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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看着她消失在大门里,“砰”的一声,紧紧关上的厚重的大门,把他和她隔在了两个世界。
他挥起拳头狠狠地砸在方向盘上。他恨自己不能堂堂正正和歆怡一起走进属于他们自己的家。他这时才觉得自己很可怜,可怜到无法为自己建造一个爱巢。
外面的世界已经漆黑一片,寂静地让他都要发狂。他不想回家,也不想回公司,他不知道自己要到那里去。他毫无目的地开着车在大街上狂飙,突然空旷的马路上,一个摇摇晃晃的黑影蓦然闯到了行车道上,他吓的一下出了一身冷汗,猛把方向盘紧急刹车,车一下冲到人行道上,撞在了一棵大树上。
他惊魂未定地抬起撞在方向盘上的头,晕糊糊地左右摇了摇,终于有些清醒了。撞破的额头血汨汨地流了下来。他掏出手帕按在伤口上,费劲地推开车门下车,向行车道上望去,直见那个摇摇晃晃的黑影继续摇晃着离开街道拐弯往另一条街走去。他无奈地苦笑着。嗨!幸亏没有喝酒,否则岂不要酿成大祸。再仔细检查车,就是车灯撞坏了一个,前杠有些凹坑,看来没有大碍。
到了家,他打开门,把车停好,正准备进家,符兰听到动静,披着一件外衣眯眯瞪瞪从家里出来,两个人撞了个满怀,他连连趔趄地退了几步,差点跌倒。头一阵剧痛,他不由地伸出手捂住伤口,忍不住骂了一句:“你没长眼睛吗?瞎撞什么。”
符兰一看,杨筱一脸血,捂着的地方还在渗着血,吓的惊叫起来:“你这是怎么啦?你怎么伤成这样?你到底怎么……”
“少废话,快拿药箱来。”他疼得嘴里一丝一丝地抽着冷气,不耐烦地对妻子吼起来。
符兰小心翼翼干脆利落地帮他处理伤口,知道他伤得并不严重,才深深舒了口气,小心扶他躺下。收拾完东西,回到床上,几次张口想说什么,看他脸色苍白憔悴疲倦地模样,最终没有问出口,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帮他把被子拢了拢。关掉灯,什么也没问,静静地躺下了。
到了半夜,符兰被身边翻腾的声音惊醒,听到杨筱的呼吸粗重,把手伸过去感觉热糊糊地,吓了一跳,赶紧打开灯,一看,杨筱满脸通红,呼吸急促,歪着头闭着眼睛迷迷糊糊昏睡着。伸手一摸他的额头滚烫,就慌了神,摇摇杨筱:“你发烧了,咱们上医院吧。”
杨筱拉住符兰,虚弱地对她说:“没什么,不要大惊小怪。给我倒杯水,吃点退烧药就行了。”
“那怎么行,万一耽误了怎么办,咱们还是到医院去吧。”符兰带着哭腔恳求他。
“哪那么娇气。我的身体我知道。你快去拿药啊!”他喘着气不耐烦地对妻子命令。
符兰早已习惯了他丈夫的习性,他不愿意的事最好不要做,否则惹毛了他,就更不好收拾了,就手忙脚乱地给他找药,又服侍他吃药,扶他躺下,盖好被子。这才静悄悄地出去端了一盆水拿了一条毛巾进来,放在床边,把毛巾蘸湿,轻轻拧了一下叠好敷在他的额头上。然后轻轻坐在床边,看着昏睡的他。
本来,她有一肚子的话要问他,一句还没问,就碰上这摊子事。唉!看着他憔悴的脸庞,伸手摸一摸包扎的伤口,她的心划过一阵刺痛。
这个男人伴她过了十来年,虽然不是热情如火,总算对她还不错。人很检点,很少听到他的蜚闻。他很顾家。两个人平静地生活了这么些年,女儿都这么大啦。别人都羡慕她有个好老公。她也很满足。她真希望能这样一直美满地幸福地生活下去。
可最近,他经常很晚回来,和她的话越来越少。这两天干脆夜不归宿,打电话也不接,打到公司,公司的人也不知道他到那里去了。那天,那个李昕竟然把电话打到家里找他。本来她以为他和李昕干什么去了,最近她可听说了不少他俩的事,现在看来,不是李歆,那还能有谁呢?没听说他还和什么人很接近啊。
她倒不是要限制他怎样。男人偶尔有点出格,是很正常的。她不喜欢有些女人过于苛刻的做法。只要他始终把她和这个家当做他的中心来呵护,来建筑,她就满足了。她没有更多的奢求。她很现实。她认为他也是一个很现实的人啊。虽然她早就隐约感觉着他对现状的不满,似乎在寻求着什么。这是好事啊。不这样,他的事业怎么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呢。
只是,她感觉到这次杨筱身上透出的信息让她不那么自信了。她觉得他可能不仅仅是有点出格……。最近她的心里很乱,常常睡不好觉,身体老是提不起劲,精神差极了。
看着他渐渐呼吸平稳,睡得安稳多了。她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下啦。她看看他,暗暗想着但愿能从他那里得到让自己放心的答案。
第七章品尝3
三
歆怡在踏进家门之前,就做好了迎接丈夫严厉盘问的思想准备,所以,她很坦然平静地走进了家门。
客厅里亮着那盏15支光的台灯,光线很暗,开着的窗户里吹进来凉意很重的清风,乳白有翠竹图案的窗帘在随风摇曳,透过图案映射出的斑驳的光影在整个房间里流溢,使房间显得幽暗静谧,只有从电视那个方向散射出亮光里,正在持续地演绎着《动物世界》。
丈夫独自坐在沙发里,听见动静,扭过头看到她,不冷不热地问了一句:“你回来了。”就没有下文了。
她最讨厌丈夫这个态度,对什么都不表示鲜明的态度,从不把自己的真实情感表露出来。他总说她是冷血动物,其实他才真是冷血动物。面对这样的人,你怎么热得起来呢。她情愿他大发雷霆,大光其火。
她一声不啃,在他的注视下,进到卧室,放下手上的包,拿上内衣,到浴室彻彻底底地清洗了一下。梳洗完,在床边坐了一阵,叹口气,又起身悄悄到儿子的房间。轻轻推开门,看见儿子已经睡了,想进去看一看,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来轻轻关上门。
回到卧室,靠在床头,两手抱胸坐了一会。实在无聊,就拿起放在床头看了很长时间的一本杂志,翻了翻,实在看不下去,又扔在床头柜上。一翻身躺下,关掉灯,拉起被子,蒙着头,闭上眼。
就这样,过了很长时间,她依然不能安然入睡。就在这时,听到丈夫穿着拖鞋“嗤拉”“嗤拉”的走到了卧室门前停下了,门“吱”地响了一下开了,过了好一会才再听到脚步声一直到了床边,然后,听到丈夫重重地叹息了一声,拉开被子钻进来,无声地躺下了。
“歆怡,咱们都是上四十的人啦,儿子也这么大了,你和我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这么多年都平静地过来了,咱还是这样好吗?”丈夫很诚恳地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来。
她一动未动。
“我知道你一直对我们这种生活状态不满。可我觉得咱这过得没有什么不好啊。外面谁不说我们是幸福美满的一对。再怎么说,这些年,我没有那个地方亏待过你吧。你看你,吃的、穿的、用的,那样比人差了。咱虽不是腰缠万贯,可也不算太差。你呢,还惦记着写些东西,其实写不写也没什么,何必劳那个神。有时,我真想看你打打牌玩玩。一有空就在那一本正经地不知琢磨什么,我这心里就发憷。你就当好你的贤妻良母,我做我的模范丈夫,好不?”
“唉!”她不至可否,只是发出了深深地叹息。
他再没有说一句话。
整间卧室被沉沉地寂廖和无奈笼罩着,沉闷的空气让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第七章品尝4
四
李昕在酒吧里,已经坐了三个小时了。下午终于和杨筱联系上了,他什么也没有解释,就答应马上回来,可到现在也没有见着人影。这个杨筱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她想打电话问个清楚,可听今天杨筱的口气不善,反正他总要露面的,到时再问也来得及。
最近因为工作之便,和杨筱的关系处的非常好。她觉得自己好象又找到了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她已经调查了他的妻子,虽然人很漂亮,但是一个很平常的人,和她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简直没法比。她相信杨筱会做出正确选择的。这一点她很自信。
只是,这次杨筱的离奇失踪,却有些让她隐隐感觉到不安。她打电话到他家,知道他的出走他妻子也被蒙在鼓里。那么,究竟是什么事或什么人能让杨筱做出这样不理智的举动呢?难到是……?李昕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个形象来。
这个人就是林歆怡。第一次是在天海市的酒店里,站在喝醉酒的杨筱身边的那个女人。第二次是她在火车站碰到的那个女人。两次都是和杨筱在一起,这决不是偶然的。现在仔细想想,杨筱对她的态度的确很暧昧。
尽管来这里还没有听到杨筱在这方面有什么,但是今天这事疑点很多。她这次不辞辛劳主动要求到这里来,公司老总很想不通的,但看她坚持要来,又不放心别人做,只好同意她来。她来,不为别的,就为和杨筱重续前缘。她不允许有什么事阻挡她完成这个目标。
和杨筱分手以后,这些年来,她和不少人纠缠过,但都没有过长。越是这样,她越觉得杨筱是个不可多得的男人。她很后悔当年一时冲动先提出离婚。碰到杨筱,发现他比以前更有魅力啦。她就控制不住自己想和他重修旧好。
她已不是当年的李昕,绝对有信心也有能力。如果有人干扰杨筱的选择,她不会袖手旁观。她要一个一个排除挡在她面前的任何障碍,包括杨筱的妻子,最终实现既定的目标,使她杨筱顺理成章地真正成为她一个人的。女人都是自私的,爱情更是自私的。当年就是不堪杨筱心有所属的样子,她才愤然离去。那时候,她没有能力改变什么,现在,决不能重蹈覆辙。否则,这些年在江湖闯荡岂不是白混了吗?
这两天,杨筱不在身边,她工作起来都无精打采地。老是想着杨筱在外面如何如何逍遥自在尽情享受。那本该是属于她和他的。是啊,什么时候能像在江海市那几天一样过几天潇洒日子,就她和他两个人。杨筱一直以来对她很上心的,这次怎么能弃她择“她”呢?还一直关着手机,招呼也不打一个。真是气死她啦。
想想,李昕在憎恨之余甚至还有一点点羡慕那个“她”。杨筱这个人有时候有点木,不懂得浪漫。能想到悄无声息地溜出去玩乐,这是多么大的进步啊。
“哼!这一定是她的主意。看来她对他的影响还挺大。”
好!就让他逍遥几天,品尝一下自由的乐趣。看他明天如何解释,再定对策。
第八章 体验1
第八章体验
——幸福是快乐地,也是痛苦地,只是感受的过程各种各样,获得的途径错综复杂——
一
第二天一早,李昕到了杨筱的公司,径直朝他的办公室走去。半路碰到他的秘书,就顺口问了一句:“你们杨总来了吗?”
“李总,你好。杨总家里来电话,说杨总病了,我正要去看看。”秘书说。
“什么?杨总病啦?什么病?要不要紧?在那个医院?”李昕焦急地连珠炮式地追问着秘书。
“电话里说没有什么,一点小病,已经没大碍啦。没有住院,在家里休息一下,下午就来上班。”
“有病怎么能不住院呢。杨总他妻子怎么这么糊涂。这种事怎么能随随便便呢?”李昕说着说着就有些使性子啦,弄得秘书都满腹狐疑地瞅着她,不知该说什么。
“那,那李总您先忙着,我去看看杨总,然后再告诉您具体情况,您看这样好吗?”秘书也有些着急,就小心翼翼地征求她的意见。
“那,那也好。带我问候你们杨总。具体情况我等着你的电话。记住,一定要打电话。”李昕察觉到自己的表现有些过啦,本想马上就去看他,但考虑到是在他家,去了有些不妥,就万分不情愿地同意了秘书的说法。
“好的。我一定向杨总转达您的问候。那我先走啦。”秘书和她告辞后,就匆忙走了。
李昕站在原地,直到秘书走出了大门,辛酸地感觉涌上来,两眼湿润。她拼命压抑着自己,否则不知道自己能干出什么事来。本来是要找杨筱兴师问罪来的。现在一听说他病了,就什么都忘啦。恨不得马上就到他身旁,去关心他,照顾他。可是,可是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她恨得直跺脚。
一早,杨筱本来要上班去,符兰抵死都不让他去,早早就打电话到公司给他请了假,非要他在家休息。最后,杨筱以符兰去上班为条件才留在了家里。
他半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叼着烟,独自在想公司的事。门铃响了,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进来吧。”
副总和秘书拎着花篮和一些水果走进来,他欠欠身要起来:“哦,你们来了”
副总赶紧说:“您千万别起来,好好躺下。”
大家见他头上有伤,惊讶地用探询的目光看着他。
“哦,不小心撞了一下。对了,车还有点问题,你们去出理一下。”
“好的,我们马上就去处理。”副总回答。
“你看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就是有点不舒服,休息一下就好了。劳师动众地干什么。”他不悦地白了秘书一眼。
“这是我应该做的。”秘书有些惶恐地回答到。
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大概问了一下这两天公司的情况,特别了解了一下新投资项目的进展情况,得知这两天尽管他不在,李昕还是在操心着项目的工作,他露出了一丝淡淡地笑容。
“李总得知您病了,很着急,特意委托我带到她的问候,要您抓紧治疗,不要牵挂项目的事,她会妥善处理的。”秘书一字不拉地全文转达了李昕的意思。
“哦,那你带我谢谢她。”他淡淡地表示了自己的谢意。
秘书觉得很奇怪,现在通讯这么发达,电话就能解决一切,这两个人偏偏要让他这个中间人传来传去。
来探望的人走了以后,杨筱还是躺靠在床头,啪哒啪哒抽着烟。他不在乎符兰这面,倒是担心歆怡那边。他不太了解歆怡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次,他只图自己痛快,不计后果,没有为歆怡考虑,把她推到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他又不能替她承担什么,只有看歆怡自己来承受啦。他感到心里有些内疚。
唉!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感。这可不像是他杨筱的风格。多少年了,他什么时候替别人操那么多心啦。他注意自己的时候多些,替别人特别是女人包括妻子在内想的很少。他是一个线条很粗的男人,凡事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但是,从他和歆怡在一起以后,他发现他很多时候都在揣摩歆怡的感受,体验一个爱人的人是一种什么心理状态,反而变得容易理解人啦。无论是对妻子还是李昕,或是其他人,好象宽容了许多。
想到这,他不理解地摇了摇自己还有些疼的头。
第八章体验2
二
李昕接到杨筱秘书的电话,得知他的情况确实不太严重,很快就会来上班。秘书也转达了杨筱对她的谢意。
她问杨总还说了些什么,秘书回答说没说什么。她不置可否点了点头。然后就到项目上去了。这个项目是她和杨筱合作的基础,它成长的每一步都会在他俩的关系上直接反映出来。她不会掉以轻心,必须打牢靠啦。她也明白这是她和杨筱进一步发展的资本,必要的时候也是她手中的一张王牌。
她在工地上,和负责人一起认真地查看了一遍,一切都进展地很顺利。她告诉跟随的人,她要单独一个人待一会。就来到一个空地上,手搭在额头上,眯着眼睛,顺着阳光照射的方向,看着工地上飞起的尘埃在光晕里快速旋转向前,机器地轰鸣声和其他嘈杂的声音灌入耳膜。李昕很奇怪自己是一介女流之辈,却喜欢这种粗犷豪放活力沸腾的地方。看了很长时间,她才像想起了什么,拿起电话拨通了杨筱的电话。
“喂!李昕吗?你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