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她迅速的憋了两个字出来,就紧跟在老板身后了。
安陵流郁得意的笑了下,知她害羞,但是担心她的安危,再加一个孩子,对她而言无疑是种累赘。她与母妃拼尽所有,甚至性命打下来的江山,怎能拱手让人呢?
到了房间,那妇人正准备关窗户,却是后院的杏花开得正艳,随风扑面。紫萝忙止住她:“窗户先开着吧,你这小店外景致倒是可观,让香气进来些也好。”
她便罢手温柔道:“果然是文人墨客的嗜好,我们这些粗鄙之人哪会吟诗作画,像二位这么标致的相貌我也是第一次见,真是蓬荜生辉。只是姑娘身子正薄弱,别吹风吹久了。”
紫萝扬眉点头,“老板有心了。”
待她退下,安陵流郁便关上了们,回过头温声问:“我倒不知你喜欢杏花。”
“夫君如何装作不知,只是不想拂了某些人的美意罢了。”
他点点头,担忧道:“你的伤现在如何了?”
“差不多了,可以应付。”
安陵流郁知道她的意思,偏偏要靠了过来,“那是不是……可以实行我们的计划了?我觉得今晚夜色很美,娘子你人比花娇,该送与为夫观赏是不是?”
这全是登徒子的行为,还是她的夫君吗?
“咳……咳……”紫萝佯装咳了几声,“我这病一时好不起来,别传染给你了。”
“噗……傻娘子,不是你说的要敲锣打鼓助兴吗,这种事都需要为夫教。”
是,我是说过陪他们做场戏,但是却不想做这个情节。“白天我已经睡好了,晚上你只管休息。”
“我不累,你一个人会无聊的。”话刚说完,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两位贵人,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紫萝答道,却见她拿了两碟子的荤菜,后面两个小厮又拿了一汤一素。诱人的红烧猪蹄,牛肉焖竹笋,一碟菠菜,一罐鸡汤。不由得感叹,“这么短的时间内,厨子便做出了这些佳肴,真叫人佩服!”
似乎知道紫萝有所疑问,不慌不忙的解释着:“哪里有什么好厨子,不过是两位贵人正巧遇上小女生日,这才提前做了准备。”
“既是为令千金准备的,我等岂可让老板忍痛割爱。”
“没事没事,锅里还有呢,够我们吃的,只要二位不嫌弃便好。”
既然也都清楚了,紫萝也不再推辞。就着桌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猪蹄,醇香油酥,不腻不辣,赞不绝口起来。
那女子看起来很年轻,却有了儿子女儿,真是不简单!
这时候外面进来一个小子,提了煤炉道:“梅娘,这炉火正好我给搬来了,你可以温酒了。”
她应了那大汉一声,又对紫萝夫妇道:“这里有酒暖身子,也有菊花茶可以醒酒,随二位的喜好,夜里凉,也可以用火炉取暖。”
紫萝见那盛酒的器皿都是陶瓷的,当真是花了不少心思。“老板的服务如此周到,只是开的位置有些不好,何不去闹市挣些钱?”
“客官说笑了,就我们这些小手艺是上不了台面的,且祖祖辈辈都在此安家,也懒得跑远了。”
多的话紫萝也不再问,安陵流郁便吩咐她们可以退下了。只是临走之际,那提酒的小厮看了紫萝一眼,紫萝正在吃饭没注意,却被安陵流郁看在眼里,有些隐隐约约的笑意,让他心中一阵恼怒。自己的女人连他都能染指吗?哼!
“你也不小心点这饭菜。”
“既是她女儿的生辰宴,有什么不能吃的?”她笑了笑,将一根极细的银针从猪蹄中抽了出来,将安陵流郁看得目瞪口呆,“你是何时放进去的?”
“这本事还不是我那位师傅教的,从她进门开始我便已经在检查了。”说起来苏樊玉别的没多教,倒是这种本事教了不少,银针极细,难度很高,但是也最不容易被人发觉。
吃过饭后,安陵流郁正准备打点酒,紫萝嘱咐道:“帮我温点菊花茶吧,看起来很好喝!”
菊花明明是苦的,却说很好喝,安陵流郁搞不懂她。但还是照做了,菊花不是清热解毒降火的吗,大冬天的老板送这种茶做什么。仔细一瞧,那罐子里还放了几枚红枣枸杞,倒真是细致入微啊。
“越是好看的玫瑰越是刺多,越是你觉得不可思议的精心布置,越容易漏洞百出。”
安陵流郁将茶递了过去,见茶底颜色好看,便捞了几根干菊花瓣和红枣枸杞。“娘子说的自是毋庸置疑。”
她用针挑起了几个菊花瓣,放在手上细细揣摩,“你见过开在春秋两季的菊花吗?”
“若是气候地理位置不同,或许有春天……”
紫萝摇摇头,看见白色的细针上极小的黑点。“有一种黄杜鹃,开在春季,若是精心培养还是可以提前开花的。外表与菊花是有异的,若是剪成细丝晒干,与菊花当然无异,一方面可以治病,另一方面……便可致人以死地。”
安陵流郁睁大了眼睛,自己对医学倒是一窍不通。不过这批人倒是可以称得上金牌刽子手了。
紫萝让他将酒分些出来喝了,再将菊花茶倒些进去,她们应该不会发现。若是一口不曾尝,会起疑心的。
待两个小厮收完碗筷,紫萝便拿了蜡烛准备上床睡觉。
“你不是不困吗?”安陵流郁好奇道:“难道你想……”
“我觉得你可以睡到三更天。”不待安陵流郁再说,她耳语打断道。
“哦?我娘子大人何以见得?”
“因为他们今晚做了三碗羹汤!”
知道自己被细耍了,安陵流郁又开始回馈她的热情了,“娘子!”
紫萝暗叫不好,她是真没做好心里准备,上次还不是趁着酒劲,只是夫妻间要是再扭捏作态就该有芥蒂了。
………………………………
第204章 :走投无路
春夜沁凉,只有微风送来阵阵花香,床上的两人掩了口鼻以防万一,慢慢等待这未知的危险。
口蜜腹剑,笑里藏刀,机关算尽,欲盖弥彰。这还只是开始,真正的阴谋还在后面。黑暗中,有星星点点的东西朝他们涌来,安陵流郁手中的青虹蓄势待发,只见那些出现在夏夜的萤火虫围在一起,刹如白昼。
“好美,我好像在哪见过!”紫萝喃喃自语。
“小心!”安陵流郁君脸色变,将紫萝揽在怀里向窗外冲去,巨大的爆炸声在山谷回荡着……整座房屋瞬时成为一片废墟。“你有没有怎么样?”安陵流郁紧张道。
紫萝从他怀里出来,只见到漆黑的夜里燃起了熊熊大火,而安陵流郁的背后,一片血肉模糊。心中一痛,“傻瓜,你为什么不自己躲开!”
他无所谓的笑笑,“你没事就好。”又抬头看看四周,杏花依旧很美,飘飘洒洒落了一地。起初的杏树在现在看来,已是漫山遍野的杏花。“紫萝,你可知这是什么阵?”
她才不管什么阵,心中乱如麻,只想快点给他止血。她摇摇头,将自己的白裙撕下,“你别说话,让我去看看!”
安陵流郁一把拉住她,并点了她的穴道。“你不许去,让我去!”
不仅是行动不了,更是连说话都不行,紫萝前所未有的惶恐油然而生。
安陵流郁,你不能这样,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可是她的语言,只能在心底呐喊。那孤单的背影,手中的长剑,顿时化作一道剑气砍向山背。阵法可以变,山却是无法动摇的。一棵花树倒下,却是没入土中不见踪影。这一定是幻想,不可能的!
紫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只身陷阵。之前对阵法从未有过研究,又怎知这是什么阵?这些花,太过诡异,就像那萤火虫一般,杀机重重。
那杏花似乎不是杏花,这香味……既像梅花,又像桃花,到底是什么?
箭羽从天而降,紫萝想退,却移不开脚。安陵流郁心中一震,回头大喊着“紫萝”,却见桃树移动到她身边形成一阵密不透风的网,心中稍稍放松,却还是担心她的安危。手中的箭挡着利箭的袭击,缓慢移动着。可是这是黑夜,怎能防范这四面八方的箭雨,手上中了一箭,背上也好不到哪去。
花树里的铃声响起,风停了,安陵流郁知道那是呼唤东阳鹤的声音,他的心稍有放松。箭雨不复,却是一声凄厉的嘶叫划破长空,阵毁,白色的羽毛合着鲜血,在黑夜里消失。紫萝呆呆的看着一只东阳鹤的尸体落在她的面前。而在安陵流郁这一面,是一根银剑穿过人的身体,继而穿过东阳鹤细长的脖子。
心,募得一痛,那正是他的母亲。
他猛地冲过去,抱着黎云冰冷的身体大叫着“母后,醒一醒”,可惜怀里的人再也无法回应他。
曾经那么憎恨着的人,为什么眼前浮现的只有她慈祥的面孔,温柔的笑着看他。这个人,就这么没了。
来不及为东阳鹤哀伤,紫萝冲到安陵流郁背后将他揽在怀里,“流郁,这都不是真的,肯定不是母后!”她那么厉害,怎么会这么轻易死去。
“母后!”声音哽咽,心如刀绞。这一生,他未曾对她好过,可她却为自己付出一切,最后搭上了性命。悔,如果可以,一开始他做这皇帝就好了,不那么任性就好了,做好皇帝的位置,就不用母后这样操心了。
看着他这般脆弱,浑身是伤,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她的心狠狠的揪起。
蓝色的火焰喷发而出,紫萝赶紧将安陵流郁扯了一把。东阳鹤的尸体,连带黎云的尸体一并燃烬。这是多么残忍的手法,才将人逼到绝望的地步。
“是谁,给我滚出来,我花紫萝势必与你不死不休!”
空旷的山谷回荡着她的声音,破了阵的东阳鹤掉落一地,鲜血淋漓,最后化作凄美的火焰在她面前消失。她一手拿着剑,一手扶着快要昏迷的安陵流郁,打算做最后的拼搏。
我这一生,仇也报了,江山也打了,什么喜怒哀乐没经历过,刀光剑影,阴谋诡计。没白白浪费时间,只是,陪他的日子好短,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但是,她绝不会放过活下去的机会。不甘心,伤他至此的人,必须得死!
狂风骤起,一阵呜咽。山谷发出一阵迸裂的声音,大地分裂,她揽着安陵流郁一飞,无数根银丝从地下伸出,将她的腿闹闹困住,被拉下了地下的黑洞。她在空中挣扎着想找到一个地方将剑插进墙壁,可惜这速度太快,以至于她只能认命的落下。
柔软的花圃包围了她,血腥味和着花粉的味道扑面而来。大地还在震动,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寒气袭来,感觉手上空了空,这才意识到身边的人移了位置。
“流郁,你在哪,流郁!”她大声尖叫着。
回应她的,空旷的山洞回响着她的嗓音,那么凄凉与无助。
突然好害怕,好害怕失去,慌乱之余,她摸到了一把火折子。微弱的灯光亮起的时候,面前突然站了两个人。她防备的后退了一步,“你们是谁?”
“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好外甥女,有胆识!”那白发的老者大笑道,随手拿出一颗夜明珠。硕大的珠子顿时照亮了洞内。旁边站着的男子看不出年纪,头发黑白相间,眼睛里全是恨意,他手上提着两根铁索。细看二人面容相近,更是与枫沐清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你们……”
“好外甥女,外祖父没去找你,你倒是迫不及待的来拜见外祖父了。”那老者笑眯眯的看着她,一直盯着她的眼睛,却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
这个时候,她无心叙旧。“你们,你们把安陵流郁怎么样了?”
“哼!”中年男子冷哼,“杜银珠,你们夫妻俩合伙杀了我儿子,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说吧,双索欲呼啸而出,却被枫邪天拦了下来,“礼先,凡事以大局为重!”他的脸一皱,按捺住身旁的人。
她睁大了眼睛,屋漏偏逢连夜雨,她今日算是走投无路了。
“枫沐清,你当我没给过他机会?如果不是他一再相逼,我又为何痛下杀手?”
“够了!我不想听你解释,无论清儿做过什么,死的也该是你,是你这个枫家堡的叛徒,外姓的野种……”
“啪!”一记耳光打在他的脸上,枫邪天怒气更胜,“礼先,沐清做过什么你当我是瞎子吗?他罪不至死,银珠也是被逼无奈!”
“爹,你不要被她那张脸迷惑,她不是妹妹,也不是娘亲!”
紫萝已无多少耐心听他们争吵,“把安陵流郁还给我!”
见紫萝冰冷的眼神,陌生的语气,仇恨大过亲人间重逢的喜悦,枫邪天也不再和颜悦色。“银珠,凡人总是会生老病死,何必学你娘执迷不悟,随外祖父重振枫家堡如何?”
话毕,安陵流郁的身体从头顶掉了下来,枫礼先的铁索是连着两把刀的,正插在安陵流郁的双肩上,他白色的衣衫尽数染红,刺痛了她的眼睛,更破碎了她的心。
再发不出一个字,泪水模糊了双眼,喉咙一股窒息感上涌。她蹲下来想夺回他,却被枫礼先狠狠一拉,“区区一个凡人,也值得你这幅模样?”
无限的恨意从心中爆发,“啊!”她撕心裂肺的叫声哀怨的回荡。使出浑身解数,定要将眼前人粉身碎骨。
流郁,我来陪你了!
………………………………
第205章 :傀儡之术
双拳紧握,眸子里盛满恨意,不管对方是谁,都不许伤他半分。从母后之死,到东阳鹤的牺牲,阵法中他们无所不用其极,简直是一对恶魔。
枫邪天一笑,只当她是小孩子家调皮,一具骨骸出现在紫萝的身后,将她勒得紧紧的。紫萝一惊,将剑反手插入骨骸之中,八棱龙通过剑传向骨骸,震得粉身碎骨。
本无意伤害她才让她得逞,不过没关系,陪他外甥女玩玩也无妨。“银珠,这些世俗的武功都是花拳绣腿,外公教给你的才是盖世神功,将天下握在手中,永生永世。”
紫萝并不知枫家堡的家族背景,单单出现这一具移动的骨骸,便让她寸步难行。这个阴暗的角落,住着这样肮脏的东西,研究着灭世的勾当,却是与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人,这是她一生的耻辱。
“天下握在手中,你又能如何,永生永世的活下去,外祖母也不会死而复生,你又盖世神功又如何,最心爱的女人永远不会回来,孤独永世!”
或许是紫萝的言辞犀利,刺痛了他最柔弱的地方,傀儡掐在她身上的手力道更强,勒得她骨头都要断了。
枫邪天绝望的看着前方,几乎精神崩溃,这一生他又得到了什么?
妙可死去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给不了她长久的生命。他恨这个世道,给了人那么短暂的生命,却偏又让他与妙可相遇,相爱。再后来,傀儡之术,让他学会延续枫家堡一族的寿命。
他作为天人的后代,必定掌握这个时代的命运,可是私心让他违背天意,他不愿做一个旁观者,记录历史的兴衰,他要手握天下,他想让他/它怎样它就怎样。
那一天,他满手血腥,屠了四国中最强的江湖势力,杀尽天下高手,将他们的尸首聚在一起,用桃木引之魂魄,化为自己的寿命,和整个枫家堡的寿命。为何枫家堡到处布满了桃花,正因为它们吸纳了各种有生命体的寿命,才孕育了精华传给他们。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他定不让妙可死去,他甘愿杀掉天下所有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