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不反驳,是他觉得没必要跟他说什么。
见甄强没说话,王厂长站起身:“你去干活吧别一而再再而三地惹事,我会跟你叔解释这事。”
“这事跟他无关,你不用跟他解释。而且,昨天也不是我惹事生非。你放心,我在你这也就干到复读班开课,开学后,我凑够学费或路费,我不复读也会外出打工。”
甄强本来不想反驳他的话,但他提到了小叔,这是甄强最不愿意听见的。他不想别人把自己跟小叔扯上关系,他已不愿再欠小叔的人情,于是冷冷地回了一句。
其实,甄强是否去复读,他自己还没想好,眼下,有好多村里的年青人去大城市打工了,他也一直在为是去打工还是去复读犹豫着。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一直在门外并没走开的彩凤,听了他这句话,咬了咬嘴唇,一低头钻进了隔壁的库房中。
嘭,门被关上,彩凤背靠在门上,眼中浸满了泪水。
“他还是要走的”
“我怎么这么贱,为什么要在乎他”
“他就是不走,也看不上我”
“死傻强,既然你要走,为什么还那样对我”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她感觉到委曲
昨天晚上,她回到家中跑进自己的屋里,直到被母亲喊了三次才出来吃饭。
甄强,在他心中一直是一个聪明的少年,尽管,在左邻右舍的眼中,他属于看上去老实,但也是一肚子坏水的家伙。人言他被倒塌的破庙砸坏了脑子,精神时正常时不时常的,尽管,他再一次因为在考场上犯病,因破坏考场秩序被判试卷作废而落榜,她还是不愿相信,这个,在她心目中,年龄相仿的同龄人中间,还算优秀的一个男孩,不会是真的被砸傻了这个事实。
在父亲面前,她为他说了那么多好话,据理力争地为他开脱打架的责任,更是偏心地告诉二虎子的父亲,是二虎子先惹的事,责任全在二虎子身上,还谎说,甄强的手也受伤了,只是别人没看见而已,这样,二虎子的父亲,才没去甄强家去吵闹。
而所有这些事,甄强却一点不知道。
不知道也无仿,可是,除了甄强那一时的冲动,平时,甄强,却没正眼看她一眼,这让她心里,很是难过。
甄强,难道你真的忘了几年前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了吗
昨天,你是因为又犯了病才会那样冲动的吗
她在心底呼喊着,再也无法忍住的眼泪,顺着眼角流到了脸上。
看露天电影,永远是农村孩子们最高兴最难忘的时光。
醉翁之意不在酒,萌动少男少女们看露天电影还有另一层心思和目的。
白天,在大人们面前,当然不准有太多的出格行为,而借着看电影,借着夜幕,打情骂俏就成了少男少女们最喜爱的互动方式。
露天电影幕前,前几排,拿着蒲团或小凳占座的都是老人和小孩子,而十六七岁的男孩子女孩子从来不会去占座。
女孩子从来都是三五成群地站在后边,周围,肯定少不了又围着一群男孩。
挤来挤去,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似乎都很享受这种互动方式。
有时,动作做的过分了,就会有冲突。
“讨厌,你踩着我脚了”女孩不时喊道。
“不是我”
“也不是我”
“是他们推我才撞上你的,我不是故意的。”
“道歉,道歉”女孩子集体责斥道。
“对不起,小姑奶奶,要不你过来踩我一下。”
“呸,谁稀罕踩你,怕脏了我的鞋呢”
“要不你过来咬他两口算了,解解恨”这是二虎子的声音,带着坏笑地说出来,引得男孩一阵轰笑。
“二虎子,你学点好,流里流气的,你再胡说,明天告诉你妈去。”彩凤永远为女孩子们出头的老大。
她和二虎子一样,上完初中就不再上学。不是她家中供不起,是她自己死活不愿意上学。为这事,在家里没少挨骂,要是个男孩,估计早挨棍子了。
彩凤可能是从小时候就跟两个哥哥玩惯了,外型打扮跟个小男孩一样。
当然,这里也有工作上的原因。刚进砖厂时,还穿过几回裙子,由于他常在近两米高的砖垛上方行走,要在表示丁数的四块砖中间跳来跳去,穿裙子不方便不说,一阵风吹来,会引来拉砖工人们站在低处的口哨声。对于一个姑娘来说,虽然行为象个假小子,但露底尴尬还是让他放弃了穿裙子。
也正是她这种性格,促使她成了少女们中的男子汉,只要有不平事,她肯定是最先站出来。
“彩凤,这可不是砖厂,你总不能下了班也对俺指手画展脚吧再说,大伙一起乐呵乐呵不是很开心吗,你也不能剥夺俺们的权利啊,对不对哥们”
“对啊”一阵整齐的喊声,引来周围看电影老人的侧目。
“嘿嘿,小点声,不愿看一边去捅咕去”
男孩子有的扮了鬼脸,有的伸舌头,老人的话,他们还是不敢太造次。
见没能压住二虎的势头,一向任性的彩凤当然不肯罢休。
“唉,我说甄强,你一个学生,跟他们这帮二流子在一起什么哄”
看到不知什么时间被推到前排的甄强,彩凤掉转了矛头,显然,她也想逮个软的捏,以树立自己的威风。
“唉,我可没做什么啊,我只是好好地看电影呢”
“呸,谁信呢,看电影不好好看,到这边来挤来挤去的,还不知你那点小心眼,蔫萝卜辣心”
轰
女生群里传来一阵哄笑。
甄强的脸上火辣辣的。
“识人识面不识心噢,妹妹,你以为有文化就代表不做坏事了嘿嘿,告诉你吧,上次漏河边偷看妇女洗澡,也有某人的份噢”
啊女孩们一阵惊讶之声。
“真有你”彩凤盯着甄强问道。
“没,没,二虎子他瞎说”甄强有点结巴了。
“回头再找你算账”彩凤瞪了甄强一眼。
“去你娘的二虎子,因那事,你没让你爸给你一棍子你还有脸说出来,滚犢子”
见彩凤真动真格的了,本来幸灾乐祸的二虎子也一扭头,钻进人堆里。
甄强心里有鬼,也跟着一扭身也从前排挤到后边去。
………………………………
第7章 情债
更新时间:20130707
“二虎子,你啥意思,都说好那事就你一个人顶了,永远不说出去的吗”甄强在没人的地方扯住二虎质问道。
“没啥意思,都是去年暑假的事了,说了又能怎样”
“你不够意思,说话不算数,以后再也不跟你这种人一起玩了”
“谁稀罕你明年考上大学就走了,俺只是个没尾巴驴,俺也求不着你什么”二虎眼一瞪,耍起了赖皮面孔。
“你”
“我怎么着想揍我”
“我才不和你一般见识”甄强见和二虎讲不出理去,动手也不打不过他,只好远远地躲到一边去了。
到了电影散场,甄强也没敢再往少男少女那堆人里凑合。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甄强一个人在慢慢住家走。
也许是做贼心虚吧,他怕再碰上彩凤,从心底里,更怕彩凤当面责问。
“甄强,你站住”
冷不丁从村边的墙角黑影里跳出个人来,把甄强吓得向后退了两三步,腿都有点发软了。
是彩凤真是冤家路窄。
确切地说,是彩凤在等他。
“怎么着,没看出来啊,看着老实,还敢做那样的下流的事,你跟我说清楚了,不说清楚了,我找你妈说去”
“其实,那次我是去了,七八个人呢,但我在最后,什么也没看到”
小偷见了警察什么感觉,甄强不知道,但在彩凤的质问下,他竟没敢再去撒谎。
“那后来你怎么不敢承认”
“我那敢啊,让我爸知道了,还不得暴揍我一顿”
“哼,这镇上就你书读得好,不好好的上你的学,跟他们在一起还学着好了,你自己不长心眼啊”
“我也不是故意,那次是暑假,天热,和几个人要去洗澡,谁知那坝上的水里有一帮老娘们先占了。我们本要离开的,是二虎非说要偷偷地看一眼,他在最前边,我在最后,不知谁在爬大坝时,登翻了一块石头,被老娘们发觉,光着屁股追我们,把我们追得屁滚尿流的,之后,老娘们还不依不饶,站在大坝上大骂够了,还找到二虎的家告了一状。那天,我其实,什么也没看见的。”
“看没看见,去了就不对”
“是,是,我以后不会再干那事了。”
“哼,你要再去,还有脸念书对了,听说你有一本老小说,借我看看行不”
黑暗中,两人一问一答,不知不觉地,话题已经转移了。
听到彩凤要跟自己借那本书,甄强心里格登一下:那本书是从耿老头那里找到的老线装书,书皮都没了,里边有些描写古代男欢女爱之事,她是听谁说的这书只借给过狗蛋看过,二虎子要了几回,他都借口找不到了,没给他。
回头再找狗蛋算账,但眼前,却必须给彩凤一个说法。
“嗯嗯,那尽书不太适合女孩看,还是给你找本别的吧”
“就要那本老书,怕我不还你”
“不是,不是,是真的不太好”
“呵,你自己看就怕不好砖厂的男人什么荤笑话都讲,我比你懂多了,我都不怕,你怕啥”
“那那我就明天给你,你可不能对别人说”
“知道了,婆婆妈妈的,和女人似的”彩凤说完哈哈大笑起来,甄强则不自然地踢着月光下地面上的小石子,要不是天黑,估计彩凤能看见他涨红的脸。
回家的路,抄近道要经过一段石头垒的水渠坝,甄强低着头深一脚潜一脚的走在前面,好在,这段路也熟,不然,黑灯瞎火的,搞不好一脚就踩进水中。
“唉哟你就不知等我一会差点绊倒”
身后的彩凤大叫了一声。
甄强四处看了看,才回身伸手过去:“把手给我”
握住彩凤的手,感觉她手湿湿的
“你手怎么这么湿”
“我一紧张就这样”彩凤回了一句,手也紧紧地抓住了甄强的手。
快到水渠尽头时,甄强松开了她的手,先跳到了一米宽不到的水渠对面:“跳过来,我在这边接你。”
甄强伸出手在对面等着,彩凤搓了搓脚,一个跨步就跳过来。
不知是彩风用的力太大,还是甄强站的位置太靠前,彩凤的身一下撞进甄强的怀中,甄强的手,本是对着彩凤的手去抓的,谁知她把双臂一张,甄强的手可就抓空了。抓空的手,虽没能抓住彩凤的手,却直接触到了一团软棉棉的物件。
甄强一惊,本能地要收手回来,却发现手被她的下落的双臂夹住了。
“我”
“傻子,别说话”
心脏膨地快跳出来,这可是甄强第一次接触到女人的胸。
彩凤紧靠在他胸前,甄强试探着用另一只手搂紧她,于是,彩凤的头顺势靠在她肩上。
感受到她前胸的起起伏伏,甄强的下半身敏感部位也支起了帐篷,为了不让她感觉到,他不自主的把身子躬了躬,但脸上却发起烧般,彤红滚烫
那种感觉,以后每每想起,都有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过了许久,两人才分开,分开后,竟一言不发,牵着手,一直到她家的大门前。
然而,这段朦胧的感情很快就终结了。
彩凤在还书时,被甄强的父亲看见了。
父亲是过来的人,一眼就看出躲躲闪的二人有点不正常,当着彩凤的面,甄强父亲说:“凤啊,甄强明年要考学了,不能分心想些乱七八糟的事,等甄强考完学,你没事再来找他玩”
彩凤红着脸离开甄强的家。而甄强在父亲的威压下,也没再敢找过彩凤,这段感情,也就无疾而终了。
可谁知,甄强又偏偏没考上学,鬼使神差地到砖厂打工,让少女的心又起了涟漪。
有意无意地,她在注意着甄强,在别人背后说他傻强时,是她替甄强辩解。尽管,他知道,自己已不太可能再同他有什么发展,但总是一时半会地放不下。
而昨天,在砖垛中发生的事,让她一时竟不知所措。如果说,心里没有他,以她的性格,早跳着脚地跟甄强去拼命,可是,如果喜欢他,自己偏偏又打了她一耳光,这算什么
更让她担心的是,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甄强脑子出问题了,如果让家里知道,肯定不会同意的,而且,自己这几次在父亲面前帮甄强说好话,父亲也有了警惕,言语中也提醒她,少跟甄强来往:一个脑子出了问题的人,不知会干什么傻事呢
而对她打击最大的却是甄强的话,他来砖厂干活,也只有这个假期而已,很快他就会离开,那么,昨天,他强吻自己,又算什么
找他说个明白,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
这想法昨夜折磨了她一晚上,本来已经下了决心,然而,见到甄强的第一眼,在甄强低下头时,到嘴边的话却没能说出来,潜意识里,她不能不承认,自己一直没忘却过他,而且,对她的好感并没有因为被他父亲那一棒打散而彻底死心。这也就意味着,对他的做法,自己已经默许了。
可是,她心有不甘,这泪水也说明了一切。
啪啪
敲门声终于让彩凤从回想中醒过神来。
“二老板,码放场等你过数呢”工人们私下里,给彩凤加了个官称叫二老板,此时,有个工人正在门处敲门喊声彩凤。
“马上过去”彩凤用手擦了擦眼睛,等那叫门的人离开,才开门走了出去。
彩凤受情所困,而甄强何尝能解脱
昨夜,他一夜没睡,他恨自己,恨身体中那两股不知名的煞气
这是第二次了,为什么他们能帮自己,却又总给自己找麻烦
最不应该的是,自己对彩凤,先前的那段情感,自己已尘封在心底,既然是自己的父亲棒打鸳鸯,结束了那段情感,总也是自己对她有着一分负心的内疚,本来已可以放下,而现在,又做出了那冲动的事,自己如何对她做交待
如果,真是两情相悦,也没什么,关键是,当时的冲动,根本就不是本意。如果说上次,考场中的事情,还有情可原,可这次,它们明明就是在坑自己这是为什么难道自己一生敬重的耿老头,成心把自己推进火坑,进入一个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天上午,甄强在干活时,都没能停下思考这个问题,好在,只有半天的活。
甄强从砖厂出来,没有回家,到镇上的小商店买了些烧纸、香,朝西山的山洼走去。
昨夜,几次都想叫出那句话:你说的一点都对。
把他们叫出来,质问个究竟。
然而他忍住了。他知道,他们总会有说辞,而自己的所受的折磨,如果被他们看到,他们肯定会说自己是废柴,他不能容忍他们看自己的笑话,甚至还要对自己进行语言上的污辱
所能想到的最后办法,是去找老耿头诉说一下,尽管,老耿头现在已西山坳中的一座新坟中的一堆白骨。
到达老耿头的坟前,甄强先要经过一堆瓦砾。
这堆瓦砾几年前,还是座破庙,也就是在破庙倒塌时,老耿头被砸死,甄强也被埋在瓦砾中,如果,不是同意了两股煞气进入自己的身体,也许,老耿头的坟侧,会多一座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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