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怜心如今生死不知,下落不明,唯一可以求得宽慰的,只能倾尽全力助她脱困,所以他才急切地想要提高自己的修为境界。
雪柔虽然自风怜影那里习得一招半式,但毕竟久不踏足江湖,自是不懂得莫白此时所舞的精奥绝伦的招式了,只是那剑光熠熠,气势如虹的流畅,倒令她很是仰慕,一时间竟将风怜影的吩咐抛诸脑后了,看得入神之时不禁感叹。
默念道:“好潇洒的剑舞!”
然而莫白一心御剑,并未察觉,他凝息聚气,牢牢地握住手中那一正一邪的利刃,舞得兴起之时,感觉丹田之处那股暖流流出,流经浑身经脉,他害怕再次出现无法控制那股内力的情况,连忙遵循《无心诀》所载的行气口诀,坐正那股暴戾之气。
尽管他一再控制,然而内力充盈之时的那股兴奋,让他难以自制,是以剑招亦愈发凌厉迅驰,眼看着眼前的赤红之光渐渐迷离,莫白只觉体内气血更为旺盛。
他一味求快,殊不知欲速则不达这个武学道理,等到浑身真气沸腾,内劲充盈之时,一时失察,忽然间便遭反噬,猛然左右收剑齐身,双目怒睁,驻剑插入石板几分,忽然眼前发黑,莫白竟然昏死了过去。
戎翎饮血剑与天行剑不同,同为利器,它自铸就之时便沾染邪气,这股邪气能勾起一个心有旁骛之人的邪念,而方才莫白舞剑之时,体内真气一时失控,便是因莫白心中为求慰籍而起的好斗之心。
雪柔陡见莫白出此状况,当即被吓得傻站在一旁,一时间慌乱了神,失了方寸。
惊叫喊道:“小姐,他晕过去了!”
听言风怜影急忙冲出阁楼,三步并作两步而行,很快来到莫白身旁,看着他昏厥过后,仍然双手紧握着那两柄利剑,她知道,自己对他的不予责备,令他心里更为难安,所以他才会如此舍命。
此刻风怜影竟有些怜悯他了,只是她此刻并不知道,自己早前于寒雁城外,以这音波诡异之功,杀害了两个手无寸铁的老人家,而这对老人,便是莫白意欲回乡探望的双亲。
阁楼中,主仆二人守候着这个仅相处半天的男子。
“小姐!你说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刚才看他把那两把剑,施展得好厉害呀!”雪柔言道。
风怜影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他舞剑之时剑气破空的嗖嗖之声,让她判断出,眼前这个昏迷的人,还有未尽的本事。
想来,这一时的真气岔路,还不至于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遂,言道:“夜深了,雪柔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我一个人照看得到!”
雪柔听言,缓缓走出了门口。
看着床榻之上躺着的那个男子,风怜影惆怅万分,她无法又不能用言语去减轻他心里的愧疚,因为这是她和他之间一种难以言明的契约,相反只有增加他心中对自己的负罪感,才可能让他对自己更加尽心尽力。
赌注既已压上,便无后悔之理。
此处虽然没有铁卫看护,然而早前的几次逃脱,害死了许多被囚禁的寒雁城余众,因为对她的禁锢是无形的,马家人曾发出榜文,只要她不离开这座别院,寒雁城的百姓便可安然无恙,继续过着平静的生活,只要她踏出府门半步,马家人便会屠杀十个百姓,以作对她的惩戒。
当初她选择莫白这个赌注之时,并非只是为了借他之力冲出别院,而是想以他的身手,震慑马家,警告他们不要过于跋扈,视人命如草芥。
好在莫白并没有让她彻底失望,至少他与马家人的帮凶薛长戈实力相当,再者,他既已执掌‘天行剑’,便可号令江湖,倘若他日得到江湖势力的帮助,将马家人赶出寒雁城亦并非不可能。
想至此处,自她心中刚刚熄灭的复仇怒火,又再一次被点燃,只是这一次,大有星火燎原之势。
是时,莫白自那床榻之上忽然醒来,面色死沉,只是那双眼睛格外地吓人,刚才饮血剑之毒,虽然被他以内力逼出,但他并未静息调理,反而大舞剑招,动用了内力,令体内轻微毒性蔓延,此时发作起来。
风怜影曾经听说过这饮血剑,也知道剑刃上的毒,毒性发作时的可怕,便有如莫白此时的神情,满眼尽是杀气。
见况,风怜影连忙封住了莫白身上玉堂,膻中,龙颔等几处大穴,暂缓气血运行,遂,又运掌贴在气俞,风门二穴之上,输去真气,助他回复本性。
然而莫白被制点几处大穴之后,浑身瘫软,又再昏死过去,风怜影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他搀扶坐起。
助人疗伤,最耗真气,霎时间,只见风怜影鬓间香汗淋漓,浑身发烫;她发觉,莫白体内有一股异常强大的内力行走在他的经络当中,然而这股内息对她输入莫白体内的真气,并不抗拒,反而很快将其转化,变成一体。
而此时,莫白渐渐恢复了知觉,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发觉自己竟然坐在风怜影的床榻之上,很是难为情,意欲移动身子。
他并不知道,背后源源不断涌入的真气,是来自于风怜影。
熟知,才稍一用力,牵动内息,令风怜影真气岔道,忽然间一声闷响,风怜影嘴角溢出血丝来,显然他的这一动作,令风怜影重伤不轻。
“你!……”风怜影昏厥前,用尽仅剩的一丝气力,说道。
这时,莫白才明白过来,自己之所以恢复得如此迅速,原来是因为风怜影不惜耗损真气,为自己疗伤的功劳。
遂,应声连忙转身,事有恰巧,风怜影昏迷之时,顺势前倾,而莫白刚好侧脸转过身来,立时间,风怜影扑倒在了莫白怀中。
方才耗损真气疗伤之时,风怜影本就浑身热烫,如今扑倒在莫白怀中,只觉一股莫名的尴尬油然而起。
此时风怜影呼吸的热度,自他胸口一路上涌,令他浑身血脉膨胀,心跳极快,他自记事起,从未与其他女子贴得如此之近,更何况此刻躺在怀中的还是个,鬓间香汗未干的楚楚曼妙女子,怎能不令人身体发生异样,激起男儿本性。
这个漫长而又短暂的深秋寒凉之夜,应该发生的,不应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第七章:雁翎再图玲珑志;错谱鸳鸯乱世情()
若非此生缘份短,秋刀霜酒为谁浇;何时再逍遥!
雁翎宫阁楼之上,秋晨的第一缕署阳透过窗纸,慵懒地点醒秀床之上的两个人。
他们虽然整夜亲近,却和衣而卧,风怜影安然地睡在莫白怀中,而莫白却是怡然地靠在床樯之上,清风飘然而过,撩起罗帐。
孤男寡女彻夜独处,凌乱的床榻,醒转之时彼此依偎,让人不禁联想,深秋之夜,昨晚那一抹撩人的云雨温存。
然而,莫白彻夜未眠,并非他未动邪念,而是他自幼尊书识礼,男女之间的僭越之事岂能轻易而从。
漫漫长夜,他几度难以自制,毕竟他此时年近而立,身体并无缺陷,对着一个如此妖娆,风姿绰约的美人,宁静地躺在怀里,难免心生浮想。
临近曦旭之时,实在疲倦不堪,方才闭目小憩。
倏然,喉间一阵刺痒,轻咳几声。
风怜影虽然身受真气岔道的内伤,但毕竟并不严重,莫白几声轻咳之后,胸口的起浮动作,将她缓缓带离梦乡。
醒转之后,眨了眨惺忪睡眼,忽然发觉自己原来睡在这个男人的怀里,瞥眼看了看莫白一眼,而莫白其实早已醒来,见得风怜影睡梦正酣,不好扰人清梦,双眼与莫白对视一眼之时,瞬时羞红了面。
连忙坐起身子,慌乱着理了理妆容。
莫白自然也是觉得很是尴尬,连忙翻身侧下床沿,一时间,只觉心口跳动得格外凶猛,而后不经意间又转过身去,恰巧再一次视线与她碰撞到了一起。
“我们!昨晚!”风怜影半羞遮面,口齿凌乱地说道。
听言,莫白无法作以解释,当然他也是解释不清楚,只能越描越黑。
然而此时,门外却来了不速之客。
“三姑娘!”
风怜影听着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正是昨晚纠集铁卫军上门滋事的马三军。
听言连忙整理妆容,她知道稍晚一会,雪柔便会进来与自己做伴,十年来,这样的情形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回。
果然,雪柔先他一步,推开房门进来。
见到他们两人衣着不整,且风怜影正在妆台前打扮妆容,而莫白甚是突兀地站在一旁,用不着多想,自然是知道昨晚自己离去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应该发生的,不应该发生的,应该都已经发生了。
错愕了一阵,看着气氛尴尬,连忙言道:“小姐,侯爷来了,正在门外等候!”
来在莫白身旁,看着他仓促的气色,问言道:“看来莫大侠的伤势已无大碍了!”
马三军自门外自然是听得见房内说话的声音,猛然推门,连忙快步走进闺房里间,他虽然身居爵位,言谈举止很是唐突轻浮,居然未得房内主人同意,自行夺门入室。
“你们!好……!哼!好!”见到房内的情形,气急言道。
而这时,风怜影起身走来,站在莫白身旁,看着马三军气急败坏的模样,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
长期以来,虽然马三军对她觊觎美色已久,然而只要未得到自己的首肯,他倒是轻易不敢冒犯的。
如今有口难辨的情形被他撞见,索性让他彻底死心,遂,言道:“侯爷!这么早就过来探望我们呀!”
说着,与莫白故作亲昵之态,而莫白面对这样的情况,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虽然他心里知道,昨晚并没有做出任何有辱风怜影清白之事,然而一个女儿家的贞洁,是何等的神圣,既然风怜影不惜自毁名节,自己亦只能默认了这一切。
当即,看着马三军失望的怒火,莫白索性挽起风怜影的手臂,与之相视一眼,示意恩爱,如此这般**的举动,是人都知道他们之间已然的事情。
嘭!地一声,马三军愤怒地一掌拍在桌上,立时间,那面茶桌四分五裂,而后言道:“好啊!风怜影,既然你如此地不自爱,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本侯爷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说罢,立时转身,甩门而出。
雪柔被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数,惊吓得花容失色,须臾,方才轻声言道:“小姐,你这样跟他撕破脸,日后……”
“就算他马家势力强大,这口气,我已经忍受得够久了,也忍够了!”还未等雪柔说完,风怜影当即气急言道。
就在马三军甩门出去之后,莫白连忙松开了风怜影的手臂,神情忧虑,想来自己的出现,一再地让风怜影置身危难当中,一时间,心头更加凝重了。
自他挽起风怜影手臂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从心底里决定,要与风怜影她们共同进退,既然风怜影被人逼迫到不惜自毁名节,与马家人翻脸,日后不管有何凶险,自己定然要挡在她的身前,拼到最后。
他觉得只有这样,自己才能算得上是一个有担当的人,只有这样,那份越陷越深的愧疚负罪之心,才能得到稍许的安慰。
虽然师傅留下,不与人恶的警身之言,然而事实总与愿违。
人生一世,莫过于看不穿,放不下,有多少事情可以从一而终,身不由己,其实并不只是无奈之时的感概。
“只怕他们又要当刽子手了,唉!”雪柔无奈地说道。
陡然听到雪柔的这番言语,方才还一脸释然的风怜影,顿时神情严肃起来,她知道,那马三军走后,定然会将十余年来他们之间的那份协定摧毁,而这份协定,便是这满城无辜的手无寸铁的百姓。
虽然自己逞得一时痛快,到头来却连累了许许多多无辜的人,这便是现实残酷的一面,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偶尔为自己一次,换来的却是更为沉痛的代价。
“是啊!但是我又能怎样,我只不过是一个弱质女流,他们一再逼我,只能当我风怜影欠他们了,日后定然为他们讨回这笔血债,告慰他们!”风怜影满眼通红,不禁潸然泪下。
看着她们主仆间的言来语往,莫白不明所以,当即提笔写道:“风姑娘,出了什么事情了?”
雪柔回答道:“我们被困在这里,并不是被他们的守卫看住的,而是只要我们踏出府门半步,他就会屠杀城民,以此来要挟我们,所以我们一直以来,都是忍气吞声,任人欺凌!目的就是不想多造杀孽!”
听言,莫白心头为之一颤,世上竟有人如此无赖,龌蹉到要杀害无数无辜的性命,来要挟他人就范,如此用心何其卑鄙。
想到风怜影居然会为了挽救素不相识的人的性命,甘愿被人欺凌,如此大慈悲之心,让人对她的处境更生怜悯。
是时,莫白拿出手中‘天行剑’,放在风怜影眼前,继而写道:“有‘天行剑’在此,看他马家人还敢草菅人命!”
看着莫白坦然写下的字迹,风怜影双眼立时迥异,当即言道:“有了它又能怎样,他们人多势众,你!又不是他们的对手,何必再去冒险送死!”
风怜影此时失落的心情左右着整个人的思想,仿佛任何事物都不能令她重拾激情。
然而,莫白此时心中所想并不如此绝望,毕竟自己手中的‘天行剑’于江湖中还是极具号召力的,就算马家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任意屠杀城民,在此剑面前,想必他定然会有所忌惮,不敢胡来。
毕竟‘天行剑’乃是龙行司放眼江湖的法剑,而龙行司一直以来都是整个江湖的神话,不败的神话。
既然事情是因自己而起,必须有自己去解决。
莫白拿起放下的‘天行剑’,信步走出房门,出得门口之前,回过头来,看了风怜影她们一眼,风怜影此时亦是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两人再次对视,此刻,风怜影仿佛从他眼中看到了柔情与不舍,但是很快便在莫白眨眼之后消失。
在他走出房门后,须臾,雪柔慢步走到风怜影身旁,两眼呆滞地看着门外,柔声言道:“他!身上还带着伤呢!”
是时,风怜影迟疑了半饷,忽又转而言道:“雪柔,你说莫大侠手里的宝剑,能镇得住马家人么?”
雪柔听得出风怜影在说出莫白名字之时,声音柔甜。
随即答道:“小姐,你心里希望怎样就怎样呗?”语气调侃。
“死丫头!跟你说正经话呢!”风怜影面带桃心,责言道。
此时她自己也是感觉奇怪,总希望听到莫白的好,说道他时,声音不由自主地柔和了许多,莫不是因为昨晚的相处,自己竟然对他生出了依赖之情。
他们之间是否温存,她一时间还模棱两可,无法判断,虽然莫白清楚,但他是没办法解释清楚的。
“我倒是希望莫大侠能赢,这样我们,还有那些无辜的百姓,都能逃出厄运!”雪柔言道。
“嗯!”
一想到寒雁城中的百姓,风怜影似是忽然想到什么,当即询问言道:“雪柔,莹莹有没有把解药拿来?”
“楚姑娘昨晚走后,到现在一直没有消息!”雪柔答道。
“不好!莫不是姓薛的经过昨晚一事,把她看管起来了!”风怜影急切言道。
“可能还真是这样,要不这会,她肯定在这闹腾了!”
听言,风怜影立时间陷入了沉思,她知道莫白之所以会为她出头,全然是来自于姐姐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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