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挥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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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挥鞭- 第2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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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他先前确有些轻忽,觉着滇国乃未开化的西南蛮夷,眼皮子应是浅的,可轻易利诱之,却不晓得滇国君臣竟是颇为熟稔邦交斡旋。

    仔细探底后,他才晓得滇国的来历不简单,倒是和华夏有些渊源的。

    战国末年,楚将庄蹻率万余楚兵征讨滇地,迫使当地滇人归附楚国,后因归路被秦国所断,便留在滇池地区,建立滇国。

    故现今滇国君臣多为楚国遗民,贵族也多以楚人自居,可视为滇族诸部奉“楚族”为首领的部族联盟。

    滇国王室为庄蹻后裔,自也姓庄,且不忘往脸上贴金,说是道家先贤庄周的后人。

    嗯……庄周乃战国中期的宋人,后宋国被齐楚魏三国联手覆灭,瓜分齐国,庄蹻即是战国末年楚将,那滇国王族说自身是庄周后人也没甚么人能提出反证。

    在张骞看来,无非乃是滇国君臣见得大汉强盛,又崇道家奉黄老,就把道家先贤庄周摆出来,想借此攀附大汉罢了。

    盖因大汉皇帝屡次言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导致外夷都颇是胆战心惊,便连西域诸国的君长大多都已着汉袍,习汉隶,读汉书,学汉话,甚至娶汉女,就想着归化,早些脱去那“非汉族类”的危险名头。

    滇国虽不如夜郎国富庶,然滇国君臣好歹是楚国遗民,纵横斡旋的谋略乃是有传承的。

    北有夜郎,南有哀劳,被两大国夹在中间,滇国就凭最初的万余楚军,硬是将本是松散的滇族各部团结成部族联盟,传国百余年而不亡,足见庄氏王族是有些本事的。

    史上汉武帝征服西南夷,夜郎和滇国皆灭,然其后夜郎各族数度反叛,滇地却鲜有作乱者,则不可忽视乃有庄氏王族对滇族各部的百余年教化之功。

    然聪明人就是心思多,着实不好对付。

    现任滇王既想与大汉交好,又不愿得罪夜郎国乃至哀劳国,使得张骞颇是无奈。

    他本想请南越中尉公孙昆邪抽调闽骑和瓯骑,前往南越与滇国交界戍边,逼迫滇王早些决断,奈何滇王却又派了太子庄淼出使,且入京来朝。

    伸手不打笑脸人,滇王此举倒是让张骞犯了难。

    他将滇国使团带来长安,见得大行府属官将之安置在蛮夷邸后,便也没再多做关照,打定主意先晾些时日。

    腊月初五的太上皇寿诞,滇国使臣也得以观礼,见识过汉军加农炮阵的神威,或许会有几分转机。

    张骞如是想,却也没急着去探底,仍是每日皆到中央官署,除了上计述职就是参加政令讲席,权当滇国使团没入京。

    大行令窦浚倒是想见见那滇国太子,现今滇国成为大汉获取哀劳乃至身毒特产的重要途径,且也从大汉边市购买大批汉货,实是清河百货的大货源和大客户。

    窦浚的长子窦宪作为清河百货的主事者,先前又和国舅田胜到岭南拓展商路,在大汉边市见过不少滇商乃至滇国贵族,与滇国关系还是挺不错的,回京后也仍与滇国派驻长安蛮夷邸的使者打着不少交道。

    滇国此番遣使来朝,使团内的不少使者正是田胜和窦宪的老熟人,自是要来登门拜访,除却赠送些礼品,也是想走走窦宪的门路,说是自家太子想亲来登门,拜谒大行令窦浚。

    窦浚闻得此事,倒也觉着该见见,滇国不算小国,他接见滇国太子也算不得屈尊纡贵的。

    然皇帝陛下没发话,他也不敢私自应下。

    昔年他照着陛下的嘱咐,接见朝鲜太子卫长,暗中逼迫其弑父篡位,使得大汉几是兵不血刃的夺取大片朝鲜疆土。

    事成之后,皇帝陛下虽不便明着重赏他,但私下让少府都窦氏的诸多族业大行方便,便连在岭南四城都对窦氏产业颇多关照,总之好处是没少捞。

    现今这滇国太子进京,窦浚尚不晓得皇帝陛下可有旁的盘算,故也不敢轻易接见他,免得坏了陛下的大事,到时免不得惹上大麻烦。

    然窦浚是贪财的厚道人,见得滇国使团送来厚礼,也想着既是拿钱就还是要办事的,故某日在早朝见得皇帝陛下貌似心情愉悦,待得下朝后,便是往宣室殿求见。

    近年来,三大外戚纷纷转型经商,没再执着于朝堂上的争权夺利,刘彻对他们的知情识趣颇是满意,又因窦浚屡屡帮着安抚保守派势力,使得许多政令推行无碍,刘彻对他也改观不少。

    况且窦浚乃太皇太后的幺弟,论辈分乃是刘彻的舅祖父,且血缘没出三服,说是血亲都不为过的。

    虽说天家多薄凉,但若不涉及太大的利益冲突,在以孝治天下的大汉朝,还是讲个家和万事兴。

    故刘彻闻得窦浚求见,也没摆甚么皇帝架子,让宦者令李福宣他觐见,顺带奉茶招待。

    窦浚入得殿内,向刘彻躬身见礼,刘彻倒也还了半揖,此乃华夏自古礼数,即便贵为天子,也需对师长作揖。

    窦浚见陛下还礼,又让宫人奉茶,就晓得陛下之意乃此时视他为长辈,而非单纯的臣子,不禁老怀大慰,心下也稍松了数分。

    “陛下,老臣此番求见,乃因滇国使臣登门拜访,且送上厚礼,想让老臣见见那滇国太子,臣不敢擅自决断,故来请陛下谕示。”

    窦浚倒是坦然,他晓得长安城里的发生甚么事,若陛下想知晓,多是能探究清楚的,倒不如实话实说。

    陛下的行事风格已然被大汉权贵熟识,只要官员不贪污舞弊,不怠惰渎职,收受些外邦使臣的孝敬贺礼,多是不会被视为收受贿赂。

    唯是严禁官商勾结,行贿受贿乃是朝廷最大忌讳,不过那多是无需皇帝过问,御史府会将犯官弹劾至死。

    御史府近年的监察权限愈发大,虽不管任何实务,但是王侯权贵和封疆大吏们见着诸御史皆是头皮发麻,最怕御史大夫请他们过府“喝茶”。

    “嗯,他既是想见,卿家不妨就接见接见。”

    刘彻微作沉吟,轻笑道:“既是收了厚礼,也当有所回报,索性露个口风,就说朕打算让张骞运十六尊加农炮到岭南四城,每城的东西南北四方正门城楼都摆上一尊,每月逢初一和十五鸣炮,卿家以为如何?”

    窦浚自是会意,不禁抚掌大笑:“陛下此计甚妙,滇人应是会更识趣些的。”

    刘彻颌首道:“只是炮弹金贵,如此耗费赀财,总得有所收获才是。”

    窦浚微是扬眉:“陛下莫非是想逼迫滇国出兵夜郎?”

    “滇国居于我大汉与哀劳和身毒的通商之途,因地势缘故,其便利远较夜郎更好,过往只因南越未曾归汉,故无法通商罢了。现下南越已入我手,大汉又尚无余力辖治西南,还是以夷治夷为好,保证滇地商路畅通才是正事。”

    刘彻摇摇头,出言解释道:“滇国的国力尚比夜郎弱不少,暂时不宜迫其大动兵戈,只需让滇国大张旗鼓的遣兵调往与夜郎交界处,略作牵制即可,无需越界犯边。”

    窦浚眼神微亮,出言应诺道:“陛下放心,老臣醒得了,既非让滇国真与夜郎对阵厮杀,想来滇国应不至推拒此事。”

    刘彻淡淡道:“若他们真是识趣就好,若是不然,只怕要劳烦卿家故技重施,让那滇国太子学学朝鲜卫长了。”

    窦浚闻言,哈哈大笑道:“正该如此。”

第四百五十四章 屁孩重逢() 
年节前,张骞颇是忙碌,其妻儿则常宿宫闱,多日不曾回皇亲苑的长公主府。

    阳信公主乃是在太寿宫陪着两位胞妹,叙叙姊妹情谊。

    二妹南宫公主因服用汤药催产,虽已出了月子,随长辈们从渭北甘泉宫返京,仍需妇医们帮着调理身子,要待恶露排尽方算完事。

    公孙贺身为卫尉,每岁年节前后最是费心劳神,此时返京述职上计的各地官员不断进出中央官署,且不少在长安没有官邸的封疆大吏入住国邸,羽林卫既要戍卫宫城,还需保障重臣们的人身安全。

    他无暇陪伴南宫公主和刚足月的儿子公孙愚,故南宫公主便留在太寿宫,也方便宁老医官看顾她母子二人。

    幺妹泰安公主则因将满虚年十二,已习完蒙学,明岁便要入女学。

    此乃宫里逐渐形成的新惯例,昔年的广川王刘越和胶东王刘寄也约莫在此年岁入的黄埔军学,女学创设时,阿娇和南宫公主虽已年岁稍大,却也是入学了的。

    入女学除却是为典正女范,主要还是多结交世家贵女,拓展“人脉”,即便贵为公主,也不可能只食清风玉露,不履世俗凡尘。

    待十五及笄则出宫开府,泰安公主还有三年光景,自是该入女学,好学学如何与贵女们打交道,将来这些同窗好友皆做了世家宗妇,彼此也可相互扶持照应。

    现今的女学远比创立之初热闹得多,尚在治学的贵女足有千余人,囊括大汉各地的诸多世家嫡女,甚至有从辽东郡不远万里赴京求学的。

    阳信公主聪慧稳重,行事周全,仪态端庄,向来被刘氏宗亲乃至群臣视为大汉公主的典范,故太后王娡就让她多多教导天真无邪的泰安公主,免得入女学后傻乎乎的被贵女们忽悠,或是闹出甚么有失仪态的事情。

    公主肩上担着天家颜面,似南宫公主般嚣张跋扈倒不算甚么,好歹没闯大祸,也不容易吃亏,倒是泰安公主这等纯良迷糊的性子,让太后王娡有些忧心。

    阳信公主作为长姊,自是责无旁贷,就留在太寿宫陪二妹说说笑笑,教幺妹些处事之道,日子倒也过得充实。

    她的儿子张笃更是玩得欢实,留宿在未央宫椒房殿终日和皇子刘沐嬉戏,颇有些乐不思母的味道。

    实在是皇子殿下的诸多玩具太过新奇,沙盘上嚓嚓跑的火车,暖玉池里哗哗溜的轮船,天空中呼呼飞的风筝,让小张笃大开眼界。

    去岁返京时,皇帝舅父送他那架玩具小车时嘱咐过,说这小车不怎的耐玩,若拧多了,里头的发条会渐渐松脱,再不复用。

    他平日虽多有爱惜,然那小车仍是愈跑愈慢,故今岁他可日日盼着随父母返京。

    抵京后,小张笃便急着央阿母阳信公主带他入宫,拜见过长辈们,便是寻皇子殿下了。

    皇帝刘彻见得自家侄儿那急切的小模样,自能瞧出他的心思,便是笑着让他去陪刘沐玩耍,且还远远瞧着,且看两个小屁孩相处得如何。

    刘沐随着年岁渐长,脾性愈发的霸道彪悍,甚么好东西都要收入囊中。

    譬如那玩具火车和沙盘,南宫公主在入夏时搬到甘泉宫去,太常卿刘买和楋跋子的儿子刘典见得后,虽颇为喜爱,却没想着向长辈索要,而是每日老老实实的玩着。

    待到刘沐跟着皇后阿娇到得甘泉宫,见得那火车沙盘,可就硬要霸着,扬着双臂,含含糊糊的嚎着:“宝贝,我的,要!”

    瞧他那架势,若是本事够大,怕是要将所有人都赶走才罢休。

    好在刘典年岁已大,且颇是早慧懂事,没与这霸道皇子多计较,也没向长辈们哭诉,这才让阿娇免去几分尴尬。

    正因如此,刘彻觉得自家儿子再不严加管教,怕是不行了。

    然小屁孩尚未满三周岁,虽已会用不少词语拼凑成断断续续的短句,但想要完全流畅的说话只怕需再过个一年半载的,到得那时才好为他开蒙。

    故在未延请蒙师前,这段时日的教育和引导就颇为关键了。

    正如后世孩童在进入幼儿园前,若父母长辈疏于教导,幼师想要纠正小朋友养成的坏习惯和坏脾气,其实已颇是困难了的。

    所谓三岁看大,说的就是这道理。

    依着汉人虚岁算,刘沐三岁,刘典五岁,张笃六岁,过得年首又皆长一岁。

    刘典对刘沐是采取退避的态度,那年岁稍长的张笃又会如何?

    刘彻对此颇是好奇,故而偷偷观察着。

    小刘沐此时正在呼呼挥着大宝剑,因着已挥了年余,早是养成习惯,每日总得舞上些时候。

    然因毁过父皇刘彻养了多年的数本珍品海棠,小屁屁被狠狠甩了巴掌,他现下挥剑时已不再敢砍劈各式器物和花草了。

    察觉张笃走近,小刘沐却也没停手,他挥剑时向来不怎的在意旁人,非要挥到力竭为止,刘彻也早已从此事瞧出自家儿子存在着某种出人意料的执拗和坚持,也不知是脾性如此,还是有甚么强迫症。

    张笃倒是没有打扰他,只是在旁默默看着。

    呼呼

    半刻过后,小刘沐终是罢手,双手握着剑柄,剑尖抵地,撑着与他身子几乎等高的大宝剑呼呼喘气。

    虽是寒冬腊月,然因殿内烧着地龙,故他额角已有些冒汗。

    “殿下,擦汗!”

    内宰忙是递上帛巾,却没动手帮皇子殿下擦,别瞧殿下年岁小,可因着皇帝陛下早早吩咐宫人尽量不要事事伺候他,故他现下已学会用勺子吃饭,且显得颇为独立,除却脾气霸道了些,不时大吼大叫,倒还真有些早慧的模样。

    刘沐显也习惯成自然,接过帛巾往额角和脖项胡乱抹了抹,便又将之递回给那内宰。

    “嘎”

    刘沐的目光扫到张笃,突是愣了愣,倚着大宝剑,歪着脑袋打量着他,双眸颇有些疑惑。

    刘沐认不出张笃很正常,或许都记不得去岁曾有过这么个玩伴,他之所以疑惑,乃是因张笃的相貌也遗传了老刘家男人的粗犷基因,非但是狭长凤眸,且虎头虎脑的,让他觉着颇是熟悉。

    嗯如果现下有面银镜,让他照照,他就不会觉得疑惑了。

    说实话,刘沐和张笃的眉眼虽皆未完全长开,但也正因如此,这对嫡亲表兄弟长得颇为相像,倒是刘典的相貌继承了其父母的清隽,是个细眉杏目的高冷小帅哥。

    或是血缘更近,或是长相瞧着亲切,总之刘沐和张笃的阔别重逢情景颇是出乎刘彻的意料,刘沐竟是将自身视为宝贝的大宝剑递给张笃。

    张笃展颜淡笑,接过宝剑,便是双手持着剑柄呼呼挥舞起来。

    张笃的年岁大,且已开蒙,依照大汉世家子的教育方式,应已开始学骑马和舞刀弄剑了,若真认真舞剑,应是能有些模样的,然他此时偏是学着刘沐先前的胡乱挥舞,甚至将小刘沐的架势学得有八九成相像。

    小刘沐见状,乐得不住拍手,边是嘎嘎大笑,边是叽里呱啦的说胡话,貌似在指点着甚么。

    张笃更是挥得起劲,也是嘎嘎大笑起来。

    刘彻远远瞧着,不禁诧异不已,心道莫非两个小屁孩在探讨剑术不成?

    难不成自家傻儿子自创甚么“乱舞披风”的绝世剑法,唯有赤子之心的孩童方能悟透,只是朕这皇帝不识货?

    刘彻甚是无语,孩童的世界果然难懂,然瞧着两个小屁孩相处融洽,他也略微放心,看来自家儿子倒不是太过排斥年岁相仿的孩童,也愿意与同龄人玩耍,这就行了。

    最怕是又霸道又孤僻,那可就真是大事不妙了。

    刘彻见儿子难得有个玩伴,索性就让张笃留宿在椒房殿,陪着刘沐多玩些时日。

    阳信公主自是乐意让自家儿子与皇长子多多接触,欣然应允,张骞每日参与完政令讲席,便在长公主府“独守空房”,好在公孙贺也是如此,两座公主府有紧挨着,故两位相识多年的驸马每日多是过府小酌几樽,倒也还算乐呵。

    接下来的日子,张笃和刘沐是彻底玩嗨了,向来独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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