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宇流明继续说道:
“先说在从凉州押送李延年前往长安的路上,淮南八健将之一的项千钧意图将之截杀,所幸下官提前有所布置,现已将项千钧缉拿关押”
说到这里宇流明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淮南王赵天翔,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此刻淮南王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他一脸痛心疾首的向着龙椅上的赵天宇躬身道:
“陛下,项千钧一事臣弟全然不知。相必是此人也有参与粮食走私一事,害怕事情败露意图杀死李延年灭口。臣弟驭下不严致使淮南军中出现此等败类,愿受陛下责罚。”
说话间,淮南王猛地跪倒在地向着赵天宇连连磕头请罪,脑袋撞击在地板之上“砰砰”作响。
眼看着淮南王的一番“表演”,宇流明心中在暗自冷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静待皇帝陛下的表态。
赵天宇静静的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冰冷的注视着跪在地上的淮南王没有丝毫的表态。大殿之内又一次陷入到一片寂静当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淮南王的身上,所有人都在等待皇帝陛下的处理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龙椅上的赵天宇始终没有任何的表示,殿内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
跪在地上的淮南王眼看自己似乎过不了关,口中又道:
“臣弟立即命下属整顿淮南军务,将走私所得钱粮尽数上交朝廷,参与走私的将领兵丁全部严惩不贷。”
赵天宇依旧面无表情的坐在龙椅之上,嘴角却发出“哼”的一声冷哼。这一声虽然不大,但是大殿之内的所有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淮南王见状只得一咬牙又道:
“臣弟想请京畿司拟一个参与粮食走私的淮南军中将领名单,臣弟即刻命人将他们尽数缉拿,尽数交与朝廷处置!凡是参与粮食走私的军队一律裁撤!”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一次淮南王算是下了血本了,不仅要上缴钱粮,还得折一批将领,更要裁撤军队,经此一事淮南系实力算是大损了。
果然,帝国皇帝赵天宇终于发话了:
“皇弟啊,你让朕说你什么好呢?咱们皆是先皇的骨肉,朕实在是不忍心处罚你啊,但是身为一国之君,朕不能不为天下之表率,朕实在是两难啊!”
做戏做全套,跪在地上的淮南王亦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接着用哽咽的声音说道:
“陛下的苦臣弟心里明白,臣弟亦当为陛下分忧,请陛下成全!”
说话间,淮南王的脑袋对着地面又是一阵“砰砰”的猛磕这君臣相得的戏码算是做足了,赵天宇总算是半推半就的答应道:
“既然皇弟你如此体谅朕的苦衷,便按你说的办吧,千万不可再出差错!”
“臣领旨,谢恩!”
淮南王言罢缓缓站起身来,他阴沉的脸上哪里有半分感激涕零的模样。此刻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站在大殿中央的宇流明,怨毒之色一览无遗。
对于淮南王的目光,宇流明选择性的进行了无视,他用波澜不惊的语气继续说道:
“李延年已经押送至长安京畿司,鉴于此案干系重大、利益牵连甚广,臣请陛下下旨由京畿司独力审理李延年,他人不得干涉!”
这一次赵天宇却是非常干脆的大袖一挥,道:
“准了!”
然而皇帝的这个决定却让裴行寂、崔群、段擎天等人心中一凛:无他,李延年由宇流明一个人来审,那么审到什么程度,在凉州方面要涉及到哪些人,这可都将由宇流明一个人来把握,那么宇流明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案子来换取足够的利益。
少顷之后,只见段擎天迈步而出向着赵天宇道:
“陛下,臣以为事关重大,交给宇流明一个人来办”
“这件事,你们谁能有宇流明办得好?”
站在一旁的裴行寂满含深意的看了一眼段擎天,心中暗忖:你段擎天所代表的军方这个时候也想来摘桃子,还真是土匪到了家啊。
谁知段擎天似乎仍不死心,向皇帝躬身道:
“陛下,臣以为庆凉王久在凉州戍边,是不是让庆凉王也”
话音未落,宇流明却已经波澜不惊的说道:
“今日庆凉王未曾到这里,便是因为下官已与庆凉王定下章程,此案在凉州方面下官可以全权做主!”
此言一出,帝国皇帝赵天宇、大将军段擎天以及裴行寂、淮南王等人无不神色一变。
宇流明竟然与庆凉王有了默契!若说两个人有些私交这个大家倒是都知道,但是现在庆凉王宁焕清肯把凉州粮食走私一案的查办全权委托给宇流明,这就完全不一样,这说明两个人在这件事情上充分的达成了利益上的一致。
宇流明和宁焕清联手了!这个消息太劲爆了!
此时赵天宇端坐在龙椅上认真的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真的变了,他从一个被动的棋子正在变成一个下棋的人,尽管他还很弱小但是这一次他却聪明的在各方博弈的缝隙中攫取了属于自己的利益。
第625章 反击(2)()
宇流明和宁焕清联手了!这个消息太劲爆了!
此时赵天宇端坐在龙椅上认真的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真的变了,他从一个被动的棋子正在变成一个下棋的人,尽管他还很弱小但是这一次他却聪明的在各方博弈的缝隙中攫取了属于自己的利益。
赵天宇眯缝着眼睛端详宇流明良久,最终他心中暗自一叹:也罢,朕就再助你一臂之力,看看你能和这些朝中大佬们“掰手腕”掰到什么程度?
少顷,只听帝国皇帝赵天宇缓缓的说道:
“宇流明,你重新接手粮食走私一案之后干得很不错,你说说看,朕该怎么奖赏你?”
宇流明波澜不惊的答道:
“臣不需要什么奖赏,不过臣有两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恩准。”
“讲!”
“臣现在还兼着建宁郡守的差事,不得不为建宁百姓考虑,南疆缺粮啊!那里的老百姓每一天都在生死线上挣扎,所以臣想恳请陛下将此次案件中查抄的粮食尽数拨给建宁郡,建宁百姓定会百般感激陛下的恩情的。”
这是打算要粮食了!案子查清楚了,自然要有好处,赵天宇对此倒没有异议。一亿五千万石粮食虽然不是个小数目,但是大楚沃野千里却不缺这点粮食,划归建宁也算是物尽其用。于是赵天宇拍了板:
“准了!”
接下来只听宇流明又道:
“巴蜀杨逆谋反之时,臣在南疆起事之时拉起了一支队伍,这些弟兄们跟着臣一路浴血拼杀直入成都,有他们在放才能迅速荡平巴蜀叛乱。平乱之后,臣的这帮兄弟还都是民团编制,靠着些微薄收入勉强度日。现如今巴蜀战乱虽平,而南疆却并不安定。臣的这些兄弟们都是有功于社稷之人,臣想请陛下给他们个官身,让他们成为正规官军为国效力!”
这是在要兵权了!
赵天宇此时面露犹疑之色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段擎天的神色却瞬间变得阴沉到了极点。
下一刻,只见段擎天迈步而出对着宇流明斥道:
“宇流明,你想干什么?破了一个小小的案子,便想着向陛下又是要兵又是要粮,你想干什么?谋反作乱吗?”
宇流明没想到段擎天竟然会这般大的动静,心中虽然诧异不已但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默然不语。
谁知这个时候裴行寂却站出来道:
“大将军有些失态了吧?何必去欺负人家一个年轻人?”
段擎天一看裴行寂目光顿时又阴沉了几分,只听他对裴行寂道:
“裴相虽为百官之首,精于政事我老段是真心佩服的。但是于军事一道,我老段自信还是比裴相高明些。”
“你”
段擎天不等裴行寂说话又继续道:
“如今骠骑将军楚云天正在北疆与东胡、西辽、阴山水家对峙,其麾下虽有几十万劲卒却仍然捉襟见肘,此时我大楚的军事重心应当在北疆而不是南疆。故钱粮供应及兵员编制等等都应当先紧着北方,而宇流明的提议却恰恰与我朝当前的军事策略背道而驰,我的反对有错吗?”
裴行寂手捻胡须淡淡的说道:
“大将军,事事不可太过绝对。宇流明在南疆之时为稳定西南局势所做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那么他麾下这支人马也必是一支强军,朝廷若是不管难道要坐看这支在战争中磨炼出的强军最终烂掉吗?其二,南疆地区重要的是维稳,所需兵马并不多有个万余的编制足矣,而北疆面对三大强国动辄几十万的兵员投入,对比起来南疆这点消耗算得了什么?其三,所谓攘外必先安内,有了宇流明麾下这支强军坐镇,南疆一带可保无虞,这样我大楚可以专心北顾难道不是一件大大的好事吗?”
面对裴行寂的一连串诘问,段擎天脸色骤然一变,沉声道:
“裴相是文官,职责是协助陛下处理好政事吧,军方的事情还是少插手才是!”
段擎天这是在指责裴行寂越权,裴行寂捻须而笑并没有答话,谁知站在一旁的崔群却插言道:
“大将军是不让我们文官插手军队的事呢,还是不让所有人插手军队的事?莫非大楚的军队都是大将军你一个人的事?”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都是脸色一变:这话有些诛心了!
此刻,段擎天的脸色更是阴沉到了极点,然而此刻他却知道自己先前的行为可能引起赵天宇的忌讳,而崔群又恰到好处的把这个事情点了出来,此时自己若是再不收敛,只怕是真的要遭到皇帝的猜忌了。
尽管心中怒火中烧,但是段擎天心中的理智却驱使着他沉声道:
“既然如此,此事我不管了!你们几位德高望重的议一议便定下来吧!”
说完这番话,段擎天一脸阴沉的转身退到一旁,摆明了不再参与的态度。在这同时,裴行寂向着崔群投去满含赞许的一瞥,而崔群则是会意的点了点头。
此刻,一直冷眼旁观的宇流明对于崔群却是越发的重视起来。原本崔群此人就让宇流明有种极度危险之感,其略显妖冶的神态,沉默寡言的风格无一不给宇流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这一次其在关键时刻一语中的逼得大将军段擎天不得不抽身而退,又让宇流明真切的领略了对方高超的政治斗争手段,看来裴行寂有心培养崔群做其接班人不是没有道理的。
段擎天既然退出了,那么接下来便没了什么阻力,在裴行寂主导之下,帝国皇帝最终决定给予建宁郡一万人的帝国正规军编制,宇流明则从“建宁”和“南疆”两个词当中各取一字,将这支部队命名为“南宁军”。
朝议结束后,宇流明自宣政殿内出来正碰上前面缓步而行的裴行寂和崔群。
裴行寂此刻面含微笑的看着宇流明,口中淡淡的说道:
“宇流明,小小年纪已经贵为一方郡守,现在手中有兵又有粮,算得上是地方上的实力派了!”
宇流明此刻自然是得了便宜卖乖,对着裴行寂和崔群二人各自躬身施了一礼,然后才满脸谦逊的说道:
“多谢二位大人鼎力相助,宇流明代南疆的一干弟兄们拜谢了。”
第626章 审问()
朝议结束后,宇流明自宣政殿内出来正碰上前面缓步而行的裴行寂和崔群。
裴行寂此刻面含微笑的看着宇流明,口中淡淡的说道:
“宇流明,小小年纪已经贵为一方郡守,现在手中有兵又有粮,算得上是地方上的实力派了!”
宇流明此刻自然是得了便宜卖乖,对着裴行寂和崔群二人各自躬身施了一礼,然后才满脸谦逊的说道:
“多谢二位大人鼎力相助,宇流明代南疆的一干弟兄们拜谢了。”
裴行寂手捻胡须淡淡的说道:
“此事你不必谢我,本相做事一向秉公而论,今日这般待遇是你在南疆拼死拼活挣出来的,朝廷早就该给予你这样的待遇。不过你因为今日之事却得罪了大将军,今后只怕难免会受到些责难,本相倒是”
然而裴行寂话未说完,宇流明便已经波澜不惊的答道:
“下官当的是大楚的官儿,为的是替朝廷办事。正如相爷所言做事只求秉公而论,纵使受些责难我宇流明又有何惧?”
裴行寂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道:
“好,记住你今日之言,你去吧!”
眼看着宇流明离去的背影,一旁的崔群面无表情的说道:
“一个桀骜不驯之人!明知道自己得罪了段擎天,却丝毫没有要倒向相爷的意思。”
裴行寂却是捻须而笑道:
“无妨,他越能折腾对咱们越有好处,哼哼以文臣的身份而领武职这个口子一开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京畿司,大牢。
宇流明、颜效非此刻正神情冷峻的看着眼前这个披头散发的老人。他便是李延年!
此时的李延年身着肮脏的囚服呆坐在潮湿的囚室当中,面如枯槁,目光中充满了绝望,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凉州呼风唤雨的一方刺史,而仅仅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仿佛是察觉到了宇流明和颜效非两人的目光,李延年下意识的抬了一下头。他虚弱的目光与囚室外宇流明的眼神进行了一个短暂的触碰,但李延年的眼神中却没有泛起丝毫的涟漪,他随即又耷拉下脑袋。
少顷之后,只听李延年用金属般沙哑低沉的声音道:
“老夫已经认罪,只求速死,你们还来干什么?”
颜效非指着宇流明道:
“这位便是我们京畿司的司长宇流明!”
李延年闻言又抬起头再次打量了一番宇流明,他的目光中有审视、有疑惑、还有迷茫良久之后,李延年冷冷一笑道:
“听说此案是由你一手主导,漂亮,实在是漂亮!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老夫真的是老了”
宇流明静静的站在囚室外等着李延年自我感慨一番之后,方才说道:
“李刺史自到我京畿司大牢之后非常的配合,下官今日是专程来看望一下李刺史的。”
“哈哈哈哈”
李延年闻言突然暴发出一连串凄厉的笑声。他的脸因为狂笑而显得扭曲、狰狞,眼泪、鼻涕、唾沫竟是一起涌了出来混杂在一起这笑声久久的回荡在京畿司大牢之内,其中满是无奈和悲凉,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良久之后,李延年笑声渐歇,只听他继续说道:
“司长大人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怎么会有闲暇来看我这个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人?想必是还有什么用得着老夫的地方,大人尽管问便是,老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便是!”
宇流明点点头不再绕弯子,单刀直入的问道:
“当初淮南王安排你去凉州任刺史,是如何跟你交代的?”
“赵天翔告诉我,去了凉州之后要想方设法控制凉州地区的粮食运转、销售等渠道,这样便可以以此来制约庆凉王麾下的凉州军。他也承诺会通过粮食走私的方法为我提供充足的粮食,到时候我手中有粮凉州军中的将领多数都得求着我,我便可以想法设法进行分化瓦解。”
宇流明闻言不禁点头叹道:
“淮南王这一手果然是高明,他一眼便看出了凉州与淮南最大的差距——双方的经济实力!而粮食又是军队的命脉,以淮南的经济实力再加上李刺史居中运作,掌控凉州地区的粮食买卖确实是极有可能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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