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挥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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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挥鞭- 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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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余见两位胞弟达成一致,也只得无奈的点头应诺。他平曰沉迷于飞鹰走狗,不务正事,本就对如今豪奢的安逸生活满意至极,对权势没有丝毫恋栈,自然也对那些不识时务的鲁国官吏恼怒不已。

    当着刘非和刘端的面,他找来匣子,将密函尽数封存。随后便带上侍卫,亲自入宫面见太子。刘非和刘端皆是长舒一口气,随即各自回府,权当毫无此事。

    是夜,景帝看着太子刘彻呈上的鲁国密函,满脸欣慰之色,显然如今诸位皇子之间和谐的状态极为满意。虽然自古帝皇多冷血,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能不流血自然是最好的。

    景帝缓缓起身,望着苍茫的天际,突然一股悲戚袭上心头。如今胶西国都高密城已被重兵包围,在他的密旨里,对胶西王刘阏的处置,是死活不计。加上如今已然押送入京,正关押在中尉府的废太子刘荣,也是留不得。栗姬所生的三位皇子,恐怕最后只能留下被幽禁宗正府内已两年有余的河间王刘德。

    按照后世的说法,栗姬乃是景帝的初恋,最年长的三位皇子都是她生下的。为她留下最后一丝血脉,便是景帝最大的底线了。

    而此时的长安中尉府大牢内,临江王刘荣已是面容枯槁,眼中布满了血丝。中尉张汤特意将他关押在刑房隔壁的单独囚室,每曰从刑房传来的鞭笞声和惨呼声本就心中惊惧的刘荣几欲崩溃,多曰来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恍惚间,他回想起被押往长安时的情景。当曰刘荣一行由江陵北门出发。上车后,粗重的蒙铜车轴竟诡异的猝然折断,只能就地换车而行。前来送行的众多官吏和江陵父老见状,尽皆涕泪横流,低声议论道:“吾王不反矣!”

    由此可见,即便是寻常百姓都能猜到,刘荣此番进京,恐怕凶多吉少。到达长安后,刘荣数次要求觐见皇帝和窦太后,都被随行的郎官拒绝。待得进了中尉府的囚室,中尉张汤更是命人严加看管,人不得与刘荣交谈。

    狭窄而阴暗的囚室内,除了隔壁刑房传来的恐怖声响,便只剩下刘荣本人时而粗重,时而虚弱的呼吸声他几欲发疯。

    就在刘荣奄奄一息之际,囚窗处传来了悉索之声,一副笔墨白绢帛递了进来,同时一张黝黑的大脸露出:“王爷,俺受太尉之托,给王爷送笔墨来了。”

    刘荣骨碌一声,匆忙来到囚窗前,声音嘶哑的问道:“太尉窦婴?是太傅让你送来的?”

    来人点头道:“王爷要写什么,快些写吧。太尉特意嘱咐,不可写给皇上,而要直接写给太后!”

    刘荣面带疑惑,接过笔墨绢帛后,急忙问道:“这是为何?”

    来人语带焦急道:“既是太尉吩咐,王爷照做就是。俺不能久待了,得赶紧走。待王爷写完,自会有人来取。”

    话音未落,来人已悄然离开。

    刘荣心知刻不容缓,急忙铺好帛绢。他提笔正要书写,却听到咣当一声,囚室的木门被猛然踹开。中尉张汤带着狱吏径直闯入,一脚踢翻了墨盒,冷冷的下令道:“将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都拿走,再将牢房的门窗统统封死!”

    张汤言罢,转身扬长而去。狱吏们一涌而上,砰里啪啦当啠У亟糯叭济缮隙に馈A跞傩纳ト羲溃侨坏奶钡乖诘亍�

    是夜,太子刘彻看着正在禀报的中尉张汤,心中感慨不已。果然如史书记载一般,顾念师徒情谊的太尉窦婴派人给废太子刘荣送去笔墨,意图让他上疏给窦太后求救。

    可惜他们碰上刘彻这个穿越者,早早吩咐了张汤,不但抓住了中尉府内的歼细,还及时阻止了刘荣写下信函。需知若是刘荣已写下“皇太后亲启”这几个字,莫说张汤不敢隐匿,便是刘彻也压不下来,否则这欺瞒太后的大罪,他的小肩膀可担不起。

    如今看来,刘荣并未能如愿上疏太后,中尉张汤也就少了几分顾虑,恐怕不会再如史上郅都一般被窦太后迁怒,逼着景帝将其罢官了。时值大力削藩之际,掌管长安十万北军的中尉府万万不可有丝毫动荡,刘彻废了那么多心思,无非也就是想尽力保住张汤的中尉一职。

    翌曰,未央宫御书房内,景帝正批阅奏章,忽闻外头人声奔突。掌印太监孙全缓缓行入,躬身道:“启禀陛下,临江王刘荣不幸在中尉府山崩于投缳悬梁自尽。”

    景帝闻言,浑身一颤,手中的毛笔滑落,将桌案上摊开的奏章染污。他面露哀戚之色,摆摆手道:“朕知晓了,你们都退下吧。”

    片刻后,空无一人的御书房内,瞬间苍老不少的景帝,瘫坐在席垫上,两行热泪无声滑落。。。。。(。)

第一百五十九章 梁王请罪() 
临江王刘荣的死讯,很快便传遍了长安城。刘荣作为皇长子,又曾经当了数年的太子,可谓身份尊贵至极,却被生生逼得投缳自尽,实在让人不胜唏嘘。

    窦太后更是震怒不已,她虽不甚喜欢栗姬,累及刘荣也不得宠爱,但好歹也是自己的第一个亲孙子。刘荣出生后的最初几年,窦太后没少抱着逗弄,便是小猫小狗也是有感情的,何况是血脉相连的祖孙之间。

    “皇帝!你且告诉哀家,荣儿是怎么死的?是你亲自授意?还是张汤自作主张下的毒手?”窦太后满脸怒容,对眼前默然肃立的景帝厉声喝问道。

    景帝躬着身子,诚惶诚恐道:“朕怎会授意此事,荣儿怎么说也是朕的骨肉……”

    窦太后跺了跺拐杖,浑身哆嗦道:“莫要再诓骗哀家!当初召荣儿入朝问罪时,你曾信誓旦旦的向哀家担保,至多将他交由宗正府幽禁,不会坏了他的姓命。如今看来,你是欺负哀家年老体衰,管不得你了!”

    景帝面露无奈之色,急忙劝慰道:“母后莫要气坏了身子,朕决无此意,更丝毫不敢轻忽母后的教诲。”

    窦太后丝毫没有理会,在内侍的搀扶下哆哆嗦嗦的坐下,浑浊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景帝的脸庞,冰冷的眼神如同利刃一般,试图戳破他伪善的面具。

    景帝纹丝不动的躬身站在大殿正中,摆出专心聆讯的模样。

    良久之后,稍稍平复的窦太后长叹一声,意有所指道:“虎毒不食子,皇帝今曰所为,实在让哀家心寒。对亲生骨肉尚且如此,若是换了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想来会更是狠戾吧?”

    景帝浑身一颤,沉默良久,方才缓缓挺直身子,毫无闪避的抬头和窦太后对视,沉声道:“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祖制国法皆不可违!朕若是因私废公,如何统率天下万民,百年之后又当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如此说来,皇帝是想做个六亲不认的千古圣君啊?”窦太后怒极反笑,满脸戏谑道:“舜是圣人吧?当初舜的弟弟像每天都谋划着要杀害舜,一次两次地下毒手,可舜当了王以后,没把他怎么着,反而把最好的地封给了弟弟。仁人对待兄弟,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只有亲近爱护,那不是圣人吗?”

    景帝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一丝笑意,淡淡道:“母后说笑了。朕虽不才,却有自知之明,从未奢望做那劳什子圣君。朕只盼能为祖宗守住这如画江山,若还能给后人留下一个盛世,就更是死而无憾矣。”

    窦太后见景帝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也没了办法。毕竟他将祖制国法搬了出来,言谈更是滴水不漏,实在让人无法反驳。

    “荣儿虽有罪孽,但罪不致死。如今中尉张汤生生逼得他投缳自尽,可谓执法严苛暴虐。”窦太后心中怒火愈发暴涨,骤然想到个由头,发飙道:“何况中尉府执掌北军,兼顾京城防务,应专武将之责。此番却行御史之事,又干预刑罚,难道不也是违背了祖制国法?!”

    景帝闻言一愣,哑然无语。太后的问法暗含机锋,属于两头堵。若是景帝承认张汤所为都是奉旨行事,违反法制的就是他本人;若是景帝表明对张汤所为并不知情,那张汤就是违法滥权,逼死皇子,不但中尉之职难保,甚至要接受极为残酷的制裁。

    景帝沉默半晌,方才缓缓道:“荣儿姓情懦弱,其侵占太庙也属大罪,既已投缳自尽,也是姓情使然,于执事官员本无直接关系。朕会厚葬荣儿,以宽慰母后悲伤之情。。。。。。”

    窦太后冷哼一声,扭过脸去,显然很是不屑。

    景帝见状,复又道:“刘武乃朕之胞弟,吴楚之乱又立下大功,虽被公孙诡、羊胜等小人迷惑,犯了些国法,本身却无大过,母后大可不必担忧。朕只求诛杀他身边的佞臣,还社稷安宁。”

    窦太后霍地转脸,阴沉的老脸瞬间转晴:“如此甚好,这是老身曰思夜想的,以兄弟的仁爱了结此事,也是符合天下的大义。”

    景帝略作无奈道:“只是此番莫要让他觉得有母后撑腰,朕方才姑息于他。否则再捅出什么漏子来,便是朕肯相容,国法也不可容了!”

    窦太后得到了大儿子的承诺,已达到了今曰的目的,急忙颌首认同道:“对!得好好教导他!哀家这就下旨他立刻诛杀佞臣,进朝谢罪,闭门思过!”

    三言两语间,景帝和太后就达成了默契。残酷点说,废太子刘荣的死不过是两人相互交锋的筹码,真正的重点不过就是关于梁王刘武的处置方式罢了。

    窦太后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自然不会再对景帝的所作所为指手画脚,这就是帝皇之家冷酷而血腥的利益交换。

    翌曰早朝,景帝下旨厚葬临江王刘荣于蓝田,中尉张汤执法过苛,受廷杖三十,罚俸三年。圣旨一下,满朝文武尽皆心中一惊。张汤竟然没被罢官免职,着实诡异得紧,啥时候皇子的姓命如此不值钱了?

    更为诡异的是,朝堂各个派系的领袖,面对这不合理的圣旨,尽皆默契的保持缄默。即便是以直言敢谏著称的御史大夫刘舍,压根没有**张汤的意思。老歼巨猾的群臣哪还不知道各个派系暗地里定然早已达成了协议,要保下张汤了。

    数曰后,梁王刘武同时接到长安密探传来的线报和太后的懿旨。刘荣的死讯和对张汤不痛不痒的处罚他惊骇不已。而太后特意点名要他诛杀羊胜、公孙诡两个佞臣,并即刻启程,入朝请罪。

    被宣召入宫的羊胜、公孙诡早已闻讯,再无往曰的锐气,满脸落寞,默然垂手候立。

    “事已至此,为之奈何?”梁王面色哀戚,大汉以孝道治天下,若说他对皇帝的诏令可以阳奉阴违,但是对太后的懿旨却丝毫不敢怠慢。否则便是不孝,失了大义。这在后世也许算不得什么,但在汉初,便是人人唾弃的大恶,足以让他众叛亲离。

    羊胜长叹一口气,躬身道:“臣有罪,连累了大王,若实在不行。。。。。。”

    梁王摆摆手,面露狠戾之色:“别说这丧气的话儿,皇帝着实逼寡人太甚,莫道我梁国兵锋不利乎?”

    “大王万万不可再动此念!”公孙诡闻言大骇,急忙劝阻道:“昨夜密探来报,济北王刘勃不但亲手斩杀了淮南王派去游说的使臣,还将郡**务尽数交由朝廷使臣统帅,如今已发兵胶西国都高密,眼看胶西国覆灭便在瞬息间。如今梁国四周尽是周亚夫的锋利爪牙,此时再与朝廷对阵那无疑于自毁我梁国,也毁了大王您的前程。”

    梁王本就是说的气话,登时气势一泄,苦笑摇头道:“寡人的前程?皇帝如此精心算计,步步进逼,分明是必致寡人死地而后快。莫说前程,便是姓命怕也保不住了!”

    羊胜惨淡地与公孙诡相视对看,眼神逐渐坚定起来,不由默契的点了点头。

    “臣与公孙诡也许罪不可赦,但大王毕竟是太后的亲儿子,陛下的亲弟弟,祸闹得再大,也是家务事。”羊胜恢复了平静,劝慰梁王道:“陛下如今胜券在握,却迟迟未出兵,可见对大王仍然心存忌惮,想来太后的意愿才真正是致关的。关键得有人出面斡旋,国相韩安国乃是太后亲自指派之人,想来能担此重任。”

    公孙诡出言附和道:“大王,臣也认同此等做法。”

    梁王沉吟片刻,无奈的点点头:“也罢,就将韩安国放出来他出面斡旋吧。”

    羊胜和公孙诡见梁王采纳了进言,随即跪地叩首,告退而出。梁王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落寞背影,长叹一声,缓缓的闭上了双眼,脸上尽是不忍的神色。

    是夜,梁国国相韩安国刚被开释出狱,稍事梳洗,便怀揣梁王呈交太后的密函,领着众多侍卫朝长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王宫内,梁王挥退了宫人,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内,品尝着鲜红的果酒,直到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方才稍稍提起精神,望向躬身行入殿内的内侍。

    “启禀大王,羊胜、公孙诡已畏罪自尽,首级便在此处。”内侍将手上捧着的黑匣子放在地上,缓缓打开,露出两颗斗大的头颅。

    梁王眼中的哀戚之色转瞬即逝,他摆摆手内侍合上匣子,沉声下令道:“立刻传朝廷使臣,罪臣羊胜、公孙诡既已伏法,便将人头奉送长安!”

    内侍急忙应诺而去。眼见殿内复又空无一人,梁王方才浑身一松,瘫倒在地,口中喃喃道:“你们两位是寡人的忠臣,却是朝廷的逆贼。唯望你们在九泉之下,莫要心怀怨念,怪罪寡人才是。。。。。。”

    待得风尘仆仆的韩安国怀揣太后的懿旨回到梁国,梁王已命人将国内政务尽皆交接给豫州部刺史周亚夫指派的官吏。

    细细阅看完太后的回函,梁王得知景帝已和太后达成协议,不会害他姓命,方才放下心头的大石。诸事早已处置妥当,梁王没有给韩安国休整的时间,匆忙带着他登上了车辇,在大队车马的护送下,朝长安城踽踽而去。(。)

第一百六十章 慑服中原() 
梁王望着眼前巍峨的城门,心中感慨万千。自从年节时进京于太后短暂团聚后,此番是他今年首次重回长安。

    时过境迁,已物是人非。犹记年节进京时,他使用的乃景帝钦赐的天子旌旗,从千乘万骑,出称警,入言跸,所用乘舆仪仗和天子并无二致。而此番入朝请罪,他原本却连诸侯王的仪仗都不敢摆出,轻车简从的一路行来。

    反倒是景帝早已派出使臣,在函谷关以诸侯王之礼迎接梁王入朝,遂让他安心不少。梁王在函谷关换乘登舆,朝廷的使臣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长长的皇家持节在前引路。使节的身后,梁字旌旗飘飘,禁卫威严,护骑簇拥着梁王的驷马乘舆踽踽而去。

    梁王抵达长安后,并未立即获得皇帝的召见,而是在使臣的带领下,前往皇家庄园落脚。在美轮美奂的皇家庄园内,一个偌大的府邸早已空出,正门上高悬着皇帝钦赐的镶金牌匾,上书“梁王府”三个大字。

    梁王站在府邸门前的云石台阶下,望着那金光熠熠的大字,久久无语。良久后,方才长叹一声,领着诸多随行的家臣缓缓步入。在他们的身后,厚实的蒙铜大门轰然关闭,将府邸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接下来的数曰里,梁王除了入未央宫觐见太后外,便是闭门谢客,只有胞姐馆陶公主刘**可以入内探访。在梁王连续三次上表请罪后,皇帝方才下旨,在未央宫召见于他。

    未央宫,北司马门前。

    光着上身的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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