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末战乱,边地戍卒被调回中原。匈奴一代枭雄冒顿单于统一匈奴各部,东灭东胡,西驱大月氏,南并白羊王、楼烦王,北服浑庾、屈射、丁令、鬲昆、薪荤等部族。匈奴军事力量强大,有“控弦之士”(骑射部队)30余万,不断袭掠大汉北部边郡。
大汉立国数十载,匈奴以河南地为前站,数入边地,“小入则小利,大入则大利”,攻城屠邑,殴略牲畜,杀吏卒,大寇盗,给大汉边民带来沉重的灾难,严重危害大汉北疆的安全。
时至今日,河套及其以南地区,仍由匈奴楼烦王,白羊王所部驻守。背靠漠南,匈奴右贤王的王廷距外长城边塞不足千里,随时可以驰援。
由于地处河套平原,有黄河的滋养,朔方土地肥饶,宜屯田驻守。匈奴人占据后,并未大肆捕杀当地汉民,而是驱使他们从事耕作和放牧,为驻守当地的匈奴将士提供粮草。按理说,河南朔方地就地而居的汉民为数不少,不似茫茫大草原,常常数百里不见人烟。
然而这队年轻骑兵们一路纵马疾驰,已深入河南地数百里,却见到意料之外的情形。整个河南地似乎一片死寂,偶尔碰到一些小村落,也是十室九空,仅剩断壁残垣。大片大片的良田根本无人打理,长满了野草。要知道,
“齐左监,四月可是北方农耕最为繁忙的时节,若是此时还不耕作,今年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收成了。”一个骑兵满脸忧虑,对骑兵首领幽幽道:“整年无收,百姓们怎么会有余粮,一直坚持到明年的秋收?恐怕连明年春种的种子都没有了。”
“你叫赵立是吧?今后别叫我左监,在羽林校内叫我营长,在外叫我齐山,这是咱们羽林的规矩!”齐山皱了皱眉头,教训道:“闲暇时多记些羽林条例,在外暴露官职和身份是大忌!”
骑兵赵立赶忙应诺,他和百余名同窗刚从孤儿内院的军事学院被选拔出来,编入神秘的羽林校。由于赵立在学院内表现优异,无论是体能和战术理论都位居榜首,故羽林仆射,新晋羽林团长的公孙贺,曾特意吩咐营长齐山重点培养他。大家都是军中孤儿,平日相处倒是颇为合拍,但每当涉及军务,就没有任何情面可言。
而营长齐山,是羽林中的传奇人物,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哪怕公孙贺和他提起过几个重点培养对象,但他实在没有闲暇,尽皆交给手下的连长代为教导,故此对赵立诸人并不熟悉。而此次,太子交办下侦查河南朔方,为大军先行探路的任务,齐山索性带上赵立等人,让他们提前熟悉一下羽林卫的职责。当然,少不得要加派人手照看他们,纸上谈兵的军事学院,显然和实战还有巨大差距。
齐山取出背囊中的地图和炭笔,在上面简单的勾画了几笔。他沉吟片刻,又取出白纸,用炭笔在上面用羽林暗语写了起来。暗语是太子刘彻根据后世的密码,设计出的一套保密通讯文字。若用暗语写成的条陈,即使被敌方缴获,也根本无从破译。因为刘彻使用的对照书籍,是前世的《红楼梦》。
条陈分为一式两份,齐山写好后,将白纸卷好,分别放入两个小小的竹管。取出活折,蜜蜡和火漆,将竹管仔细密封好后,他唤人找来两只已经吃饱喝足的鹞鹰,鹞鹰的腿上绑着不同颜色的细绳。齐山将竹管分别绑在两只鹞鹰的腿上,吩咐负责训鹰的将士将其放飞。
鹞鹰被放飞后,在天空中盘旋片刻,便朝不同的方向翱翔而去。分别为上郡的骁骑将军秦勇和长安城的太子殿下带去今日搜集到的消息。
说起这训鹰之法,就不得不提刘余和刘胜这两个终日飞鹰走狗,不务正业的皇子。自打太子刘彻把从匈奴使臣馆驿里强夺来草原鹞鹰交到他们手中,不过月余,便训练的服服帖帖的。不但如此,竟还愣是总结出一套训鹰之法。
刘彻闻讯后,不由大喜,暗自感叹自己无心插柳的先见之明。果然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世间从不缺乏人才,只缺少伯乐嘛。刘彻派出羽林卫跟两位皇子学习训鹰之术,还重金收购大量的草原鹞鹰,花费了大半年时间,终于训成了百余只。
此番齐山侦查河南朔方地,刘彻便大手笔的派出了大半可用的鹞鹰,为今后的普及推广试试水。刘彻不是没尝试过训练信鸽,然而他很快就发现,那是白日做梦。汉朝生态环境太好,满天都是猛禽在翱翔,辛辛苦苦养出的信鸽,没等飞出长安城,就会被老鹰和大雕吃个精光。这就是没有主角光环的坏处,悲哀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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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河朔战况()
未央宫平虏殿内,丞相袁盎和太农令曹栾正站在景帝身后,面色潮红的打量着天井中巨大的沙盘。请记住本站的网址:。根据各地前线源源不断传来的奏报,殿中的内侍们不断的移动着沙盘里用来模拟实战的兵棋和旗帜。眼看代表大汉的玄色旗帜已插满燕地西北一线,直逼秦长城,殿内诸人尽皆面露喜色。
“禀陛下,征北将军郅都有紧急军情呈上!”掌印太监孙全微微躬身,双手将一个火漆封存的密匣呈给景帝。
“哦?”景帝眉毛一扬,抑制住心中的激动,扫了一眼满是好奇之色袁盎和曹栾,摆手道:“无需避讳,快快念来!”
“诺!”孙全躬身应诺,接过侍卫递来的利刃,小心翼翼的把火漆刮去,将密匣启封,拿出一卷绢书,朗声念道:“臣启陛下,匈奴左大当户浑于坭已弃守云中城,率其部五千匈奴铁骑突围而出,逃往五原。臣所率三郡步卒,今已进驻云中。胡骑将军公孙歂率麾下八千胡骑,昼夜巡视云中外长城至黄河一线。臣已命五万精兵强夺长城关隘,匈奴历来不擅守城,长城关隘大多废弃。臣擅自专断,已强征十万边民出雁门,至云中,重修关隘。臣今以戴罪之身,誓死扼守匈奴单于庭所部南下之路,天佑大汉!天佑吾皇!”
景帝闻言,剑眉飞扬,朗声笑道:“事急从权,何罪之有?!速速下诏,勉励郅都诸将,待班师之日,再行封赏!”
“诺!”孙全随即应诺而去。
心思灵巧的内侍们,赶忙根据郅都的军报,重新调整沙盘上的兵棋。景帝眼中熠熠生辉,满是激动之色。如今云中以东,右北平以西,可堪一战的匈奴人仅剩浑于坭当初派去驰援燕地的五千铁骑,却也被右北平和上谷两郡的六万步卒死死拖住。如今燕地可谓一马平川,无人可挡汉军兵锋。
“陛下,如今浑于坭率五千匈奴铁骑退往五原,若是于白羊王麾下万余铁骑汇合,岂不是实力大增?”袁盎面带隐忧之色,小心询问道。
景帝摆摆手,胸有成竹道:“无妨,朕便是要让他们合兵一处。即便再加上楼烦王驻守朔方的近万铁骑,也不过两万五千骑,待我数路大军合围,十倍众之,何惧之有!”
袁盎皱着眉头,觉得景帝有些得意忘形,过于盲目乐观了,赶紧劝道:“匈奴右贤王的王廷距朔方不过数百里,其麾下近十万控弦之士,随时都能驰援朔方,不得不防啊!”
“丞相多虑了,太尉窦婴半月前已率边军十五万,沿陇西长城北上,如今想来河南地西面的数百里长城已尽皆为我汉军占据。”太子刘彻刚走上楼来,便听到袁盎在给皇帝老爹泼冷水,随即笑着朗声回应道。
袁盎闻言一愣,眼中写满了疑惑,显然对窦婴出兵一事毫不知情。刘彻不由感叹皇帝老爹的小心谨慎,连对最为忠心的大臣都不露半点口风。帝皇心,深似海,对任何人都会留上一手。
景帝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捋了捋胡须,微笑道:“皇儿可是给朕带了好消息来?”
刘彻习惯性的耸耸肩,也没避讳袁盎和曹栾,幽幽答道:“齐山传信,匈奴去年冬天闹饥荒,从河南地的汉民处抢掠牲畜和谷物,大量汉民无粮过冬,只得背井离乡,远遁山林,挖食野菜草根为生。如今河南朔方地十室九空,故土难离的少数汉民也是饥肠辘辘,怕是快要易子而食了。”
景帝闻言,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装出悲天悯人的模样。虽然景帝表面上爱民如子,但却是个务实到冷血的阴狠角色。早在景帝和刘彻去年谋划,并在大草原散播瘟疫时,他们便知道,匈奴人为了度过饥荒,绝对会向河南朔方地的汉民动手。甚至在景帝的想法里,当地汉民应该会群起反抗,让河南朔方地发生众多暴乱。可如今看来,这些被匈奴人统治了数十载的汉民,已完全失去了抗争的勇气。既然他们已无血性,又抱着故土难离的心思,不肯逃到汉疆寻求庇护,景帝压根不会去怜悯他们。
刘彻也是深以为然,大汉立国以来,一直对愿意回归华夏的汉民多加照拂,在边郡赐予其良田和农具,用以戍边。即使在后世历代,这种政策都算是最优厚的。无奈河南朔方地自秦朝蒙恬陈兵五原伊始,便是秦朝屯田戍边的要地。当地汉民多是秦朝边军后裔,对取秦而代之的大汉,隐隐有些抗拒,大多不愿回归华夏。刘彻对这种宁愿依附外族,也不肯解决民族内部矛盾的顽固分子,没有一丝好感,死了也无所谓。
倒是丞相袁盎个性耿直,为人忠厚,面带忧虑的恳求道:“虎毒尚不食子,河南地的百姓如今困顿至此,还望陛下广施恩泽,救济百姓,以宣爱民如子的德政。”
景帝摆摆手,不以为意道:“此事不急,待尽复河南之地,再商讨不迟。”
见袁盎还要争辩,景帝有些不耐烦,复又道:“若是丞相心急,所幸太农令也在,你慢慢与曹栾商议便是。”
曹栾见皇帝把麻烦转嫁到他头上,当即苦笑不已。陛下的意思很明显,要是曹栾答应袁盎赈济那些灾民,就必须从国库和太仓拿出钱粮。如今各郡粮草大多贮存在常平仓,实质掌控在陛下手中,而殿下则掌控着“皇室储备总署”的数百万石粮草,压根不会让曹栾有插手的余地。
此次大军出征,京畿七郡大军的粮草尽数由太仓供给,相当于后世动用“国有战时储备”。太仓虽有大量存粮,但是每年数十万边军粮草都需要从太仓调拨,而各地赈灾所需钱粮,一旦开放当地的常平仓,太仓必须立即调拨相同数量的钱粮填补常平仓的缺额。总之一句话,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如今想让曹栾从太仓中拿出粮食,不如要了他的老命。
袁盎又何尝听不出景帝的推诿之意,却知道不能把陛下惹火了,只得长叹一声,勉力压下心绪,盘算着改日再找曹栾细细商量。
景帝没再理会袁盎,见刘彻打量着沙盘沉思良久,不由好奇的问道:“皇儿难道还另有谋划不成?”
刘彻回过神来,微微点头道:“恩,儿臣突然冒出些想法,只是还未思虑周详。”
“皇儿且说来,朕替你参详一番,或许会有些助益。”景帝饶有兴致道。
刘彻沉吟片刻,微微道:“如今郅都掌控住云中北面的长城关隘,军臣单于所属单于庭诸部,已然无法驰援朔方,只要窦太尉扼守住西北长城,牵制右贤王麾下的十万铁骑,河南之地便如囊中之物了。”
“殿下有些言过其实吧?即便军臣单于无法从云中南下,难道不会西进与右贤王合兵一处?届时数十万匈奴铁骑,就算窦太尉麾下的十五万新军据有天险雄关,怕也抵挡不住。需知太尉可算孤军深入,骁骑将军秦勇如今陈兵上郡,在攻占西河和朔方前,根本无法驰援太尉。届时太尉的十五万新军可谓腹背受敌,不耐久战啊!”袁盎不等刘彻把话说完,立即摇头反驳道。
刘彻眉毛一扬,隐隐有些不耐烦,这袁盎今日是神经搭错线了么,咋老是挑刺呢?跟这些文官谈论军事,实在是让人无奈,刘彻压下心中的郁闷,解释道:“单于庭和匈奴右部隔着绵延数千里的阴山山脉,本就难以翻越,如今阴山上冰雪初融,更是险象环生。若军臣单于在云中受挫后,再想北上绕过阴山,需得花上多少时日?届时我大汉将士早就尽复河南之地,凭借长城天险,加上源源不断的援军,即便匈奴倾族来犯,又能耐我何?”
袁盎无可辩驳,只得悻悻的沉默不语。
刘彻随即转身指着沙盘,继续道:“如今唯一应当防备的是匈奴左贤王,虽然左部王廷位于数千里外的狼山,然而一旦左贤王挥师南下,如今上谷和右北平派出的六万步卒,野战时根本不堪一击。”
景帝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忧色,颌首认同道:“皇儿言之有理,这也是朕最担心的情形,如今燕地看似情势大好,实则险恶异常啊!”
“倒也不是没有法子,就看父皇肯不肯兵行险招了。”
景帝眼睛一亮,急忙道:“哦?皇儿若有谋划,但说无妨,朕自会细细思量。”
刘彻意有所指的幽幽道:“如今上谷和右北平仅派遣郡中都尉率郡兵出征,然而近十万边军仍驻守两郡边塞,未敢轻动,实在有些浪费了。”
景帝闻言大骇,失声道:“皇儿是想动用两郡边军?如今燕地匈奴诸部未灭,况且还有浑于坭派出驰援的五千铁骑,若是两郡边军尽出,被匈奴人攻入上谷和右北平,顺势南下,不但百姓生灵涂炭,我十数万大军也会被切断后路。届时匈奴左贤王挥师而来,那十数大军将尽数葬身燕北啊!”
刘彻沉声道:“可先令两郡下属诸县派遣县兵至边塞接管防务,另着涿郡,渔阳,辽西三郡都尉率麾下郡兵日夜兼程,务必在十日内赶至上谷和右北平两郡,从县兵手中接管防务。”
不得不说,刘彻的这个主意很大胆,甚至疯狂,相当于用后世的警/察接替正规军守备边塞整整十日。殿内众人闻言,俱是骇然失色,沉默不语,尽皆等待景帝圣断。
(呼呼,第三更!虽然晚了不少,但还是算昨天的。周四还是两更,周五周六抽一天三更,补回昨晚欠的一章。写这章不容易,参考了很多古代进军方式,因为怕兄弟们不了解地形,修改了很多次,大家如果有闲暇,可以百度搜索一下汉代的地图,对照一下各种路线,就知道我这几章写得多用心了。。。。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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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全线出击()
景帝中元二年五月,右北平与上谷两郡,十万大汉边军齐出,强征边民五万,随军输送粮草,奇袭燕北外长城,死死扼住匈奴左部南下之路。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燕地残余匈奴诸部闻讯大骇,无暇理会深入塞外的六万汉人郡兵,集结各部人马强攻长城关隘,以求打通北逃之路。左大当户浑于坭派出驰援燕地的五千匈奴铁骑,却并未随之北上,而是一路向西,试图冲破云中至雁门一线的汉军防务,往浑于坭所在的五原退却。
早有防备的胡骑将军公孙歂,率麾下八千胡骑,且战且退。如同钝刀子割肉般,不断消耗着匈奴铁骑的实力。匈奴将士虽恨不得生啖其肉,却又丝毫奈何不得,不由士气大减。一方以逸待劳,一方无心恋战下,高下立判,最终突围而出的匈奴铁骑不足半数,近三千匈奴将士被汉军胡骑生生耗死在茫茫草原之上。
待匈奴残兵抵达五原,浑于坭望着面容憔悴,锐气尽失的两千儿郎,悲恸流涕,几不能语。而远在长安未央的景帝,接到公孙歂以伤亡数百胡骑的微小代价,杀敌三千的捷报后,仰天长啸,激动得不能自已。
翌日早朝,近日来极力抨击景帝擅自对匈奴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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