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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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尘的泪珠-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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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潘中民提醒。“你自己看清楚、听仔细,这个就是你要娶的女孩,我不知道你是真正看上忆敏哪一点,不过你都要考虑清楚。”

沈烈微笑地看着潘忆敏,她则勇敢而且无惧的迎上他的注视,一副准备和他分庭抗礼,一分高下的模样,她没有被他那股一般人会望而生畏的架势吓唬祝“就是忆敏了。”沈烈肯定地说。

潘忆敏耸耸肩,故作无可奈何状。

“那婚礼——”潘母说。

“由你们决定好了。”沈烈说:“我会派一个会计和助理来帮忙,开销由我负责。”

“不!”潘中民拒绝。“有钱是你的事,我们女方该怎么做是我们的事,这是我们潘家第一次办喜事,而且既然你没有长辈或太多的亲戚,那这件事我们就照我们这边的习俗来办了。”

“好。”沈烈一口答应。

潘中民又担心的看着他的小女儿,好像还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提到了婚礼的细节。

“爸!我嫁得很好了!”潘忆敏撒娇。

“这真的是你要的!”

“真的!真的!”

“你这么讨厌读书?”

“爸!我已经念了十四、五年的学校,够了。”

“你也不喜欢你的家人?”潘中民有些感慨的问:“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离开这个家?”

潘忆敏放下筷子,离开她的座位,她小跑步的站到了她父亲的椅子背后,搂着她父亲的脖子。“爸!我是嫁人,又不是当奴隶般的被卖掉,我可以天天回来,你不要一副我要远渡重洋,好像不回来似的!”

“你就是口没遮拦!”潘中民绷着脸的骂。

“爸!你别口是心非了!”

“回去你的座位,给我乖乖的吃饭。”他命令道,但话里的强硬却消失无踪。

潘忆敏又是一个鬼脸,但真的乖乖的回到她的座位上,不忘朝沈烈做了个上吊的手势。

沈烈感到一股少有的温馨爬上他的心头,他一直希望能拥有一个温馨、和乐的家,爱子女的父母,孝顺父母的子女,可惜他九岁时就失去了一切,即使在九岁前也不会拥有这些,享受这些。

潘忆敏能给他这些吗?

她能为他建立一个真正的家吗?

“吃饭吧!”潘母招呼大家。“要不要我再把菜热一热?”

“不用了!吃到肚子里还不是一样。”潘忆敏快人快语。“而且冷菜比较好进喉咙。”

“歪理!”潘中民反对地说。

“我是体贴妈妈!”

“你——”潘中民也知道自己怎么都说不赢自己的女儿,只有甘心的挟着已渐冷的菜。

众人笑出声,气氛到此真正放松。

沈烈和潘忆敏很有默契的相视一笑,沈烈此时真正的相信天下没有潘忆敏办不到的事,只要她有心,她可以打败每一个她想打败的人,她不需要拿婚姻当护身符,看来她是真的想结婚。

和他。

为什么?

◇◇◇

在潘忆敏送沈烈到他的车子前时,他问出了他心中的疑问。

“为什么嫁你?”她重复他的问题。

“什么鬼洛杉矶!你明知道没有人能勉强你做你不想做的事,你为什么要嫁我?”他的双手插在西装裤的袋里,斜倚着他的车问。

“我不想再念书,不想再让我父母为我操心,既然你有意接下他们的担子,而我想想结婚又不是多可怕的一件事,‘女大当嫁’嘛!所以我就结结看。”

“你还是抱着游戏的心情。”

“谁说的?”

“我说的!”

她看了他片刻。“我不是抱着游戏的心情,就算婚姻是一场游戏,也要两个人才玩得起来,你又是什么心情?你为什么要陪我玩‘游戏’呢?”

她问住他了。

沈烈少有被考倒的时候,他怔怔的说不出话来,事实上是他自己先挑起结婚这件事的,潘忆敏只不过是打蛇随棍上,他没理由怪她。

“好!你有理。”他服输。

“反正人家不是说婚姻是赌博吗?你的本钱比我雄厚,我都不怕输,你还怕什么?!”

“潘忆敏!真的不能小看你!”

“所以年龄和智慧不一定成正比。”

面对她挖苦的话,沈烈笑弯了腰,她不只是有幽默感,而且把骂人变成了一种艺术,他真的没有下错决定,他等不及和她一起生活的日子了。

“对了!沈烈!下次再也别对我说谎话。”

“你是指我不是主管,而是大老板这回事?”

“我不在乎你是什么,只要别欺骗我!”她一哼。“我又不等着分你的遗产,我也不准备过什么少奶奶的生活、当女皇,生活可以维持一定水平就好,钱多不见得就快乐。”

“我道歉!”

“你记牢了?!”她象在对一个幼稚园的小孩说。

“记牢了!”

第五章

潘忆敏没有想到会是一个如此盛大的婚礼,居然会有记者来采访,她觉得自己象童话里的公主,美得有些不真实,她身上的白纱、头饰都是特别订做的,喜筵的地点订在世贸附近的‘凯悦’,排场颇有架势,是每个女孩都会向往而居然美梦成真的一个场面。

在沈烈那方面,她见到了王文焕和周依婵,而沈烈的解释是这两个人对他而言还有点意义,那是不是意味着其他人对他而言都不算什么?

潘忆敏打算慢慢的了解他。

他们的新房是在安和路上一幢楼中楼的建筑,房间他们早就安排好了,沈烈住楼上,潘忆敏住楼下,各有各的领域和天地,外人乍看之下,绝对会认为这是一桩开放式的婚姻。

脱下了礼服,卸下了浓妆,潘忆敏一条短裤,一件短得露出肚脐的T恤,赤着脚在冰箱里翻东西吃。

沈烈由楼上下来,他也换掉了西装,但是他的穿着没有潘忆敏这么的轻松,他一件休闲服,一条比较舒服的西装裤,脚上穿着皮拖鞋,见她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他忍不住的问道:“你没吃饱吗?”

“当然没有!”她振振有词。“别忘了我是新娘,哪有新娘吃得象饿死鬼投胎似的!而且‘凯悦’的东西虽然精致,但是份量却不多。”

“东西多了就不觉得好吃!”

“所以我要再补一顿宵夜。”她舔着手指,一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见他在沙发上坐下,她也来到了客厅,盘着腿的吃着她手中的一盘冷炸鸡块。

沈烈看着她的模样,再看看她身上的衣服,她有一种属于清纯式的性感,不妩媚、不女性化,但白净又充满了朝气,这也是一种性感,他不知道她要他等多久才肯让他行使他做丈夫的权利,他等不及要‘教’她属于男女之间的课程,他相信她会是一个好学生。

“你的衣服都象你现在身上穿的吗?”

她低头看看短得过火的上衣。“这个我都当睡衣穿,我当然还有其他的衣服。”

“睡衣应该是在房间里穿的!”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他不知道她卖什么关子。

“那就是了,还有谁看得到呢?”她取笑他。

“我。”

“你是我丈夫。”

“不是‘真正的’丈夫!”他故做埋怨状。“今晚也不象是新婚之夜。”

“我不介意你出去找——”她晃着手中的鸡块,想找个比较恰当的比喻。“你可以出去过你的‘新婚之夜’,假装那个女人是你的新娘就好。”

“这么的简单?”

“难道这不是一个好方法吗?”

“你是单纯还是可笑?”他带着抹笑意说:“在你的想法、你的世界里,好像就没有一件棘手、复杂的事,你用你那种有些卡通化的想法去解决每一件事,从来没出过问题吗?”

“有啊!”她承认。

“说来听听!”他愿闻其详。

“我不是嫁了你嘛!”

“但你不也把我‘摆平’了吗?”

“我真的把你摆平了?!”她得意的说。

“还早呢!”他打破她的幻想。

她噘起了嘴,好像对炸鸡失去了兴趣,“你就不能说一、两句哄哄我的话?当心我在菜里放蚂蚁,汤里放泻药,水果里面加清洁剂!”

“你还有多少恐怖的手段?”

“非常多!”

“那我最好请个佣人!”他一副认真考虑的样子。

“不!”她坚决反对地说:“当初我们讲好的,我负责三餐和里面的一切家事、琐事,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大老板或是多有钱,我说到就要做到,你绝对不能请佣人,否则我和你翻脸。”

“你确信你能应付?”

“当然!不然你为什么不娶一个佣人算了!”她咄咄逼人。“而且只要你肯出好价钱,说不定她还肯陪你上床呢!现在的女人都是向钱看。”

“那你呢?”

“我还不到那年纪!”

“所以我应该很庆幸?”

“不过你一个月还是要给我五千块的零用金。”她要求。“买一些我自己喜欢或需要的东西,这应该不过分吧?我妈一个月就是给我五千块的零用钱。”

“再加你五千。”他看看她的衣服。“你去买一些正常、呆板式的睡衣,只要你出了自己的房间就给我穿得端庄一些,别忘了我是一个男人。”

“女人的身材你应该见多了。”她理所当然的说:“我这种小女孩排骨般的身材,你不会感兴趣的。”

“不要太自以为是。”

她挑衅似的看着他。“你别想吓我,我可不是被吓大的,不要以为我是你太太就不能告你强暴哦!现在女性已经不是弱者。”

“行了!我怕了你,关于蜜月旅行,我最近有一桩很大的官司在打,所以暂时不能离开台湾,可能我们要过一阵子再去,地点由你挑。”

“由我挑?”她兴奋的跳起来。“由我决定去哪里?任何一个国家都行吗?欧洲?澳洲?大溪地?”

“都行。”

“看来嫁个有钱的老公也不错。”她忍不住有感而发。“早知道我国中毕业就嫁了,也不必再念那么多的书,受那么多的罪。”

“如果你今天嫁不到一个好丈夫,那张文凭可能就是你找工作或谋生的一项资产,不要瞧不起那张文凭,没有它你受的罪说不定会更多。”冒着她会发火的危险,他不得不告诉她这个社会的真实面。

“那你为什么不鼓励我完成五专的学业?”

“谁叫你嫁到了一个好丈夫。”

“哼!”她和他唱反调。“看来我还是要把书念完,反正重修一个学期也不过几堂课,而且我已经花了四年多的时间,不在乎再多花一年多的时间。”

“你的确孺女可教。”

“我爸、妈会乐坏了。”

“你只不过证明了你的确是块材料。”这时是真的要说一些好听的话。“我也一直不相信你会半途而废。”

她给了他一个卫生眼,然后打了个哈欠。“折腾了一天,我该去睡觉了。”

“你不会认床吧?”

“不会,困了,眼睛一闭我就去会周公了。”

“那你很幸运,不知道失眠之苦。”

她笑笑,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忽然弯腰低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叫沈烈有些失措。

“晚安。”她挥挥手。

“晚安。”他却是沙哑的嗓音。

“明天早上你要吃什么?”

“你会做什么?”

“煎个火腿蛋,烤个吐司,泡杯牛奶或是咖啡都没有问题。”她照实说:“再复杂一点的就需要时间了。”

“这样就行了,祝你有个好梦。”

她做了个没有问题的手势,拿着装炸鸡的盘子回到厨房,洗了手之后再缓步的走回她自己的房间。

沈烈这会开始意识到潘忆敏是真正的走进他的生活、溶入他的生命了,他不再是孤独的一个人,他有了伴,他的屋子不再是空荡而没有一点笑声,不再是一座豪华的坟墓,而是一个真真实实的家了。

他喜欢这种情况,他爱死这种感觉。

◇◇◇

会议结束,一伙人鱼贯的走出会议室。

王文焕迎上正要来讨论‘欣荃’那件案子的周依婵,他不由分说的将周依婵拉到一边,象是要告诉她什么国家机密似的。

“你一早就吃错药了?”她责怪道。

“我从来不知道婚姻对一个人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沈烈?”

“会议的记录秘书写错了一个重要的数据,你也知道他是不训人的,他只要冷冷的看你一眼,你就恨不得自己能马上逃到另外一个星球,没想到他今天别说白眼,他居然微笑的纠正了那个会议记录秘书!”

“这没什么嘛!”

“他不过结婚一个星期而已!”

“那只表示他适合结婚。”

“看不出潘忆敏那个小女生有这么大的能力,知道她只有二十岁,我以为她要不是拜金就是有恋父情结,但想想我们董事长也不是这么愚昧的男人,她一定有她的过人之处,没想到她真的不同凡响。”

“那个小女生是颇慧质兰心。”

沈烈这时也走出了会议室,他一向就不是谈笑风生型的人,但这时他却笑着走向他们。“在商量什么大事?别被王文焕骗了。”

王文焕做了个要周依婵自己看的表情。

而周依婵也真的感受到了沈烈的不同,他好像脱胎换骨,变了个人似的。“我没这么容易受骗。”

“那好!我们到办公室谈。”

三个人一起走向沈烈的办公室,以往他从来不和职员打招呼,现在则是脸上带着笑,偶尔会朝他的职员点个头,显得有人性多了。

周依婵啧啧称奇,难怪有人说一桩成功的婚姻可以创造奇迹。

进了沈烈的办公室,沈烈领头在那套豪华的大理石椅子上坐下。“‘欣荃’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的和解金提高到十五亿。”

“文焕!你看呢?”

“可以考虑。”

沈烈沉思了一下。“不用太快下决定,我有一个极可靠的消息来源说,日本一个大财团想要介入,并且要新建一个高尔夫球场,我们再等等看。”

“那么我回绝他。”

“起码再拖上一阵子。”他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电话,好像有什么感应或心有灵犀似的,果然沈烈桌上的电话响了,他一个箭步的过去接电话。

“就是我。”沈烈说:“随便你煮什么,青椒牛肉,好啊!炸虾仁!可以!我不怕胆固醇,煎牛排!你行吗?对不起!”他笑着道歉。“我不是侮辱你,只不过煎牛排的难度似乎高了一点……”他看看王文焕和周依婵。“好!如果你这么有把握,那我找文焕和依婵去吃饭,尝尝你的手艺。”他把手捂在话筒上。“你们今晚有没有空?”

“有!”王文焕飞快的回答。

“不好意思。”周依婵不想打扰。

“有什么不好意思?那个活宝喜欢朋友、喜欢热闹,前天她还请了一票人到家里开舞会。”

“董事长!那你呢?”

“我放音乐。”

“你在一群小毛头的舞会里当放音乐的?”王文焕现在的表情不只是地球要毁灭了,而是整个宇宙都要消失了似的。“你堂堂一个大董事长……”“文焕!那你就不了解其中的乐趣了。”他看着周依婵。“快做决定,让她等太久,她会挂我的电话。”

“挂你电话?”王文焕的眼睛睁得像铜铃似的。

“好吧!那我就打扰了。”

沈烈将手拿开。“今晚就看你表现了……好!我记得!”说完他挂上电话。“你们要记得提醒我买一个柠檬派当今晚的饭后甜点。”

“董事长!我记得你不吃甜食。”

“我现在开始吃了。”

“婚姻真的可以彻底的改造一个人。”王文焕衷心的说:“看来我也该考虑结婚了。”说着他看看周依婵。“你不心动吗?”

“不是每一桩婚姻都像这样,有时候要碰运气。”

“你太悲观。”

“我该走了。”她起身,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晚上七点到!”

沈烈点点头。“迟一点也无妨,她非常讲究餐桌上的气氛和布置,花在排碗筷和折餐巾的时间就可以弄出一顿简单的午饭,她的名堂可多了。”

“那是她懂得生活情趣。”周依婵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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