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厨师协会认为:一个十年厨龄以上的师傅,如果他的刀法还不能达到这个要求,那么他就不是一个合格地厨师。或者说是,一个不被中国厨师协会认可的厨师。这种人当然是无法入会的。
当然了,这并不是说一定要十年才能达到‘手刀’的境界,这要视各人的天赋所定。中国厨师协会也有会员在数年间甚至是一年内完成这个境界,但那只是个特例,传说中的事情而已。
‘手刀’之上还有‘心刀’,也就是‘心到刀到’。‘手刀’的境界还可以通过苦练来达到,但‘心刀’就决没有这种可能。
‘心刀’靠的是‘悟’。
悟性未到,一切皆没有可能。中国厨师协会的很多会员穷上一辈子之功,也没有达到这种境界。但也有会员于朝夕悟‘道’,是一瞬息、一刹那,在不经意间心灵上的一种顿悟。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就不可以以日计了。
‘心刀’还不是最高的境界,传说中的‘人刀合一’才是。但这毕竟只是传说,近代中,中国厨师协会早已没有人达到这种层次。
据内部资料记载,在整个中国厨师协会的发展史上,只有一人曾经达到过这种境界。
吴大师,清末同治年间的一名御厨,在当时的同行口中,有‘天下第一刀’、‘刀神’之称,只是他完全沉醉于刀法的钻研,厨艺反而是大幅度退步。结果,天妒英才。有一次炮制的点心没能让同治皇帝满意,被砍去了头颅。从此,那震世地刀法失传。
在这里,我对中国厨师协会简单地介绍一下。
这是一个由民间发起的私人性质组织,创立于清朝乾隆年间,发起人姓赵,赵四公子。根据资料上的记载,此人家传殷实,乃是京城巨富。而赵四本人对饮食又相当地情有独衷,一直想尝遍天下美食。某日他突发其想,提供这么一个场所,既能让天下的名厨聚在一起交流、切磋厨艺,又能让自己得偿所愿,何乐而不为?
那时的组织结构远不如现在这般严谨缜密,但赵四的伟大之处就在于他开了这个头。中国厨师协会在几百年的时间里从无到有、几易其主,逐步地发展壮大,至今已经成为非官方的、从业者心中的最权威地组织,赵四功不可没。现在这个组织的龙头是个广东人,他虽不懂厨艺但精通商业运作,在他的精心打理下,中国厨师协会已经彻底摆脱了亏损,实现了自给自足。每年,仅凭千余名会员交纳上来的会费就是一笔巨额数字,更何况协会本身还具有不菲地商业价值。
神州大地,数十亿炎黄子孙中的千余人,几乎是囊括了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中餐大师,中国厨师协会的影响力可想而知。特别是在中国传统餐饮这一行当中。
话题有些扯远了,再拉回来接着说史进。
史进现在的刀法,在平常人中可以称做熟练,但以行业的标准来看,充其量,才刚入门。至于他的厨艺,就更不要枉谈。
小马很忙,这也难怪,谁让他是恒大集团的外贸部经理。
公事、私事、酒席、宴会,一天到晚折腾着他的神经和肠胃。但是忙归忙,他也总能游刃有余,把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序。
这个社会,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充满了虚伪,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共同的利益上。若是没有这个基础,那么一切免谈。其实,这个社会就是面具的社会。面具,在这里畅销流行,人人的脸上都戴着一张无形地面具。
戴着面具做人不是小马的本愿,但商场上尔谀我诈、勾心斗角的事也让人不得不防。上次的美国佬事件,就是例明证。
可若是时间久了,当‘戴面具’成为一种习惯时……
小马不敢想象,那时的自己会是一个什么模样?一个面具人?一个从仰仗面具、依赖面具到最后离不开面具的人?那样的自己还是自己么?面具吞噬了灵魂,没有自主意识,不过一具活死人而已。
小马不禁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一个由一群活死人组成的社会,是一幅多么凄凉、悲哀地场景!
惊魂未定地他,电话铃声响了,又被吓了一跳。
接通,听到从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小马笑了。
“这个周末,大家都到我那里聚聚。”
放下电话后,小马庆幸: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是孤独的,因为,我还有朋友。
古力在老人的千恩万谢中下了楼,独自一人回归刑警队。
此时,古力走起路来,都是轻松愉快的。虽然做这种事情有点丢份,但是工作得到别人肯定、受人尊重的感觉真的很美妙。
自从上次打狗后,古力在刑警队顿时声名鹊起,成了人人皆知的打狗英雄。女职员小李,甚至还把他与中国古代历史上的某位知名打虎英雄相提并论。
若是有人不同意,小李反驳:”阿力不畏恶犬、勇于斗争,漂亮地完成了刘队交代的任务,不仅维护了刑警队‘人民公仆’地光辉形象,而且,他一样地是为民除恶、伸张正义,虽然在铲除对象的个头上有些差异,但是英雄之名还是当之无愧。”
真心也好,嘲讽也罢,古力都没放在心上。他只为人民群众流露出来的那一份真诚感动不已。不由得,对身上的这套警服,又多了一层认识。
今天,接到求助电话后,他又出了门。
老人,年纪大了,记性也衰退了。出门时,忘记带钥匙,回来就进不去了。要命的是,老人的子女全都不在本市,在这困境下,老人只得求助人民警察。
这种老式的住户楼,基本上都没安装防盗窗。虽然老人的家住六楼,但这对古力来说,无疑是小菜一叠。等到古力从里面打开屋门,老人拉着古力的手,感激涕零,嘴里不停地念叨‘人民警察’。
回想刚才的情形,古力有了顿悟,明白了‘人民警察’四字的含义:人民警察;人民的警察;人民警察为人民;为人民服务的警察。
刚回到局里,就听到有人喊:“阿力,有你的电话。”
“这个周末,大家都到我那里聚聚。”
放下电话后,古力的心情更加轻松了,因为,他还有朋友在等着他。
手术室的门开了。
顿时,患者的亲友们围了上来,堵住了一行人前进的路。
“柳大夫,我的儿子怎么样了?”
“柳大夫,我老公没事了吧?”
“柳大夫,手术没问题吧?”
“……”
医护小李:”请你们让让,病人现在需要的是回房休息,你们这样对病人的术后恢复是有害无益的。请让让。”
一听有害,亲友们赶紧让出了一条豁口,目睹病床离去后,又全围上了柳蓉蓉。
“你们放心,手术很成功,肿瘤已被完全摘除,病人也已脱离生命危险,但癌细胞会不会扩散,还得看手术后的疗养恢复以及病人自己的毅力,请你们放心,医院会时刻注意
观察。病人现在最需要的是疗养,你们也忙活这么长时间了,赶紧去休息吧。”
柳蓉蓉摆脱亲友们的纠缠,回到了办公室。差不多精疲力尽地她一看时钟,已经下午五点多,午饭、晚饭可以并在一起解决了。仿佛,她已经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饭香味。
李儒背倚开房门,端着一不锈钢餐盘走了进来,放在柳蓉蓉面前,四菜一汤。
李儒看着面前正狼吞虎咽地女子,一脸微笑。融化在菜肴中的柔情蜜意,她是否能感觉到!
“柳…蓉蓉,我可以这么称呼你么?”
柳蓉蓉现在哪里顾得上理他,嘴里呜咽、含糊不清道:”随你便。”
李儒暗喜,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镶边眼镜,平复了有些波澜起伏地内心,邀道:”蓉蓉……”就这一瞬间,关系又更进一步,”这个周末,我想…请你…吃饭,你有空么?”
柳蓉蓉努力咽下口中的食物,对着这个书卷气十足地儒生,疑惑道:”还吃?可我已经吃饱了。”
李儒哭笑不得,忙辩解:”我是说,这个周末。”
同时,电话响了,柳蓉蓉的。
“这个周末吗?好的,我一定去。”
放下电话后,柳蓉蓉笑容满面、阳光灿烂,就象一缕春风拂过,拨动了他的心弦。这一刻,李儒看痴了。
“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这些天来,菜刀已经成了史进的第三只手,二者之间密不可分,史进也就差没枕着菜刀睡觉了。
史进哼着小曲,双刀在手上飞舞,辗着这些似乎永远也辗不完的原料。一阵触动,好象体会到了什么,却又没能抓住。
“节奏。”
“节奏?”
“对,节奏。用刀是一门艺术,除了讲究技巧外,节奏是最重要的。无节奏的用刀不仅费力、费神,连切出来的材料切口也不工整、不均匀,往往事倍功半。而有节奏的用刀,就没有这些缺点,事半功倍。”
“对了。难怪刚才有一阵,我觉得出刀麻利多了,应该就是暗合了我口中音乐的节奏吧?”
“是的。虽然比你无节奏的用刀要好一点,但那也只是下乘,因为,那个节奏不是你的,你并不能完全的融合到那个节奏中去。我刚才说的节奏是每个人独有的节奏,是与生俱来的。如果有一天,你找准了自己的节奏,那么恭喜你,你已经入门了。”
“才入门?不是吧!”
“刀海无涯,岂是你等凡夫俗子可以想象,你若是想要有所突破,惟有勤学苦练一途。好好努力吧。”
史进看着小方师傅离去的背影,苦笑。‘搞了半天,原来自己连门都没有找到,还真他妈悲哀。’
电话响了。
还没等老周开口,史进就骂了出来:”操,这时候打电话来,你丫不是找抽啊。”
“狗日的,你是刚被疯狗咬了咋地?见人就咬啊。妈的,这个周末你就不用来了,咬人去吧。”
“嘟…嘟…嘟”
第三章
周末,老周按摩诊所。
史进早早地就来了,他是第一个到的。小马是第二个,进来后,看到正躺在按摩床上,舒坦地低声呻吟的史进,笑骂:”史菜刀,你丫还真贱,我老远就能听到你的淫叫声,搞得外面人心痒痒的,你他妈这不是往老周的招牌上抹黑么。”
史进又叫唤了一声:”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老周。他现在的手法是越来越准了,直掐到我心坎里去了。老周,我真后悔没有早点到你这儿来,不然,我的胳膊就不用象现在这么酸痛了。”
老周闷哼,手上加了把劲。结果,史进禁不住‘哎呦’一声叫唤出来。
一旁的小马叹道:”厨子就是厨子,连说话都不会。什么叫做‘越来越准’?依我说,老周的手法就一直很准。对吧,老周?”
老周活在红尘中,自然也不能免俗。虽然脸上一本正经,但眼神里已有了笑意。
史进苦笑:”你说的对,我不会说话,可是这跟厨子又有什么关系?若是没有我们这些工作在锅炉前的艺术创造者,象你这种人就只有吃屁去。偏见,绝对是偏见。”
小马:”你又来了。‘艺术’暂且不论,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你,就只是个厨子。”
史进一听,不乐意了。顾不上享受老周的按摩,翻身坐了起来,摇头道,”你说的不对。我是个厨子,但我可不是个普通的厨子,而是在A市餐饮界呼风唤雨、领袖群厨地‘德福楼’的厨子,而且……”
小马打断了他:”‘德福楼’的厨子,他也是厨子。”
史进:”我现在是厨子,但不代表以后我还会是厨子。我坚信,迟早有一天,艺术的大门会向我敞开。”
小马摇头,老周疑惑道:”那又如何?”
史进:”那我就不再是厨子。”
老周:”那是什么?”
史进:”厨师。”
二人晕倒。
谈笑间,柳蓉蓉和古力一前一后也都到了,至此,五人帮的成员终于聚齐。
餐桌上,欢声笑语。
史进举起酒杯站了起来:”嘿,我说,哥么们……”
小马又打断了他:”还没喝酒呢,你丫怎么又说错话了?我们的柳大夫可是货真价实地大小姐啊。”
史进恼怒道:”小样儿,你怎么老跟我抬杠呢?蓉蓉永远都是我的哥们,咋地了?是吧,蓉蓉?”
柳蓉蓉笑答:”那当然。”
古力也打趣道:”史菜刀,你说话可有问题啊!蓉蓉叫得这么亲热?再说了,什么叫‘永远都是你的’?这话不对劲吧。”
小马来劲了:”就是就是,我说,柳大夫,你俩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该不是,你俩私下已经什么那个了吧?”
古力惊呼:”不会吧!”
柳蓉蓉俏脸一红,斥骂:”你俩真不是东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特别是你,马王!我看,资本主义的病毒已经完全把你给腐蚀了,满脑子的污秽思想。”
史进叹道:”蓉蓉,你这话说的不对。首先,你从根本上就已经错了。你如何能期望会从狗嘴里吐出象牙来?如果狗嘴里真的能吐出象牙来,那还要象干吗?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其次,象狗这么忠诚、忠厚、善良、老实地人类朋友,你怎么能把它与小马相提并论?这不等于就是给狗祖宗的脸上抹灰么?这种话,以后你可不能乱说,不然可是要被人打的。”
几人笑得前俯后仰,除了小马。一脸铁青的他骂道:”操你大爷的!你丫也忒刻薄了吧?有你这么损人的么?”
老周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开开玩笑就算了。史进,你刚才想说什么?”
史进从新举起酒杯,向众人比划了一圈。片刻,猛地一拍脑门道:”操,想说什么来着?都怨被这混球打断了。”
众人又是一片哄笑。
小马:”你大爷的,这又怨我?猪脑子吧你!”
史进:”对了,想起来了。”装腔作势一翻,又道:”我说,哥么们。人生在世,一切浮华如烟云,唯一不变的只有真情!我觉得,咱们能有今天,直到今天,还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首先,我们得为了咱们这越陈越醇地友谊,干一杯!”
“说的好!”
“来来来!”
“干一杯!”
“……”
众人举杯同饮,一干而尽。
古力问道:”那其次呢?”
史进抓抓头皮:”这其次嘛,我还没想到呢。”
一片嘘声。
小马:”我早就说了,这家伙只会个三板斧,有头没尾。这其次嘛,由我来说。”
“好好好,听你说。”
“这其次,啊…恩…哈…”
几人急了,齐骂:”你大爷的,什么‘啊、恩、哈’,急死人了,你快说撒。”
小马大吼一声:”这其次,我觉得,咱们的友谊难道就只值这一杯么?要我说,为了咱们这天长地久、永垂不朽地友谊,再干一杯!”
“你大爷的。”
“说的也对。”
“再干一杯。”
“……”
又一杯,一干而尽。
古力:”这其次,还有没有人说了。”
几人嬉笑,不接口了。
老周举杯提议道:”凡事不过三,干脆,为了咱们的友谊,干了这最后一杯。”
“也好也好。”
“最后一杯。”
“友谊万岁。”
“……”
第三杯,一干而尽。
三杯酒下肚,一切都活络�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