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干出些什么来也不足以为怪了。
如此一想,素语这几天总是外出的行为,十分可疑,她的手被还在发出一切疯言疯语迷惑外人的曹丽娘捏了一下,垂眼看去,曹丽娘写道,春水丸的解药。
哦,罗琦把碗里快要凉掉了的汤药递到曹丽娘嘴边,后者不怕苦的喝的滴涓不剩。
罗琦不能久留,叮嘱曹丽娘:如果你装不下去,那就装昏迷。
从屋子里出来没多久,素语就阴沉着脸回来了,过来看了看药炉瓦罐中的药,然后钻进房内,直到罗琦敲门进去的时候,她才一把掀开床幔子,红着个眼睛从榻上仓皇而下,差点撞到端着药碗的罗琦。
罗琦惊诧,等到曹丽娘写道,她来跟我忏悔。
忏悔?
一边杀人一边忏悔,良心发现四个字可不是这么解释的,那就是发生了什么让素语的良心承受不住的事,既然是来和曹丽娘忏悔,那就是要拿曹丽娘顶缸了?
罗琦眼底一亮,终于要来了。
潜伏了大半个月之久的罗琦,终于看见了机会的影子,心情好了起来,喂药之前,她想到自己腰里面还剩下的那颗绿色药丸,梦中人说,曹丽娘还中了巫毒,先前那颗白色药丸显然解开了幻蛊的毒性,那巫毒到底是一种什么毒呢?
脑海中首先想到的是画着一脸油彩的巫师跳着诡异的舞蹈,拿着小人扎来扎去,被诅咒的人便会相应的浑身痛楚,可她瞧着曹丽娘,并没有那种症状,犹豫再三,她取出来药,在曹丽娘手心里写道,我只说一遍,这有可能是救你性命的东西,只是有可能,我也不确定,不过,这药仅此一颗,你若不要我便收起来,大家都不勉强。
曹丽娘眼睛里全是挣扎之色,写道,我吃可以,不过你得先把春水丸的毒解了。
连看也懒得看了,罗琦把药丸重新放回腰里,曹丽娘一看她的动作,就知道真的是有可能能救命的药,有些急了,挣扎着要来拿,可四肢都被绑了,如何来抢。
吃?罗琦比划了一下。
曹丽娘连忙点头,太急了引起来一阵狂咳,罗琦才又从腰里摸出那颗绿色的药丸扔进剩下的半碗药里,前者眼睛一闭,就把那碗加了作料的药汤喝了个干净。
入了夜,守夜的照样还是罗琦。
“喵”
墙头上,猫叫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那只灵猫再次不请自来,罗琦眯了眯眼,欢喜的朝着灵猫招招手,拿出来自己藏起来的碎窝头渣喂它,暗袋中果然有一张字条,不着痕迹的塞进袖子里,她趁着喂药的功夫凑近了眼前仔细看,床幔子里光线极差,隐约的看清字条上的内容和前几日的并无分别。
白百草可去见过你?
白百草是谁?罗琦蹙眉,把字条团成一团,勾着嘴角,塞进曹丽娘嘴里,后者挤着眉头粗粗的嚼一嚼囫囵吞下。
为何苏九执着于此事,大有不问清结果誓不罢休的味道。
可是,她在心兰苑里除了素语和曹丽娘与宝瓶,半个人影也再没见过了,不过,罗琦想到梦中最后离开的那个人也曾经叮嘱过自己不要与苏九说什么,还让自己到什么草什么谷去找他的奇怪话,难道,这个白百草,就是那三个自称修士的人之一?
也就是说,那天晚上所见,不是个梦,而是真真实实的三个人?
满肚子疑问的罗琦陷入思索,曹丽娘见她沉默有些抻不住了的轻咳几声,罗琦闻声回过神来,想起来下午那绿色的药丸,写道,你可觉体内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曹丽娘想了想,写道,只觉得胸口凉凉的,不似原先那般火烧火燎的难受,嗓子也不那么痒的叫人受不了,下午咳得也少了
这药怎么听着像是止咳化痰的
罗琦想到此处轻笑,止咳?她心中一动,看着还在切身感受自己身体有什么变化的曹丽娘,快速的写下,你假咳两声我听听。
曹丽娘莫名其妙的,不过,还是很配合的咳了两声,便皱起了眉头,可意料之中的剧烈咳嗽没有来到,她又假咳了几声,还是没有一点的咳意,眼里不仅漫出了惊喜,写道,竟真是灵丹妙药!恩人,如今我全信了!
相比曹丽娘的惊喜,罗琦此刻心中惊涛骇浪。
脑海里不断翻腾着一些画面,巫毒,竟然就是痨症?!不!她不敢置信的捂住嘴,她此时才想到了太多太多,原来眼睛看到的真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她如今才想明白为何素语要给曹丽娘喝酒,她想起来贾氏在世的时候,每每喝了酒就会加重咳疾,惊人的真相惊人的相似,她想到了贾氏发病之处,就是从赵光连喜宴上闹事开始,她还记得那一夜,她和十郎因为出来寻被赵家关进柴房的贾氏,还差点被武侯抓住关进大牢。
原来,黑手,早就伸向了她们。
原来,桃山上的杀手出现也不是偶然。
赵家,从一开始,就是要赶尽杀绝的。未完待续。
………………………………
第九十五章 贾氏身死之谜(三)
罗琦齿冷,赵家,彻底触及了她心底最后一层的底线。
她没有害过人,但,不代表她不会害人!
她本来计划顺水推舟,借曹丽娘背后的曹家给赵家一个深刻的教训,不过,现在她改了主意,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既然赵家锲而不舍的要斩草除根,她也不想给自己和十郎留下这么个隐患在世上。
她要在离开千乘之前,从根上把这把刀彻底拔出来毁掉。
她手中有关于赵家的资料,都是苏九提供的,赵光连亲自押车走商看似神秘,苏家却调查的清清楚楚,赵光连借助曲家的财富悄然联系了几处长安城隐秘的军火黑商,定制了一大批的军械,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一直耽搁到大半个月前,也就是她遇刺前几日,才整装完毕。
曲冯阳也在长安,他和赵光连汇合后,替换下来曲四,亲自押车上路,暗中有一股西域的势力来接应赵光连的商队,一起前行,此时西域诸势力可正是剑拔弩张之时,别的商队赶着离开的是非之地,赵家和曲家上赶着扎进去。
唯一解释的通的,就剩下倒卖军火,这是昧着良心要发战争财了。
苏九调查曲家意外带出来的赵家的事情,倒是便宜了她行事,她虽不是古人,但她知道,在任何一个朝代,倒卖军火都是违法的事儿,可是却还是不够致命!古往今来,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最忌讳的是什么?
谋逆造反?赵家还没这个资格,但是,还有一个,叛国通敌!
赵光连曾经流落过西域数年,如今又擅用西域蛊毒竟然还能用巫术,若说和西域的势力没有什么勾结,她打死也是不相信的,再说,就算是真的没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曹丽娘瞧着浑身往外冒煞气的罗琦,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写了一半的,恩人你打算什么时候救我出去的话,手指头都不敢去触及罗琦的手心,她甚至不敢直视罗琦扫过来的眼神,她觉得这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身体里面住着的是个令人害怕的老妖精一般。
吓得她哼哼唧唧的声音都弱了几分,那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
曹丽娘恨不得吐出来,看个分明。
罗琦扫了她一眼,突然在她手心里写道,出去了又能怎么样,你还是要死的。
不,我父亲是千乘县令,曹丽娘瞪大了眼,只要我能活着出去……
可她来不及写,罗琦紧接着一摆手,脸色凝重起来,曹丽娘瞧她神色竖起耳朵一听,屋里竟然有轻微的脚步声,曹丽娘反应极快,脸一歪就昏死过去,罗琦本来要假装再喂她剩下的药,她这一昏……
罗琦在床幔被掀起来之前,剩下的药直接倒了曹丽娘一脸,后者眉毛抽抽了几下。
素语哗啦一下拉开床幔,就看见罗琦惊吓的抱着碗,瞪大了眼睛,而小姐,她上前仔细看了一眼,原来没了声音是昏过去了,再看小姐脸上的药汤子,好啊,兴儿这死丫头原来就是这么喂药的,怪不得自从她来了,小姐的病时好时坏!
要不是今天晚上心慌睡不安稳,听着小姐屋里头的没有声音,她一时想起来偷偷来看,不然都不知道这小贱蹄子瞧着老实,竟然如此作践小姐。
“小贱蹄子,你给我出来!!”
素语拉扯着罗琦出去训斥,曹丽娘紧紧闭着眼,她可不敢乱动,万一要是再有人去而复返呢?
正想着,就觉得有一阵凉风钻进床幔子里,而后,床幔子又慢慢放下,全程没有一丝的声音,若不是那阵风和曹丽娘极度的警惕,必然发现不了什么。
院子里,素语训斥罗琦的嗓门拉的老高,那刚才掀起床幔的人是谁?
到了此时此刻,曹丽娘不会再天真的以为,是来救自己的人了。
原来,兴儿猜测的都是对的,这屋子里竟然还藏着一个人,她惊恐了,装疯时更加逼真,时时刻刻的警觉,让早上进来喂粥的罗琦,瞧见她满眼的血丝,都吓了一跳。
屋里有人。
曹丽娘写道,罗琦点点头,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见此时曹丽娘彻底信了自己,罗琦心里一动,在她手心写道,曹家有通敌之罪,危矣!
曹丽娘呆了,在罗琦的提醒下才继续装疯,急急的写道,我父绝不会通敌。
赵家。
罗琦眼神冷漠的写下两个字。
赵家?曹丽娘想过曹家被陷害等等,却没想到罗琦会写下这两个字给她,紧接着,罗琦又写了两个字,西域。
不,曹丽娘犹豫的摇头,连郎……赵光连不过是个小商人,做的又是小本营生,那些大势力谁能看上他呢,不会的,可罗笃定的眼神又让她心里乱糟糟的起来。
罗琦不在与她交谈,默默的喂完粥便出去了。
关门声让曹丽娘心里一紧,她呆呆的望着昏昏沉沉的帐顶,心里回荡着的都是罗琦的话。
而罗琦坐在药炉前面,捡起地上的扇子,轻轻煽动了几下,那火苗立时借着风高涨了许多,她瞧着明明灭灭的火苗,紧抿着下唇,怀疑的火种一旦落进不安定的心,剩下的就只需要耐心的等待。
她相信,在眼下的环境里,最先受不住煎熬的绝对是曹丽娘。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这是她为人处世的原则和底线,可这个底线,从属于这个时代的不公和残酷赤果果血淋淋的呈现在她的眼前以后,就不断的下调,结果呢?还是一次次被伤害和算计甚至差点丢了性命,曲家的蛮横,赵家的狠辣,曹家的借刀杀人,一桩桩一件件,串联起来,让她心底冷笑,她一个孤身弱女何德何能竟然让三个大家族同时出手。
心底嗜血的狂躁感觉又蔓延上来,深深的吸了几口气,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她脑海中尽可能的多想想十郎,想想阿谨,想想贺姨……想想苏家……
轻轻的揉动着太阳穴,这是她的习惯。
素语今天特别的忙,一趟一趟进出曹丽娘的屋子,甚至连药,都亲自去喂,罗琦倒是轻松了许多,不过,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可能动手的日子就在这几天了。
次日下午,宝瓶再次来到心兰苑,看望‘养病’的曹丽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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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贾氏身死之谜(四)
大厨房,珍娘清洗完食盒以后,便用抹布垫着,拎着一个食盒到厨房后的劈叉院去。
路过的人都心照不宣的笑笑,能隔得再远一点才好。
“珍娘,来啦。”劈柴院里只有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珍娘把那食盒放在地上,便自己寻了一把斧头来,亲自把食盒打开,盘子和碗筷寻一处挖坑埋了,盒子几下砍成了木柴,扔进专门烧水的大灶里烧了。
筷子上的牙印,上二下一,暗语,准备。
“珍娘,也只有你愿意替我们着想了。”
看着珍娘三两下处理好了,其中一个粗使婆子感慨道,珍娘笑了,“齐妈可千万不要这样说,大厨房里给我们配了净手的药汤,你们来来去去不方便,不像我长待在那。”
另一名婆子姓赵,听了就直摇头,“总归还是你心好,那些个丫头婆子来我们这,各个都把眼珠子顶在脑袋上,谁会为我们想这些,好了,你快回去吧,耽搁的久了,被问起来就不好了。”
珍娘点点头,这两个婆子虽然说的情真意切,可到底没一个人敢上前挨近了说话。
到了晚饭的时候,素语打开食盒一看,气的差点提起来扔掉,“太过分了,他们知不知道这是心兰苑的食盒?!”
罗琦手疾眼快的抓住那两个窝头,瞟了一眼扫了不少汤水和菜叶的食盒,安心的拎着筷子撤到一边去。
“就是你这种不知道争气的窝囊废,才叫人家捡着捏。”
罗琦咬着窝头点点头,一脸受教了的表情,然后指指素语,比了一个大拇指。
素语狐疑的想了一想,险些气了个仰倒,这死丫头说不出话来,心里真毒,这是说她厉害不也是叫别人捏?!她张嘴就骂,可对面罗琦完全经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正要掀桌子的时候,门外想起来一个声音,“精神都挺好啊。”
宝瓶站在心兰苑小院的门口,似笑非笑的瞧着素语,后者脸色悄然泛白,半抬了桌子的手都不敢动了,掀了也不是,放下也不对。
罗琦站起来,没事人一样的弯腰问好。
“继续吃你的吧,素语,你出来一趟。”
素语无力的放下桌子,勉强笑着站起来,跟着宝瓶到院外面,两个人窃窃私语了半天,等宝瓶走了,素语失魂落魄的晃进来的时候,罗琦已经收拾好了食盒,守在炉子前面生火,只觉得背后飘来一块硕大的积雨云。
没有预想中的电闪雷鸣,罗琦回头看她的时候,竟然还在素语眼里看到了一抹怜悯之色,罗琦握着扇子的手紧了紧,回头,继续扇火。
素语又呆呆的看着曹丽娘的房门半晌儿,在听见屋内传出曹丽娘惊恐的呓语后,整个人瑟缩的往后退了一步,“兴儿,夫人醒了,你把粥端进去吧。”
罗琦点点头,可端着碗没走几步,素语却又突然冲了过来,“等等……还是,我来喂吧。”
说罢,接过托盘,亲自端进去,一呆,就是一个时辰。
说来的时候,素语眼睛红红的,破天荒儿和声和气的对罗琦说,“兴儿,夜里好好的守着,明天晚上换我来,轮着你休息……”
罗琦闻言,心中有了强烈的预感,行动来了。
子时,她从发髻里取出仅剩的两颗迷香中的一颗,投进了炉火里。
这香十分好用,若想远播只需火焚,若要近取,只需溶于水中,半个时辰后,罗琦滤干净药渣,端着药进了屋子,曹丽娘浅寐着,听见声响一动不动的,还是罗琦轻轻点了点她的右手,她才陡然睁开眼睛,急促的表示有话要写。
“现在你可以说话。”
罗琦开口,曹丽娘愣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她……她说,明天晚上一切就都结束了,恩人,咱们逃吧,再不逃出去,就来不及了!”
果然,一切都与猜测吻合了,罗琦摇头,“不急。”
如何还能不急,曹丽娘奋力挣扎了几下,“恩人,您不是来救我的吗?”
“救你?”罗琦勾勾嘴角,“是来救你,不过,现在我有点改变主意了,谁知道曹家到底是真不知情还是本就是蛇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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