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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业寺也是一清静之地,灵气颇重,但她从不信佛神,只依照自己的武功古谱练,这回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依旧急功近利了些。缘空知她拼命练习,带着留念送了净水来。
“大师!”她听掌行礼。
“施主没日这么拼命练习,老衲非常钦佩。”
紫萝一笑,“大师日夜诵念佛经,教导弟子渡化世人,才该叫紫萝佩服。”
“惭愧惭愧,就算老衲念再多的经书,不能为世人点化,也是枉然啊!”他叹气,不知不觉已同紫萝到了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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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路上闲事特别多
“难道大师也有烦心事?”
“就像施主一心沉迷于武功造诣,老衲却只能在一旁看着罢,很多事,世间很多事都是老衲所无能为力的。”
紫萝幽幽叹了口气,她何尝不是。“大师们练武,如何让自己平心静气下来?”
“平心静气,说难非难,说易非易,老衲平日里都是先悟懂经书,抛开一切杂念,看淡红尘琐事,是非恩怨,一切归零,才能平心静气。”
“只怕紫萝的仇恨没那么容易减轻!不杀她,可难解心头之恨。”
缘空笑着点点头,“施主之事,老衲也有所耳闻,逝者已去,还请施主节哀顺变。”
“劳大师挂心了,此佛门清静之地,我还是不谈这些江湖的血雨腥风了。”紫萝仍是笑着看他,没有反驳他的劝诫,但是她也有自己的执着。佛门可将一切红尘往事当过眼烟云,可她不愿放下仇恨。大师顾名思义是让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有这样才可清静下来,练好武功。可他不知道,她练这身武功就是为了去报仇,并非痴迷于武功造诣。
缘空见劝她不住,也作罢,带着留念又回去了。
蓝沧彦又从外面带了一些吃食回来,知道她吃素不习惯,又不好破了禅业寺的规矩,只得用纸包了鸡腿带了进来。他一笑,千树万树梨花开,干净明亮,差点震动他的心弦,低头假怒:“以后别带进来了。”
“这可不行,你要是练武必须得轻身健体,那些素菜包子哪够支持你!”
紫萝叹了口气,也不与他争辩。他总是这样为自己着想,让自己不好把握他在心中的位置。
换了大路,安陵流郁早已赶不上容决,只带了单宁在淮西住宿一宿。
夜晚的风格外凉爽,又要迎来一年的夏季。还记得去年的避暑山庄,是他们过得最宁静的一段时光,一切又仿佛近在眼前。那股清冽的冷香犹在鼻尖萦绕,睡觉时的不安稳,还会抱着他的手臂降温。第一次离她那样近,他很难想象一个爱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会有这么天真可爱的一面。
就是那样的她,被自己误会,被自己侮辱,更被自己一剑差点取了性命。
自己总是那么自以为是,如果当时他能坚定的爱她,就算错也会站在她那边。
这时的夜,还是宁静的,没有吵闹的虫声,就连屋顶上的细碎声音也听得一清二楚。安陵流郁起了身,在窗户边听着,脚步声停在了隔壁。再有动静时,窗户的细缝中看见一道黑影背着一个白色的东西看不真切。安陵流郁偷偷的跳了出去,尾随其后,不一会便见他们把那白色的“东西”抬进一个屋子里,安陵流郁上了屋顶,翻开了瓦缝。
从上往下看,那是一个穿着白色中衣的女子,脂粉未施,纯白宁静,正闭着眼眸应该是被迷晕了。再看时,一个只批了白色巾布的男人走了出来,刚洗完澡的样子。见到床上躺着的女子,朝那两个人扔了两锭白花花的银子,“以后有好的就通知我,绝对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看不清那两人的表情,反正就是很激动吧,得了银子便千恩万谢退了出去。可惜刚出去,就被安陵流郁从背后打晕了。又敲从那人窗户里跳了进去,那男人正在解白衣女子的衣服,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愤怒的吼道:“谁?”没等他看清楚来人,安陵流郁上去便用手切了他脖子,晕了过去,又看了看床上的女子,帮她系好了衣服又往回跑去。
半路上又杀出了两个人影,直堵了他的去路,“放下她!”两人大喝。
安陵流郁以为是他的属下,不过刚忘记了拿剑只有赤手空拳跟他们过招,发现他们的武功也是一等一的好。这女子有些带着吃力,但他始终没有放下过。
“淫贼,还不放下我们小姐!”那人愤怒的大喊一声。若不是这一生,安陵流郁差点就要下狠手了,于是隔远了些才停手,“你们是什么人?”
“别管我们是什么人,先把我们小姐放了,三更半夜强抢民女,未免她太放肆了!”
安陵流郁无法信服他们所说的话,“先等这位姑娘醒过来我才能把她交给你们。”于是,他拿出了蓝沧彦给他配的香,放在鼻尖一咻,她才慢慢转醒。本是头晕得很,又看到眼前一个陌生的人和漆黑的夜,大叫一声,再头晕也直接跳了起来。“你。”她指着安陵流郁忌惮的后退着。
“劫走你的并非在下,而是另有其人,姑娘回头看看你是否识得对面两人?”
顾清宜眨巴着眼睛,向后一扫,竟然是明叔他们,像找到救星般扑向他们,“明叔!”
安陵流郁见他们认识,也便松了口气,“既然姑娘无碍,在下就先走了!”
“站住!”一把利剑挡住他的去路,“劫了我们小姐便想走,别以为我们是好糊弄的。”安陵流郁见他们不死心。没办法,只有抓到那三个人对峙去了。自己本是随手救了个人,又捡了个大麻烦。
再找到那三个人时,安陵流郁将他们绑了起来,让宏明和宏志审问他们去。还没审问就在其中一个贼身上找到了迷香,答案很快会浮出水面。一盆冷水倒在几个人身上,随即都打了个寒噤,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看见自己被绑。
“你们什么人,敢绑劳资。”话未说完,宏明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立刻禁了声。“你这臭娘们,这些都是你的人?”他不悦的骂道。
顾清宜个子虽小,脾气却大,一脚踹他肚子上,“敢劫我,也不照照镜子看你什么德行?”
那男人吃痛了一声,旁边两个狗腿子连声叫嚷着,“大侠饶命是,这一切不关我们事啊,都是那个钓三金指使我们这么做的。”
听他这么一说,倒真跟后面那个人没什么联席,刚要谢罪,转身便不见了人影。三人对望一眼,大抵这类人都是毕竟洒脱,不喜欢这些虚礼吧,也就随了他去。
三个人把三个恶人丢到了淮西的河里,又往客栈方向走去。顾清宜一路上都不自在,他们一直跟着自己都没发现,“明叔,你们一直跟着我,是要捉我回去吗?”如今发生这样的事,她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只怕不会让她一个人闯荡江湖。即使武功练得再好,也抵不过人家背地里耍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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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真是个怪人
宏明和宏志看着她低头丧气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丫头,现在知道江湖险恶了吧,被劫还算小菜一碟,能保住性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那你们要如何处置我?”她瘪着嘴,差点就要哭出来了。若是刚刚被他糟蹋了,这辈子还不知该怎么见人。
宏明和宏志为了惩罚她私自出走,两个人都噤声不说话,顾清宜还当是有话说不出口,直跺脚,“我爹娘到底怎么说嘛,明叔?”
“你爹娘。”宏明慢慢吞吞,又重重叹了口气,“唉……”
难道要行顾家惩罚?一想起来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你爹娘说,让我们护送你去徐州,任你玩去!”宏志接着他的话快速说了下去,顾清宜一听,直怒视他们二人,“哼,看我再理不理你们。”自己飞上了窗户,又钻屋子里去了。宏明和宏志看她生气的样子,偷笑着指着她的背,“还是那个天真的小丫头!”
等第二天一早,安陵流郁起了个大早去吃饭,单宁早在那等他。身为侍卫,肯定要比主人先起来。吃完了饭,顾清宜才从楼上慢悠悠的下来,哈欠连天。后面跟着宏明和宏志,还是很有精神。顾清宜一眼便看见了楼下身着白衣的他,昨天因为他的相貌太过惊人才记得这般清楚,小跑着往安陵流郁身边窜,被单宁一手挡住了,“干什么的?”
安陵流郁转过身,看见是昨天救的那个麻烦,并没给她什么好脸色,淡淡道:“姑娘有事?”
“昨天。”
“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在下还有急事,先行一步了!”他颔首表示打招呼,还没让她把一句话说完,顾清宜也当他是恼了,只皱着一张精致的小脸,“什么人啊,要是杨大哥才不会像他那么不近人情!”她小声嘀咕着,让宏明宏志又偷笑了一把。
不过她自小没欠过别人什么人情,免得以后见了他还得低三分头,于是追着他的背影又跟了上去,重重的将一锭黄金塞在了他手里,仰着头,可仍旧是在他的下巴下面。于是气短了几分,“我顾清宜从不欠人人情,这钱就当我请你吃饭好了。”
安陵流郁好笑的看着她,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以防她再追上了,索性接了那钱,“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又径直往前走去,没想到后面的跟屁虫又上来了,安陵流郁就当没看见她,单宁在一旁也紧锁着眉头,因为他压根不知这姑娘跟主子之间发生过什么。
直到出了淮西,安陵流郁才忍不住问,“请问姑娘跟着在下,寓意何为?难不成是要回那锭黄金?”
顾清宜没想到他有此一问,气得翻白眼,“这路就许你一个人走啊,我去徐州不走这条路走哪啊。”
这时换他没理了,只得悻悻道了歉,“抱歉,在下一定不会再骚扰你。”顾名思义就是将她当空气,顾清宜一脸不悦的跟着,直盯着他的背影犯嘀咕:真是个怪人!
这日清晨,竟下起了绵绵细雨,刚起床,禅房对面的广玉兰依旧开得圣洁,既无人采摘,也不被围观,好似孤芳自赏,却又遗世**。人各有志,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必要勉强在百花中走一遭,以博美誉。
原是打算留书出走,待她收拾好了包袱出门,蓝沧彦却守在不远处的回廊上。坐在栏上翘着腿,一副闲散模样,偶尔闭上眼补个眠,她实则起早都是为了她的不时之需,没想到却碰上弃他而去的她。
蓝沧彦慢慢的走进,眉间化不开的哀伤化作一抹温和的笑意迎了上来,“要走吗?”
紫萝点点头表示默认。
“我跟你一起去大梧。”他目光坚定,毫不畏惧。
紫萝虽有抵触,却不忍驳他好意。“此次凶险极多,如果一旦遇到不测,你便自己逃走!”那里不是她所熟知的南朝,而是从未涉足过的大梧皇宫。
“好!”他立刻眉开眼笑,仿佛受到极大的褒奖般。
一旦有什么不测,可是连性命都不顾也要救她出来,怎会独活下去?无论她说什么,只要顺着她的意,必定会减轻她的压力,不让她觉得欠自己的。
紫萝与蓝沧彦到山上时,树下丢了很多酒坛,一个红色的簪子放在她的坟前,别无其他贡品,想必是有人来过,她搜出篮子里的纸钱,水果,菜肴和蜡烛,蓝沧彦也在一边帮忙。突然“哄”的一声,有什么坠物的声音,抬头便是一个男子狼狈的躺在地面上,头发未梳,衣冠不整,最可疑的是他仍然闭着眼睛没有醒过来。
蓝沧彦惊呼一声,“元化!”不细看那张胡子邋遢的脸,他还真认不出是杨元化,只跑过去将他扶了起来。一切都明了,这里的酒全部是他一个人喝得,以他的酒量肯定会醉死的,忙不迭给他吃了药。跟紫萝嘱咐了一声:“带上那根簪子,随我去医馆吧!”摸到他浑身滚烫,蓝沧彦整颗心都沉了下来。
紫萝虽在乎苏樊玉,但事情紧急也没细问,一并跟着去了。
这个就是天下第一剑杨元化,想不到是个痴情浪子,被伤成这副模样。师傅这一生,如果没有爱上蓝沧彦,一定会很幸福吧?她猜想。
大街上,刚到徐州顾清宜便吵着要吃东西,安陵流郁早受够了她的事,只转身道:“在下还有急事,不便与姑娘共进午餐,就此告辞!”刚一转头,便碰上了胡大才女,带着不悦与疑问的看着他,“公子,这些日子不见你,叫我一顿好找。”
这回换顾清宜开始嘲笑他了,“我还当什么大不了的事,原来是急着见美人啊?”语气里带着不屑。
本来胡小蝶还没看见她,见她那副生气的模样还当是吃醋,不由得醋意大发,“公子,这位姑娘是?”见她生得如花似玉,娇媚甜美,偏偏嘴巴不饶人,心里大不舒服。
顾清宜本来还没怎么注意她,见她看向自己也瞪了回去。
这下误会更深了,胡小蝶气得手都发抖,却仍是平静的咬牙切齿道:“本以为公子跟别人不同,那日百花丛中还不曾留恋,今日却又带了美娇娘,若不是我撞上,还不知你这多情眼神,淡然的嘴脸下藏着一颗七巧玲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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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你是不是后悔了?
安陵流郁奇怪的看着她,虽然不喜顾清宜的纠缠,但对她的感觉也好不到哪去。“胡小姐何出此言,在下坐得直行得正,从未做出有背道德的事。”
胡小蝶的满腔愛意变成委屈和恨意,直甩了他一巴掌,“你还想狡辩,明明跟我在一起,为何还在外面拈花惹草?”
这时候众人围了过来,看着那张俊脸被打红了,不由得诧异与嘲讽,各种各样的眼光从四面八方射来,还包括紫萝那张淡漠的眼睛。
本是出去给杨公子买发簪和衣服,又碰上这样一出好戏。真是每逢必有佳人伴,凭着那张脸,就有无数女人为之疯狂吧?再加上那假意的温柔,伪装的面具做得太好,以至于自己被他骗走了一颗心都不自知。她不屑的转身而去,只当自己跟他一刀两断,毕竟曾经因为她被狗皇帝抓过。
安陵流郁从没打过女人,但是这次他没有忍住,而且在大庭广众之下还给了她一巴掌。这是徐州的第一才女,胡大人的掌上明珠,他们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包括在一旁幸灾乐祸的顾清宜。
“在下与胡姑娘只有两面之缘,赏花宴上不曾跟胡小姐情投意合,吃过一次饭也只是与我道别,你连在下的名字都不知道,又怎会与在下私定终身?”
此话一出,更为徐州的一大丑闻,胡大小姐一厢情愿爱美男,却换来一个巴掌和一番羞辱,事情的真相究竟怎样还有待观察。
胡小蝶的捂着脸,泪水不断往下流,偏偏这雨听了看的大家都心酸。枉她一片真情却竹篮打水一场空,遇上这么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也算她倒霉了。安陵流郁并没觉得丝毫愧疚,反变本加厉起来,“我与这位姑娘也是相识不久,连名字都不知,请你不要随便破坏人家声誉。”
听到此,一颗心已然沉到谷底,待贴身丫鬟来找她时,见到这般委屈的模样急的大哭,“小姐,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说好的分头去找白衣公子,怎么一回来便是这副模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安陵流郁冷冷的走了过去,看也没看她一眼。才走了几步路,便被药铺门口的蓝沧彦叫住了,“流郁!”
安陵流郁回过头,发现是蓝沧彦,刚刚的阴霾一扫而空,带了单宁过去。“你在药铺做什么,难道是紫萝生病了?”他一脸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