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罂粟岛的那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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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罂粟岛的那段时光- 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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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哪里?你能带我去吗?”

    “不,我们这些亡灵已经被诅咒了,一旦离开地下城,就会立刻化作空气消失。”

    “你只要给我指明方向即可。”

    “首先你们要离开地下城,然后往西北方向一直走下去,越过梅林根河,会发现一片开阔地,那里便是避难者们的秘密居住地。‘罂粟岛最后的战争’结束后,我也不清楚他们是否还住在那里。”

    “你提供的线索已经足够了,今天我先饶了你们。你们走吧,愿你们安息!”

    歌海亚亡灵们渐渐向身后的墙壁退去,然后消失了。愿他们安息!

    我们按原路返回,来到塌陷的洞口下,轻松地爬了出去。按照歌海亚亡灵提供的方向不断前行,接着进入了一条由圆形石砖铺设的古老道路,一些杂草从砖缝里长出,有些地方也长满了地衣。道路两侧是奇形怪状的巨树,它们长相诡异的枝干相互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一条隧道,在飞舞的萤火虫的衬托下,使人如同置身于梦境之中。我们沿隧道而行,希望找到更多的幸存者、老熟人,更希望让维罗妮卡和她的母亲团聚。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条河流,那应该就是亡灵们所说的梅林根河。星星密密麻麻的遍布在河中,如同遍布在河中的宝藏,使人感觉到达了一片魔幻般的境地。

    “再往前走,就是幸存者的避难区,瓦莱丽应该就在那里。”我说。

    “那些亡灵的话可靠吗?”维罗妮卡问。

    “应该没问题。”

    穿过河流后,我迅速爬上一棵高耸的千年古树,透过树冠的缝隙窥视前面的未知区域。我发现不远处的林地里有一座古城镇,城镇外围的墙壁上长满青苔和蔓状植物,城中央矗立着一座城堡,虽然比我见过的其他城堡矮很多,但这座城堡至少也要有五十米高,占地面积至少是两个足球场面积的总和。这也是我重回罂粟岛以来,见过的保存最完好的城镇。那应该就是罂粟岛幸存者的避难所。

    伊莎贝尔和维罗妮卡也爬了上来,我们决定想办法进入城镇。于是我们直接在茂密的树冠上向前猴跃,直到靠近那座城镇。城镇的街道上微光闪闪,像是住着不少人。我们从树上跳下来,完全可以翻墙而入,但那样会显得很不礼貌,如果被人发现,还会被别人误以为是我们心怀不轨,因此只能先找入口了。

    我们沿着城墙,很快找到了城镇的入口,大门是锁着的,里面应该有守门人看守。而此时,恰好一个黑影从旁边的灌木丛中走了出来,他的身躯暴露在苍白的月光下。陌生人披着斗篷,戴着兜帽,脸被完全遮住,只露着鹰钩鼻和瘦长的下巴。他的右手提着一个麻袋,左手端着一本厚重的硬皮书。当他看到我们时,不禁愣住了,他的眼睛仿佛在阴暗的兜帽下盯着我,也许他觉得我们很陌生,也许他觉得我们是入侵者。但我有种感觉,他似乎是我的一位老熟人。

    陌生人将麻袋和硬皮书放在地上,然后双手缓缓地将兜帽掀开。我定睛一看,他居然是海耶克?哈罗德。那一刻,我无比激动。

    就连海耶克也有些激动地难以用语言形容。“阿历克斯?”他貌似有些试探性地问我,“真的是你?”

    “是的,我又回来了。你好,哈罗德先生!”我说。

    他向前走了几步,激动地和我来了一个拥抱,“上帝啊!你可算回来了,小伙子。”

    我俩傻傻地大笑了一阵子。我又向他介绍了伊莎贝尔和维罗妮卡,维罗妮卡的眼睛复明令他十分高兴。当他看到伊莎贝尔的时候,似乎显得有些陌生,他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说:“伊莎贝尔,格林的女儿,当初你离开的时候还是个小姑娘,现在你也长大了。看到你们回来,我真的很高兴,既然如此,我们也别光站在这儿,先进城吧。”他一边走到城镇的大门前,拍了拍厚重的门板。

    城里的守卫大喊道:“是谁?”

    海耶克稍稍提高了一下嗓门:“海耶克?哈罗德。”

    “我觉得还有其他人。”

    “还有我的几个老朋友。”

    门稍稍打开了一点,门缝里露出一张尖嘴猴腮的脸。这样的一个守门人,如果突然开门的话,他的脸一定会吓着别人。守门人给了海耶克一个狰狞地笑容,也许他笑起来的样子就是如此,他一边对我和两位姑娘进行了一番打量,然后说:“行,先进来吧。”

    海耶克带我们进了城镇,守门人立刻将大门关上,然后进了守卫室。城里的一切很安静。我希望在此能见到更多的老熟人,更希望看到维罗妮卡的母亲瓦莱丽。

    这里的建筑物都保持着古罂粟岛时期的维京风格和哥特风格。

    “这里叫什么名字?”我问海耶克。

    他回答说:“这里是安提格雷,是罂粟岛幸存者的避难所,‘罂粟岛最后的战争’打响前的五个月,圣弗雷亚的疯狂幻想家约特林?海姆顿带着两百多名反战主义者来到了这片古老的森林,这些反战者里面有草药专家、发明家、历史学者、巫师、‘尸疗’专家等等。他们在这里秘密建立了这个与世隔绝的避难所,将所有跟罂粟岛文化有关系的东西带到了这里,希望战争结束后,能够将这些文化继续延续下去。安提格雷也从最早的两百人变成了现在的五百多人。”

    “将我们的文化重新拾起,这倒是一件好事。战争已经结束了,罂粟岛也恢复了平静,大家也不必躲躲藏藏了。”

    海耶克给了我一个笑脸,“说得对。现在我们先去喝一杯,然后慢慢聊怎么样?”

    “那再好不过了。”

第九卷:故乡的土 第七章() 
第七章、

    海耶克带我们走进这里唯一的一家酒馆,这里人声鼎沸,使我想起了圣弗雷亚的猎人之家酒馆。这里依旧是古罂粟岛时期的装饰风格,当我看到这些装饰风格和人们的着装时,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客人们对我和伊莎贝尔的穿着十分惊奇,他们不断打量着我们。

    海耶克跟酒保打了声招呼,酒保是一个面色煞白的光头壮汉,他主动为海耶克倒了一杯冰镇野猪血,看上去两人很熟。海耶克对他也不像对外人那么客气,而是直接接过杯子,一口气将血喝完。

    一名女服务员为我们安排了桌椅。海耶克将草药和硬皮书放在一旁,然后拿出烟斗,将粉碎的烟叶倒在烟斗里,用大拇指按结实,随后用桌上的蜡烛点燃,吸了两大口,一边悠闲地吐着烟圈。

    “几位,想来点什么?”服务员问。

    海耶克这才意识到忘了点东西,他连忙说道:“对不起!只顾着抽烟,忘了点东西。那就来点烘烤蝙蝠翅、四杯冰镇野猪血,再来点烧烤巨型乌贼的眼球切片。”

    “好的,一共二十二昂纳克。”

    “我们走的时候再结账。”

    服务员抬了抬眉毛,离开了。

    海耶克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一个大烟圈,问我:“阿历克斯,你父亲和你弟弟没回来吗?”

    我犹豫了一番,回答说:“他们都死了。”

    他愣了一下,“什么?”

    “你还是不要问了,一言难尽。”

    他见我有很多难言之隐,“那好吧,我不问。不管怎么样,你回来就好。”

    “恰好我们想找一个人,不知你能否帮上忙?”

    “谁?”

    “维罗妮卡的妈妈瓦莱丽。”

    “好说,吃完了我就带你们去。”

    “哈罗德先生,你可一定要帮我。”维罗妮卡一边向他乞求道。

    “放心吧,小姑娘,我一定帮你找到你妈妈。”

    服务员很快上齐了海耶克所点的食物。蝙蝠翅、冰镇野猪血、巨乌贼眼球,这些食物我还是头一回见过,还是先看一下海耶克怎么吃吧,只见他拿起一只蝙蝠翅咬了一口,邹了邹眉头。伊莎贝尔和维罗妮卡毫无食欲地看着满桌奇特的食物。

    “味道怎么样?”我问海耶克。

    “烤的有点焦,莫非是他们换厨师了?”海耶克回答。

    “这么些年来,看来这里很安定啊。”

    “还好,该滚的都滚了,剩下的人才是这里所需要的。”

    “何以见得?”

    “自从那些好战的混蛋滚了之后,这里的环境比以前好多了,大家也不用担心有战争发生。”

    我尴尬地一笑,“你是说我父亲?他确实很好战,但我觉得好战的人远不止他一个。”

    “还好他们滚蛋了。”

    “他们大多都已经死了,恶灵骨的巴洛克和我父亲是最后两个死去的上古血灵,不过巴洛克死得早一些。”

    他一愣,吸了两口烟,盯着我的眼睛揣摩了许久,“看来你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啊?”

    “我所经历的那些事,你们想都想不到。”

    他撇了撇嘴,“我看出来了,你们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父亲离开这里以后,岛上发生过什么?”

    “战争虽然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但当初的惨烈场景仍然历历在目。‘罂粟岛最后的战争’结束于公元前600年的4月24日黎明,因此每年的4月23日傍晚到4月24日黎明这段时间,这里就会来一场约十二个小时的雷暴血雨,周边四十海里之内的海域也将变成血色,巨大的血潮席卷着海岸边的暗礁,一张张狰狞的鬼脸也将咆哮着在血潮中忽隐忽现。”

    “这我知道。”

    海耶克把脸向我靠近了一些,声音也有所放低,“不仅如此,还有更离奇的事情。”

    “我倒想听听。”

    “每年的4月23日晚上,古战场遗址上便会重现当年两大血族惨烈厮杀的一幕,我们将那一幕称之为‘历史的回放’,太可怕了。岛上的一些巫师曾经远远的看见过那一幕,他们说:交战双方是血天使和恶灵骨的一些死去将士的亡灵。”

    “那么今天是几月几日?”

    “今天是4月20日,还有三天。”

    我对此事并不感兴趣,现在我非常讨厌罂粟岛上的每一场战争,更不想听这里的一些跟战争有关的事情,于是我赶紧转移话题:“这么多年以来,难道你们就是这样过一天算一天吗?”

    他将抽完的烟灰卡进了烟灰缸,然后喝了一口野猪血,“吃完了我带你们到城堡去看看就知道了,正好维罗妮卡的妈妈也在城堡里工作。”

    “那我们赶紧吃,吃完了我们就去。”我一边咬紧牙关,将自己的那杯野猪血一口气喝完。

    伊莎贝尔瞥了一眼海耶克,很尴尬地说:“对不起,哈罗德先生,我很不适应野猪血的味道,我实在喝不下。”

    维罗妮卡也品尝了一下野猪血,表情显得很尴尬,她说:“我也不适应。”

    “这可是罂粟岛上的大众饮品之一。”海耶克说。他一边一口气喝完自己的那杯野猪血,又毫不客气地将伊莎贝尔和维罗妮卡的那两杯端到自己面前,喝了下去。喝完后,他看了看酒保身后那摆满各种美酒的酒架,显出一副对酒求之不得的表情。

    看到海耶克如此爱酒如命,我不得不制止:“哈罗德先生,我们该走了,改天我再请你喝酒,今晚你要帮我们找到瓦莱丽。”

    他尴尬地一笑,站起身来,拿起硬皮书和草药袋,“好吧,今晚就喝到这儿吧。”他一边结了账,与我们一起走出酒馆。

    这个小镇晚上还算热闹,整个小镇都还保持着几千年前的文化风格,这里有铁艺品店、陶土艺术品店、标本店、骨骼艺术品店、以及魔法师服装店等等,这使我想起了以前圣弗雷亚的罗亚卡市集。

    我们随之进入那座古老城堡的院内,这里的多数人员都是海耶克的老熟人,他们很友好地相互打招呼,我和伊莎贝尔的穿着偶尔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此时,一个面部扭曲且无比丑陋,有着严重驼背,但身材十分高大的畸形人在一颗大树下好奇地望着我们,于是我碰了碰海耶克的胳膊,示意他往畸形人的方向看,然后问他:“他是谁?”

    海耶克看到畸形人后,竟友好地跟他打了声招呼,畸形人也本能地招手回应,嘴里偶尔发出吱吱呜呜的声音,露出满嘴参差不齐的黄牙。难道他不会说话?海耶克接着跟我说:“他叫特尼。你还记得尼克莱?尤坦肯吗?”

    “自然学家福尔曼的儿子。”

    “对,1422年4月20日深夜,尤坦肯夫妇乘坐热气球飞船,试图收集闪电,可飞船上的避雷网失灵了,夫妇二人全部被雷电烧成了炭灰。尤坦肯夫妇死后,尼克莱变得沉默寡言,心灵也发生了扭曲,他只能和自己的妹妹薇薇安相依为命,久而久之,他渐渐爱上了自己的妹妹。直到1770年6月的一天,尼克莱和薇薇安在海边的神殿遗址中喝醉了酒,姐弟两人发生了一夜情。一年后,薇薇安就生下了特尼,特尼出生的时候,薇薇安也因失血过多而死,从那时起,尼克莱也不知所踪,特尼还算命大,他被一群巫师收养了。”

    “特尼真是命大。”

    “他天生不会说话,但不是聋子,你说话的时候,他却能听懂你的意思。你们别看他长得丑,可他的心肠却很好,他非常喜欢帮助别人,而且不求任何回报,因此这里的人也都非常喜欢他。”

    伊莎贝尔觉得特尼很可怜,便向他打了声招呼:“你好!”

    特尼傻傻地一笑,然后立刻躲到树后面,露出半张脸,并向我们露出了顽皮的笑容。

    我们走上城垛,沿着由巨大石块铺成的石阶而上,直达最顶层,然后进入室内,沿一条宽敞的走廊而行。

    维罗妮卡有些等不及要与自己母亲见面了,便问:“哈罗德先生,你说过要带我去见我妈妈。”

    “别着急,我会的。”海耶克说,“不过你不能这样进去。”

    “为什么?”

    “你妈妈是图书馆的馆长,这个时间段,除了图书馆工作人员可以进图书馆之外,不准其他人进,因此你需要换上图书管理员的衣服和帽子。”

    “没问题,帽子和衣服在哪里?”

    海耶克立刻到仓库给她找了一件合适的图书管理员服装,并让她赶紧换上。

    我们随之来到图书馆门口,维罗妮卡稍稍调整了一下心态,在我们的鼓励下,自己进了图书馆。海耶克一边关上门。

    过了一阵子,我们听到了维罗妮卡与母亲见面时的喜极而泣声,以及瓦莱丽对自己罪过的忏悔,她一定恨死了自己在怀孕期间吸食毒品,害得女儿天生失明,因此不得不当着女儿的面来诉说一下自己罪孽,祈求女儿的原谅和上帝的宽恕。可以感觉到母女二人正紧紧地抱在一起,有着几天几夜都说不完的话。我想:图书馆里的一幕一定非常感人。我真的很为她们母女二人的重逢而感到高兴。

    海耶克长吐一口气说:“好了,这下放心了。”

    “哈罗德先生。”我说,“既然战争已经结束这么多年了,我想我们大家也不要一直呆在这个地方了,整座罂粟岛都已经没有战争的影子了。我们这次回来,其实就是为了能够在养育我们的土地上快乐生活。”

    “有这样的想法就好,这么多年了,罂粟岛的形象虽然已经颓废,但我们的文化却始终存在,这个图书馆里记载着罂粟岛的历史、传承文化、名人、技术结晶,也可以说记载着罂粟岛历史上大大小小的所有事情,非常详细,我们的罂粟岛可以没有金钱,可以没有战争,更可以没有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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