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及得上你的那些奇妙本事?既然你都无计可施,朕也指望不上他们了。朕身为大汉朝的帝皇,难道还会畏惧生死之事,学那小儿女之态,整日愁眉不展不成?!”
刘彻挠挠头,跟着傻笑起来。他对汉初的几位帝皇最佩服的一点,就是他们没学秦始皇费尽心思去找那劳什子长生不老药,顶多找些道士练练丹,倒是颇有顺其自然,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味道。反倒是前世的汉武帝刘彻,愣是和秦始皇学了个十足,耗费民力不说,还把自己整得心理扭曲,见到年轻人就不爽,连亲生儿子都恨得不行。
“儿臣倒是没有虚言,平日里送的药膳,父皇按时按量服用就是了。如今儿臣命人尽速制作新药,相信能定保父皇龙体康健。”刘彻想了想,还是劝慰一番,经过刘彻的长期观察,景帝患的不是肺结核,而是慢性肺炎。虽然没有手头没有抗生素用以治疗,但通过后世的其他手段,降低死亡的风险,还是可以做到的。
慢性肺炎的特点是周期性的复发和恶化,呈波浪型经过。在静止期体温正常,无明显体征,几乎没有咳嗽,但在跑步和上楼时容易气喘。在恶化期常伴有肺功能不全,出现发绀和呼吸困难,并由于肺活量和呼吸储备减少及屏气时间缩短等,引起过度通气的外呼吸功能障碍。恶化后好转很缓慢,经常咳痰,甚至出现面部浮肿、发绀、胸廓变形和杵状指、趾。
如今,通过药膳,供给富有营养及维生素的饮食,再加上蜡烛替换了油灯,室内空气好了不少。刘彻还派专人每日为景帝按摩,敷药膏,泡药浴,倒是让景帝今年冬天没再犯病。虽无法彻底治愈,但想来比史上多活几年,还是没问题的。
景帝微微一笑,显然对刘彻的孝顺很是欣慰,毕竟很多储君可都希望自己的皇帝老爹早点死,好早日登基为帝。他将赤霄剑入鞘,淡淡道:“朕知道皇儿孝顺,但为社稷考虑,待到某日朕缠绵病榻,难免荒废政务,还是要尽早将皇位传于你的。只是如今你还年幼,怕是斗不过朝堂上的老狐狸们啊。也罢,今后上朝,你也列席旁听吧。记得少说多看,凡事细细思量,若朕无法上朝,你就代为监国!”
刘彻闻言,没有装出惊骇的表情,更没有故作推辞,因为他知道自己再怎么装,都逃不出景帝体察入微的眼睛,而是认真的点点头道:“只是于理不合,怕御史们又要多话了。”
景帝眉毛一扬,朗声道:“无妨!只要你皇祖母也应承下来,如今的大汉朝堂,没有人敢废话!”
刘彻点点头,示意明白景帝的意思,太后那边,还是要刘彻去搞定的。不过倒也不是难事,自打太后息了立梁王为储君的心思,对刘彻参与政务倒是一直很支持。即使是上次刘彻把匈奴使臣中行説气得吐血,也不过只是不痛不痒的数落了几句。毕竟是自己最宠溺的亲孙子,只要不涉及大是大非的政治走向,还是很好说话的。
事实也不出所料,在许诺给窦氏及保守派权贵们大量的红利分成后,窦太后欣然应允了刘彻的请求。显然,刘彻将大汉权贵们都绑上皇室实业集团马车的计划,隐隐显露出了成效。毕竟窦太后也只是保守派的领头人,若是不能为他们争取到最大利益,说啥都是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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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作坊与女奴()
渭水边的百余架水车,静静的矗立在寒风中,不复见数月前的繁忙景象。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自从入冬后,渭河进入了枯水期,田氏商业集团的水力大纺车就逐渐缓慢下来。随着渭河开始结冰,便只得停止了运作。渭水冬季有结冰和流凌现象;冰层最厚处可达数尺。所幸冰凌块很少超过一丈方圆,流速也低,没有对水车造成太大的损害。
田胜颇为无奈,冬季正是羊毛服饰最为畅销的时间,如今存货早已售罄,仅靠手工纺织根本无法满足庞大的需求。当初将水力大纺车建在渭水中游,也只是无奈之举。
按理说,泾水和渭水交汇后,水量会大增,将水车建在渭水中游,将可以大大减缓枯水期的到来。然而泾水的含沙量实在太大,对水车有很大的损伤,因此只能舍弃,挑选渭水中游水质较好的河段。可这意味着长达数月的枯水期和结冰期根本就不能运作,不说作坊停工少赚了大量银钱,单单那些突然无所事事的西羌女奴们,就让田胜心疼不已。
作为一个铢锱必较的大商人,田胜实在无法忍受西羌女奴们天天白吃白喝,即便她们在过去数月为自己挣到了以千万计的庞大收益,却还是让他颇为懊恼。有解决不了的麻烦事,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那个神奇的侄子,伟大的太子刘彻。
果然,刘彻没有让他失望,在接到他呈上条陈三天后,太子詹事陈煌就送来了刘彻的回复,厚厚的一本线装书《集约型养殖场计划书》。田胜如获至宝,还未翻阅,就拉着陈煌的手连声感谢,希望他以后多多支持。
按照老规矩,田氏商业集团旗下的买卖,太子刘彻分文不出,却能占有四成的份子,算是那劳什子“技术入股”。除了所谓的计划书,还会由太子詹事陈煌分派出太子詹事府的各种工匠,协助田胜处理各项事宜。这些工匠可都是宝贝疙瘩,跟太子学了不少本事,平日傲气得紧,也就陈煌能镇得住,田胜也只得加倍讨好陈煌了。
陈煌作为少府陈氏一族的族人,自然深得太子刘彻信任。这两年跟着太子殿下,没少得赏赐,据说今年更是得了数百万钱的红利,是他秩俸的近十倍。连陈氏当代家主,少府卿陈俞都哑然无语,暗自腹诽自己的主子,当朝皇帝陛下实在过于小气,远没太子殿下给力。
因此,田胜压根就没打算用银钱讨好陈煌,平日逢年过节倒是常送些新奇玩意,艾格皮草一次就送了好几套。陈煌也了解太子的性子,来者不拒,尽数收下。太子从不怕下属贪财,就怕下属没本事,嘴里成天挂着“唯才是举”。只要不妨碍正事,不违法乱纪,私下收些礼物,那是压根不管的。
当然,如果你敢坏了规矩,绝对会比死还难受。陈煌就曾亲眼见到太子阴沉着脸,将一个胆敢做假账的詹事府账房活生生丢进硫酸池子里,连哀嚎都来不及,面色凄厉的挣扎几下,便化成一团黑乎乎焦炭。那种场面,足以让任何人一辈子记在心中,时刻提醒自己万万不可坏了太子的规矩。
“听殿下的意思,集约型养殖场就是用很少的人手,田地和畜栏,养很多的家禽和猪。牛羊这些吃草的是不养的,太费地方。”陈煌挠了挠头,按照他的理解给田胜做着分析,“殿下说现今我大汉还是粗放型养殖,家禽和猪都是随意放养,不但长得慢,还养得少。如今长安市面上的肉食太贵,百姓们大多吃不起,实在可怜得紧。”
田胜大概听明白了,太子此番是要向平民百姓大量供应肉食,就是太子常挂在嘴边的“菜篮子工程”。权贵之家多吃牛羊肉,府上也有专门饲养家禽的仆役,是极少到市面上购买的。
他思考了片刻,有些疑虑道:“即使降了些价钱,百姓们怕也不会常买肉食吧?大多都是自家养着,逢年过节才宰来吃的啊。”
“殿下早已考虑到此节,让国舅且放心养着。大汉立国至今,与民生息数十载,百姓日子越过越好,家中都有了些余钱。单说你们集团的工匠们,不就经常有肉吃?殿下来年还要营建更多的作坊,所需工匠不少,到时候就怕肉食供不上,哪有不足的道理?”陈煌摇摇头,解释道:“即使今后的肉食卖不完,殿下还打算弄些劳什子‘垃圾食品’,高价卖给长安城的公子小姐们。”
“啥?垃圾。。。食品?”田胜闻言一愣,垃圾还能吃,还能卖高价?不过鉴于太子在商场上连战连捷,点石成金的辉煌纪录,他倒也不敢悖逆,老老实实的翻阅起计划书,脑海中不断分析着如何去执行。
楋跋子今年十二岁,是个极为聪慧的羌族女娃。羌族人相信万物有灵,他们取名喜欢与大自然相联系,通过名字将自然的灵性带给人。“楋跋”是羌语的“花”,“子”为“女儿”之意,楋跋子的意思就是花的女儿。
人如其名,楋跋子就像一个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外表柔弱,内心却孕育着缤纷的花卉。自从被捕奴人掳来,离开了草原,她没有丝毫哭闹,而是默默用泥土涂黑了俏脸,装出痴傻的模样,这才逃过了惨遭蹂躏和糟蹋的命运,保住了贞洁。直到被转卖给现今的主家,押送到长安城,进了纺织作坊,她才稍稍松懈了几分。
在作坊内,除了几个掌事的妇女是汉人,其余都是羌人女奴。出乎意料的是,这些掌事并没有虐待女奴,而是耐心的教导她们如何用各种工具纺线。河流上的水车,一刻不停的转动着,推动了一个个纺锤,杂乱无序的羊毛经过数道工艺,变成了一根根结实的细线。管事们身上就穿着这些羊毛线编织成的衣服,轻便保暖,上面还有一些美丽的花纹。
草原上的羌人部落里也有羊毛做成的毡子和衣物,但却只是简单的皮毛制品,跟这种精致的工艺完全比不了。楋跋子进入梦乡时,常常梦到阿妈穿起这些羊毛衫,会是多么的美丽,清晨醒来时,枕边总会湿上老大一块。
其实,自打到了这纺织作坊,虽然日日纺线有些劳累,但也过得不算坏。每日都有喷香的米饭,偶尔还能吃到一些肉食,虽然再也喝不得草原特有的马奶酒,但至少比落在捕奴人手里要强上千万倍。
而做事勤快,心灵手巧的女奴,还能得到额外的奖赏。楋跋子就是其中一员,她到作坊不足半月,便能纺出很好的羊毛线,又均匀又结实。作坊的掌事特意将她提拔成监工,负责指导其他女奴如何纺线,还要督促她们手脚麻利些。
自打成了监工,楋跋子就从数十人一间的大通铺搬了出来,住进了四人一间的大瓦房。房里还盘了炕,即使在大雪纷飞的冬天,炕上都是暖乎乎的。楋跋子最开心的事情,就是下了工,舒舒服服的趴在炕上,偶尔开窗看看外面纷飞的雪花,找到一丝久违的幸福感。至少比在草原的帐篷里受冻强,她只得如此安慰自己,寻求离家千里,亲人永别的一丝慰藉。
渭水结冰后,水车不能转了。管事们拿来一些小型的纺车,只能单人使用,而且很难学会。即便是楋跋子,也花了好几天,才能纺出像样的毛线。
小纺车的数量根本不够,很多女奴整天无所事事,终于能休息下来,不由欢呼雀跃。但楋跋子却压根不这样想,她感到很不安,在草原上,挤不出奶的老羊,生不出崽子的老牛,驼不动东西的老马,总是会被杀掉吃肉。她知道,平日之所以能吃上米饭和肉食,是因为女奴们为主家挣了更多的银钱,如今作坊停工了,还需要白养那么多闲人吗?
楋跋子愈发觉得不踏实,努力的学着使用小纺车,用尽全力纺出更多更好的毛线。几个管事看在眼里,都很喜欢这个懂事的羌人女娃,毕竟母性的伟大,完全可以跨越种族的限制。她们眼里,渐渐也就不把楋跋子当一般女奴看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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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酷吏张汤()
长安城东北阙的平民区,如今显得人满为患了。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整个长安城的人口已接近二十五万,是大汉帝国最大的城市。但宫殿,官署和邸第的面积约占这座都城的三分之二。再扣除宫府的手工业用地,以所剩有限的空间容纳“长安闾里一百六十”与其众多的人口,故平民的住处历来“室居栉比”,非常紧迫。
随着皇室实业集团和田氏商业集团的大肆扩张,长安城的各类作坊急剧增加,甚至已扩散到了长安城的近畿三辅。三辅之地历来地狭人众,四方并臻,不仅长安城中人口众多,而且四郊近县,杜霸五陵之间也是名都对郭,邑居相承的繁华之地。如今面临着上万名新募工匠的涌入,负责京城周边治安的长安中尉府颇为头疼。
自从上任中尉郅杜远赴雁门就任太守,新任中尉宣化为人敦厚,执法宽松,根本镇不住场面。不到半年时间,整个长安城乌烟瘴气,特别是北阙甲第的二世祖们,又开始四处惹事生非,闹得长安城鸡飞狗跳。而半月前在小肥羊火锅城的集体斗殴事件,竟然涉及到百余名世家子弟,甚至囊括了十余位顶级权贵和刘氏宗室家中的嫡子,而起因不过仅仅为争夺一个包厢。
消息一出,景帝震怒异常,见势不妙的诸位权贵,赶忙将涉案子弟全部打折双腿,命人抬到中尉府自首。中尉宣化却没有依法严办,反而派人将涉案众人送回各自府中养伤。如此一来,宣化不但引得景帝愈发不满,甚至诸多权贵也不领情,哪还讨得了好去?当即被贬回家中闭门思过,不得迈出家门半步。
在太子刘彻的强烈建议下,景帝破格提拔了长安吏张汤升任中尉,奉旨“严打”。张汤是杜陵人,他的父亲曾任长安丞。其父死后,张汤继承父职,为长安吏,任职很久。在权贵云集的北阙甲第,张汤的家世绝对算不上显赫,甚至有些低微。因此,二世祖们原本是有些不屑的,不认为张汤有胆子得罪他们。
刘彻却对张汤抱有绝对的信心,即便他如今还名不见经传。但在历史上,张汤可是有名的酷吏,凶名丝毫不下于“苍鹰”郅都。张汤用法主张严峻,常以春秋之义加以掩饰,以皇帝意旨为治狱准绳。曾助武帝推行盐铁专卖、告缗算缗,打击富商,剪除豪强。颇受武帝宠信,多行丞相事,权势远在丞相之上。
当时世人尽皆唾弃张汤,认为他是一个佞臣。众口铄金,众毁销骨,张汤最终被污蔑致死。然而在他死后,社会的评价突然来了个惊天大逆转。
张汤死后,家里的财产不超过五百金,都是得自皇上的赏赐,没有其他产业。他的兄弟之子要厚葬张汤。张汤的母亲说:“张汤作为天子的大臣,被恶言污蔑致死,有什么可厚葬的!”遂用牛车装载他的尸体下葬,只有棺木而没有外椁。汉代的棺材是双层的,里面一个小棺材是盛殓尸体的,外面套的那个棺材叫椁就是外棺。若是有棺无椁,就相当于在荒郊野外简单地下葬了。
武帝闻知此事,万分惋惜和悔恨,哀叹道:“没有这样的母亲,不能生下这样的儿子!”因此将污蔑张汤的三位长史处以死罪,连主谋丞相庄青翟都被迫自杀,武帝还晋升了他的儿子张安世的官职。
如今刘彻凭着穿越众的优势,自然不会再让历史留下遗憾,既然已保下了郅都,那张汤这个人才,定然也要人尽其用才是。
张汤果然没让刘彻失望,上任第一日,就在中尉府的正堂外摆放了一副棺椁,示意自己早就准备好后事。随即亲自带着中尉府的兵士,将参与群殴事件的诸位二世祖硬生生从权贵们的府邸重新抓捕回来,过堂重审。也不顾他们双腿被打折后,伤势未愈,尽皆大刑伺候。直到二世祖们涕泪横流的写下供状,还保证今后遵纪守法,不会再犯,这才科以巨额罚金,放归家中。
一时间,北阙甲第风声鹤唳,人人自危。郅都的阴影还没完全散去,如今又来了个更狠的张汤,实在是要了亲命!短短半月,张汤的“蝰蛇”之名传遍京畿数郡,谁都怕被咬上一口。景帝自是大为赞赏,不但赏赐百金,还御笔亲书“国之蝰蛇”四个字,命人制成金匾,赐予张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