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蔡京被定为六贼之首,他的“丰亨豫大”,就是他的罪状之一。
蔡京的治国理念对与不对两说,但客观地讲,蔡京所主导的变法的确是让北宋社会面貌焕然一新。
政治上,蔡京清除了旧党势力,结束了蔓延几十年的党争之祸,为社会经济发展打下了政治基础。
经济上,蔡京重视农桑,鼓励开荒,尤其是调整了茶、盐、钱法等经济政策,国家财政收入大幅增加。
军事上,蔡京支持出兵十万征西,收复青唐失地,巩固边防,提升了皇帝与朝廷的威望,提高了宋朝的国际地位。
教育上,蔡京大力发展学校教育,在全国范围内建立学校教育网络,以学校教育取代旧的科举制度,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具有现代意义的创举,史称“崇宁兴学”。
民生上,蔡京在全国范围内普遍建立了居养院、安济坊、漏泽园等民生保障机构。居养院用于救助鳏寡孤独者,安济坊用于救济有病而无钱治疗者,漏泽园则是政府划出地皮安葬那些无力举丧的穷人。这不是慈善事业,这是惠及全民的一项民生工程,这在中国历史上很有独创性。
可以说,在蔡京执掌北宋王朝的这些年,绝对是徽宗一朝的巅峰,甚至是北宋王朝的巅峰。
所以,现在的蔡京,是有资格骄傲的,更别提批判固执己见的蔡卞了。
感慨了一番之后,蔡京语气一转,又道:“不过,我与你二叔虽然在政见上有些出入,但我们之间的兄弟感情还在,而且,当年要不是你二叔向王相公推荐了我,也不会有我今日,如今他人已经走了,只留下蔡仍这一个孩子,于情于理,我都必须照顾一二。”
蔡翛道:“儿子知道了,一定会照顾好六弟,不会叫他受委屈的。”
蔡京沉吟了一会,又道:“至于你五弟那里,你劝他看开一点,蔡仍是为了救茂德帝姬的性命、是为了避免咱们蔡家有麻烦,才施以权宜之计,进而才对他们夫妇有所冒犯的,况且蔡仍和茂德帝姬之间又没有真的发生什么,所以不要耿耿于怀,嗯……再让你家大娘子去看望一下茂德帝姬,顺便帮我带句话给茂德帝姬,就说蔡家是不会让她左右为难的。”
……
………………………………
第八章 先斩后奏
…
与蔡翛分开后,蔡仍也是大大松了口气。
蔡京、蔡攸父子在北宋末年的权势实在是太大了,现阶段的蔡仍,是真不想跟这两座大山为敌。
幸好!
这件事最后解决了,至少没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在回去的路上,蔡仍反复思考,怎么用上蔡家的关系,让自己走上一条捷径,在靖康之耻到来前聚集到足够与之一战的实力。
不知不觉间,蔡仍就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刚一进门,就有一个眉清目秀、面白须长似秀才打扮的中年迎了上来。
人还未到蔡仍跟前,小厮就道:“少爷,你可回来了,担心死蔡全了,蔡全这才出去了一小会,喜鹊那个贱婢就带着少爷你闯下如此大祸,真是该死,蔡全已经让婆子将她绑起来等候少爷发落了。”
听了蔡全的话,蔡仍就是一皱眉,“不知会我一声,就将我的人绑了?这老小子是什么人?他也姓蔡,莫不是我的什么亲属,会不会是我的什么长辈?他在我这里权势应该不小吧,否则他怎敢做这先斩后奏之事?”
蔡全又上前了一步,道:“少爷,此事五公子断然不可能轻易善罢甘休,不如将责任全都推到喜鹊身上,就说是喜鹊教唆的少爷你,你才非礼了茂福帝姬、才动手打了五公子,你与五公子再怎么说都是兄弟,又有咱家老爷的面子在,只要把喜鹊打死给五公子一个交代,此事一定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蔡仍一听,心里就是“咯噔”一声!
蔡仍当然不是为了蔡全所说的而担心,而是他用人工呼吸救了茂德帝姬的事竟然传了出去!
其实,“绿帽子”这种事,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你戴上了“绿帽子”,说穿了,就是人言可畏。
蔡仍与蔡鞗、赵福金之间的事情,亦是如此。
如果没人知道,低调处理一下,这事指定能简简单单的过去。
可一旦这事传了出去,然后再被人加工处理一下,那此事可就难以控制了。
蔡仍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与五兄和五嫂之间有所误会?是喜鹊跟你说的?”
蔡全道:“喜鹊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哪敢主动见我,我是听大老爷府的门子说的。”
蔡仍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道:“此事门子也知道了?”
蔡全道:“现在恐怕蔡府的人全都知道了,我从外面一回来,就听见到处都在议论此事,所以我才赶紧回院,然后果断让婆子将喜鹊绑了起来,我这么做,一是惩罚喜鹊做事不利没有阻止少爷你犯下如此大错,二是给少爷你准备一条退路。”
听蔡全这么一说,蔡仍当即断定:“肯定是有人故意传播此事,否则此事绝不可能传播得如此之快……是谁在暗算我,还是在暗算蔡鞗或赵福金?”
见蔡仍“犹豫不决”,蔡全又劝道:“少爷,此时断不可妇人之仁啊,老爷已经去世多年,威望已经渐渐淡去,你要是再恶了位高权重的大老爷一家,那将来可就无人能在官场上照顾你了,更有甚者,大老爷一家可能还会成为你在官场上行走的阻力,到那时,少爷你多年的苦读可就全都白费了!”
蔡仍看向蔡全,道:“你觉得,我将此事推到一个十岁大的小丫头身上,就能解决此事?”
蔡全道:“少爷你还是没转过这个弯来,此事对与错、是与非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少爷你的态度,重要的是少爷你得给五公子下去的台阶,而喜鹊就是一个不错的台阶。”
“此事……”
蔡仍刚想说什么,突然有一个一身素服、最多二十出头的妇人从院中冲了出来!
离得老远,蔡仍就看见,这个妇人美得让人有些心惊!
她就好似那早上的红霞,有点清冷,有点温暖,充满温暖。
她身上还一种淡淡的凄美和哀怨。
再加上,她那清新的气质和淡雅的妆容。
她像极了月宫里的嫦娥。
“嫦娥”一来到蔡仍的身前,就“噗通”一声跪在了蔡仍的脚边,然后一头磕下去,哀求道:“公子,此事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如果不是奴婢病了,也就不会让喜鹊代替奴婢服侍公子洗漱了,进而也就不会让她闯下如此大祸,奴婢不敢求公子放过喜鹊,只求公子看在我们母女命苦、喜鹊年幼无知的份上,给喜鹊留一条性命!”
不等蔡仍说话,蔡全就道:“素娘,你不来,我也要去找你,你女儿给咱们蔡家惹下如此大祸,你以为我会只罚你女儿一人嘛,养不教,父之过,你女儿无父,她犯错,就是你这个母亲的过错,所以你必须受到惩罚!”
“嫦娥”,也就是素娘,冲蔡全盈盈一拜,道:“蔡管事,素娘知道错了,也愿意受罚,纵然将素娘千刀万剐,素娘也无怨无悔,只求您和公子大发慈悲饶喜鹊一命,来世素娘结草衔环必报您和公子的大恩。”
“你无需多言,此事……”
蔡全的话刚说一半,蔡仍就一把将他扒拉到一边去。
由于蔡仍身上这不知哪来的怪力作祟,蔡仍这轻轻的一拨,竟让蔡全一个踉跄,差点来了个狗吃屎。
最后,蔡全虽然勉强稳住了身形,但他还是呆愣在了当场,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蔡仍!
蔡仍只是随便看了蔡全一眼,就将目光从他身上收了回来,然后看着素娘心道:“我还当这个蔡全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敢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原来只是我府上的一个管事,他娘的,一个小小的管事,也敢判断我的对错,也敢连声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动我的人,也敢让下人拿他跟我相提并论!”
见蔡仍竟然将他平时非常尊重的蔡全推了一个跟头,院中的下人全都是一惊,有反应快的下人甚至看向低头跪在那里的素娘暗呼:“这后院怕是要变天了!”
……
………………………………
第九章 班门弄斧
…
蔡全万万没想到,平时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少爷,今天会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将自己推了一个大跟头!
蔡全脑中飞快转动,“少爷怎么会这么对我,难道真像那些婆子传的那样,是因为他对素娘母女有想法?这不应该啊,虽然素娘母女貌美如花,可此前少爷并没有表现出来对她们感兴趣啊,甚至就连不久前救下她们母女都是因为听了我所劝。更何况,公子是何等的骄傲,他喜欢的是茂德帝姬,最不济能让他动心的也得是名门嫡女,他怎么会对自家的奴婢动心?”
蔡全猜错了。
蔡仍收拾蔡全,其实跟素娘、喜鹊母女并没有多大关系,他之所以不给蔡全好脸色看,有以下三个原因:
一、蔡全今天太过擅作主张——他不仅擅自绑了蔡仍的人喜鹊,还直接就给蔡仍定上“你做错了”的结论,然后就是对蔡仍一顿指手画脚,甚至想逼蔡仍听他的按照他所说的做,另外他还想替蔡仍处置素娘、喜鹊母女,这让控制欲很强的蔡仍非常讨厌:“我又不是自己不能做决定的傀儡,用得着你替我做决定?你算老几啊!”
二、虽然只是刚刚接触,但蔡仍还是看出来了,蔡全在他这里的权利不小,不小到素娘这个下人已经将蔡全和蔡仍相提并论了,这也是控制欲很强的蔡仍所不能容忍的——蔡仍不是接受不了别人给自己提意见,他是接受不了自己的一个下人爬到自己相同的高度上,这么说吧,虽然蔡仍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但他骨子里却有一些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比如,他忍受不了强仆欺主,尤其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三、也是最重要的,通过刚刚蔡全一系列的出谋划策来看,蔡全说的虽然不是全都准,但也不难看出蔡全是一个很聪明甚至是有些韬略的人,他也是现在急缺帮手的蔡仍所需要的人才,可奈何蔡全的手伸得实在是太长了,更为关键的是他还这么了解原来的蔡仍,这种情况下,蔡仍哪怕无人可用,也绝不能将蔡留在身边,蔡仍可不想暴露自己是穿越者这件事。
如此,也就注定了,蔡仍要疏远甚至是要撵走蔡全。
蔡仍这么做,对蔡全来说可能有点不公平,原来的蔡仍这么信任蔡全,绝不可能是没有原因的。
可就像蔡全刚刚所说的那样,欲成大事者,绝不能妇人之仁!
所以,蔡仍才看准时机,果断将蔡全从自己身边“扒拉开”。
蔡仍不再理会蔡全,而是看着素娘说道:“起来吧,我蔡仍就算再没有担当,也绝不会将自己的责任推到一个无辜的侍女身上。”
素娘听言,重重一拜,道:“谢公子慈悲。”
言毕,素娘慢慢站起身来。
可能是因为身上的病太重的缘故,素娘站起来了之后,身体突然一晃,就好似要跌到一般!
蔡仍见状,下意识的搀住了素娘的胳膊。
素娘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两朵红云!
“谢公子!”素娘柔声道。
迟疑了一下,素娘并没有将胳膊从蔡仍的手中抽出来,而是任由蔡仍搀着她的胳膊。
如今,在绝大多数蔡仍院中的下人看来,蔡仍刚刚推了平时当作师友一般的蔡全一把,是为了素娘、喜鹊母女。
换而言之,蔡仍已经表现出来了对素娘、喜鹊母女有意思。
这种时候,素娘自然是要有所回应的,也就是抗拒还是接受?
很显然,经过短暂的抉择之后,素娘选择了后者。
这个选择并不难做。
首先,素娘母女已经没有了依靠,又被打入了妓籍,在这个落后的封建时代,她们母女要想很好的甚至只是活下去,势必得找一个依靠。
再从蔡仍这里看,蔡仍出身名门望族,正是女人强有力的依靠。
而且,蔡仍本身又年轻俊朗、才华横溢,前途不可限量,妥妥是这个时代的高富帅。
这么说吧,蔡仍能看上素娘、喜鹊母女,那绝对是她们母女的造化,她们母女又哪里会拒绝这样的好事?
蔡仍的阅历何其丰富,哪能想不通这其中的关键,哪能看不出来素娘的选择?
说实话,上一世要是有素娘这样的大美女能委身蔡仍,蔡仍绝对做梦都能笑醒,哪怕她还带着一个喜鹊这样的拖油瓶。
即使是换到了这一世,蔡仍的身价暴涨,蔡仍也绝不会抗拒这种好事。
更何况,还有可能得到一对极品母女花,这更是内心邪恶的蔡仍绝不会抗拒的好事。
但话又说回来,虽然不会抗拒,但该敲打的蔡仍也会敲打,毕竟,他想要的不是一两棵树,而是一整片森林。
所以,顺势将素娘搂入怀中的同时,蔡仍用只有他们俩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素娘好手段,到现在蔡全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被你给捧杀了。”
素娘一听,心中就是“咯噔”一声!
素娘真没想到,蔡仍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有可能刚刚事情发生的时候,蔡仍就已经知道她是有意将蔡全和蔡仍相提并论用以为喜鹊谋取一线生机的!
虽然与蔡仍没接触过几次,但一向自负看人很准的素娘,其实已经看出来了蔡仍是一个一心读书的单纯少年,这也是她敢在蔡仍面前使用离间计的原因之一。
然而,事实证明,素娘这次看走眼了,蔡仍绝对是一个心智成熟甚至是多智如妖的智者,她刚刚完全是班门弄斧了。
素娘还算沉稳,她很快就意识到,现在狡辩是没有用的,只有勇于承认,她才不会输了当下这大好的局面。
所以,素娘刚刚才止住的泪水立即就又流淌了出来,她用袖边擦了擦眼泪,然后戚戚的说道:“亡夫是边军小校,常年守卫边疆不在家中,因此,自奴婢十三岁生下喜鹊,一直是我们母女相依为命,喜鹊可以说是奴婢最亲的人、是奴婢的命,奴婢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喜鹊被蔡管事打死,所以奴婢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就素娘现在带雨梨花的样子,只要是一个男人,就扛不住,蔡仍也不例外。
蔡仍伸出手帮素娘擦了擦眼泪,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警告你,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如果下次你还敢在我面前耍手段,我绝不轻饶了你。”
素娘赶紧应道:“诺。”
两人亲密的样子,被蔡仍院中的所有下人看在眼里,尤其是被蔡全看在眼里。
几乎所有人都在想:“怕是要不了几日,素娘就会被公子收入房中了。”
同时,所有人都在做着各自的打算……
蔡仍和素娘一进院子,就看见喜鹊被两个婆子绑住手脚押在院中。
素娘的身体下意识的前冲了一下,可在最后关头她还是止住了脚步——素娘是很想去救喜鹊,可她没有这个能力,也不适合做此事,而如果她强行做此事,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素娘在正确的时间做了最正确的决定,她扭过头,一脸哀求的看着蔡仍。
蔡仍没有辜负素娘的期望,他轻轻拍了拍素娘的背,示意素娘放心,然后就放开素娘径直向喜鹊走去。
两个婆子见蔡仍走过来,赶紧让到一旁去。
蔡仍来到喜鹊身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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