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查出来,后来判了个意外……”
罗琦再次沉默起来,意外么?
可如果苏乙的话是真的,从时间上来说,此事除了苏乙和苏十四以外剩下的只有一人,王东海,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苏乙,去兴安寺。”
马车一路疾驰,颠簸的车帘一起一伏,罗琦心里烦躁的扯了扯领口,想借此让自己呼吸顺畅一些,可也只是徒劳而已。
兴安寺,是一座百年寺院,坐落在千乘县南郊,香火还算鼎盛,今儿初一,寺庙里人来人往都是来上香的香客,苏乙要去请香,被罗琦拒绝,她只是默默的站在大殿外,仰头看着殿内眉目慈祥的佛像。
“你去上香吧,我在这里站一会儿就没事了。”
苏乙摇头,“你不进去我也不进去,而且闻言点点头,不再勉强,她又站了一会儿,觉得心情平复了下来,才转身离开。
苏乙一路跟着,不时看她一眼,摸不准她在想什么。
正疑惑呢?
罗琦在寺外一处卖竹笛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对那些小巧只有手指粗细的竹哨,十分感兴趣的样子,拿起这个放下那个,爱不释手的样子落进苏乙眼中,心想,原来七娘喜欢这些东西。
“老板,这个怎么卖?”
罗琦的手拂过那堆竹哨,再翻过,手心里便放着一只小巧的竹筒,递给摊主问道。
“咦?”
出于好奇,苏乙凑近了看了一眼,突然就笑了,她极快的伸手抢过来拿在手里,“七娘,这个不好,你瞧这一处根本没通开,这种哑哨吹不响的,换一个吧!”
说完把手里的竹筒丢进摊主怀里,摊主一看忙赔笑道,“对不住,对不住,二位再看看挑挑吧,保证不会再有这样的了。”
罗琦看那摊主一眼,点点头,重新看了一遍,却再没挑出一个心仪的,索性摇了摇头要走。
那摊主见状连忙从一个盒子里取出三只做工精巧的哨子,苏乙瞧见就笑,“好啊,原来这还是个藏着宝的。”
罗琦挑来挑去,最终选了一个雕着玉兰花的,苏乙付了钱给那摊主,摊主热情,“瞧着两位娘子这就是要回去了?”
买了喜欢的东西,罗琦心情看着好了一点,闻言点点头,摊主收了钱也高兴,忙又说道,“这兴安寺的素斋最有名,原来的第一楼也做不出新安寺的斋菜味道,二位娘子可别错过了。”
他这样一说,罗琦眼神动了动,侧脸问苏乙,“要不我们去尝尝?”
苏乙自然没什么意见,二人重回寺中,小沙弥引她们到了大殿后面的厢房等待。
竹哨摊子的老板见他们进了寺庙,便招呼着旁边的摊主替他照顾一下摊子,借口小解,从僻静的地方悄悄离开。
寺院不远处有一片村庄,其中一户民居院子里养着十几只,摊主关上门,那院子里养着一排鸽笼,取出最角落里的一只,把那坏竹哨绑在鸽子腿上放飞出去。
罗琦和苏乙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斋菜上齐,一尝,果然味道极好。
吃完斋饭,罗琦借口困乏,又小歇了一个时辰,才和苏乙离开厢房往寺外走,路过大殿的时候,她驻足顿了顿,便回转过去依然是站在殿外默默的看着,大殿内的佛像。
如今,她再次转过身来要走时,便在大门口看到了她想要看到的人。
舒夫人扶着白芜站在寺院门口,罗琦慢慢的走向她们,舒夫人看着前方,并没有刻意的把目光落下来。
罗琦在寺院门口,与她擦肩而过后可没走两步,就听见白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只竹哨,小姐,是你掉的吗?”
罗琦没在意继续往前走,苏乙回头看了一眼,原来还真是她们的那一只掉了,那婢女手中的竹哨,正是罗琦刚买的那一只。
她笑着回身去取,不过是几步路一瞬的事情,可当苏乙拿着竹哨转过身来的时候,罗琦不见了身影,只当她是拐了弯,苏乙快步追出门去,左右一看,才陡然惊觉,罗琦不见了。
她急匆匆在寺院门口四处张望,只见不远处有几个人行色匆匆的扶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强行塞进马车内,挥鞭而去。
苏乙也上了车,追了上去。
而离着门口不远的一架华丽马车上,罗琦看到苏乙上当了,才放下掀开一条缝的车帘。
这一切,罗琦是有预谋的,寺庙门口的卖竹哨的人,也是舒夫人曾经告诉她的接头人,而那个坏掉的竹哨,应该说是竹筒,便是信物。
而此时,苏天远回到苏宅,并不知道罗琦已经失踪。
苏夫人正在考校胜儿和十郎的基础,绿线捧着装摆好的点心进来,就看见胜儿苦着一张小脸眼巴巴的看着她,忍不住想笑,又怕叫小主子着恼,绿线笑吟吟的献宝,“郎君回来了,夫人您瞧,这可是聚丰楼的招牌,奴婢可听说就是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得一早叫人去订呢。”
“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苏夫人轻哼,她嘴里这样说,可瞧着点心,脸上都是笑容。(未完待续。)
………………………………
第一百二十章 归期似梦
“停下!”
前面的马车越来越开,苏乙在后面怒喝,几乎肯定就是这些人劫持了七娘,她抽出用软剑转身砍断后面连接车厢的绳索,凌空一翻,骑在遽然减轻了负累的马儿急速追去,眼见着就要追上时,她从马上站起来,一蹬马背,扑向前面的马车。
险之又险的抓住了后厢上的一块木头挂在了那里。
可是结果却让她如坠冰窖,那些人不是她的对手,二死三伤逃窜以后,苏乙一掀车帘,只见车厢内横着三个裹着黑披风的人,她急急的掀开面罩去看,是个年方十五六的少女,被喂了药封着嘴,不能动弹,惊恐的看着身上沾了血迹的苏乙。
没有七娘!
难道是调虎离山?
苏乙解开其中一个少女的嘴封,“说,怎么回事?”
少女被吓得磕磕巴巴的摇头,苏乙看向另一个年纪大的,解开她,她张嘴便说自己是跟着祖母姑母一起来上香的,小歇时就被人迷了,然后再醒过来就在马车上不能动了,其他什么的也是不清楚。
苏乙紧紧咬住下唇,她追错了!
她退出去,仔细搜了两个死尸的身,普普通通身手也不怎么样,猜到就是个拐卖少女的拍花子组织,那七娘呢?
“你们还有没有看见别的女子?”
三个少女面面相觑,俱是摇了摇头。
“恩人,求你救救我们!”车厢里的少女祈求的大喊,她看出来苏乙和那些人不是一路人,“我祖父是千乘县令!”
你就是个公主,也和她没有半分关系。
苏乙转身便走,曹紫瑶急了眼,没办法只能瞎喊,“你要找的人说不定还在寺庙里,我祖父原先办过一桩这样的案子,那些拍花子肯定在寺院里有据点!你救我们回去,我叫我祖父围了寺去翻!”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苏乙,她回头看了看,跳上马车一扬鞭子,带着三个人又一路赶回寺院去,早有官兵等在这里,王捕头远远瞧见这辆疾驰的马车,就皱起了眉头,只当是又有苦主家里来了人,他今天都被骂了几遍了,还被太爷夫人一巴掌扇在了脸上,火辣辣的丢人!
这伙该死的贼人!
他恨恨的淬了一口,可等那马车离得进了有发现不对,赶车的女人衣服上那是血迹?
“停!停下!官府办案!”
王捕头招呼兄弟们要拦下马车,就听见马车内突然响起了一声女人咆哮,“滚,我要见我祖父!”
那声音……
王捕头愣怔的时候,手底下的兄弟们已经强行拦住了马车,等他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拿着刀指着车厢的那衙役脑袋上,“他奶奶的,听不出来车里的是孙小姐吗?”
不过,王捕头没有贸然上车,叫人去通报曹太爷,自己把苏乙又打量了一遍,“不知女侠名号?”
苏乙眼睛在人群里寻了三圈,还是没有半分七娘的身影,她把马鞭往车上一丢,理也不理王捕快,王捕快脸上闪过一丝愠怒,这时候,曹老太太被婢女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我那乖孙在哪,瑶儿?瑶儿?!”
曹紫瑶在马车里听到祖母的声音,带着哭腔喊道,“祖母救我!”
曹太爷气的胡子翘,命人把兴安寺围起来,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部搜了一遍,果然搜到了一个拍花子的据点,在一处禅房下面的暗室,原来寺中有个酒肉和尚勾搭个贼人作案。
从密室里被救出来的姑娘衣衫不整,醒过来便一头撞在柱子上,气绝身亡。
还是没有七娘的踪影!
江湖中怪人频出,所以救了曹紫瑶的苏乙,她的一些行为,王捕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极至看她夺了一匹马,飞奔而去,也只是冲着手下摆了摆手。
苏乙一路疾驰回到苏楼,跪在苏九面前,羞愧到无以复加,苏九大惊,命令苏甲带着所有暗卫去打探消息,发动了所有力量。
等待结果的过程中,他听苏乙把所有的细节一字不漏的说完以后,对几处疑点又重复的问了一遍,“你是说,她本来要走因为一个卖竹哨的人的一句话,又回到了寺里,而你是因为有人捡到了新买的竹哨,去接的时候,她悄无声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就不见了?”
苏九这样一问,苏乙也突然觉得事情太过巧合了,她一下子站起来,夺门而出,就冲回兴安寺去,果不其然,等她赶到的时候,那个卖竹哨的摊子,出事情之前就走了。
此时,罗琦正处在舒夫人的宅子里,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罗琦看着眼前两张没有填名字的公验,“你早就算好了我会有今天……”
舒夫人但笑不语,罗琦抬头看她,“你还算到了什么?”
“结局。”
“结局?”
“是,结局,或许我看不到,但是我有一种预感,你一定能看到。”
罗琦苦笑,“是因为井巷子他没有杀我灭口吗?我不觉得我下一次还能有这么幸运……”
“你来找我,不是已经做好决定了。”
舒夫人从小匣子取了一叠纸递给罗琦,她大概翻了一遍,上面记载着都是舒夫人这些年寻到的线索,不过到最后不是死了就是断了,最后面一张纸上的墨迹很新,记载的是王东海在井巷子的事。
“你打算先去哪里,荥阳?”
“不,我打算秘密去长安落脚。”
“你不着急找他?”
“着急,可我现在找到他又有什么用呢,没用的……”
“好,我也不急。”
舒夫人靠在椅背上,“半辈子都等过来了,也不差再许多年。”
罗琦放下纸,“冒昧一问,夫人为何如此执着?”
舒夫人微微摇头,不愿意说起,罗琦便不再问,“我还要带走我弟弟。”
舒夫人答应了,罗琦去后面休息,吃过晚饭,她在园子里走动,隐隐听见有人哼唱着悲戚的小曲,拐过去,便见着一座亭子里,舒夫人自斟自酌自唱,好不孤寂。
“复复年年,怎奈何归期似梦……”
归期似梦,原来也是个心碎断肠人……(未完待续。)
………………………………
第一二一章 一骑绝尘
苏宅,后院。
“祖母,胜儿坚持不住了。”
胜儿苦着一张小脸眼巴巴的看着点心盘子咽着口水,馋的像个小花猫似得,苏夫人瞧见了又好气又好笑,伸出保养的十分白皙的手指点在他额头上,“快瞧瞧,做功课的时候一脸没精打采,一闻见吃的,眼儿瞪得比铜铃还圆。”
苏夫人把手里的细竹竿子递给红蕉,满意的看着小腿肚子都打颤了还依然坚持着的十郎,越看越是满意,说话也和声和气的,“民儿,练功不是一两日的功夫,快收了功去吃点心,今儿可是聚丰楼的。”
“老夫人,民儿不饿,还能在坚持一会儿。”
“好吧,那一会儿我叫绿线给你单独盛起来几个。”
“祖母又偏心……”
净了手出来看见和风细雨对十郎的祖母,胜儿捂着额头上的淡淡的指头印子撅着小嘴嘟囔,不过想想屋子里的点心,他呜呼一声又开心起来,一溜烟跑进屋子里,拿起一块最大的,看了看盘子,左手又拿了一块。
苏夫人净了手,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十郎,长安那边送来的信的,苏天远经过这次清理完苏楼内部,便把苏九的真实身份对她和盘托出。
苏天远为人仁善,不然何以这些年一直受制那些贪心不足的人掣肘,却一直没有狠下心来动手,她家是武将出身,做事快刀斩乱麻惯了,那里耐烦这些弯弯绕。
今日下午,他们本来在商量要不直接找罗琦坐下来说明白了,再偷偷远远的送出去,给足了盘缠,凭罗琦的才能在哪里不能安好?
可没想到,罗琦失踪了!
院子里不知道实情的十郎还在坚持,胜儿手里拿着两块糕点,自己咬一口左手的,就把右手拿着的那块递到十郎嘴边上,让他也咬一口。
“十郎这孩子我是真喜欢,要是可以,我倒想把他留在身边,和胜儿做个伴也好。”
苏夫人正说着,绿线给她奉了水来,闻言不禁想到下午红蕉收到一个小丫头的禀报后,脸色都变了,“楼里传了讯回来,赵部长失踪了!”
苏夫人看着院子里的两个孩子,特别是在十郎那张瘦了一些小脸上顿了顿,这孩子这几日一直睡不安稳,做梦叫着姐姐惊醒,醒了却假装没事不想叫别人费心,唉……
她从屋子里出来,叫还在缠着红蕉问怎么了的胜儿去洗手,拉过十郎来,“好孩子,快休息一会儿吧。”
“好。”
十郎小脸红彤彤的,明明先前还对阿远出去有些疑惑,却懂事的不像胜儿一样咋咋呼呼的打破沙锅问到底,可他越是什么不问吧,苏夫人瞧着就越觉得心酸,伸出手臂揽进自己怀里,“你也瞧见了,楼里实在是太忙了,你姐姐这几天怕是又来不了了。”
“老夫人,”十郎仰着脸十分认真的说道,“您能不能告诉姐姐,十郎很好,别让我姐姐来了,可以吗?”
“你不想你姐姐吗?”
“我姐姐身子不好,楼里那么忙肯定要累坏了。”
“好孩子……”老夫人心疼的在他脑袋上亲了一口,“民儿,要是你姐姐以后不再你身边了,这里就是你的家,记住了吗?”
“姐姐怎么了?!”
十郎一惊,苏夫人忙安抚他,“你这孩子怎么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难道你姐姐要守着你一辈子不嫁人了?若是她嫁到别的城镇里去,若是她夫家的人不喜欢你,你还不如就留在我身边,跟着胜儿一起喊我祖母,一起长大不是更好?”
十郎这几日夜夜做奇怪的梦,本来就心有余悸,这一吓叫他倒是一下子整个人都清醒了,他小人精似的想了想,歪着头偎在苏夫人怀里,“姐姐肯定愿意把我带在身边,要是姐夫家里人不喜欢我,我就老老实实呆在院子里,只要我姐姐高兴就行了。”
“傻孩子……”苏夫人垂着眼笑,搂着十郎不再说话,嘴里涩的难受。
等十郎和胜儿一起出去玩了,她叫来红蕉,“去楼里把经过打听仔细了,速速来回我。”
红蕉把事情打听清楚,回来如实地告诉了苏夫人,苏夫人听的眼睛闪烁了起来,问了和苏九一样的疑惑。
若论后宅权谋,苏夫人并不在行,可要说起兵法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