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样?”风怜影秀眉冷眼,恶狠狠地盯视了楚王一眼,说道。
“不想怎样!只要莫白自废武功,交出天行剑,本王就饶尔等不死!”楚王此时表明来意,定定言道。
“什么!原来你费尽周折,目的就是为了小莫手里的那把天行剑!”莫连城有些气急言道。
“不!不!不!还有莫白这个人!”
“为什么是莫白?你要将他怎样?”楚莹莹听到楚王要对付莫白,喝言问道。
“本王已经说得够多了,尔等还是束手就擒吧,多说无益!”
放眼天下,无人敢去触碰龙行司守护的秘密,因为触碰之人始终都难逃龙行司的天刑之罚,但更多的原因是世人对龙行司知之甚少,只知道他是数百年来的不败神话。
而莫白是如今执掌天行剑的止缘使者,只有他才清楚龙行司的事情,尽管樊孤尘也知道,但楚王不敢对他算计,护鼎樊家盛名已久,若处理不当,反而会引来灭顶之灾。
如今天下局势未定,中原武林一直以龙行司而马首是瞻,楚王心想,若要完全控制中原武林这股力量,必先将龙行司收入囊中,然而他却忘了,龙行司乃是江湖数百年不败的神话。
莫白接任龙行司止缘使者,执掌天行剑初出江湖以来,天行剑一直为他引来灾祸,从未平静过,难怪当初十年届满走出剑陵之时,龙行司会将‘无心诀’交给他,就是知道他不比樊孤尘,身后有家族威望的支撑,而莫白只有孤伶伶的一个人,去面对人心险恶的武林中人。
江湖险恶,人心更冷。
眼前莫白还未动手,身后却已被楚王控制了局势,此时,蒙哥他们心中很是不爽,眼下的形势,与莫白来一场公平的较量的心思,估计又成了泡影。
莫白是龙行司派出江湖的使者,其身手,多少有些能对龙行司的真正实力的估量参照,就算日后与龙行司遭遇,至少还能有些衡量的筹码,若此时无法试出莫白的功力,就算他们将莫白杀了,亦是难以得到龙行司丝毫信息的,更别说对付这个中原武林数百年不败神话的拥有者了。
江湖公断,手底下显真章,此时楚王暗使诡计,让莫白投鼠忌器,心有旁骛,任其身手如何了得,在蒙哥他们这等绝顶高手眼前,都是致命的弱点。
“王爷这是何意?”对于楚王的这等行径,蒙哥心中有些不耻,出言问道。
“蒙哥先生,此事你不必过问,只管帮助本王拿下他们便是!”
“看来我们之间的这场决斗,今日是无法进行下去了,我们不为难你,何去何从,莫兄你自己来决定吧!”见到楚王洋洋得意的神情,蒙哥转而对莫白轻声言道,表明立场,对于莫白去留不再加以干涉!
如此一言说出,场上处于下风即现的败局,众人的生死去留,如今变成了莫白一人的两难抉择,只见他转过身来,满脸愤怒地看着身后楚王一干人等。
“你们究竟想怎样?”大声嘶喝道。
楚莹莹听出了他言语之中的无奈与怒气,她跟随莫白多时,从未见过莫白有过如此愤恨复杂的表情,当即明白了他心理承受的压力痛苦的份量之重。
“呆子,你不能对这帮小人妥协,你走啊!”此时楚莹莹心里,情愿让莫白选择逃避,亦不愿看着他沦入他人手中的木偶,听人差遣。
“师傅!莹莹!各位,我……我要怎样才能救你们,我要如何才救得了你们!”看着楚王麾下数百支弓弩拉弦对准他们,莫白不敢妄动,更不愿妥协,但他从未想过撇下不理。
“想救他们!很简单,只要你交出天行剑,再自废武功,保证日后听从本王的驱使,本王就可以饶恕他们!”楚王言辞逼迫,毫无商量的意思。
“姓莫的,你可不能丢下我们不管,我们都是因为陪你回来探亲才会落入奸人之手的!”看着莫白两难抉择的样子,于旭有些害怕起来,怕他一走了之,自己一命呜呼。
生死面前,谁也不能责怪谁的自私,因为只有活着,才会有以后。
“哥!你怎的如此说话,莫公子现在已经很难了!”于冰心听到兄长的那番说话,当即驳言说道。
“他若不难,就是我们性命不保了!我的好妹妹!”于旭回言说道。
“他不会不顾我们,自己一个人先走的,如今他父母双亡,独孤先生,还有我们,他在这世上的所有牵挂都在这里,所以他不会看着我们被人所害的!”风怜影如此一番言语,虽然只字未提怜乞哀求之意,却是字字砸在莫白心中的最痛处。
“怜影!你如此说法,只怕是真要了他的命了,他若自废武功,任凭他们驱使,那时候他就真的生不如死,万劫不复了!”风怜心此时有些怜惜莫白两难的处境,若救他们,莫白此生便毁了,若不救他们,莫白虽然安然无恙,保得周全,只怕这一辈子都要活在愧疚之中了。
楚王突施此计,初衷就是要让莫白经历如此两难尴尬的抉择,挫挫莫白执掌天行剑,在他看来自命清高的锐气,控制一个人,必先摧毁他的心理,这样日后才能随意左右他的行为。
“怎么样?考虑清楚没有,再不做出决定,本王可没那么多耐心陪你等了,来人!”楚王此时宛如催命般的言语,在莫白耳旁不断回响。
一声令喝,将众人围住的弓弩手将弓弦拉得更紧了,箭矢对准他们,只要指尖一松,便立时在他们身上留下三刀六洞,万箭穿心。
“且慢!”沉默煎熬了许久的莫白,此时忽然喊言道。
听到莫白的回应,楚王连忙抬手示意,让弓弩手暂缓放箭,毕竟他们是自己的筹码,只有他们才能让莫白屈服,所以他们不能有半点闪失。
“小莫!你要记住,手里拿着的那把天行剑,才是你最应该保护的东西,它关系着中原武林数万武林同道的团结!”独孤宏听到莫白的回言,只徒莫若师,他当然知道此时莫白心里已经作出了决定,是以此时才出言警醒。
“老鬼!”
“独孤先生!”
“独孤前辈!”
独孤宏说完之后,忽然将浑身真气逆转,逆天而行,冲破穴道,自断心脉,就此去了,一代风云名宿,此时魂断九霄,化西而去了。
“师傅!”听到众人的惊呼,相隔丈余的莫白当即亲眼看着师傅独孤宏,为了不让自己为难而选择自尽,当即痛心哀吼。
独孤宏忽然之间自断心脉,一命呜呼,让楚王立时紧张起来,遂又催促说道:“莫白!你师父已经去了,若你再不下决定,本王可就真的下令放箭了!”
众人之中,于莫白心中份量最重的当然首属独孤宏,如今独孤宏选择自尽,让楚王手中筹码的份量,损失了大半,所以此时他才会出言紧逼,以免莫白想多变多,万一他醒转过来,改变了主意,如此大费周章的一切就付诸东流了。
独孤宏既亡,莫连城与冼问当然也知道天行剑在江湖之中的份量,明白为何独孤宏情愿选择自尽亦不让莫白做这两难选择的意思,只见两人满怀惋惜和不舍地看了看,那两座静静地躺在那里的坟堆,随后两人哈哈大笑几声。
只听见咯吱一声,两人亦循着独孤宏同样的选择,相继而去了。
立时间,楚王对莫白的逼迫,夺走了曾经风云一时的,三个武林先辈的性命。
又有两人为了保住天行剑而选择自尽,如此以来,莫白心里的愧疚又多了几分,只见他双手捧着天行剑,此时眼前的天行剑,在他看来鲜血淋淋,再华丽的剑鞘点缀,亦难以掩盖这剑的威望带来的血腥杀戮。
若不能守护,就不该拥有。
随着冼问他们三人的先去,莫白始终还是没有做出抉择,风怜影此时心里寒凉了大半,在莫白心里最有份量的人如今已经没了,剩下的几人,与莫白不过萍水相逢的泛泛之交,就更不可能会让莫白为了他们而放弃天行剑,自废修为了。
而楚王此时心里也开始后怕起来,但迟疑片刻之后,还是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态,等着莫白的抉择。
“好!我答应你!”莫白唇齿之间,很是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什么!”身后的蒙哥蓝嫣二人很是吃惊地沉吟道。
于氏兄妹,风家姐妹,还有薛长戈与楚莹莹此时本已不再想着莫白的决定,听到他此时的忽然一言,有人欢喜有人愁。
楚王面露邪笑,冷哼得意。
第28章:他朝此心若玲珑;不叫伤心度往年()
情之为物,最是伤人。
师傅独孤宏与旧时寒雁城城主莫连城,冼问相继为保全天行剑的威望而自断心脉,几经煎熬下来,莫白心中更多的是悲伤惋惜之情,然而,就在楚王下令射杀余下几人之时,看着楚莹莹以及其他几人慷慨赴死的样子,莫白心中此时却满满是不舍。
虽然平日里,他们与自己并没有过多的交往,更别谈彼此交心,然而此时在莫白心中却害怕再也见不到她们,尽管莫白身上因为食情蛊的原因,所有感情都只有短短的一天,而这一天又一天的沉淀,在他心里多少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食情蛊化去的是奥妙晦深的人间之情,却无法抹去人的记忆,因为有回忆,所以被深扎在心中的过往,才会一次又一次地让人在重温旧梦里拾回一些情事,萌生的情事又被食情蛊化去,如此反复循环,生生不息。
或许在常人眼里,莫白两难抉择之时,在其师傅独孤宏自尽之后却依然选择了妥协,此举有些身为人徒的最是不肖,然而有谁能体会得到,此时他心中那种不舍生离与不忍死别的纠结复杂煎熬。
“呆子!万万不可啊!”楚莹莹见到莫白初显妥协的举动,当即厉声喝道,以示警醒。
“莹莹,我不想再看到有人为我为这把剑而死,我再也承受不起了!”莫白唇齿之间,将这几句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艰难吐出,心中承受之重尤见一斑。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可真难为他了!”薛长戈饶有体会地深沉说道。
是时,莫白将手中天行剑收回鞘中,高举过肩,凝眼细看,只觉此时剑鞘之上华丽的金玉装饰外表,更显血腥。
“我可以交出天行剑,也可以自废武功,但你必须先将他们放了!”莫白定定地看着手里的天行剑,无可奈何地说道。
“待你自废武功后!本王可以放了他们!”楚王得势凌人,毫不让步。
稍时,只见莫白将天行剑立剑插入尘泥,仰天大笑几声,吼言道:“成败随风去,浮沉若云怜;不待白头生死定,何惜今朝不狂埋。哈哈哈哈!”
说罢,浑然鬓间发髻后扬,双拳紧握,浑身血气逆行,哀怨的眼神闭上之后,只听见莫白周身啪啪几声连响,显然此时他运行全身真气,逆行倒施,将身上几处大穴冲破,真气随之泄出,所谓内力,其实只不过是人身上炼化的一口真气,招式只是有强健身骨的功效,真气才是神髓,倘若这道真气外泄,则五脏有损,气血不济,功力尽失。
就在莫白将浑身真气散尽之后,身体立时宛如失去了支撑一般,瘫软了下去,右手勉强撑住地面,这才将身形支住,不至于全部倒下,他不能倒下,楚王还没有将楚莹莹他们释放,双眼的眼神之中全没了方才的灵锐之气,变得深邃空洞,看不见丝毫其他心思。
“我已经自废修为,这下你该应诺放了他们了吧!”莫白由方才的顶尖修为高手,变成当下内力尽失,形同废人,此时不单单只是心力衰竭,更多的是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反抗的心思。
看着莫白如此毅然决然地自废修为,毫不犹豫,令楚莹莹心中的愧疚之情又增添了几分,遂,兀自沉吟道:“呆子!真是个呆子,谁都能让你为其付出,你何时能为自己打算一回!”
见到莫白自废修为之后,楚王示意,让马雪儿替众人解开了穴道,看着妹妹如此难受的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薛长戈当即出言开导:“莹莹!这莫白轻生重义,真不愧是个堂堂男儿,为兄我虽较他年长几岁,这番心境,着实令为兄汗颜,若是为兄面对这等情形,未必能及他十分之一的境界!”
非是莫白心境清明无私,而是他此时面对的是他生平第一次,第一次面对生离死别的割舍,心里承受的那份重量,已让他无所适从。
生与死的面前,对于莫白他自己而言,在他得知父母西去之后,此时在他心中已变得十分淡然,人死如灯灭,一味执着如云烟无形的虚声名望,多造无谓的死别,对他来说,根本没那种必要。
莫白功力尽失,让蒙哥他们不禁惋惜,叹谓平生难得的唯一一个实力相当的对手,自此陨落,再次让他们感受到了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莫白!你太天真了!落在他的手里,只怕你要万劫不复了!”蓝嫣感叹言道。
“若不如此,他们都会因我而死的!”莫白似是已经预知到了往后自己的处境,定定言道。
看到莫白毫不犹豫地说出这番话来,蒙哥不禁为眼前的这个对手的心性品行感到万分敬佩,甚至有些庆幸方才动手并没有伤到彼此,开始有些喜欢莫白这个对手了。
“侠以武犯禁,这个禁条虽可以成就你的侠名,但也会让你**苦海,饱受苦难,从今往后,但凡有需要我夫妻二人帮忙的地方,虽然如今我们在楚王帐下,亦定然会竭尽全力相帮的!”蒙哥说道。
“多谢,既然二位能放下,在下亦绝不会让人用我身上的食情蛊来对付二位的!”莫白气力不济,说话很是吃力。
彼此之间的这种释然,让莫白心里饱受寒凉之后,找回一丝回暖,冤家宜解不宜结,若非必然,何必令自己树敌太多,更何况自己与蒙哥他们之间,并没有直接的恩怨。
他们相隔不远,一番言语下来,楚王并未听见多少,只见他站在众多铁卫弓弩手之后,大声喊道:“蒙哥先生!还请你替本王验明正身,看看莫白是否真的已经自废武功,功力全失!”
言下之意,是想让蒙哥他们对莫白再施以第二次伤害,好让他彻底放心,因为莫白的身手他也曾亲眼目睹,与蒙哥蓝嫣他们不相伯仲,所以他不得不小心谨慎,以防有诈。
莫白看到此时蒙哥他们面露难色,方才彼此之间的那个君子协定,让蒙哥他们实在不忍,只听见莫白毅然说道:“蒙哥先生,不必为难,既然他不信,你们只管来就是了!”
听罢莫白所言,蒙哥蓝嫣二人相视一眼,遂,一左一右托起莫白双手,灌入真气试探,然而此时,莫白只觉腹下丹田处缓缓聚集一股暖流,当即明白了过来,蒙哥二人并非真的如楚王所言,意行试探,而是在给莫白输送真气,替莫白稳定体内气血涣散带来的全身虚脱之苦,更直接一些,便是在试图替莫白恢复刚刚自行废去的修为。
“多谢!”意会之后,莫白当即凝息回神,借助蒙哥他们输来的真气聚集体内,还未全部散去的剩余内力。
片刻过后,蒙哥蓝嫣二人因怕楚王生疑,故而齐齐撤回,而莫白此时虽已失去了大半的内力,形势已经无法逆转,但还是恢复了两成内力,暂保一口余息。
“回王爷!他却是已经内力尽失,王爷大可放心了!”蒙哥对着楚王回言道。
听到蒙哥他们给出的确切回应,楚莹莹此时几乎彻底绝望,如今场上,唯一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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