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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息怒,这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事,这些年内阁下去的政令很少有施行完善的,到了江浙地界,各家阻挠不是一般的大,想来这次通过靖国公之手,会有很大改观。”严世勋在一旁说道。
“朕已经授权靖国公有调兵之权,朕倒要看看是朕的刀硬还是他各家的脑袋硬。”李沅冷哼一声。
“靖国公那边自有他们处理,但朝中怕是会有人闹事。”夏霖道皱着眉想了想说道,屋里的人都知道夏霖道说的是谁。
“史家老太公今天已经入京了,朕之前已经交代过,让他好好劝劝崔琰,不要在走错路了。”李沅说道。
“皇上高瞻远瞩,老臣佩服。”夏霖道轻轻拍了句马屁,有时候李沅也是需要这样调剂一下的。
江浙发生的事自然瞒不过京中的一些人,不说那声势浩大的行动给江浙带来多大的震动,这火已经影响到周边的州府了,整个江南道都人人自危。崔琰有些头疼的看着送来的情报,林源等人的动作太快了,根本没给人反应的时间,待回过神来才发现一些关键位置的人已经被拿下了。
“老爷,史家的人来了。”管家禀报道。
崔琰有些疑惑,史家?不是刚入京吗,怎么先来自己这儿了?想了想道:“更衣,我亲自去迎。”
崔史两家在前朝便是顶级的世家,传至大周,也是丝毫不弱,隐隐有世家之首的态势。史家老太公是历经三朝的人物,崔琰在他面前还是要执晚辈礼。
“文苑先生,在下这边有礼了,快快进府。”见史家老太公下了马车,崔琰急忙上前搀扶将其迎进府内。
“泽蒲,你还是老样子没变。”史ψ潘档馈K裉炜梢运凳谴湃挝窭吹模睦镒苁歉芯跤行┎豢臁
史家看上去圣眷正隆,可哪有那么稳当,这世上最多变的便是圣意。自己这也是为史家考虑,世家这边看起来团结一致,可暗地里心怀鬼胎的不在少数,史家不可能把全家气运压在这些人身上,到时候怕是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文苑先生,您能来崔府,实在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崔琰笑着说道,“这从扬州来京城,先生怕是累坏了吧。”
“老了,路上也走得慢些,累倒是还好。”史档馈
“今年是要在京中过年吗?”崔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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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什么叫南边累人,崔琰暗自撇撇嘴,还不是江浙那边风头不对。史坪踔来掮谙胧裁矗实溃骸霸笃眩慊购湍媳哂辛担俊
“先生应该知道,哪能那么轻易断开,我崔家虽世代都在北方,可这些年有些关系还是在南方的。”史颂玖丝谄藜一故欠挪幌履媳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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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琰心里一叹,他哪能不知道现在这情况,可南边是崔家的后路,他还放不下。史Э醋糯掮洳簧幔俅稳暗溃骸懊仁裁炊贾匾昵澳憔椭赖牡览恚衷谠趺从趾苛恕?纯囱夷抢喜凰赖模衷谂率窃缇徒α⒋幼迤字刑蕹鋈チ恕!
“他下得去手?”崔琰惊道。薛立可是薛家这一代最有能力的人,世家传承这么多年,全凭着重视人才,那人怎么能下得去手。
“哼,早疯了,还有什么下不去手的。你这段时间可曾收到薛家在南边有动手的消息?只是那帮人自己在那儿折腾罢了。”史Ю湫Φ馈
崔琰想了想,史档娜肥翟诶恚约褐皇侨萌送叶狭斯叵担蠢椿故遣还唬噬险馐且滤朗至恕W约赫馐焙蜃采先ィ率亲约夯岬谝桓鏊馈4掮胪ê蟪攀帆'行了一礼;道:“谢过文苑先生。”史Ъ矗獾牡懔说阃罚藜也荒艿梗馐堑紫摺A糇糯藜遥噬媳慊崾樟惨恍约赫庖彩俏烁骷铱悸恰
江浙那边,行动还在继续,因为有‘影楼’的情报,杨泰他们下手堪称稳准狠,这些年各家渗透‘影楼’原想着能在手中握着保命,没成想养了条毒蛇,别人没伤着,倒是把自己咬了。
“蠢货!”戴黎宁怒骂了一句,这段时间各家经营的关系都莫名其妙被查办,开始还以为是被无意间抓住的,现在看这情况,分明是被重点打击了,可事情已经发生,各家连亡羊补牢的措施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各处的暗子被剪除。
“薛家到底发了什么疯,无缘无故的动‘影楼’,现在好了,成了大患,咱们那些手段,‘影楼’知道的是一清二楚。”有人说道。
抓人抓的如此精准,要说没有叛徒那是不可能,细查之下才发现是‘影楼’干的,什么审查,证据早就在人家手里了。要是骂人能杀人,戴黎宁此刻怕是已经杀死薛立好几遍了。看了眼在座的各家家主,这些日子少了不少人,大多是被抓起来了。
“张垚呢?”戴黎宁今天没看到张垚,皱眉问道。
“张垚被勒令在家反省,昨日杨泰手下的人查出,张家举荐的监河官有渎职行为,便被训斥了一顿,责令不准出府。”有人说道。
戴黎宁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本想借着张家的人脉看看朝廷的意思,可现在,张垚都被查了,自己该找谁去。
相比戴黎宁的恐惧,薛立此刻也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镇江**静了,除了上次抓走的三人,镇江府仿佛不在江浙一般,再没有传出被查的消息。这让薛立更加不安,看向一旁的申时焘,薛立问道:“豫西那边没传来消息?”
申时焘摇了摇头,豫西已经一个月没传来消息了,这有些不正常,而眼下薛立这边的消息来得极慢,根本分析不出什么。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薛立脸色突然发白,颤声道:“不可能,他怎么下得去手。”
申时焘有些疑惑,薛立这是怎么了,突然这样子。
“快,去看看夫人和孩子在不在。”薛立急道。
申时焘皱了皱眉,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急忙跑了出去,他实在是不敢相信,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来到别院时,申时焘轻轻敲了敲门,见屋内没有动静,挥挥手,下人将门撞开,看着院内没有动静,申时焘脸色一白,顾不得礼节便闯进了里屋,只见屋内空无一人,只有桌子上放着一封信,看了一眼,申时焘急道:“快,回府。”
信里有三样东西,都是薛立最不想看到的,其中一块木牌上,薛字已经被刻掉了,还有一封证明,另一张纸上寥寥数字,却是夺走自己妻儿的人留下的,字里行间体现着他那高高在上的态度,仿佛是恩典一般。
申时焘大概猜到了什么,心里苦涩,又为薛立赶到悲哀。突然,薛立笑了起来,申时焘一惊,却听到薛立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好手段,我薛立心服口服。”
说完又开始痛哭:“什么不看出身,到底是庶子罢了,在你眼里我不过还有些利用价值,罢了,罢了,谁让我生在了薛家,咱们且看日后,你这老东西还能猖狂几日,我会等着你的。”
申时焘没有说什么,默默转身出去将门带上,薛立现在不便让人打扰,薛家拿住了他的软肋,就是料定了他翻不出什么花来,薛家这做法当真让人齿冷。
而此刻的守备府内却是氛围很好,沈涟对着林源笑道:“靖国公,收获颇丰啊。各家怕是现在才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怕是也没什么用了,还能翻了天?”叶涛笑道。
林源点了点头,看向沈涟道:“沈大人,薛家那边有什么动静没?”
“怕是已经察觉了,咱们这段时间还是小心谨慎些好,我的意思是先动戴家,之后在动薛家。”沈涟说道。
林源权衡了一下,戴家这次在决堤案中同薛立合谋做事,藏得很深,要不是柳青水的情报,怕是会漏掉这条大鱼。先动薛家势必会惊动他们,扬州那边情况复杂,不比镇江。薛立现在是一根独木,随时可以收网,但戴家在扬州经营时间数十年,一个不小心就会有漏网之鱼,所以先动戴家确实是最佳的选择。
林源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们就先去扬州,我在镇江盯着薛立。”
沈涟摇了摇头道:“还是靖国公去比较合适,这次要调兵,皇上又给你调兵之权,你去更加稳妥。镇江这边我盯着就可以了。”
林源想了想,点头道:“那好,我现在就起程,叶涛和我走,殷释道留在你身边,要注意梁谷这人,绿林出身难保不会狗急跳墙。”
“我会注意的。”沈涟点了点头。
行动已经到了尾声,这段时间就是收网的时候了,被责令在家闭门思过的张垚此刻正和黄轩在喝茶,看了眼气色很好的黄轩,张垚想了想还是问道:“决定动手了?”
黄轩点了点头笑道:“怎么?张大人有什么想法?”
张垚苦笑一声:“能有什么想法,只不过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罢了。”
“张大人这么想就错了,戴家是自己走到这条路上的,你张家有没这么做,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黄轩说道。
“对啊,咎由自取。”张垚叹了口气看向戴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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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戴家
扬州城南,这里自扬州城建成后就一直是世家豪商的聚集地,作为扬州城资格最老的戴家,在此处有一处不小的宅院,这里一直是扬州戴家的中心。
作为江浙药商之首,江浙一直有句传言,皇上内务府里有的药材戴家有,没有的戴家也有。天下什么难找的药只要到了戴家,那都不是问题。
虽然有些夸张,但还是能看出戴家的底蕴深厚,戴家百年来,光是宫中御医就出过二十多位,后来专门开始做药商,之后迅速崛起。这扬州城内,除了史家这个特殊外,也就张家能和戴家相提并论。
此刻的戴黎宁还在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戴家这些年经营的关系如今已经被收拾的七七八八了,剩下的人眼下压根用不到。杨泰那边虽然收了手,可自己总感觉这事还没有完。
“老爷,杨大人来了。”管家走进来禀报。
“杨大人?”戴黎宁想了想,急忙起身说道:“快,中门大开,我亲自相迎。”戴黎宁想着杨泰这时候来是什么意思。
戴府门外,杨泰看着戴家的牌匾,淡笑一声,看着急匆匆走出门的戴黎宁,迎上前去。
戴黎宁笑着道:“杨大人前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今日无事,便来叨扰一番,还望戴老爷海涵。”杨泰笑着拱拱手道。
“哪里,杨大人要来,在下欢迎还来不及,快快请进。”戴黎宁笑着说道。
同戴黎宁走进戴府,这是杨泰第一次来戴府,虽说在扬州呆了七年,但他还没去过哪家做过客。戴家在扬州繁衍近百年,府邸自然要比一些富商有底蕴的多,占地之广,在扬州城绝对能排进前三。
“戴家的园景可是扬州一绝,据说就是和春园相比都不逊色。”杨泰走了一圈,笑着说道。
“大人过奖了,不过是祖宗打拼下的,我们这些后辈享福罢了。大人要是喜欢可以常来府上做客的。”戴黎宁说道。
“这还是免了吧,整日叨扰这事我可干不出来。”杨泰笑着摇了摇头。
戴黎宁心里有惑,不太清楚杨泰这个时间来自己府上要干什么,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提问。似乎猜到了戴黎宁的心里想法,杨泰呵呵一笑,说道:“戴老爷,本官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来你府上是有一事要问一下。”
戴黎宁心里咯噔一声,说道:“大人尽管问,只要在下知道,定不会有所隐瞒的。”
“那好,有戴老爷这句话,本官也能放松一些。”杨泰清了清嗓子,问道:“有人向本官举报,说是戴家在镇江府的药铺,今年夏天突然开始囤积药物,致使镇江大半药店被搬空,百姓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药,可有此事?”
戴黎宁心下一沉,杨泰这是什么意思?想了想,戴黎宁还是解释道:“大人,这是诬告,我戴家每年夏季都有囤药的习惯,只不过今年镇江一地签了几笔大单子,致使货物紧缺,当时在下已经从其他地方调货过去,这事不过持续了三天,是正常的。”
“还请戴老爷告诉本官,这药去了什么地方?”杨泰眼睛一眯看向戴黎宁。根据柳青水的情报,戴黎宁今年夏天就开始准备,伺机囤积药物,待决堤后,以高于市场数倍的价格售卖在遭灾的地方,这段时间清查各地账簿,杨泰便发现药物采购的价格奇高,可那帮饭桶给的解释是,药材欠收,药价自然会有上涨。
戴黎宁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在囤积药物,那样就变相承认自己参与了决堤案。他想了想说道:“去年就有一批药材没有按时交货,一直拖到今年,加上北境开战,药物也比较紧缺,我戴家今年的货物大都去了北方。之前囤的药物也是为了填补江浙的空缺。说实话,折腾了一年,根本没赚几个钱。”
听着戴黎宁的解释,杨泰没有说什么,看着戴家大堂中挂着的‘悬壶济世’四个字,杨泰怎么看怎么觉得讽刺。
“也算是个解释,戴老爷,本官还有些事,咱们日后再聊,告辞。”杨泰淡淡的说道。
“呃。”戴黎宁一怔,怎么来一会儿就要走,但他不好细问,只能躬身道:“大人慢走。”将杨泰送出府后,戴黎宁想了想将管家叫到身边,吩咐道:“你派人去趟镇江,给薛家递个消息,就说杨泰今日来我府上问我夏天那批货了。”
“是,老爷。”
戴家虽说是大家族,但跟真正的世家还有些差距,这扬州城内百家林立,真正称得上世家的只有张家和史家。在他们眼里,戴家不过是祖上出过几位名医的小家族罢了,直到一年前薛家找上自己,戴黎宁才看到戴家崛起的时机。
半年前,薛立来到戴家,商议决堤一事,自己没多想便答应下来,有薛家主导,自己只不过帮个小忙还能大赚一笔,这样的买卖怎么算都划算。事发后戴黎宁还有些担心,谁知朝廷先后查了两次都不了了之,戴黎宁便更加放心了。
像薛家这般影响朝局的世家,才是戴家所向往的,自己在扬州经营这么些年,跟人家比起来,跟玩儿似的。
如今时局变换,史家早早去了京城,而张垚又行事软弱。扬州各家突然没了主心骨,戴黎宁这段时间着实体会了把领头人的权力感,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他痴迷无比,想着薛家答应这事完了之后,自己就会稳坐扬州头把交椅,戴黎宁咬了咬牙,心里想着有薛家在,这次声势浩大的查案怕是免不了又是虎头蛇尾。
林源同叶涛来到扬州城时,并没有惊动其他人,叶涛将军队安置在城外后,就和林源带着侍卫进城。二人进城后便直奔杨泰的府邸,见靖国公前来,杨泰急忙迎了上去:“靖国公。”
见林源身后的叶涛,杨泰便知道要收网了,问道:“可是要动手了?”
林源点点头,说道:“军队就在城外,今夜三更行动。”
“那我这就下去安排,不要出什么乱子。”杨泰说道。
这段时间因为查案,扬州一入夜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