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的就想答许了，但自己有些不能肯定，所以只是瞪着安昶辰道：“这关你什么事？”
顾还卿：“……”
谈话谈到这里，似已言尽，顾还卿正想起身，安昶辰却忽然问道：“你许了人家没有？”
“应该是。”
“难怪绯城看起来弱不禁风，却能轻轻松松拿起九龙轩辕弓。”顾还卿点点头：“看来她也练过。”
安昶辰优雅地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然后才慢慢地道：“譬如，别人皆觉得九龙轩辕弓重，寻常人还拿不起，但练过此心法的人却与龙氏的人一样，并不觉得有何难的。因此，我们两族中男女老少都有练的。”
“你也知道，龙氏的东西大多珍贵。这本武功心法也许不能让你武功精进，成为高手，但练了之后，对身体却大有裨益。”
“安、云两家因为和龙氏有婚约，虽然其族中子弟未能被甄选上，但龙家仍然信守承诺，没有取消两家的婚约，而是寄希望于后世子孙。”他道：“为了这个承诺，龙氏大方的送了安、云两家一本武功心法。”
安昶辰起初不明她为什么老是无动于衷，后来想起凤燕然的话，知道她忘了一些事，这才豁然。
顾还卿依旧沉默。
安昶辰接着道：“因为始终当选不了龙家的女婿，龙、安两家那时便有了嫌隙，安家从此以后几乎和龙氏断了往来。到后来，龙氏发生灭族之祸时，安氏皇族也正处于内忧外患之中，自顾不暇，以至于无法支援龙氏，使得龙氏被坏人所害，从此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顾还卿默。
“不过云绯城肯定不知道内情，因为她是姑娘家，没必要知道这些陈年旧事。”安昶辰补充。
顾还卿彻底无语了，敢情云绯城跟龙氏一族也有关系啊！
“……”
她的用词不当，所幸安昶辰能理解，他颇为耐人寻味的看了顾还卿一眼：“当然不是针对某人，龙家择婿，都是在有婚约的家族中进行甄选，譬如我们安家，还有洛国安阳王的祖先，也就是云绯城的先祖。”
至此，顾还卿才有点搞懂了：“那婚约不是针对一个人？而是推广全族？”
“我们安氏皇族的祖先竟有好几代都达不到龙家的女婿标准，这让我们的祖先们非常生气，遂一致决定不去龙家自取其辱，只一心一意的把南阳发展的繁荣昌盛。”
她真没想到龙家竟然这么独树一帜，唯我独尊。
招赘有标准她知道，无非是希望对方的人品好一点，能干一点，不让自家姑娘吃亏。但毕竟是招赘，条件再严苛也严苛不到那里去，何况若双方有婚约的话，那大多只能依照婚约行事。
敢情那时的龙家真是够狂的！
安昶辰的语气似有些愤慨与郁悴，顾还卿却无语极了。
他似有些难以启齿，顿了顿才道：“而且龙家招赘的标准从未降低过！饶是已不如以前，却依然墨守他们严苛的招赘标准，达不到他们女婿要求的人选，纵然有婚约在身，一样会被淘汰！”
“并不是……”安昶辰神情微赧，却不是因为顾还卿的轻嘲与鄙视：“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尽管自龙女之后，龙氏一族开始走下坡路，可龙家那时依然是非常强盛的。而且……”
顾还卿垂下眼帘，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指甲，淡淡地道：“那是自然，安家那时已是南阳皇族，两家门不当户不对的，这婚约自然做不得数。”
见她没明白重点，安昶辰只好接道说：“再后来，龙家出了许多事，这婚约便一直未兑现。”
哦！顾还卿顿时明白了，原来龙家还帮衬过安家在南阳称帝啊，如此说来，安家应该不会记恨龙女的毁婚才是。
其实她真是想多了，人家安昶辰才不是觉得丢脸，而是说：“当初由于某些原因，两家的婚约未成，龙家觉得有愧于安家，便承诺这婚约一直有效，后来还鼎力相助安家，占下南阳为王。”
不过她不明白安昶辰脸红个什么劲？是他的祖先倒插门，又非他倒插门，况且这不是没入赘成吗，委实没有必要觉得丢脸。
顾还卿也是醉了！莫明其妙跑来一个燕王之子，讲着讲着，这燕王的祖先原来还是龙女的倒插门女婿……只不过后来被轩辕什么的挖了墙角，于是，龙女和燕王祖先的婚约也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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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倒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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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
“……”轩辕黛。
她似有些难以启齿，抿紧唇，忍了半晌，才义无反顾地道：“花非花……他乃女子与兽交所生之子，此为我花氏一族的大丑闻！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若能隐瞒下去，我和我母上大人也想极力隐瞒，可如今只怕是不成了，再隐瞒下去，花家就要完蛋了！”
“他没死。”花含烟美眸戾气横生，跟灵灵极像的一双大眼闪着凌厉的光芒：“此人说起来是我花氏一族的耻辱，他……他并非正常人……”
“花非花？”轩辕黛示意花含烟喝茶，心下奇怪花含烟竟直呼花非花其名，语气也没有半点对待长辈的样子，但她的脸上却不露痕迹，只是慢慢地道：“他怎么了？不是死了吗？”
有轩辕黛在场，花含烟索性开门见山：“黛宫主，轩辕王，我出岛来此，一是来陪罪的；二是为着花非花而来。”
姬十二默默的抱了灵灵片刻，眼圈微红，不想旁人看出自己的异样，他侧了侧头，一言不发地将灵灵塞给了聂九灵，之后才请花含烟移步花厅。
聂九灵在一旁看见了，小少年心酸难过的同时，却也松了一口气——他也是哥哥了。
“灵灵，叫干……”花含烟本想让灵灵唤姬十二干爹，毕竟姬十二和顾还卿替她养过女儿，可一看姬十二那少年风流的俊俏模样，那声“干爹”迟迟出不了口，只改口让女儿唤哥哥。
往事甜蜜，一想，却觉得心酸，只恨时光不能回返。
反倒想起了一些过去的时光，那时候有卿卿，纵然经常毒发，却也是快活无比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位小婴儿，再加上这个小婴儿还是自己和卿卿精心喂养过的。姬十二纵使有再大的脾气，看着灵灵那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也发不出来。
小姑娘又不认生，见谁都笑，一笑就露出糯米似的小白牙，非常的招人疼。
不知不觉，灵灵已满两岁，正是蹒跚而行，呀呀学语的可爱年纪，小人儿玉雪可爱，生得跟粉团子一样，五官特别的漂亮精致，黑黑的大眼睛睫毛很长，一眨一眨的，让人的心都化了。
没想到花含烟也是有备而来，她带来了她的女儿，灵灵。
轩辕黛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说这不是找死吗！姬十二正有气没处撒，恨花非花恨的恨不得灭了花氏一族，花含烟却主动送上门来，这不是活腻了么？
轩辕黛得知他的雄心壮志，不知是喜是忧，唯有一声叹息。恰好这个时候，花含烟造访。
他又打算督造海船，为攻打迦南和迦叶做准备。
姬十二准备攻打禹国，不过他的精锐人马尚未回朝做休整，且夜焰攻是攻下来了，琐碎之事却甚多，他丢下个满目疮痍的烂摊子，他麾下的慕僚和心腹之人都要帮着收拾整顿，好让人找不到他的错处。
※※※※※※
顾还卿已经不指望她了——纵然有，恐怕她也不晓得，但如她所言，花亚男真的罪该万死，居然变态到如此伤天害理的地步！
她抹着额头的汗，状似很着急地翻着自己的荷包与衣袖，小声嘀咕：“我身上哪里有？而且这个什么花亚男的真恶心，竟做下这等无耻的事！”
“……”云绯城。
“兽谷的舆形图一半藏于此画中，一半藏于小女之身，望龙氏后人得到后，能完成龙女的遗命。”
“龙女得知花亚男的兽行，欲替天行道，射杀花亚男，并铲平兽孩谷，但反被花亚男所害。龙女临死前，用血画下去兽孩谷的路线，并命龙氏族人务必要铲除兽孩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花亚男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的造孽，他依着龙氏宝典上的孽术，暗中搜罗良家女子，逼其与兽交配，若有生子，便称之为兽孩。他将这些兽孩放于兽孩谷做野兽来豢养，并驱使兽孩四处为恶，其恶行令人发指！”
顾还卿手指着字，把她写的倒着念给她听：“花亚男心术不正，窥得龙氏宝典一角，为一己之失造下杀孽无数，受龙主惩诫，得了怪疾，从此变得半人半兽。”
她还真没想过！她是个听长辈话的好娃子，性格还有些逆来顺受，哪里敢琢磨倒着念这种事？
“……”云绯城。
“没什么。”她故作无事地指了指云绯城写下的字，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从未想过倒着念一遍吗？”
“胸大……”顾还卿本想告诉她“胸大无脑”，但一低头看到自己高耸的胸，她默默流着宽面条泪，把这句话和着血水吞回去了。
“……你，你……”云绯城赶紧捂住胸口，用小兔子看大野狼的眼神看着她，结结巴巴地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顾还卿凉凉的目光滑到她鼓起的胸脯上，淡淡地道：“也没见多大的胸啊？充其量也就一个b罩杯，还不到c呢。”
“……怎么了？”她睁大一双妙目，迷惑地问：“有哪里不对吗？”
“好了！”云绯城把毛笔搁回砚台，狠狠的舒了一口气，觉得大功告成了，转头却迎上顾还卿鄙视到不行的目光。
她一边写，顾还卿一边默念，待云绯城写完，她也念完了。
尽管云绯城讨厌背书，但她的一手小楷却非常的漂亮，洋洋洒洒，二百多个字，挥笔而就。
于是只好写。
“……”
顾还卿无法，只好吓唬她：“如果你背的让人听去，你死后更无颜见你爹娘。”
“……”
但她也是个非常讲原则的人，死活不肯写下来：“要是不小心被人瞧去，那我就是我家的千古罪人，死后无颜去见我爹娘了。”
“……”云绯城。
她想了想，说：“我给你磨墨，保证绝不加乌龟尿，你还是给我写下来吧，我担心我听着听着会一拳揍昏你。”
“……”顾还卿——一看就是个不爱学习的。
她抱怨：“我也很倒霉的，我最不喜欢做文章了，也不喜欢背书。”
“更何况要怎么断句？这破句子我一句都断不开，怎么断怎么不顺，又怕断错了影响原意，说不得只好死记硬背啦。”
云绯城也是满脸委屈：“你听的都头痛，我背的时候更头痛，一张纸，正面反面背下来，也就二三百个字，我却背去了差不多半条命，比当初夫子逼我做文章还惨。”
“可我父王就是这么写的啊，他要我这样背。”
“等等！”她背的挺认真，但顾还卿实在受不了了，不得不问：“你断一下句又会怎样？这么别扭的句子我平生首次听到，你不觉得非常生硬，且生疏么？”
“咳……”云绯城也不啰唆，清了清嗓子便开始一字一句的背诵：“命遗的女龙成完能后到得人后氏龙望身之女小于藏半一中画此于藏半一图形舆的谷兽想设堪不果后则否谷孩兽除铲要必务人族氏龙命并图线路的谷孩兽去留血用前死临女龙……”
她正要说话，顾还卿却忽然道：“绯城，把你父王留给你那张纸条背出来我听听，看我能否想起些什么。”
随后，她低下头去看了看画，那上面的九龙轩辕弓上果真搭着九龙金箭，箭头的方向正是对着谷底，仔细感觉，画纸上似有磅礴的杀气扑面而来。
“……”她描述的如此有画面感，仿佛亲眼所见，云绯城也愣住了。
“没有。”顾还卿伸手揉额：“我脑子里就是这么想的，那女子立在高高的山巅，一身素衣如雪，三千青丝如瀑，她衣袂翻卷，手持九龙轩辕弓，弓拉如满月，弦上搭着九支金箭，她目光凌冽，杀意凛然，似乎正要使出九雷轰顶，欲射杀谷底的那些野人与夜叉。”
“……”云绯城又怔怔地看着她，半天才讶然地道：“你又说胡话了是不是？”
顾还卿盯着那夜叉旁边的一只巨猿状的野兽看了半晌，忽然慢吞吞地道：“这只应该是野人，这画上原本画着一个女子，后来被人涂去了。”
“很可怕是不是？”云绯城胆大的伸手戳了那夜叉一下，又赶紧把手缩回来，不解地道：“也不知怎么回事，好好的一幅画，画着这么漂亮的一把弓，珠光宝气的，可除了那条黄金龙，这画上尽是些恐怖的怪物，胆小的看了，夜里铁定要做恶梦。”
“譬如像这画上面的？”顾还卿指着画的左下角打趣她，那有一个青面獠牙的夜叉，正张着血盆大口狂笑，露着尖利的森森白牙，俨然活灵活现。
云绯城还真仔细的观察了她好一会儿，最后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你真要是被鬼缠着，那也是只高级鬼。”
顾还卿啼笑皆非：“你看我像鬼附身的样子吗？”
“撞邪？”云绯城顿时来了精神：“要不……叫轻衣给你请几个神婆和道士来作作法，跳跳大神，指不定就能把你身上的鬼驱走了。”
“我没事。”顾还卿反过来安慰她：“我就是撞邪了，过一阵子大概就恢复如初了。”
见她那样子，云绯城又非常的自责：“这小山村又没有什么好大夫，一个个只说你没事，可你这样子，哪像是没事？要是能找几个太医来给你瞧瞧就好了，可惜我今非夕比，没法给你找太医。”
顾还卿笑了笑，没吱声。
“你不会真的以为九龙司养龙，就会有龙吧？”反正不管凤燕然怎么引经据典，说的煞有介事，云绯城也不相信这世间会有龙，无非是以讹传讹的传说罢了。
“你说你也真是怪，你都没去过九龙司，却能断定九龙司有这玩意儿。”云绯城叹了一口气，摸了摸顾还卿的脑门子，愁道：“也不知你这脑子什么时候能好？怎么跟见了鬼似的，老是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
“是吗？”顾还卿道：“九龙司好像有这么一条，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若照你这么说，只怕跟皇宫里一样，是雕的龙也说不定。”
“哎呀，叫你看弓，没叫你看那条龙。”云绯城见怪不怪地道：“这是龙氏一族的吉祥物，也是他们的图腾，标示着他们是御龙氏的后人，又不是真的龙，皇宫里到处可见，那盘龙大柱上哪根没有盘着这种龙。”
画儿的右上角，绘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黄金龙，这条龙浑身布满金黄色的鳞片，鳞尾巴处鳞甲森然，仿若闪着灿灿金光，头上还有一对很大的角，都分叉了。
顾还卿指着画儿的右上角，皱着眉道：“这条黄金龙，我似乎在哪见过。”
云绯城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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