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粮食不是铁料,一立方的铁就一万多斤,一立方的粮才多少?比水还轻。
利用他造的楼车,倒是能多装些,可一千多里地,宗师也无法背负着万斤重物长途奔袭。
除非……
老侯爷不介意帮忙运几趟货吧?
不,这怎能叫做市侩的运货呢,这是拯救苍生的粮食啊!
不过……
就算老侯爷答应出手,怕也无法解决全部。
那可是整整三十万斛啊!
终究还有一部分,需要车载马拉,才能运回山寨。
正当林宁苦思无解时,就听皇鸿儿忽然道:“小郎君,我有一法子,说不定得用!”
林宁闻言,将信将疑的看着她道:“你有什么法子?”
皇鸿儿道:“我去过上谷、云中,知道那里有一个极大的车马行,据说有大车二千,驮马骡子无数,他们多往草原上走镖,也承接运送军粮的活儿……”
林宁奇道:“你怎么知道?”
皇鸿儿抿嘴笑道:“当初我和君儿去北地游历,有一个呆子想娶我过门儿,卖弄家底时自报的家门儿。”
此言一出,田五娘和方林的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说起来,二人都是很正派很传统的老派江湖人士,义字当先。
他们可以接受杀了敌人,但如皇鸿儿流露之意,要利用别人的仰慕来做事,实在让人有些不齿。
利用感情的人,都很渣。
林宁原本还眼睛一亮,可留意到田五娘的不喜后,干咳了两声,义正言辞训斥道:“你看我像是让自己女人出去抛头露面来办事的无耻男人吗?”
皇鸿儿没好气白了他一眼,道:“谁跟你说我要使用美人计?”
林宁笑骂道:“你也好意思自称美人?”
这一点皇鸿儿并不会谦虚,哼了声,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吃掉陆家的车马行!小郎君,你猜陆家车马行背后靠的是谁?”
在当下世道,这么大规模的车马行,背后没点跟脚自然不可能。
但天下如此之大,林宁怎么会猜得出和哪家豪门有瓜葛?
他狐疑的看着皇鸿儿,道:“该不会和你们魔教我关系吧?”
皇鸿儿脸色的得瑟一滞,呆呆问道:“你怎么知道?”
林宁高深莫测的一笑后,正色道:“那此事就交给你了!”回头对田五娘笑道:“五娘走,咱们去后山看看风景,我新琢磨了着烤肉的法子……”
皇鸿儿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一把抓住林宁的胳膊不许他走,星眸怒视着他。
别以为姑奶奶好欺负!
林宁顿足转头看去,呵呵笑道:“开个玩笑罢了,不过你想利用我们来帮你整合魔教,你自己就要出大力。”
皇鸿儿闻言眼泪都下来了,道:“奴如今都是郎君之人了,缘何还如此看我?”
那副娇弱怜人的楚楚模样,连方林都皱起眉头,训斥林宁道:“小宁,你疑心愈发重了,你还没称孤道寡的,怎么连枕边人都猜疑成这样?”
皇鸿儿闻言,掩面而泣。
林宁气笑道:“三叔,你看不出来她在装?”
方林看了眼削肩轻颤的皇鸿儿,见她双手边缘都溢出了泪水,沉声斥道:“你到底怎么回事?”
林宁无语,看了眼垂着眼帘不参合的田五娘,无奈道:“好好好,此事是我的不对,行了吧?三叔三叔,你先去吧……”见方林犹自不放心,他好笑道:“有五娘在这,你还怕我打她不成?再说,我也得打的过她才是。”
方林这才想起这个看起来娇弱可怜的丫头其实是魔教妖女,高品宗师,他面色微微一变,哼了声,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等他走后,皇鸿儿放下双手,拭去眼角泪水,却正经道:“小郎君,虽然我的确想用山贼的力量来整合圣教,但我方才说的也没错,马上我连人都是小郎君的了,我的便是小郎君你的。上谷陆家背后有五散人祁任做靠山,上谷太守虽名叫朱涂,但他其实是祁任的儿子,上谷根本就是祁家的。”
林宁闻言再次傻眼儿了,齐国最重要的北部军阵要塞之一,居然是魔教的?!
见他这般,皇鸿儿抿嘴笑道:“小郎君何必这般惊奇?其实也没什么。圣教这般大,不是每个人都和青龙法王一样有壮志雄心,圣教这些年来一盘散沙,四大护教法王和五散人都各自在外有自己的势力。历代教主也没理会许多,因为圣教教主只要成不了武圣,圣教越团结,势力越大,灭亡的反而越快。而木散人及他麾下的木行旗,就落脚在上谷城,是上谷城中不起眼的世家之一,但实际上,上谷城内最大的几大家族,都不过是木行旗的傀儡。有他们帮助,朱涂在上谷才做的有声有色。朱涂表面上不过是一个寻常小乡绅之子,读书科举,在祁任的运作下,一路升到上谷太守。”
林宁闻言,啧啧叹道:“真是开了眼了,谁能想到,齐国北疆军事重镇,居然还有这样的内幕。魔教妖人给朝廷当太守……”
皇鸿儿横了他一眼,道:“所以说,只要咱们拿下祁任和木行旗,整个上谷都是咱们的!到时候,运送点粮食还不是小事一桩?”
林宁闻言,来回踱步了数圈后,道:“我们可以走一遭上谷,助你以魔教新教主的名义,将木行旗重新整合回魔教麾下听命。但是,暂且不去动祁家。木行旗也依旧由祁任统帅,祁任暂且也不必到青云寨来报道。”
皇鸿儿不解道:“这是为何?何不一鼓作气拿下上谷?祁任积攒了那么多家业,要是都搬过来,小郎君岂不是能办更大的事?”
林宁摇头道:“上谷离咱们太远,就算拿下来,也没精力去守。若是让祁任顶着青云寨的名义在那边行事,对我们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况且,祁任的把柄在我们手里捏着,想什么时候让他就范,就能让他什么时候就范,不必急于一时。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将粮食顺利运回。其次,可以问祁任要一些木工作业方面的人才,以后我们要培养自己的木行旗。”
皇鸿儿嘟着嘴道:“有现成的不用……”
林宁摇头道:“魔教里除了你之外,我无法信任第二人。”
皇鸿儿闻言不知为何,居然感到甜蜜起来,美眸白了林宁一眼,端的风情万种,化人骨酥。
田五娘懒得理会这妖女,问林宁道:“如此事情就解决了么?”
林宁摇头道:“三十万斛,实在太多了,就算有一千辆大车来拉,也拉不完这么多。而且那么大的动静……我们还是要出动。不止我们,我还要去试试看看能不能说动老侯爷……”
“噗!”
一旁正在喝水的皇鸿儿一口茶喷出,很是咳嗽了一阵后才道:“让一个武圣帮你搬粮食?!小郎君,那是人间至强者,你是不是想多了……”
林宁冷笑道:“想多什么?就算老侯爷是人间至强者,他也不是无所不能的,黑冰台害的天剑山那样惨,他敢杀上黑冰台,灭个满门吗?这世上哪有什么人间至强者,只有无敌的大势,没有无敌的人!我现在做的,就是慢慢积累起无敌的大势,等到成就大势的那一日,自然能帮老侯爷报了大仇。”
皇鸿儿好笑道:“老侯爷还需要你帮?”
田五娘淡淡道:“鸿儿你虽为高品宗师,但《九劫》走的也是取巧之道,所以体会不到圣道之分别。老侯爷之圣道,为未抛却世间情的有情之道,所以他还记得父子之情,夫妻之情,以及我们的恩情。而当世其他圣人,修的却是无情圣道。在这些圣人眼中,亿万苍生都如一人,未有不同。老侯爷若杀上东王山,东方青叶虽奈何不得他,却可杀侯万千,杀老侯爷在乎之人。然老侯爷要是杀了东方姑娘,东方青叶却并不会感到什么难过。所以,老侯爷自己报不得仇,因为他兑不起子。尽管他开创了千古未有之圣道,以后成就必在东方青叶之上。”
皇鸿儿忽然面色一变,忌惮道:“那要是东方青叶来杀我们怎么办?老侯爷为了保护侯玉春,会不会不管我们?”
林宁呵呵笑道:“武圣绝不会轻易对有武圣的势力下手,东方青叶要是敢来杀我们,老侯爷就敢去秦国皇宫屠个干净。到那时,秦国必然会大乱,天下都会大乱。三大圣地的圣道都是依托三大皇朝建立的,屠了秦皇和皇族,秦国崩坏,东方青叶的圣道都要崩塌。所以,东方青叶绝不敢妄动!老侯爷自创圣道,没有这个后患,少了一大隐患,就成了我们的护身符。所以你看,纵然武圣也不是金刚不坏天下无敌,只要能了解大势,掌握脉络,还是有办法可循的。”
看着林宁指点江山的模样,连圣人都成了他棋盘中的一枚可用之子,皇鸿儿整个人都有些醉醺醺,俏脸绯红着用又酥又媚的声音唤了声:
“小郎君啊~”
……
………………………………
第二百一十一章 立誓
“哎哟!”
皇鸿儿还没飞入林宁怀中痛舔他的雄姿,就觉得后臀一痛,忙双手反捂,跳到一边。
就见田五娘凤眸清冷的淡淡看了她一眼,而后同林宁道:“此事宜快不宜慢,慢则生变。”
林宁点点头,他知道田五娘之意,怕的不是忽查尔突然南下夺了这三十万斛粮食,而是怕稷下学宫对蒯家动手,抢了这三十万斛粮食。
有没有这些存粮,对山寨意义非同小可。
皇鸿儿在一旁哀怨的看着田五娘,田五娘微微蹙了蹙眉,道:“等忙完此事,回来就纳你过门儿。在此之前,你安分点,像什么样子?”
皇鸿儿闻言,登时不闹了,臊眉耷眼的站在那,嘴角却弯起一抹极美的笑意。
不是她花痴恨嫁,只是出身魔教,又在江湖上漂泊太久,见过这世上太多的负心薄幸人,却难见一能入她目的有情郎。
起初对待林宁,她只是利用之心居多。
可随着愈发深入的观察和了解,她也就愈发觉得此人之好。
她虽出身魔教,但天良未泯。
对于真善美之事,仍会生出发自内心的欣赏之情。
而且林宁救助流民并非烂好人,此中还有他的个人抱负。
手段也极为高明,前所未有的诉苦大会使得流民齐心,还被发动起来辛勤劳作。
最难得的是,林宁并不迂腐,懂得打劫世家之财,来做他的善事。
这种行事手段就太对皇鸿儿的胃口了。
再加上林宁做事归做事,却从不冷淡家人亲人,和田五娘活成了神仙眷侣,又孝敬亲长,疼爱幼妹,如此家庭,岂不让人艳羡?
此上种种,面对一个将她里外都看尽摸熟的俊秀俏郎君,皇鸿儿怎能不入彀中?
更不用说林宁还是皇鸿儿入圣的关键所在。
另外,见识过侯万千的有情圣道后,皇鸿儿也打算和林宁日后走此种圣道……
等议完事田五娘先行离去后,皇鸿儿仍捂着身后,对林宁可怜兮兮道:“好痛哦!”
林宁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不过终究还是说了句:“先忍忍,晚上我给你吹……瞧瞧。”
“嘻嘻……人家好害羞~”
“……”
……
“噗嗤!”
龙门客栈内,从天剑山归来的侯家父子坐在大堂上吃茶,得闻林宁之计划后,侯玉春一口茶水喷出。
他倒没有咳嗽,而是仰天大笑起来。
笑罢,问侯万千道:“爹,如何?”
侯万千不言,两鬓如霜,眸光沧桑,怎么看都是大帅逼……
林宁奇道:“什么如何?”
侯玉春依旧笑不可支,道:“今儿我才给我爹说了你拿咱们宗师当苦力之事,并给他说,你早晚把主意打在他头上。我爹还不信,我就说不信走着瞧,没想到,哈哈哈,没想到根本不用早晚,你连今天都等不完!”
林宁闻言,抽了抽嘴角,对淡淡看着他的老侯爷正色道:“老侯爷,我一直认为,不管是圣人还是宗师,最大的存在价值不是杀戮,更不该像三大圣地那样,将宗师都拘在山上‘问道’,而是将自身的伟力用于生产创造,造福于天下。三大圣地的存在,本应该能为三大皇朝造福无穷。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若是稷下学宫的夫子带着宗师一起开山修路,那么不用十年,整个齐国都能畅通无阻。若是他们一起兴修水利,挖井建坝,那么纵然大旱之年,百姓也绝不会像眼下这般,只能活活等死。若是能做到这般,那么圣人才真正不负其圣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名为圣贤,实为最大的国贼!”
侯万千深深凝视着林宁,他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之人,也从未见过有如此念想的人。
虽然看得出天下苦圣地久矣的人并不少,但谁也不敢说圣人为国贼。
因为不管是齐人还是秦人还是楚人,他们心中都清楚,若国家一日无圣人,便是亡国之时。
祸害百姓的,都是一些家族子弟在稷下学宫进学混出名堂的巨室,和圣人绝无相干。
辱圣人为国贼者,前所未闻。
眼前少年的心,到底是猖獗狂妄的没有边际,还是……如宇宙之广博无垠。
“你想覆灭圣地,统一三国,称皇称帝,唯我独尊?”
侯万千直指林宁本心,问道。
林宁果断摇头,坦然面对侯万千的目光,道:“我非野心之辈,只是来到这世上一遭,尽力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不然也太无趣了些。但我做这些,绝非为了称王称霸,唯我独尊。”
侯万千自然不信:“若你果真做到那一步,你不上位谁上位?”
林宁起誓道:“若我有乱世逐鹿之野心,必受万箭穿心之苦。”
侯万千微微皱眉,道:“你不上位,莫非让你的儿子上位?”
林宁摇头道:“我如今连子嗣都未有,怎会想那样远?”
侯万千彻底不明白了,看不破眼前少年到底心存何意。
但他看得出,林宁并未同他说虚言。
一旁的侯玉春忍了半天,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前仰后合的大笑不停,道:“爹啊爹,我总算明白林兄弟总说,圣人也不是无所不能是什么意思了。你难道就想不到,哈哈哈,你就想不到如今青云寨谁是大当家?”
侯万千闻言一怔,随即面色古怪的看向眼神讪讪闪烁的林宁,无语好一会儿后方道了句:“荒唐!”
自古以来,岂有女子为帝之事?
再者,田五娘为剑冢传人,最多三十年便可为圣。
圣人焉能坐龙庭?
林宁打了个哈哈,道:“哪怕果真到那一日,五娘上位,也只是戴个好看的帽子罢。天下事,当由天下人决之。未有世世英明之君王,却有代代之英杰可掌国事。君王不需要决策权,只需要否决权便可。当然,眼下说这些还太早了些。只是老侯爷你问起来,我便如实回答罢。我本不过闲云野鹤之性,但心里又有那么点妇人之仁,实不忍天下百姓苦如牛羊豕犬,如韭草般任人宰割。一点浅薄之志,让老侯爷见笑了。”
侯万千静静的看着林宁,一旁侯玉春却唏嘘不已道:“若林兄弟此等志向也只能说是浅薄之志,天下谁人之志可称壮?”
林宁微微摇头道:“此路何等艰难?我只能说尽力为之,但却无抛家舍业乃至抛头颅洒热血之坚韧勇毅。能不能成事,实在无底,当不得侯兄之赞。”
侯玉春闻言一怔,悄悄看了他爹一眼后,对林宁使了个眼色。
如他爹这样的人,更欣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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