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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 十二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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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
陶丽娘眯了眯眼，笑微微的提裙应下。
“宫主和王爷让你进去，你快进去吧，记住我的话。”何以春再次嘱咐她。
她眼中闪过一抹不快，却很快被她用笑容掩饰，她望着何以春甜甜微笑，软语娇声：“何大执事，怎么了？”
“丽娘，丽娘？”陶丽娘正痴痴回想，何以春却再次打断她的思绪，让她不得不有些不豫地回到现实。
他从人群中走来的样子，可谓惊艳满眼。
她承认，这少年有让人怦然心动的力量，远看他气势凌云，清傲无双，近看，他无法言说的俊美扣人心弦！引无数女子共垂目。
此时，她满脑子里都是姬十二清隽如画的眉眼，以及他卓然尊贵的模样，还有初见时，那一瞬间的惊艳与悸动！
陶丽娘甚至觉得，幸亏黛宫主又召了她回来，不然她岂不错失了见到姬十二的良机？
说这种话的人都该天打雷劈。
陶丽娘不了解，她只是如同樊仪琳一样，看到姬十二本人的一瞬间，心里什么对他不好的想法和念头都不翼而飞，只觉得，这么俊美无双的男子，怎么可能会不好？
总而言之，姬十二的脾气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因人而异，端看你怎么体会了。
当然，在列御火和熊大等人眼中，就未必如此了――一个有起床气的人，脾气又能有多好，嗯？
其实他脾气挺好的，至少在顾还卿看来是如此，偶尔不高兴，随便哄他几句就雨过天晴，极易满足。
不得不说，陶丽娘看的还挺准的，姬十二既不暴虐，也没有脾气特别不好，他只是不爱理人，又不正眼看人（咳，因为看了也不认得，索性不看），而且因为喜欢认错人，以至于杀错了几个敌人，并张冠李戴，胡乱让人背罪名，所以博了个暴虐的名声。
这么美好的男子，怎么可能会脾气不好？怎么可能会暴虐成性？定是世人妒忌他生得好，命又好，所以不遗余力地往他身上泼脏水，以讹传讹，想达到败坏他名声的目的。
可如今亲眼见到姬十二，她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
她只是把这当成一分工作，完成黛宫主和父母的嘱托，好早日得到黛宫主许诺给她家的东西。
便是先前来冒充姬十二的王妃，她也没有因为轩辕王府的浮华奢靡而迷了眼，觉得轩辕王妃有多么了不起，或者说有多么让人羡慕，能嫁到这么有权势的郎君，过上人人都艳羡的荣华富贵的生活。
那时也有人传姬十二生的颜若舜华，龙章凤姿，是个宛若谪仙的绝色少年，但陶丽娘不以为意，以为只是人们夸大其辞，碍于姬十二身份吹捧他而已。
对这种膏梁子弟，陶丽娘素来瞧不上，觉得他只不过是投胎投的好罢了，所以才这么器张跋扈，横行霸道。
而且姬十二有暴虐残忍的名声在外，只因他身份尊贵，别人不敢拿他怎么样。
那时候，她跟大多数的人一样，对姬十二的认知仅停留在他是龙子凤孙；是沧海宫的少宫主；是上天的宠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天之骄子。
之前，她没有机会见到姬十二，可谓知闻其名，不见其人。
陶丽娘如何知道何以春复杂的心理活动，她正暗自窃喜，心中如小鹿乱撞呢！
如今何以春也不指望别的，只希望姬十二能大仁大量，不要迁怒于陶丽娘，把人家好好的一个姑娘砸坏了，让她们拿什么赔给人家？
弄得他们不得不改变计划，又接了陶丽娘回来，让她亲口对姬十二澄清这一切。
可谁知道姬十二仿佛背后长了眼睛，都出征在外，他犹能一心挂两头，神通广大的知道他媳妇不见了。
何以春觑着陶丽娘与顾还卿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一时不知道还要交待她什么才好。按原计划，陶丽娘如今早回了她的老家，与她父母团聚，再不会出现于轩辕王府了。
陶丽娘连连点头，乖巧地道：“丽娘晓得，何大执事尽管放心。”
所以她犹豫了半天，在陶丽娘一派天真烂漫而不解的目光中，她昧着良心说：“王妃不在府中，王爷的心情不好，行事难免有失分寸，待会他要是问你话，你见机行事，捡能说的说，不该说和没必要说的，你就烂在肚子里。”
何以春顿了顿，不好说姬十二脾气不好，但凡生气，就爱用手边的东西砸人，怎么说姬十二也是沧海宫的少主，而且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总归是护着姬十二的。
“吩咐倒没有，是这样的。”何以春边沉吟，边缓缓地说：“如今王爷回府，他必定要追问王妃之事……这个，王爷的脾气……”
“没有，没事……”陶丽娘的双眼不停的眨动，盈盈的目光在长睫毛的掩映下跳跃，羞怯而有礼的岔开话题：“不知何大执事有什么吩咐？”
“你怎么了？”何以春狐疑地看了看她刚才看的地方，不解地问她：“是有什么心事吗？”
“……何大执事。”她满面羞红，极是赧然的对何以春躬身行礼。
“丽娘，丽娘？”何以春连唤她两声，她仿佛没听到，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望着门口随风轻晃的锦帘出神，害得何以春不得不伸手在她眼前轻晃，她这才回神。
直到看不到姬十二的一丁点身影，连片衣角都瞅不见了，陶丽娘都还未收回视线，就那么怔怔地站着，何以春站到她的身边，她犹自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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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此地委实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他不习惯让人听到妻子的任何事情。
姬十二真想长跪不起，只要他娘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便是要他跪死也愿意！
此时纵然心里再伤，她脸上也带着慈爱的笑容：“十二，你先起来。有什么话，咱们进屋讲。”
此时此刻，面对儿子痛苦的询问，轩辕黛心里也难受极了，甚至不敢直视他饱含希望的目光。但她素来坚强惯了，鲜少有失控的时候。
只是，成功的喜悦并未感染到他，他扔下胜利的果实，掉头就走。
终于，他成了轩辕族和轩辕黛的骄傲，连夜焰的新君都被他俘虏。
姬十二看了这封信，除了一双眸子更显沉郁和深黯，几乎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一言不发，只闷不吭声的更加疯狂的攻打夜焰，几乎到了不眠不休的地步。
轩辕黛经过深思熟虑，便饱蘸笔墨，给姬十二去了一封信。
眼看他走火入魔，已不可救药，众人只好把实情传回给黛宫主，求黛宫主想办法让他能悬崖勒马。
谁劝他也不听，他固执的认为，顾还卿并不在轩辕王府内，她就在夜焰！
于是姬十二一边带兵亲征，以摧枯拉朽之势，势如破竹地攻占下夜焰的许多座城池，一边他又像疯了一般，让人在夜焰境内拼命寻找顾还卿！
但夜焰一夜之间死了国君和太子两大重要人物，引得那些野心勃勃的皇子趁机谋朝篡位，导致夜国大乱，对姬十二这方却是极有利的。
事情越来越怪，真相却扑朔迷离，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至于夜焰皇宫，那晚发生的事情可多了！首先是夜皇突然驾崩，引得宫中大乱，比夜珀被刺还叫人措手不及；其次是皇宫中有几座宫殿，忽然毫无征兆的一起坍塌，害死了许多宫人不说，还害死了好几位美丽动人的后妃……
这真的很怪异，箭上哪儿去了呢？当时可不止姬十二一个人听到箭矢的破空之声。
但杀夜珀之人成谜，怎么也查不出来，且夜珀虽说是被人射死的，可愣是没有人发现凶器。莫说箭了，连箭头都没见一支。
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急着回去了，反而打起精神，专心致志的指挥大军分头攻打夜焰的几大城池。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吩咐人去查是谁射死了夜珀，以及那天夜焰皇宫发生的所有的事情。
为了让顾宫戏院开张大吉，一炮打响，也为了写出既叫好又叫座的好戏，顾还卿的日常生活几乎与话本子分不开，没事就会笔耕不辍，写写画画，用心揣摩剧情，反而不怎么热衷于练功。
这怎么可能？！
越听，姬十二的心愈往下沉，尤其是“王妃不爱提笔写话本子”，让他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诸如他们觉得“王妃是有些变化，眼珠颜色似乎变浅了”；“神情也有些许变化”；“偶尔有些古怪”，甚至连“王妃不爱提笔写话本子了”这样的事，他们都有注意到。
而且这兄弟俩被他一逼供，还没打呢，便把什么都招了！
他心里的疑团犹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除非事情与他有关！
熊氏兄弟是他的心腹，在沧海宫的地位极高，沧海宫发生了什么事，万没有瞒着这两兄弟的道理。除非……
为什么要瞒着他们？
这也太粗心了！要么就是有人存心瞒着他们。
一诈，这兄弟俩居然连闯沧海宫者是谁都不知道！
可他，已不相信了。
这兄弟俩带来的消息，其实算不上坏消息，至少比“顾还卿跑了，并跑到夜焰”，诸如此类的消息要好的多。
病了几日，糊涂了几日，但他却知道熊氏兄弟来了。
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他会有顾还卿就在身边的错觉？反正他觉得恍恍惚惚，思绪凌乱，整个人都要疯了！
再说夜珀死的莫明其妙，他还没杀他呢，他就被人射死了……
彼时他没有证据，人人皆劝他这不可能，但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卿卿来过！”
及至在夜氏皇宫里，那一缕似是而非的熟悉幽香，还有他敏锐的直觉，都让他觉得顾还卿似乎来过。
因此，他心里固然有疑惑，却还是选择相信熊氏兄弟的话，何况他觉得就算卿卿真去闯沧海宫，有他娘照看着，也不打紧，卿卿不会有什么事。
不过彼时他收到熊氏兄弟的消息，皆是“王妃安好”，或“正在闭关”什么的。
他一听就觉得不对劲，怎么那么巧？卿卿也是要闯沧海宫的。
姬十二不是别人，他对顾还卿的一切异常的敏感与熟悉，尽管轩辕黛让人瞒下了顾还卿去闯沧海宫的消息，并尽可能的不让他知道，可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还是有隐约的风声传到他耳里。
此刻，他跪在轩辕黛面前，银牙把薄唇咬的死紧，嘴唇都快被他咬破了，宛若蝶翼的浓黑长睫不停的颤动，半晌，才忍着刺骨的锥心之痛，语带隐忍地问道：“娘，您告诉儿子一句实话，卿卿她到底去哪了？她究竟怎么了？”
这并非空穴来风，亦非他无的放矢。
可她不知道，姬十二早怀疑顾还卿不在王府，而是在夜焰！
但姬十二竟然忍住了，一直忍到大军完胜才回来！倒让她刮目相看，觉得儿子变得懂事了，知道顾全大局，识大体了。
她以为，姬十二会心急如焚，忍不住回来一探娇妻的究竟。
轩辕黛一直以为，姬十二只怕三月末便会迫不及待的回来，因为那时不可一世的夜皇和夜珀相继亡故，而熊氏兄弟也差不多到了大越的营地，把顾还卿的消息回禀给了姬十二。
但轩辕黛理解他的心情――这孩子能熬到今时今日才赶回来，当真是太难为他！故此，她才大包大揽的揽下所有的事情，包括怎么帮姬十二脱罪，让他不至于被大越的臣子和百姓们所诟病。
正在征战的武将，没有陛下的圣旨，岂能随意丢下大军回朝？何况他还是兵马大元师，三军主将。
他这样恣意妄为的行为，说好听点，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因为太想家，所以才不管不顾。说难听点，他这是不把圣上放在眼里，仗着立了战功目中无人，真论起罪了，那是杀头的大罪！
余下的事情，他都交给了军师，还有轩辕耀、冷将军，以及聂将军等人。
眼见大功告成，夜氏已灭，他却不等庆隆帝下旨召他班师凯旋，他自个便带着一干心腹连夜往回赶。
他带着几十万铁蹄攻下了夜焰的皇城煌都，俘虏了夜焰的新君及一干皇族宗室子弟，又趁胜扫清了那些仗着城池坚固便负隅顽抗的夜氏余党。
而且姬十二此次回来，并非班师回朝――
比如：安定夜焰散乱的民心，继续大力肃清夜氏皇族的一些残存势力，以及剿灭那些夜焰军队四散逃窜的残兵游勇等等，桩桩件件都非常复杂，马虎不得。
打败夜焰只是第一步，虽然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可后面还有许多后续的事情要做。
“后面的事你莫管，也别担心，都交给娘来处理。”轩娘黛接着道：“娘会处理的妥妥当当，不会让人指责你一字半句。”
所幸他的五官精致而绝美，漂亮的天怒人怨，瘦一点，也只是显得一双深遂如潭的漆黑墨眸更清润透亮，凌厉而有神，鼻子更挺，丝毫无损他倾天倾地的俊美与高贵。
看得着实让人心疼。
姬十二瘦的厉害！原本美玉无瑕的一张脸，虽不见得有多丰润，却也骨肉亭匀，容光焕发，而今却瘦得只剩皮包骨了，高挑而挺拔的身躯因为瘦，而更显颀长骨感。
她一手抚上儿子的脸，故作坚强地忍着眼泪低语：“苦了我儿，瘦的都只有骨头了，养的一点肉，都没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补的回来。”
“起来吧孩子，娘知道你辛苦了。”
有子如此，轩辕黛是欣慰的，便死也瞑目！
轩辕族和整个沧海宫的人感动的泪流满面，不，是激动的泪流满面，各种复杂情绪交织，纷纷溢上心头，冲击着每个人的肺腑与心灵。
举国哗然，全天下哗然。
但是，任谁也没有想到，从未上过战场的姬十二，被父母养的跟宝贝疙瘩似的一个娇贵少年，以逊于对方的兵力，用了不到十个月，居然踏平了夜焰！
成功，只是早晚的事儿。
胜利看似来的太突然，实则却不尽然，毕竟无论是轩辕族还是沧海宫，一直以来皆是众志成城，万众一心的为这个目标而不懈的努力着！
有朝一日，能挥军大败夜焰，是轩辕族的梦想，也是轩辕黛毕生的心愿！曾经，她以为这是奢望，如今却实现了。
隔着衣袖，姬十二反手握住母亲纤细的双腕，微微用力，同样红了眼眶，却并不起身，只低头“嗯”了一声：“去见过父皇了，他很好，也很高兴，还命孩儿快来见您。”
儿行千里母担忧，何况姬十二是去疆场浴血，以命搏杀，如若有可能，轩辕黛希望能永远护着姬十二，保他一生平安，不让他离自己左右。
“起来吧孩子，去皇宫见过你父皇没有？”
轩辕黛眼圈泛红的弯下腰，去扶姬十二，嗓子像被什么堵了似的，一开口便会泄露出哽咽，故而她顿了顿，借故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又抿了抿唇，使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也的确很感人。
母子相见，且是睽违已久，这场面，光是想想都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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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黄泉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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