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藏锋[综武侠+剑三]》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君子藏锋[综武侠+剑三]- 第4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创建的七秀坊的公孙氏,的确是一生未嫁。只是她晚年的时候收养了一个孤女,将自己的姓氏传承了下去。后来七秀坊水止珠沉,那个孤女却侥幸留存性命,最后辗转嫁给了唐门弟子。

    因为感念养母的恩情,他们的子女便都姓公孙。后来时光辗转,时过境迁,公孙一门己欲断绝传承,却都侥幸挺了过来。只是六百年已过,他们后人手中的,也只剩几页西河剑器的残篇与唐门毒谱的残章罢了。

    如今自称公孙大娘之后的熊姥姥,本名熊宜,三十年前偶然结识了初入江湖的公孙兰。公孙兰将她当做姐妹,翻阅祖传的书籍的时候并不避讳她。

    那个时候,公孙兰本就天赋有限,这书册又是残篇,她是没有意识到,自己手中的书册蕴藏着怎样惊人的能量。

    熊宜却因为天赋过人,只是看了几眼,便觉其中精妙,于是忍不住便参悟了下去。不曾想这一参悟,她便愈发的入迷,愈发想将这本书据为己有。

    最终,熊宜敌不过心中的贪念,对自己结交的好友痛下杀手。所幸那时,公孙兰的父母已经亡故,熊宜迫切的想在江湖之中站住脚跟,一个无名小卒怎么比得上公孙后人的名头,于是她索性便连公孙兰的身份也一并占了去。

    这一占,便是三十年。一直到她建立了红鞋子,都没有人发觉她身份的不对。

    将这桩当年的旧事重新提起,熊宜已经感受到了叶英身上散发着的杀气,可是,她微微一笑,有些有恃无恐的道:“先生说了要饶我一命,难道藏剑山庄的庄主,是此等不重信用之人?”

    这个时候,熊宜已经想起来了——白发而目盲,额间有一朵梅花胎记,可不就是如今江湖之中声名渐显的藏剑庄主叶英吗?而他身边这位,约莫便是擒获铁鞋大盗与霍休的少年剑客叶且歌了。

    得知公孙大娘好不容易有一脉后人,如今却死在这人手上,哪怕心性平稳如叶英,都忍不住想要手刃此人,为故人之后报仇了。只是既然许诺,便总不好悔诺。

    叶英一抬手,公孙兰手边的两柄短剑便飞入了他的手中。指尖内力一吐,这两柄无坚不摧的短剑便如同一个面团一样,被叶英随意揉捏。

    不久之后,那两柄锋锐的宝剑已经变成了两个拳头大的铁块。对着熊宜,叶英道:“想必这两柄剑,也不愿意跟着你这样的主人。”

    说着,他拉着叶且歌转身便走。路上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这个假的公孙兰在原地颤抖不止。

    ——她分明听见,方才那个白发男子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后会有期。 166阅读网


………………………………

67 八千里路云和月。

    第六十七章。八千里路云和月。

    “师父。我不明白。”

    带着一丝清凉的声音响起,两串极为清浅的足音顿住,月光照在一高一矮的两个白衣人身上,为他们平白增添了一抹与尘世隔绝的意味。

    身量娇小的男装少女仰起头看着面前高大的男子,小小的菱唇被她自己咬得绯红,而她的眼眸之中盛着的不仅仅是疑惑,更有淡淡的不赞同。

    她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放熊宜走。在叶且歌心中,她师父叶英固然是个君子,可是他的行事却自有心中的正义。俗世之中对君子的种种制衡阻不了他,而叶且歌也不相信,自己的师父会因为一句权宜之计,就放走那个每逢十五都要毒杀普通百姓的恶人。

    叶英看不见叶且歌如今的表情,可是他能够勾勒出叶且歌的神情——小小的少女眼神之中含有一丝迷茫,一定会让人忍不住牵着她的手,带她走出这段困惑。只是在叶英的记忆之中,自家徒弟似乎从来都没有质疑他的时刻。此刻被叶且歌这样相询,他心中却反倒感到了一丝宽慰。

    ——毕竟,在这个世上,叶且歌或许还有许多东西,可叶英便只剩下这一个弟子了。所以叶英总是希望,这个孩子能够不再将自己供奉在神坛,而是真正能够将他当做家人一样的相处。

    没错,便是当做家人一般的相处。

    曾经远在大唐的叶且歌,她在自己的心中将叶英无限的美化,抵至神圣。她在叶英面前从来都是恭顺,而在她心里,她对叶英的尊崇甚至要比表现出来的更甚。

    叶且歌将叶英当做是神,是信仰,而如今隔世相逢,叶英却只想好好保护这个孩子,给她所有她想要的一切,守护在她的身边,不叫旁人再伤她半分。

    叶且歌的死亡,就像是在叶英最脆弱的地方下刀,留给他最难堪的伤口。而这种痛心在他与叶且歌隔世相逢的时候悄然变了味道。叶英修习心剑,把控自己的内心本就是最紧要的事情。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这种改变的时候,叶英不是觉得难堪,更不觉得荒谬。甚至,他有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二十五年的相伴;自己的衣食住行从不肯假于人手的关心;幼年蹒跚学步却次次能够准确的扑入自己怀中的执拗;游历江湖之时,无论身在何地都会风尘仆仆赶回来陪自己度过的生辰;甚至是那每一年都会埋下的梅上细雪。却是,原来如此。

    旧事连绵翻涌,在那孩子冷在自己怀中之后。那时候叶英才幡然醒悟,意识到曾经那些最是寻常的事情,在徒弟去后,都已经变成了奢侈。而他更加清楚,自己的反应,也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师父应该有的。

    只是那份感情没有开始,便已经结束了。

    固然他们师徒二人不畏人言,血脉亲情和师徒名分也已经划下鸿沟。叶英可以被千夫所指,却也终归无法将藏剑山庄的声誉弃之不顾。更何况,所爱隔阴阳,叶英那时候也曾不无绝望的想过,或许他们师徒,只有他日黄泉重逢了罢?

    其实,叶英是不甘心的。可是,他却也是庆幸的。叶英明白,他的弟子和他一样,若是确定心绪,两人倾心相许,那么就不会放弃,可是伦理与纲常压下来,与其一辈子爱而不得,还不若如同如今这样。

    至少,那些心痛和不甘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且歌那孩子在的时候,就永远是快快乐乐的了。

    可惜叶英为人通透,却到底是初涉情爱。他只觉得,叶且歌对他只是对师长的崇拜与倾慕,而那一切,只是他一人生出的妄念。只是他不知道,在他很早很早以前,那个长在他身侧的孩子就已经被心头妄念折磨,痛不欲生了。

    有情皆孽,无人不苦。这世间所有抵至执念的情感,哪有不折磨人的呢?可是却偏偏又有无数人为之奋不顾身。人之所以区别于草木,便大概如此吧。

    压下心头忽然翻腾的思绪,叶英伸手轻抚了一下叶且歌的头顶,缓缓为她解释道:“作恶的不止是熊宜一人,如今她手下还有一个红鞋子,若是今日杀她,自然是为民除害,也是痛快。只是那些与她一道作恶的人,却要入泥沙入海,不见踪影了。纵然能除几个头目,却也终归是个隐患。”

    叶英的声音一向带着磁性,此时更添了三分温柔。叶且歌听着自家师父不疾不徐的声音,这一夜因为对战熊宜而产生的火气竟渐渐被抚平了。

    似乎察觉到叶且歌的情绪变化,叶英继续教导道:“且歌,如今武林之□□夫比你高的人,恐不足一手之数。然而你也看了,如今这江湖波涛汹涌,阴谋横生。你作为武功登峰造极的几人之一,又背靠白云城与藏剑山庄,左倚宫九玉罗刹之辈,右靠万梅与花家以及陆小凤一群挚友,无论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站在你身后的人,这今后算计你的人,恐都不再会是少数。”

    习惯了师父的寡言,听见叶英说这段话的之后,叶且歌的呼吸都微微一滞。她以为师父接下来会教导她遇事多几分远谋,就譬如方才之事,若无师父阻拦,她定然已经将熊宜斩于剑下。那个时候,便不知道给自己与江湖乃至百姓留下多大的隐患了。

    然而叶英之后却是说道:“然而且歌也不必怕,今后若无特殊之事,你便跟在为师身边,半步也不要离开的才好。”

    说着,高大的白衣男子微微弯下了腰,却是伸手将小小的少女揽在了怀中。他的怀抱就宛若最坚固的壁垒,足够为叶且歌挡住所有的伤害。

    从没有那么一刻,叶且歌的心会跳得如此狂乱过。她只觉这一刻的师父太过温柔,温柔到她险些就要脱口而出的问出那句“师父,你有没有……哪怕那么一丝半点的,对我有过男女之情?”

    然而叶且歌死命的咬住了自己的唇瓣,将脸埋进叶英的胸膛里,半句话也不肯多说了——她的确不够勇敢,也还没有做好准备将自己两世的心事和盘托出。

    这世间的男女之间纵然有许多的爱恨情仇,有许多的悲欢喜乐,可是叶且歌却只有叶英。因为她只有叶英,所以现在,说她懦弱也好,她的确没有做好失去自己的整个世界的准备,也无法承受师父责备反感的神情。

    就当她如今放任自己贪恋温柔吧。叶且歌这样想着,用力的呼吸着叶英怀里清冷的香气,既没有推开叶英,也不敢用自己的手环住师父的腰。

    “咳。咳咳。”

    “啊呀,我们来的真不是时候啊。”

    一道尴尬的咳嗽声和陆小凤轻佻调笑的声音一道传来。叶且歌周身一僵,飞快的退出了叶英的怀抱。她的脸还是红红的,却也看清了如今的情况。

    他们站在一个路口之前,陆小凤与花满楼两个人以及唐天仪、孙秀青夫妇正从两条不同的路上向着他们走来。

    唐天仪脸上有些不自在,毕竟看见两个男的抱在一起还是挺受冲击的——哪怕叶且歌长得再秀气也不行!

    还是孙秀青最了解他在想什么,毫不留情的在他腰侧的软肉上狠狠一掐,唐天仪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晌午的时候,那个偷王之王司空摘星已经嚷嚷出来了,这位剑法高超的“小公子”,其实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

    江湖儿女,自然不拘小节。唐天仪脸上的别扭少了不少,转而却牵起了孙秀青的手,冲着叶且歌扬了扬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不就是显摆嘛,不就是恩爱嘛,小爷也有哼哼哼。

    叶且歌有些不明觉厉,完全不知道唐天仪是在抽什么风,心里也深深的为唐门的未来感到了忧虑。毕竟,有这么一个糟心的继承人,唐门还真是前景堪忧。

    而陆小凤自觉已经看穿了一切,加上他平日里被叶且歌欺负得狠了,此刻自然不会放过调侃叶且歌的机会。于是看见叶英抱着叶且歌的时候,陆小凤短暂的忘了自己对叶先生的恐惧,不怕死的调笑出声。

    叶且歌却全然没有体会到陆小凤的戏谑之意,听见陆小凤这样说,她很是诚实的摇了摇头,道:“不,你来的正好。”

    陆小凤的调侃僵在了嘴角,他总是觉得,他和叶且歌现在不是在一个频道上,而仿佛领悟了他的调侃的叶英却不动声色的在一旁站着,嘴角微微抿起,显然是觉得他的确来的不是时候——有些忒过聒噪碍事了。

    总觉得自己莫名躺枪,陆小凤干笑了一下,岔开了这个话题的道:“恩,且歌你说吧,可是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地方?”若非如此,叶且歌也不会说他“来得正是时候”了。

    而陆小凤这个时候才发现,叶且歌虽然一身的干净整洁,可是发丝处还是有些凌乱,而她的虎口处有两抹红,因为她的皮肤白皙如玉,那两抹虎口处的红便特别的显眼。而陆小凤也眼尖的发现,在叶且歌的白靴的鞋面上,溅着两滴有些泛着褐色的血迹。那血迹很小,在叶且歌的鞋面上,就宛若两颗散落的红豆。

    猛然意识到了什么,陆小凤瞪大了眼睛,就听见一旁的花满楼关切道:“叶兄和且歌遇见了公孙兰?”自从知道叶且歌是女子之后,花满楼便不再叫她叶小公子,而是跟着陆小凤一道叫她“且歌”了。

    叶且歌点了点头,她的双眼扫视了一圈,最终走进了并没有关门的一家糕饼铺子。没有办法,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而这附近又实在没有客栈酒肆之类的场所。

    那间糕饼铺子的糕饼已经所剩不多,却当真有几张木桌藤凳供往来客官落座休息。这样的夜晚,盛京也不□□稳,很少有店面敢开到这么晚的。叶且歌初时也觉得奇怪,可是进了铺子之后看见了里面的伙计和掌柜,她才恍然有了一丝了然。

    那些伙计的动作麻利,掌柜年近七十却也气息绵长,显然都是带着功夫的。所谓“艺高人胆大”,又所谓“卧虎藏龙”,不外乎如是。

    只是那老掌柜目光清正,几个伙计也是神色自然,叶且歌料定这里不是黑店——更何况叶且歌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了,若是黑店,何必开一间糕饼铺子,开家酒楼岂不是更合适些?

    七月的夜有一丝凉意,叶且歌对老掌柜笑了笑,点了一壶热茶与一些咸甜点心让伙计一并热了,这才坐到了座位上。

    陆小凤其实已经对方才发生的事情心中好奇得抓心挠肺,却也只能看着叶且歌忙活,不敢去问横剑膝头的叶英。等到叶且歌也坐到了座位上,开始将今夜发生的事情,以及那红鞋子的头目“公孙兰”的底细对陆小凤和盘托出。

    陆小凤听着,脸色已经连翻变化。毕竟叶且歌说的这一切,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了。偷换身份,欺世盗名,又接连犯下如此多的罪案,那熊宜简直是死不足惜。

    而一旁的唐天仪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因为按照叶且歌说的,那被无辜害死还被占用了名声的,虽然是姓公孙,却实打实的是他们唐家后人。唐家人最是护短,又怎么能见自家子孙这样不明不白的被人害了之后,还被无故抹黑?更何况叶且歌说那人手中还有唐家毒谱的残篇,若是那日害了自己和秀青的毒……

    唐天仪眯起了眼睛,深深的觉得有必要去给自家老太太去一封信了。

    那个假的公孙兰的身世,对于叶且歌和叶英,甚至对于唐天仪来说都很好理解,毕竟他们对于那些盛唐时候的门派都是熟悉的。然而陆小凤来说就有些莫名了——他有些搞不懂自家的小伙伴为什么忽然和六百年前的人物那样熟识了,那熊宜固然可恨,可是也没有必要为了六百年前已经作古的人这样恨得咬牙切齿吧

    而且,若是只有叶且歌也就罢了,还能说一句她总是如此嫉恶如仇,可是怎么就连一向淡然从容的叶庄主都有些冷气外露了呢?

    虽然不能理解,但是陆小凤选择了不去问。他沉吟片刻,说道:“且歌你的意思是,想要让我去铲除那个红鞋子?”

    陆小凤默默的盘算了一下,红鞋子之中除却熊宜,剩下的人的武功对于他来说都是花拳绣腿,而熊宜又被叶且歌废了手腕,他对付起来应当不难的……吧?

    默默的抹了一把汗,陆小凤其实并没有很有把握,却还是准备将此事应下,就权当做为民除害了。

    叶英却道:“不仅仅是一个红鞋子,还有那桩你正在追查的绣花大盗一案,在拿下此人之后,也可结案了。”

    让陆小凤对付熊宜,的确是最好的选择,这也是叶英没有急着对熊宜动手的另一层原因。想要杀了那人,对于叶英来说太过容易了。可是熊宜一死,那便成了死无对证,公孙一家的污名便永远没有洗清那一日了。

    所以就非得一个在江湖之中名声足够大,有足够让人信服,又和熊宜犯下的案子有关的人,由他将这件事情的真相公布出去,才能还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