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涉异志:画皮》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大明涉异志:画皮- 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闻之庚的眸子已经转了过来,低沉地道:“是你……”

    昭然本能地大声回道:“不是我!”

    闻之庚瞧着要暴起,昭然慌不迭地后退,但倾刻间闻之庚却摔倒在地,一头乌丝以肉眼的速度褪成了白发,只把昭然瞧得目瞪口呆。

    那边的姜兰意已经在青年与如娘的搀扶下退到了门口,如娘走到门口又转回头来喊道:“侠士,快走!”

    昭然听了那句话,哪里还敢停留,撒腿跟着姜兰意他们一起仓皇奔出了娘娘庙,下得台阶又想闻之庚不知道死了没有,踌躇了一番到底不敢回头去拿他的皮,心里只道这等招恨的皮还是不要罢了。

    几人奔到山下,年青护卫看着地上已经死的向导还有马脸色难看地道:“他们把马弄死了。”

    “这必定是那狗奴所为。”昭然道。

    年青人蹲身将姜兰意背起,回首瞧了一眼如娘,略微犹豫了一番。

    如娘给姜兰意行了一礼,姜兰意连忙道:“如娘为何要行此大礼。”

    “如娘有一难以启齿此事想恳求大人同意。”

    “你我份如兄妹,有什么事直说罢了,何需行礼。”

    “如娘……只怕是不能跟着大人去南京了。”

    姜兰意像似略微吃惊了一下:“如娘何出此言。”

    如娘面带红晕地道:“如娘最近找到了一个心宜之人……”

    姜兰意沉吟了一番:“即是如此,那你便留于此地,安定好之后,记得给我来信。”

    如娘柔声道:“是。”

    年青护卫将姜兰意背上,姜兰意扭回头瞧了一眼如娘,眼中似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便转过了头,两人如同旋风一般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如娘瞧着他们的背影消失这才一口鲜血都吐出来,昭然叹了口气,如娘喘着气:“方才多谢这位侠士相助,不知道有否如娘答谢之处。”

    昭然歪头想了想:“你身上有金银没有?”

    如娘嫣然一笑,她额头上虽然长了个瘤子,但此刻一笑,却让人瞧着舒适:“我们远途跋涉,金银是没带多少的。”

    昭然略有些失望,如娘从袋中抽出一只锦囊递于他道:“但带了些这个,还望侠士不嫌弃。”

    昭然接过锦囊,见里面有三颗拇指般大小的珍珠,不禁眼前一亮。

    如娘咳嗽道:“我家主人是钦天监正,富贵之家百金请他批命也末必能得一批,若是侠士愿意护送他去南京,他必定能有重谢。”

    昭然眼望着她,把头摇得似拨浪鼓,心想他明知你身负重伤,却弃你如敝履,你死到临头还要替他谋划。

    如娘眼露失望之色,像似知道昭然心中所想,扶着山石缓缓坐下,身上的锦袍散开,露出插在肚腹上的匕首,望着姜兰意远去的方向眼中带着柔意道:“我自幼长得丑,总是叫人嫌弃,遇到了主人方得他收留……”

    她说着语声渐微,隔了片刻又似强自睁开了双眼:“侠士得罪了闻之庚,还需暂避一时,他有狗奴,擅长追踪,最好是能翻过山出顺天府,要出五行山,官道不能走,若想走野路,侠士可以去附近的三囤村雇一个向导……”

    昭然静静地听着,如娘却渐渐没有声音,他仔细看去,她仍然眼望着前方。

    ----

    细雪从山顶飘落,到了谷底就硬如细砂,雪霰子打在山腰上,发出脆响声,“哒哒”地滚了一路。

    昭然将如娘放平,抱着双膝坐在她的身边坐了一会儿,然后将手中的半块令牌放在她的额头上,心想回头去坟里再挖挖看有无老太太的人皮,若是没有那男子的人皮也能先将就一下了。

    只是一阵青烟过后,地上剩下的只有如娘的人皮,骨肉皆无。

    昭然卷起了如娘的人皮,然后整理了一下她的东西,除了那个已用空的暗器竹管,另外有一个白色的瓷瓶,里面有十数枚药丸子,他闻着药香不禁心头一动,又折回了庙里,里面哑雀无声,他踮着脚进去,然后掏出几枚药刃,死马当活马医,在禾蒙他们每个人的嘴巴里塞了一颗药丸。

    他起身扭头见闻之庚躺倒在地,身后一头流云似的银发扑散于地,声息皆无。

    他想起闻之庚欲置他于死地,不禁恶向胆边生,走了过去将闻之庚翻过,脱下脚上的鞋子,抽着闻之庚的嘴道:“你个不孝子,敢揍你爹爹,我日你个先人板板,你爹娘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小畜牲来?”

    他也不管语句是否前后合逻辑,一连抽了闻之庚十几个耳光,不由舒泰地挤眼一笑,他弄了张老皮,这一笑脸上犹如打了数百个褶子,唯独露出一口白皙整齐的牙齿。

    昭然心情爽快了,背起边上如娘的人皮,头也不回地出了娘娘庙,奔山下去了。
………………………………

第3章

    4

    天边露出了麻灰色,跟水墨勾皴打了个底似的,蒙蒙胧胧,山间的窄道上下了半夜的雪,起伏跌宕的丘壑里像没洒匀的面粉,一抹黑一抹白。

    气候虽然寒冷,但山民谋生艰难,天一放光道上就已经有了人迹。

    昭然踩着“咯吱”作响的雪地,远远地见着一名背着一大捆柴禾下山的山民便挥手迎了上去:“这位爷,你听说过三囤村没有?”

    山民饶是胆大,但抬头看见一穿寿衣的老头朝他摇着枯瘦的爪子也是吓得魂飞魄散,丢了柴禾就跑,无奈雪地湿滑,他又吓破了胆没三两下就让昭然给追上了。

    “这位大哥,这三囤村莫非有鬼,为啥我问你一声,你便吓得要跑?”

    山民被昭然的爪子搭在肩上,吓得出气多进气少,心想鬼可不是你大爷吗?

    “大爷要问容家庄?”山民到底是胆量非同常人能比,缓上一缓也能答上话了。

    “容家庄?”昭然不解,眨吧了两下皱皮的眼帘。

    山民缓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三囤村的人都姓容,所以附近的人一般都称他们为容家庄。”

    “对,对,怎么走!”

    山民艰难地看了他一眼,哆嗦着用手指了一条岔道:“大爷沿着这条道走到头就能看见了。”他说到这里想起自己半生积德,今天竟然害了一庄子的人,不知道阎王那里给自己会记上多大的一笔账,不禁热泪长流。

    昭然却觉得山民有难言之隐,只怕这三囤庄的真有不可与人说之事,指不定藏着妖孽,他想到此处开口又问:“那你背这柴禾是要回家吗?”

    山民吓得连忙摇头:“大爷,我这是要去下面的镇上卖,昨晚大雪,柴禾能卖个好价钱。”

    镇上阳气大啊……

    谁知昭然干脆地道:“我同你去了。”

    两人行了一路,昭然问山民称呼,山民老实巴交也不敢不答,但多少留了个心眼,说旁人都称他胡三子,其实会叫他三子的爹娘早埋地里烂成白骨了,与这老鬼怕是也没啥交情。

    昭然有礼貌地道:“胡三哥,这镇大不大?”

    “不敢。”胡三连忙应了声,他跟昭然走了这许久,觉得昭然这老鬼比僵尸灵活些,也不凶神恶煞,心存了点不忍便好心提醒道:“这五行山每隔百里地才有一陉,要从这条陉翻山的人都集中在容安镇,所以镇子不大但很热闹。”

    人多阳气大啊……

    昭然眼睛一亮:“人多那就好啊,我最喜欢人多了!”

    这从山里到镇上听着近,其实隔了二三十里地,等他们到了镇口已经是辰时,镇前的草市已经开了,热闹无比。

    两人分别在即,胡三犹豫了一番提醒道:“大爷,你不换身衣服进镇?”

    昭然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寿衣呢,如娘的衣服只有外面那件貂毛披风没有沾血,但里头还裹着她的人皮,他想了想利索地把自己的一身寿衣扒了下来递给胡三道:“麻烦胡三哥帮我换件衣衫。”

    胡三硬着头皮接过寿衣,替他找了个换旧衣的摊子把寿衣换了出去,等他拿着棉衣棉裤过来,昭然不禁脱口道:“能换这许多?”

    “这都是您老人家门风好,贤子孝孙,这寿衣可是花了大价钱哪。”胡三赞美了一句。

    昭然将衣服穿好,瞧了一眼胡三略有些歉意地道:“耽搁了胡三哥这许久,你卖完柴在门前稍等等,等我从里头出来,给你路钱。”说完,他就背着包袱愉快地进城了。

    胡三瞧着他的背影心中暗道:“可不是我不告诉你,镇上就有国师建的镇魔塔,是你非要进城的……”

    ----

    昭然一进镇,就闻到从各式饭馆里飘出来的香气,害得他差点粘在饭馆的门口动不了,好在他也知道自己囊中空空,只得扶墙寻了一会儿,找了个当铺钻了进去。这里人来客往,不乏奇人异士,朝奉瞧着那拇指大的珍珠,再瞧了一眼昭然的尊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问清了死当活当,立即将银两如数付给了昭然。

    昭然拿了钱立即奔最近,最大的酒楼,进了门拿出一锭银子拍在账房跟前道:“给我一件厢房,捡你家最好的菜上。”

    此刻还没到晌午,酒楼将将开门,哪里有最好的菜,老板只能吩咐先端些卤菜进房,哪知道昭然见了卤猪脚就扑了上去一手一个抓住就啃,老板连忙喊人上了一盆子的卤脚,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外头的老板算了算账,一盆子卤猪脚可费不了一锭银子,连忙唤着厨房多准备些有赚头的贵菜,因此隔不多会儿,外头的小二便眉开眼笑地端着一盘清蒸鱼走进了包房。

    “又上了什么好吃的?”昭然啃了一盆的猪蹄,正心满意足地倒在椅子上拍了拍肚子。

    小二看着昭然脱口道:“大爷呢?”

    “什么大爷?”

    小二连忙客气地又问了一遍:“老爷您的爹呢?”

    “你问谁爹哪?”昭然有些不高兴,他自个儿还是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呢,哪里还能知道爹在哪里?

    小二有些急了:“这位老爷,方才可是您爹给了一锭银子让我们置办最贵的菜,这他要走了,我们这菜已经做了,您还认不认账啊?”

    昭然突然省悟了什么,道:“怎么不认账,放下,放下,他方才有急事出去了!你……给我拿盆水进来,我要洗洗手。”

    小二这才松了口气,将蒸鱼放下:“这位老爷,这可是我们容安镇最出名的菜,叫佛子鱼。”

    “佛子鱼?莫非有什么典故?”

    小二见客人果然感兴趣,不禁兴奋地道:“这鱼原本生于寒潭,冬天长春日亡,当年佛子路过容安镇遇上了这种鱼,叹息说,这鱼是怜悯世人冬日饥寒,因此才投身于冬天。布施肉身等予众生,实为布施最上乘,因此佛祖才肉身饲虎,即然此鱼有此大宏愿,即当成全。所以佛子当即令人上笼蒸鱼,由头吃到尾,所以这鱼也就叫佛子鱼。老爷,吃这鱼那可是件积德修福之事。”

    昭然瞧了几遍这鱼,鱼身不过三指宽,晶莹透明,上面点缀着绿色的小葱花瞧着倒也像是美味,心想这什么佛子不过想破口戒罢了,还折腾出这许多道理,或许这鱼当真好吃,他心里痒痒等小二一出去,连忙提筷挟起鱼就往嘴里送。

    吃了半天之后,他不禁皱眉从嘴里拉出鱼骨:“肉没吃出一两,倒吃出一把的鱼刺来!光吃这鱼,吃到的力气还抵不上吃它花掉的力气,什么怜悯世人饥寒,只怕这鱼是存心报复来的。”他说着嫌弃地把手里的鱼骨往盘中一丢。

    小二又手托着铜盘端来了水,上面飘浮着几朵干花笑道:“老爷,您要的净手水来了。”

    昭然挥挥手让他下去,然后拔开干花兰揽盘一照,发现自己果然年轻了许多,连着头发也似浓密油亮了些,其实皮还是老皮,只是皮下的肉结实了,老褶子撑开了,人自然瞧着年轻了不少,

    他心情顿时大好,用水将褶子里的老泥洗了个净净的,这才神清气爽地出了酒馆的门。

    ----

    刚出门,便听见有人撵着道上的人群吆喝道:“散开散开!”

    昭然挤在人群里踮脚一瞧,只见一行驾乘徐徐而来,当前是几匹高大的马,最前端的马上坐着一名身着绣金纹玄衣男子,鹰目枭视,五官深遂硬朗,体格高大修长,身形笔直稳重如山,足蹬乌皮靴,气派非常,昭然心中大赞“好皮啊”。

    那男子目不斜视地骑马从闹市缓缓而过,连一眼都没有扫下面张望的小民,等他远去了,昭然还在踮脚垂涎地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不知这人几时死?

    只听旁边有人小声地道:“这是嘉善公主的玉乘!”

    “前头这人是附马吧。”

    “可不是,附马那可是出自老兵部尚书,太子少保府。”

    “果然相貌堂堂!”

    昭然心中凉了半截,有些索然无味,又听耳边人道:“听说公主这次来,也是为了佛子鱼,另一则为了进山祈福求子。”

    “那不是要盘桓许久?”

    “你没听说公主府上正在招女侍吗?”

    “唉,这种好机会什么时候轮得到我等小民,只怕早被镇上的富户给霸占了。”

    “不是啊,听说公主府只招无家无口的孤女,为得就是绝了那些攀附小人的念头。”

    昭然穿过这些闲言碎语,找了间杂货铺,要了把桃木剑,些符咒,所幸容安镇南来北往,各式各样古怪的东西都有,昭然将这些东西卷好,又听着杂货铺老板的撺掇,买了块僻邪玉佩兴冲冲地打算奔三囤庄去除魔卫道去。

    他刚出了门,撞上了一个人,抬眼一看差点没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

第4章

    眼前这位银发红袍,容貌昳丽,却面带寒煞的年轻男人不是闻之庚又是哪个?

    没想到闻之庚一头乌发褪成了银丝,竟然没有死,昭然深悔昨晚没好好补他两刀,现如今他不死自己就要死了。

    “滚开!”闻之庚用手一拂。

    昭然一连跌出去好步,咬紧的牙关却松了,他恍悟自己的面目跟昨晚大有不同,正所谓枯木适春,老皮换了新颜无人识。

    “是,是。”他躬身哈腰,刚转身走了几步却突然又听闻之庚冷声道,“站住!”

    昭然只得转过脸来,摆出一副小民的模样:“大人有何吩咐?”

    闻之庚的形容颇有些憔悴之色,看来昨晚的确是元气大伤,他寒若利剑似的目光上下扫了昭然一眼,略微皱了下眉头:“哪来的?”

    昭然眼珠子略略动了动,四周并没有狗奴的踪影,他哈着腰道:“小民胡三,容家庄的人,进镇来卖柴禾,顺便买点东西。”

    闻之庚慢慢地踱到他的跟前:“买点东西……这是什么?”

    昭然有些庆幸将如娘的貂皮大衣抵给了南北通货的老板,现如今他身上用得是件土麻褡裢,可是里头还放着如娘的人皮,他想着顿时背脊上生出汗来:“回大人的话,小人给儿子买的抓周礼。”

    “抓周礼,一把桃木剑?”闻之庚道。

    昭然硬着头皮面带谄媚之色:“小人家里买不起真剑,但也盼着小儿能像大人那般混出个人样,那也算是小人祖上冒青烟了。”

    他心中却龇牙地想若是我儿混成你这般人模狗样,那我坟头肯定是让狗尿给浸了,他也不去细想自己的坟头只怕比狗尿浸也强不到哪里去。

    闻之庚果然听罢了脸上露出嫌恶之色道:“狗东西,倒是会做白日梦。”

    “是,是。”昭然弯腰应道,他在心里回了句,“狗东西骂人!”

    闻之庚突然抬出手将昭然的下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