之礼连忙立起身来道“待我晚生改扮行装暗里访查如有机缘再来禀复。”包公闻听道“如此说有劳先生了。”叫包兴将先生盘川并要何物件急忙预备不可误了。包兴答应跟随公孙策来至书房。公孙策告诉明白包兴连忙办理去了。不多时俱各齐整。原来一个小小药箱儿一个招牌还有道衣丝绦鞋袜等物。公孙策通身换了背起药箱连忙从角门暗暗溜出到七里村查访。
谁知乘兴而来败兴而返闹了一天并无机缘可寻。看看天晚又觉得腹中饥饿只得急忙且回开封府再做道理。不料慌不择路原是往北他却往东南岔下去了。多走数里之遥好容易奔至镇店问时知是榆林镇。找了兴隆店投宿又乏又饿正要打算吃饭只见来了一群人数匹马内中有一黑矮之人高声嚷道“凭他是谁快快与我腾出。若要惹恼了你老爷的性儿连你这店俱给你拆了!”旁有一人说道“四弟不可。凡事有个先来后到就是叫人家腾挪也要好说不可如此罗唣。”又向店主人道“东人你去说说看皆因我们人多两下住着不便奉托!奉托!”店东无奈走到上房向公孙策说道“先生没有什么说的你老将就将就我们说不得屈尊你老在东间居住把外间这两间让给我们罢。”说罢深深一揖。公孙策道“来时原不要住上房是你们小二再三说我才住此房内。如今来的客既是人多我情愿将三间满让。
店东给我个单房我住就是了。皆是行路纵有大厦千间不过占七尺眠何必为此吵闹呢。”正说之间只见进来了黑凛凛一条大汉满面笑容道“使不得使不得。老先生请自尊便罢。这外边两间承情让与我等足已够了。我等从人俱叫他们下房居住再不敢劳动了。”公孙策再三谦逊那大汉只是不肯只得挪在东间去了。那大汉叫从人搬下行李揭下鞍辔俱各安放妥贴。又见上人却是四个其余五六个俱是从人。要净面水唤开水壶吵嚷个不了。又见黑矮之人先自呼酒要菜。店小二一阵好忙闹得公孙策竟喝了一壶空酒菜总没来又不敢催。忽听黑矮人说道“我不怕别的明日到了开封府恐他记念前仇不肯收录那却如何是好?”又听黑脸大汉道“四弟放心。我看包公决不是那样之人。”公孙策听至此言不由站起身来出了东间对着四人举手道“四位原是上开封的小弟不才愿作引进之人。”四人听了连忙站起身来。仍是那大汉道“足下何人?请过来坐方好讲话。”公孙策又谦逊再三方才坐下。各通姓名原来这四人正是土龙岗的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四条好汉。听说包公作了府尹当初原有弃暗投明之话故将山上喽罗粮草金银俱各分散只带了得用伴当五六人前来开封府投效以全信行。
他们又问公孙策。公孙策答道“小可现在开封府因目下有件疑案故此私行暗暗查访不想在此得遇四位实实三生有幸了。”彼此谈论多时真武各尽其妙大家欢喜非常。
惟有赵四爷粗俗却酒量颇豪。王朝恐怕他酒后失言叫外人听之不雅只得速速要饭。大家吃毕闲谈饮茶到二更以后。
大家商议今晚安歇后明日可早早起来行路呢。这正是只因清正声名远致使英雄跋涉来。未审明日王、马、张、赵投奔开封府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 救义仆除凶铁仙观 访疑
且说四爷赵虎因多贪了几杯酒大家闲谈他也连一句插不上在旁前仰后合不觉的瞌睡起来。后来索性放倒头酣睡如雷。因打呼方把大家提醒。王朝说“只顾说话儿天已三更多了先生也乏了请安歇罢。”大家方才睡下。谁知赵四爷心内惦着上开封府睡得容易醒得剪绝。外边天气不过四鼓之半他便一咕噜身爬起来乱嚷道“天亮了快些起来赶路!”又喊叫从人备马捎行李把大家吵醒。谁知公孙策心中有事尚未睡着也只得随大家起来。这老先生算烟袋铺铁丝儿——通了杆了。只见大爷将从人留下一个腾出一匹马叫公孙策乘坐。叫那人将药箱儿招牌俟天亮时背至开封府不可违误。吩咐已毕叫店小二开了门大家乘马趁着月色迤逦而行。天气尚未五更正走之间过了一带林子却是一座庙宇。猛见墙角边人影一晃再细看时却是一个女子身穿红衣到了庙门挨身而入。大家看得明白口称奇怪。张龙说“深夜之间女子入庙必非好事。天气尚早我们何不到庙看看呢?”马汉说“半夜三更无故敲打山门见了僧人怎么说呢?”王朝道“不妨就说贪赶路程口渴之甚讨杯茶吃有何不可?”公孙策道“既如此就将马匹行李叫从人在树林等候省得僧人见了兵刃生疑。”大家闻听齐说“有理有理。”于是大家下马叫从人在树林看守从人答应。五位老爷迈步竟奔山门而来。
到了庙门趁着月光看得明白匾上大书“铁仙观”。公孙策道“那女子挨身而入未听见插门如何是关着呢?”
赵虎上前抡起拳头在山门上就是咚咚咚的三拳口中嚷道“道爷开门来!”口中嚷着随手又是三拳险些儿把山门砸掉。只听里面道“是谁?是谁?半夜三更怎么说!”只听哗啦一声山门开处见个道人。公孙策连忙上前施礼道“道爷多有惊动了。我们一行人贪赶路程口渴舌干欲借宝刹歇息歇息讨杯茶吃自有香资奉上。望祈方便方便。”那道人闻听便道“等我禀明白了院长再来相请。”正说之间只见走出一个浓眉大眼、膀阔腰粗、怪肉横生的道士来说道“既是众位要吃茶何妨请进来。”王朝等闻听一拥而入来至大殿只见灯烛辉煌。彼此逊坐。见道人凶恶非常并且酒气喷人已知是不良之辈。
张龙、赵虎二人悄地出来寻那女子来至后面并无踪迹。
又到一后院只见一口大钟并无别物。行至钟边只听有人呻吟之声。赵虎说“在这里呢。”张龙说“贤弟你去掀钟我拉人。”赵虎挽挽袖子单手抓住钟上铁爪用力向上一掀。张龙说“贤弟吃住劲不可松手等我把住底口。”
往上一挺就把钟内之人曳将出来。赵爷将手一松仍将钟扣在那边。仔细看此人时却不是女子是个老者捆做一堆口内塞着棉花。急忙掏出松了捆绑。那老者干呕做一团定了定神方才说“啊呀!苦死我也。”张龙便问“你是何人?
因何被他们扣在钟下?”那老头儿道“小人名唤田忠乃陈州人氏。只因庞太师之子安乐侯庞利奉旨前往赈济不想庞利到了那里并不放赈在彼盖造花园抢掠民间女子。我主人田起元主母金氏玉仙因婆婆染病割肉煎药。老太太病好主母上庙还愿被庞利窥见硬行抢去。又将我主人送县监禁。
老太太一闻此信时生生吓死。是我将老主母埋葬已毕想此事一家被害非上京控告不可。因此贪赶路程过了宿头于四更后投至此庙原为歇息。谁知道人见我行李沉重欲害小人。正在动手之时忽听众位爷们敲门便将小人扣在钟下险些儿丧了性命。”正在说话间只见那边有一道人探头缩脑。
赵四爷急忙赶上兜的一脚踢翻在地将拳向面上一晃“你嚷我就是一拳。”那贼道看见柳斗大的皮锤那里还有魂咧!赵四爷便将他按住在钟边。
不想这前边凶道名唤萧道智在殿上张罗烹茶不见了张、赵二人叫道人去请也不见回来便知事有不妥悄悄的退出殿来到了自己屋内将长衣卸去手提一把明亮亮的朴刀竟奔后院而来。恰入后门就瞧见老者已放赵虎按着道人不由心头火起手举朴刀便搠张龙。张爷手疾眼快斜刺里就是一腿。道人将身躲过一刀照定张龙面门削来。张爷手无寸铁全仗步法巧妙身体灵便头一偏将刀躲过顺手就是一掌。恶道惟恐是暗器急待侧身时张爷下边又是一扫腿。
好恶道!金丝绕腕势躲过回手反背又是一刀。究竟有兵刃的气壮无家伙的胆虚。张龙支持了几个照面看看不敌。
正在危急之际只见王朝、马汉二人见张龙受敌王朝赶近前来虚晃一掌左腿飞起直奔肋下?恶道闪身时马汉后边又是一拳打在背后。恶道往后一扑急转身摔手就是一刀。亏得马汉眼快歪身一闪刚然躲过。恶道倒垂势又奔了王朝而来。三个人赤着手刚刚敌得住就是防他的刀便了。
王朝见恶道奔了自己他便推月势等刀临近将身一撇。恶道把身避空身往旁边一闪后面张龙照腰就是一脚。恶道觉得后面有人趁着月影也不回头伏身将脚往后一蹬。张龙脚刚落地恰被恶道在迎面骨上蹬了一脚力大势猛身子站立不住不由得斗了个豆墩。赵虎在旁看见即忙叫道“三哥你来挡住那个道人。”张龙连忙起来挡住道人。只见赵虎站起来竟奔东角门边去了。张龙以为四爷必是到树林取兵刃去了。
迟了不多时却见赵虎从西角门进来。张龙想道“他取兵刃不能这么快他必是解了解手儿回来了。”眼瞧着他迎面扑了恶道将左手一扬是个虚晃架式对准面门一摔口中说“恶道!看我的法宝取你。”只见白扑扑一股烟云打在恶道面上登时二目难睁鼻口倒噎连气也喘不过来。马汉又在小肚上尽力的一脚恶道站立不住咕咚裁倒在地将刀扔在一边。赵虎赶进步一跪腿用磕膝盖按住胸膛左手按膀背将右袖从新向恶道脸上一路乱抖。原来赵虎绕到前殿将香炉内香灰装在袖内。俗语说的好“光棍眼内揉不下沙子去”何况是一炉香灰恶道如何禁得起?四个人一齐动手将两个道人捆缚预备送到祥符县去。此系祥符地面之事由县解府按劫掠杀命定案。四人复又搜寻并无人烟。后又搜至旁院之中却是菩萨殿三间只见佛像身披红袍大家方明白红衣女子乃是菩萨显化。可见田忠有救道人恶贯已满报应不爽。
此时公孙策已将树林内伴当叫来拿获道人便派从人四名将恶道交送至县内立刻祥符县申报到府。大家带了田忠一同出庙。此时天已大亮竟奔开封府而来。暂将四人寄在下处。
公孙策进内参见包公言访查之事尚无确实今有土龙岗王、马、张、赵四人投到并铁仙观救了田忠捉拿恶道交祥符县不日解到的话说了一遍。复又立起身来说“晚生还要访查刘氏案去。”当下辞了包公。至茶房此时药箱招牌俱已送到。公孙策先生打扮停当仍从角门去了。
且说包公见公孙策去后暗叫包兴将田忠带至书房问他替主明冤一切情形;叫左右领至茶房居住不可露面恐走漏了风声庞府知道。又吩咐包兴将四勇士暂在班房居住俟有差听用。
且说公孙策离了衙门复至七里村沿途暗访心下自思“我公孙策时乖运蹇屡试不第幸赖了然和尚一封书函荐至开封府偏偏头一天到来就遇见这一段公案不知何日方能访出。总是我的运气不好以致诸事不顺。”越思越想心内越烦不知不觉出了七里村。忽然想起自己叫着自己说“公孙策你好呆!你是作什么来了?就是这么走着有谁知你是医生呢?既不知道你是医生你又焉能打听出来事情呢?实实呆的可笑。”原来公孙策只顾思索忘了摇串铃了。这时想起连忙将铃儿摇起口中说道“有病早来治莫要多延迟。养病如养虎虎大伤人的。凡有疑难大症管保手到病除。贫不计利。”正在念诵可巧那一边一个老婆子唤道“先生这里来!这里来!”公孙策闻听向前问道“妈妈唤我么?”那婆子道“可不是。只因我媳妇身体有病求先生医治医治。”
公孙策闻听说“既是如此妈妈引路。”那婆子引进柴扉掀起了蒿子秆的帘子将先生请进。看时却是三间草房一明两暗。婆子又掀起西里间单布帘子请先生土炕上坐了。
公孙策放了药箱倚了招牌刚然坐下只见婆子搬了个不带背三条腿椅子在地下相陪。婆子便说道“我姓尤丈夫早已去世有个儿子名叫狗儿在陈大户陈应杰家做长工。只因我的媳妇得病有了半月了他的精神短少饮食懒进还有点午后发烧。求先生看看脉吃点药儿。”公孙策道“令媳现在哪屋?”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