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修脚步不停,只淡淡说了句,“所有后果都由我背。”,哪怕他将人杀了,后果他也会背下。
听他这样说,邪肆男子大笑,“哈哈哈哈哈!如此甚好,兄长,结果会让你满意的。”
男修轻轻点了点头,一步踏出,青红交换。
比武台上,“曲千赋”于山水中睁开眼,双眼通红,喃喃低语,“这可怪不了我,都是你自作自受。”
让他看看,能逼得曲千赋避而不见的人,能在他手里,撑多久呢?
…………
“既然道友不喜那仙山灵水,便陪在下闯闯这炼狱可好?”,言罢,他指尖亮起一点金红,被他弹入画中。
曲千闲……顾惜湛横剑扫开火星,眼角瞄到气质大变的男修,若有所思。想不到自己居然把他逼出来了,不过这样正好,更合她意。
就让她看看,昔日的天雷灵根天骄,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轰!!!”,半幅画卷上亮起一点红光,比武台上顷刻间拱起无数水泡,黑红的岩浆如同长龙,从水泡中喷涌而出。
下者昂头上跃,上者屈身下落,青空瞬间被熔岩取代,黑红之色在头顶翻滚,也在比武台上砸开大朵大朵的浪花,岩浆流淌着占据了每个角落。
顾惜湛尚在空中,身侧却已被岩浆布满,无论哪个方向都避无可避,她从岩浆起落的空隙间,看了眼曲千闲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不由得勾了勾唇。
他莫不是忘了自己是雷灵根?这岩浆对她的影响……顾惜湛敛了笑,眼中有剑光浮动……并没有多大!
她抬手,长剑上剑气凝集,剑光冲天而起,将头顶的黑红斩出一道破口,旋即左手狠狠一拍身旁的岩浆,借力从破口中翻身而出。
“滋滋——”,岩浆与她手心的剑气相撞,声音刺耳,霎那间两者一起炸裂,向四方激射,顾惜湛侧身躲过朝她飞来的点点黑红,稳稳站在岩浆之上。
而她脚底,也响起了岩浆与剑气碰撞的声音。
“果然有一手……”,曲千闲见此,更加兴奋,他猛地将一物抛入岩浆沸腾处,看上去像是一截短短的兽骨而。顾惜湛踏着岩浆,起落间长剑一摆,剑气呼啸着冲向男修。
下一刻……“唳!”,一只鹏鸟在兽骨消失在岩浆之中的瞬间,展翅而出。
它通体黑红,每一根羽毛上都流淌着岩浆,而一双利爪的颜色更是红到发黑,散发着灼人的热意,甚至空气都开始扭曲。
鹏鸟挥翅一震,岩浆柱齐齐一颤,顾惜湛脚下一低,她毫不犹豫地再次跃起。
“唳!”,鹏鸟已在她头顶,一双翅膀遮天蔽日,它伸长了脖子,向她的眼睛啄来,而身后岩浆再次沸腾,滔天热浪甚至比鹏鸟更高。
顾惜湛微微眯起眼,眼下只有前方的岩浆尚且低俯,但是前方有曲千闲,与那幅半展的画。
这是逼着她入画?
紫光从剑柄起,迅速游走过剑身,在剑尖凝成小小的一点……
她侧过头,鸟嘴从她左耳边擦过,鼻尖立刻闻到了焦糊味……顾惜湛的双眼亮的惊人,在鸟脖子擦身而过的时候,她猛地伸出左手,从下方狠狠插入它的咽喉,抓住一小块硬物,手下猛地用力。
“唳!”,凄厉的鸟鸣刺的人鼓膜生疼,女修却充耳未闻,她整个人飞身上前,单腿跪在鹏鸟两翼之间。
左手只抽出了一半,可以看到她手上的皮肉完全消失,惟剩带着紫纹的骨头在鹏鸟脖颈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而左耳处一片血肉模糊,早已看不出耳朵的轮廓。
“嘶……”,看到这一幕,无数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眼中满是惊骇,顾惜湛却心情很好的勾起唇。
入画……她方才不愿,现在,依然不会!
“噗!”,长剑从鸟背没柄而入,大片岩浆喷涌而出,鹏鸟双翅猛震,疼痛间竟然朝着岩浆俯冲而去,顾惜湛左手抓着鸟身,右手拔出青戈,目光从早就看好的地方一一扫过,最后,她看着面有异色的曲千闲,一字一顿地比了个嘴型——
“我不入画。”,这炼狱他还是自己去闯吧。
剑尖处,酝酿已久的紫色喷涌而出,顾惜湛手腕一转,剑气又击碎了离她最近的三根岩浆,铺天盖地的紫色和黑红色隔绝了旁观者的视线,也防止曲千闲发现她的位置。
而紫光于半空中一分为十,十道细细的剑气落于男修身侧,从西方起,向东依次腾起白雾,如屏障般将他包裹其中。
她对离她最远的剑气掌控最弱,如果是曲千赋一定会选择那处突破,但如果是曲千闲……
脑中的念头一闪而过,顾惜湛从鸟身中拔出左手,右手持剑,朝她方才劈碎的岩浆柱留下的空隙中翻身而下。
刚刚落地,她就欺身上前,握剑一劈。
“唔……”,她闷哼一声,不但没有退后,反而再次向前,又挥出一剑,而插进腰侧的短刃也借着这股力道,彻底撕开了她的皮肉。
曲千闲挡下长剑,不由后退了一步,心中满是惊讶。
他方才没有表现出半点要朝着剑气最盛处来的样子,却被她猜中了,而且这人竟然拼着重伤也要逼他入阵……
他看着顾惜湛腰侧大股大股涌出的鲜血,突然笑起来。
有意思,顾氏的狠,果然名不虚传,这样玩起来才有意思。一念至此,他抬头诡谲一笑,主动退后进入剑阵。
“嗡……”,最后一块白雾腾起,将男修笼在其中,不见其踪,顾惜湛也未停留,径直入阵。
剑阵一出,比武台下,沈谦之猛地瞪大眼。
“有事?”,柳怀锦手指动了动,打算只要对方说有事,她哪怕用尽手段也要把师姐捞出来!
而沈谦之此时并没有心情理会她的异样,他看着被白雾笼罩的比武台,喃喃道:“无衍……”
无衍?柳怀锦不明就里,寇缪芙却明白过来,她抬起头,满脸震惊,“竟然是无衍?!”
昔年,凌霄玄悠凭一剑阵独步天下,阵名——
无衍!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剑之所往
“这真的是无衍?”,柳怀锦有些迷惑,因为玄悠师祖是风灵根,又崇尚唯快不破,无衍自然也带有这两个特性。
在此阵中,剑随风动、风皆是剑,且一波快过一波,在这种连绵不绝的攻击下,入阵者多因后继无力而死于乱剑。
但现在,台上的剑阵中,没有丝毫风浪,白雾中也没有半点寒芒,整个剑阵都平静到诡异。
沈谦之仍死死盯着比武台,嘴上却回答了她的问题,“是无衍,也不是无衍。”
没等柳怀锦接着问,他突然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叹息,“恒明师妹,怕是已将第一重吃透了。”,只因为吃透了,所以阵法中与她剑道不符的东西统统都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她的特点。
算算时间,自己接触无衍的年数怕是还要长些,现在却只领悟了第一重的五分真意……沈谦之叹了口气,生平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天资。
原来它叫无衍……谢柯看着剑阵,眼中满是华彩,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更清楚,这个剑阵到底是怎样变成现在这样的。
在肥遗那里,顾惜湛就常常练习这阵法,初时是找一些妖兽试阵,后来请他与族姐入阵,再后来,将它用在了与肥遗比试中。
许是因为无聊,肥遗总喜欢以指点的名义对顾惜湛出手,且不到她彻底爬不起来,就绝对不会停下。
而用还不娴熟的剑阵对战,除了让顾惜湛被打趴下的时间短了些,并没有其他作用。
但慢慢地,阵法变了,那些不适合她的东西,一点点消失不见,这些东西是她与阵法间的隔阂,在一次次重伤中,顾惜湛终于发现了它们,继而,改变了它们。
直到阵法,完完全全的属于她。它出于无衍,却未止于无衍,它是无衍,也早就不是无衍。
旁人或许会赞叹师姐的天资,却也鲜有人知,她为此到底付出了什么。
他很庆幸自己不是那些,只会赞叹她天资过人的旁人之一。
…………
目之所及,唯有茫茫白雾,不见人影,不见剑影。男修却觉得,有一股奇异的感觉环绕周身,就像是有人要破开一切,而阵中的一切都是她的目标。
当脑中突兀的出现了点,“自己挡不住对方”的念头时,曲千闲咧嘴一笑,眼中满是恶意。
破开?如果,破不开呢?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唇。听说,顾惜湛的剑道为破,今日一见所言不虚,那如果破不开,是不是就能毁了她的道?
凌霄百岁内最出色的两个弟子都毁在他手上,光是想一想,就让他激动到浑身战栗。
那,也没什么好迟疑的了,况且,迟恐生变。
曲千闲掌心亮起一层红光,他看着白雾深处,低呵道:“起!”
“呼!”,从他立脚的地方为始,火光迅速席卷了整个视野,在剑阵落成时就消失不见的岩浆再次翻腾起来,一窜在窜,瞬息间便侵蚀了下方的白雾。
上则浓白,下则赤红。这方天地好似被劈成了两半,两种颜色泾渭分明。
曲千闲踏着赤红,身处浓白,他伸手取过半展的画卷,看着上面绘着的焦土岩浆,心情很好的笑起来。
破开?那便看看,最后是谁破了谁!
…………
腰侧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顾惜湛伸手按了按,挤出里面有点凝固的血块,简单处理了一下,便不再去管它。
此刻,长期锻体带来的好处终于体现了出来,现在她的肉体不光比寻常修士强悍,修复能力也提升了数倍,不仅是腰侧,她的左手也有新的血肉慢慢附上白骨。
检查了下没有什么东西残留,顾惜湛翻手取出块布条,将左手缠好,才提着剑向剑阵中心走去。
她的剑阵和曲千闲的画卷,都相当于“域”,此时剑阵已出,画卷未收,他们对各自“域”的掌控都受到了影响。
(白天再改,现在没心情码,以下是重复内容,替换后字数绝对比这个多。
“这真的是无衍?”,柳怀锦有些迷惑,因为玄悠师祖是风灵根,又崇尚唯快不破,无衍自然也带有这两个特性。
在此阵中,剑随风动、风皆是剑,且一波快过一波,在这种连绵不绝的攻击下,入阵者多因后继无力而死于乱剑。
但现在,台上的剑阵中,没有丝毫风浪,白雾中也没有半点寒芒,整个剑阵都平静到诡异。
沈谦之仍死死盯着比武台,嘴上却回答了她的问题,“是无衍,也不是无衍。”
没等柳怀锦接着问,他突然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叹息,“恒明师妹,怕是已将第一重吃透了。”,只因为吃透了,所以阵法中与她剑道不符的东西统统都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她的特点。
算算时间,自己接触无衍的年数怕是还要长些,现在却只领悟了第一重的五分真意……沈谦之叹了口气,生平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天资。
原来它叫无衍……谢柯看着剑阵,眼中满是华彩,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更清楚,这个剑阵到底是怎样变成现在这样的。
在肥遗那里,顾惜湛就常常练习这阵法,初时是找一些妖兽试阵,后来请他与族姐入阵,再后来,将它用在了与肥遗比试中。
许是因为无聊,肥遗总喜欢以指点的名义对顾惜湛出手,且不到她彻底爬不起来,就绝对不会停下。
而用还不娴熟的剑阵对战,除了让顾惜湛被打趴下的时间短了些,并没有其他作用。
但慢慢地,阵法变了,那些不适合她的东西,一点点消失不见,这些东西是她与阵法间的隔阂,在一次次重伤中,顾惜湛终于发现了它们,继而,改变了它们。
直到阵法,完完全全的属于她。它出于无衍,却未止于无衍,它是无衍,也早就不是无衍。
旁人或许会赞叹师姐的天资,却也鲜有人知,她为此到底付出了什么。
他很庆幸自己不是那些,只会赞叹她天资过人的旁人之一。
…………
目之所及,唯有茫茫白雾,不见人影,不见剑影。男修却觉得,有一股奇异的感觉环绕周身,就像是有人要破开一切,而阵中的一切都是她的目标。
当脑中突兀的出现了点,“自己挡不住对方”的念头时,曲千闲咧嘴一笑,眼中满是恶意。
破开?如果,破不开呢?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唇。听说,顾惜湛的剑道为破,今日一见所言不虚,那如果破不开,是不是就能毁了她的道?
凌霄百岁内最出色的两个弟子都毁在他手上,光是想一想,就让他激动到浑身战栗。
那,也没什么好迟疑的了,况且,迟恐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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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心之所向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呢?
曲千闲眼中的疯狂之色越来越明显,连带着表情也微微有点狰狞,他缓缓松开左手,手中的画卷已经有些和血肉黏在一起,却又因为重量迅速从他手心剥离。
在画卷完全剥离的那一刻,它非但没有继续向地上落去,反而上升了些许,稳稳停在曲千闲眼前三尺,未展开的那半画轴上还残留着点点红白碎块。
左手本以基本止住的血,因为这一举动再次喷涌而出,曲千闲扫了眼滴落的血珠,心中却有点轻微的不满。
就这么点血,怎么能够?
他运转灵力,毫不犹豫地从里向外撕开了左手上所有的血管,破碎的边缘向内蜷曲,里面流淌着的红色却喷涌而出。
“噗。”,鲜血在空中也终于擦出了点声响,大量失血使得曲千闲的脸色迅速转白,而左腕上青紫的血管也逐渐失去颜色。
他抬起手,于空中缓缓点下一笔,血聚而不落,几乎瞬间就填满了这一笔挤出的空隙。
霎那间,世界都仿佛停滞了一下,阵中明明没有风,展开的半幅画卷却突然猎猎作响,且幅度越来越大,最后整个画卷都开始剧烈抖动。
“哗啦啦——”,画卷像是要被撕裂,上面蒙着的红光越来越亮,炼狱却逐渐模糊,甚至炼狱的中心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绿意。
曲千闲像是没看到这番变故,不知何时他绷紧了脸,左手斜斜一划,又将那一笔拉的更大。
“呼——”,他周身突然狂风大作,无形的气流卷着熔岩形成数道亮红长链,疯狂地注入画卷,就好似有饕餮张开了嘴深吸一口气,周围的一切都无从逃脱。
男修的脸色已经透出青紫,眼睛却黑亮无比,左手的速度越来越快,一个精妙的图案渐渐成型……
当挑出最后一笔,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又用左手狠狠一拍,“嘭!”
图案被打入画卷,展开的部分立刻重新合拢,画轴在空中剧烈震动,其上有青红二色不断交替,直至融合。
“哗——”,在它们彻底融合时,画卷突然停了下来,下一刻,像是有人抓住了画卷两端,不顾它的挣扎用力向两边扯去,一直半展半合的画卷,第一次完全展开。
半边青山绿水,半边焦土岩浆,终于同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轰!”,比武台在剧烈震动,青红二色同时向地面压去,顷刻间景色大变——
下方赤红中涌出一波又一波的青绿,黑红的岩浆取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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