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宁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可看到三大武圣面色变得凝重肃煞,不由心头着急。
这会儿若是大战起来,也不知侯万千能不能护得住他和田五娘,怕是难吧?
要是被人家圣道余波给崩残了,那可就成了千古穿越界的大笑话了……
正当林宁寻摸着,是不是提醒田五娘,两人先跑为敬时,忽地一股似天崩地裂般的杀意迎面而来,让林宁瞬间头脑空白,连思维都几乎凝住了。
林宁眼中充满骇然,圣人之威,竟恐怖如斯!!!
就在这时,侯万千剑道中的悲意,却随着对方的杀气刺激,如火上浇油一般,轰然而起。
将对方的杀意,生生压了过去。
一把紫色的古拙石剑,缓缓悬浮于侯万千头上。
他竟是以一人之力,硬扛起对面三大圣人之威!
虽然只做到了将他和林宁、田五娘庇佑住,但此举已然逆天!!
更何况,一缕缕悲意,依旧不可阻挡的弥漫开来……
不止林宁泪流满面,连田五娘都红了眼圈,有晶莹泪珠缓缓落下,却将林宁右手,紧紧握住。
而对面的姜太虚,同样泪流不止。
谁人心中无悲事?
然而就在林宁心中焦灼不安,以为大战一触即发时,对面三位武圣中的夫子,却率先收敛起了肃煞杀意。
夫子的情况,他自己最清楚。
之前独自扛下忽查尔舍身一击,虽并未受伤,可圣道耗损之下,寿元损失颇重。
他们虽号称为圣,可天道之下,纵是武圣,也难抵岁月侵蚀……
他已经太老了……
若是再将侯万千逼至忽查尔之境,再来一次舍身一击……
以夫子观之,侯万千之圣道,比忽查尔更胜一筹。
其心性,亦同样刚烈。
纵然最后一击不是冲着他来,可纵然三者平分,他也已经承担不起了。
他还要存下老迈之躯,为下一代夫子护道几年……
见夫子率先敛去肃煞之意,其他二人不管心中如何盘算,有多少算计,也只能压下杀意。
没有天地人三才大阵,纵是二人合围,也杀不掉侯万千的。
一旦让他离去,则黑冰台和皇城司,必将面临灭顶之灾。
可惜了……
二人心中浮起浓浓的悔意,方才应该帮夫子分担去忽查尔最后一击的。
那样的话,此刻夫子还有余力,进行第二次布阵。
但现在……
不可能了。
或许这便是天意吧,二人对视一眼,也只能暂且按下。
不过,侯万千虽然了得,但中原天下已为三大圣地平分多年,没有第四圣地的容身之处了。
无一国一圣地为根基,纵然出一武圣,终不过昙花一现。
只要等下一代夫子成长起来,再做计较也不迟。
也就是十年光阴罢了……
对面三人收敛了气息,侯万千身上的悲意,也就慢慢散了去。
他看着夫子,微微颔首道:“本非红尘人,只待了却些许私事,便做一守冢之人罢。只是,此女为我师门仅传之人,亦是他日承我剑冢衣钵者,不可损失。”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将林宁护在身后的田五娘面上,不过也都留意了一眼某人……
看出田五娘身上纯粹的剑意,三位圣人目光都微微凝了凝。
不出三十年,又是一侯万千呐……
东方青叶淡淡道:“求圣之途,何其艰难,纵是我等当年,亦是九死一生,谁又能保证万无一失?”
煌亲王项宙傲然道:“不经生死磨砺,如何能成大器?”
眼见侯万千身上的悲意复起,夫子苦笑摇头道:“以令师侄之武功,圣人之下,能敌者又有几人?我们不出手便是,其他的,却无法保证。毕竟,天威难测,气运缥缈,世间多有凶威之地,纵我等亲入,也难全身而退。”
侯万千点点头,道:“如此便好。”
东方青叶和项宙见该议之事已经议定,便不愿再耽搁。
东方青叶漠然的目光看了眼林宁,淡淡道:“告诉伊人,闹够了就赶紧回去。”说罢,飘然远去。
此言让本想离去的项宙顿了顿,又多看了林宁一眼,道:“霸王弓就先放你那里,等项平亲自讨回来。”
说罢,亦是雷厉风行的离去。
最后,夫子却没有立刻远去之意,他看着林宁,温言道:“小友,子渊以为,汝之道以坠入暴虐之道,十分惋惜,小友以为如何?”
林宁看了面色板正的姜太虚一眼,轻轻一叹,摇头道:“姜兄为夫子弟子,心中却始终放不下贵门与寒门之别。以为高门之死便是死,百姓之死却算不得什么。眼见无良巨室害得百万黎庶生灵涂炭,以为可忍。然见我山寨杀一恶贯满盈之族,却成了暴虐邪道。姜兄,夫子当面,恕小弟直言。若你始终迈不过这一关去,别说你难成圣道,就算成就了圣道,也不过如此罢。你绝超不过夫子的成就,只是历代夫子中,十分平庸的一位。”
姜太虚闻言,目光坚毅的摇了摇头,道:“林郎君,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倒不在意林宁将他的道说的那么不堪,他都在夫子面前说了林宁的道为邪道,让人说两句的胸怀他还是有的。
姜太虚信念坚定,夫子也不再多言什么,面色依旧和善,看着林宁问道:“小友今后,仍要大开杀戒否?”
林宁果断摇头道:“青云行事,有所为有所不为。便是恶贯满盈的毛家,也只诛了多行不义的男丁,却未伤妇孺。而世间高门中,如毛家那般肆无忌惮罪大恶极者,其实并未有那么多。我青云非屠夫刽子手,并不嗜杀。”
夫子缓缓颔首,道:“既然如此,关于小友与子渊大道之争,老朽便不再赘言……”还没等林宁狂喜,就听夫子又道:“至于你诛除世家一事,就由朝廷和学宫商议着去办吧。”
看着夫子谦和的与众人行礼后,飘然而去的背影,林宁心中不由“夸”了句:
这个老棺材瓤子!
一个个道貌岸然,圣人寿三百,正好和一个兴衰轮回之数相合。
所以,历代圣人到了后期,都是推动中原三朝大战,造成数以千万黎庶罹难的幕后黑手。
夫子看起来慈蔼祥和,是天下第一等的大好人。
可是为了诛杀忽查尔,上谷城内二十余万军民被北苍铁骑屠个干干净净,他又何尝放在心里?
舍得舍得,那二十余万军民的性命,在夫子看来,也不过必要之舍罢了。
不过正当林宁心中对夫子等三位武圣百般鞭笞时,忽然感觉有人在看他。
转眼看去,就见老帅逼侯万千目光有些古怪的看着他。
林宁奇道:“侯叔,怎么了?”
侯万千是真想不通:“小宁,你是如何做到在人后对其睥睨不屑的?”
林宁闻言,老脸瞬间通红。
侯万千言下之意:你当着人面那样怂,结果人家走后在人家背后,居高临下睥睨小瞧,到底是怎样的心态?
好在林宁心理素质过硬,脸色也只红了红就恢复正常,坦然道:“侯叔,无他,但识时务也。”
侯万千:“……”
……
………………………………
第二百三十章 篡取
“侯叔,问您一个问题。之前对面那三个才刚刚屠了一圣,您怎么就敢顶着他们硬怼?”
林宁三人往上谷城内行去,他几番按捺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侯万千看着林宁微微摇头,道:“你心思太过繁杂,又太得明哲保身之道,真不知你这宗师是怎么上来的……”
哪个习武之人破关成就宗师,
田五娘在一旁小声教夫道:“忽查尔最后一击,独向夫子,其他两人却没有出力。所以,夫子就算没有受伤,也多半力竭,他年纪太大了。三圣心不齐,不可能再布下大阵,所以对师伯的威胁便不算太大。既然如此,面对三圣时,便不必示弱。”
林宁闻言恍然,但他认为看不清此事怪不得他。
他又没有到那个境界,能观夫子虚实,还以为老头子还那般厉害呢。
田五娘见他不言,怕他抹不开面子,便岔开话题问道:“小宁,我们来上谷城寻图门汗作甚?”
林宁忧国忧民道:“忽查尔虽死,可三十万入关大军还未撤去。若不严加管束,或可祸乱苍生。”
田五娘闻言,没好气白了林宁一眼。
林宁干笑一声,道:“虽然有些胡扯,但本心还是差不离儿的。图门汗是个怀柔之汗,能坐稳汗位,其实多是忽查尔辅助之功。如今忽查尔一死,草原各部那群狼怎还会再服他?忽查尔行事太过酷烈,如今他死的干脆,可各部多半会将账算到图门汗和蔑儿乞部头上。一场厮杀必不可少……”
侯万千奇道:“草原此次南下,上谷郡尸横遍野,他们自相残杀,难道不是好事?”
林宁点头道:“当然是好事,但是,不能任由他们自己厮杀,那样容易杀出一个枭雄来,到时候难免再率大军南下,造成十倍于上谷城的祸事。我想让他们按照我的意志,去相互厮杀。直到将上谷城的仇报了为止!”
侯万千有些无语的看着林宁,道:“果然大道三千,各有通途。于算计一道,你比我都强些。”
林宁谦逊摆手道:“侯叔过誉了,过誉了……此事,还要多皆侯叔虎威。”
“……”
侯万千:“丑话说在前,我可不会去当什么圣萨满。”
林宁闻言心里遗憾,不傻啊……
面上却正色道:“侯叔哪里话,晚辈怎能让侯叔去当劳什子圣萨满,五娘也不用,我自己去当!”
侯万千忽然想起,这小子莫名其妙得到过忽查尔的传承,说不定还真能让他得逞……
……
上谷城,汗王金帐内。
看着脸色惨白但仍栩栩如生的忽查尔,平静的躺在汗王王榻上,图门汗如遇天崩地裂一般,伏在忽查尔身边,痛哭不已。
附近忽查尔的儿子、弟子和萨满殿的高手们,也无不痛哭。
分明前一天还气吞万里如虎,要做下远迈先人之伟业。
可谁能想到,一日之间,就落到了这个局面。
草原上的太阳,长生天派到北苍王庭的守护神,居然就这样死了……
一时间,谁都无法接受。
没人敢说将忽查尔送去天葬,人们对于不久前的事记忆犹新。
当时也有人传言,亲眼看到忽查尔死去。
可结果呢?
那些自以为要成功的人,悉数都死了。
现在……虽然看起来跟真的一样,可谁知道是不是又一场设伏……
然而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忽查尔始终毫无动静,那些部落头人们的心思也就渐渐活泛起来。
纵然还不至于做什么,但交头接耳之举,却开始蔓延起来。
群狼无首。
只一个温柔的根本不像草原人的图门汗,远不足统御这些桀骜之辈。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年老的头人忽然行礼躬身道:“伟大的大汗,如今圣萨满大人受了重伤,中原人卑鄙而强大,我们是不是先退回草原,等圣萨满养好伤势,再率领儿郎们破关南下?”
此人是布拉特部汗王,在草原各部中颇有威望,忽查尔活着时,事事顺应忽查尔。
谁也没想到,忽查尔生死不知时,他会第一个跳出来。
忽查尔的长子脱黑阿见状大怒,厉声呵斥道:“大胆!南下之策,是我父亲和大汗亲自商定的,赤老温你不过一下贱之人,也敢多嘴?”
赤老温沉下脸,低沉道:“脱黑阿,我问你,若是那三个中原人再来,要杀大可汗,谁来阻挡?”
脱黑阿怒道:“我们有三十万铁骑,那三人又能杀几个?”
赤老温用镶金的马鞭指了指脱黑阿,又指了指帐内的各部头人,最后指了指图门汗和他自己,道:“那三人,只要杀了我们就足够了,你以为,他们杀不掉我们吗?”
此言一出,帐内瞬间炸开锅。
忽查尔活着时,草原各部头人都是他卑微的仆人。
虽然身为一部王爷,去当别人的仆人很丢脸,可若这个人和长生天一样身具伟力,那也不是不能委屈求全。
哪怕此人对他们有生杀予夺的大权!
但现在……
强压在他们头上的那尊天神陨落了,生死自由重新回归他们手里,美妙的人生还未享受够,怎么能再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中?
所以,曾经谦恭卑微的各部头人们,纷纷对脱黑阿大声呵斥起来。
脱黑阿见状大怒,立刻就下令让萨满殿的高手将这些人通通拿下。
然而让脱黑阿绝望的是,萨满殿的高手们,竟然一个个都默然了。
这一刻,脱黑阿才陡然想起,萨满殿的高手,原本就来自草原万部……
看着那些人看自己的陌生目光,脱黑阿忽地感到全身发冷。
他转头看向王榻上的父亲,多么希望这一刻忽查尔能够忽然睁开眼睛。
然而……
脱黑阿心情却愈发悲观,显然,他和草原各部头人都想到了千年前草原双圣陨落之事。
落入中原三大武圣的围攻中,连草原双圣都只有陨落的份,更何况如今只有一个忽查尔?
若非想明白这一点,赤老温等人或许还没这么强硬。
面对各部头人的逼宫,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索取之前忽查尔征调的牛羊和奴隶,图门汗眼泪未干,束手无策。
忽查尔幸存的号称“疯狗”的弟子兀立其刚有动作,却被萨满殿四大高手同时盯住。
一时间,汗王金帐内变得无比危险。
然而就在这时,图门汗忽然听到了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传来:
“恩师遇难,弟子前来吊孝。”
这道声音是女声,声量不高,但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凛然之势,更让帐内忽地一静。
然后众人就看到金帐门口,三人闲庭信步的走了进来。
“五娘,小宁?”
图门汗仍记得这一对少年夫妻,故人相见本有些许惊喜之情,但在失去忽查尔的巨大痛苦下,也只有好奇了:“你们怎么来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田五娘指了指林宁,道:“可汗,我夫君其实得了圣萨满的衣钵传承,算得上萨满弟子。惊闻噩耗,前来吊丧。”
田五娘之言,别说图门汗,就是忽查尔的儿子和弟子们都接受不了。
他们还想着继承忽查尔“庞大”的遗产,怎么容得下突然冒出来的中原人与他们分享?
当然,碍于目前的乱局,他们并没有出声,有一个靶子来吸引火力,其实也还算不错……
然而各部头人多不认得田五娘,一个个斥骂不已。
更有脾气火爆者言道:“圣萨满就是被三个中原人害死的,我们杀了这三个卑鄙的中原人,替圣萨满报仇!”
说罢,挥舞着弯刀就冲了上来。
然而田五娘只是微微皱了皱修眉,屈指一弹,指尖一道剑气飞出,来人就惨叫一声倒地哀嚎。
这也是五娘心善,没有直接下杀手。
仍是布拉特部的王爷赤老温出面,沉声问道:“你如何证明,他是圣萨满的亲传弟子?”
林宁得到田五娘转译后,本想微笑一把,最后余光瞄到躺在王榻上的忽查尔,强忍住了,面部微微扭曲了下,忽地双拳一震,左手便出现了一条龙,右边则是一道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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