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座宫殿之中,只有一男一女,男的弱冠及第,眉清目秀,女的芳心未艾,如琢如雕,他们都身着关外装束,看去虽然粗犷,但不失率真。
“蓝嫣,你如今身体不适,这些事就不要担心了!”男子说道。
“相隔百年,但愿牵扯那段恩怨的人,都已经放下了!”女子说道。
薛长戈早早便已候在屋外房梁之上,如今整座王宫,除了巡逻的卫士,就只有此处灯火通明,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虽然有些怀疑,但后来一想,年龄不符,觉得此二人并非此行的目标,正欲抽身离去,忽然,他们的一句话让薛长戈停了下来。
“师傅曾说过,只有找到‘戎翎饮血剑’,你我同修《血影同心大法》,才能治好你身上的内伤!”男子说道。
这《血影同心大法》乃是需要一对彼此深情的童男童女之身的人,同修同习,这门武学源自孤鸿涧的《血影神功》,前者乃是一门衍生的心法,青出于蓝,只是这门武学戾气太重,被孤鸿涧的先辈们毁掉了原本,而这衍生的心法口诀,却被当时孤鸿涧的一对男女习得,至此便将其修得大成,用情,则是修炼这门心法的神髓所在。
薛长戈猛然听到这《血影同心大法》,当即对这两人的身份确认了下来,他们便是楚王请来的‘和合二魔’。
还未等那男子说完,薛长戈将身后的饮血剑拔了出来,落身挑去一道剑气,将宫门劈成两半。
“饮血剑在此,不用找了!”薛长戈身为孤鸿涧掌教,虽无缘练成《血影神功》,但当初这门神功的精髓还是被保留了下来,加上手里的饮血剑,可谓双绝在手。
听得此一声吆喝,那对男女当即警醒,循着声音的方向,追了出来。
烛火照在薛长戈手中的饮血剑上,剑身赤红,形如翎羽,那对男女当即一眼便认出了,对方手中所拿的,正是饮血剑。
“饮血剑!真的是饮血剑!”那名唤蓝嫣的女子欣喜叫道。
“阁下是谁,为何有本门宝剑!”名叫蒙哥的男子随后言道。
“本门宝剑?想我孤鸿涧何时有你们的存在!”薛长戈切切回道。
“孤鸿涧!你是?”蒙哥一脸疑惑,问道。
“怎么?知道这饮血剑是本门宝剑,现在还不知道我的身份么?”
“你是掌教!”蓝嫣说道。
“你们不配说是我孤鸿涧的人,更不配叫我掌教之名!”薛长戈恶言说道。
“蒙哥!看来时隔百年,还是有人记得那段往事!”蓝焉说道。
当年孤鸿涧先祖欲毁掉《血影神功》秘籍,为了不让前人心血付之一炬,被有心之人保留了副本,而正是因为这副本的原因,让孤鸿涧当年发生变乱,分诸两派,一派只允许练习神功残存精简口诀,另一派则是将神功衍生他法,青出于蓝,用情至深,神功大成,练至化境,但需两人同时修炼。
因为意见不和,令派中内斗,险些灭门,后来孤鸿涧先辈为了克制他们二人,专门培育奇蛊,食情蛊,以破情关,这才让他们这一脉得以遏制,当时那两人有人被逼服下食情蛊,神功被破,为保性命,交出饮血剑,立誓永居关外,这便是当年孤鸿涧流血往事的始末。
其实此时,薛长戈急于寻找他们二人,并非因为时隔百年的门派恩怨,而是想从他们身上得到《血影神功》的全篇,孤鸿涧虽有饮血剑震慑武林,但那有限于兵器,练成《血影神功》才是王道。
“交出《血影神功》秘籍,可饶你们一命!”薛长戈冷言说道。
薛长戈如此开门见山地说出条件,其用心很是明确,并非执着于旧时宿怨,而是看中了他们同修的那门神功法诀。
然而此时,蒙哥与蓝嫣二人发觉,身后屋顶上还潜伏着至少两三个人,以他们的气息吞吐均匀可见,三人内功均不弱。
薛长戈一袭夜行装扮,此处为王宫内院,仅凭这一人,当然不敢擅闯,随即料定定有同伙结伴而来,是以两人不敢轻动。
薛长戈说话让他们交出《血影神功》秘籍之时,霍君羡,莫白等三人便已在屋顶匍匐,他们只是听前辈提起过孤鸿涧有这么一门暴戾之气甚重的功夫,但后来被毁掉了,百余年来从未再次出现过,当即有些好奇,只作潜伏,不露真身。
“书呆子!看来你的曾经的情敌,心思不简单啊!”是时,段七声音很是轻微地说道。
然而身下蒙哥与蓝嫣二人丝毫没有妥协之意,蒙哥说道:“你把血饮剑留下,我们就给你秘籍!”
“少跟我提条件,别忘了这里可是关内,岂由得你撒野!”薛长戈一语回绝。
“但你也别忘了,这里是楚王宫,我们可是楚王的贵客,只要我俩随意吆喝一声,立时便会有大批巡逻卫士前来,到时还不知是谁撒野!”蓝嫣口吻沉着地说道。
薛长戈一见自己在言语以及形势上讨不到任何便宜,当即心中很是恼火,内劲暗动,此时手中饮血剑喑嗡之声阵阵。
薛长戈之前盘算着莫白手中的天行剑,几经未果,如今又盯上了《血影神功》,凡人的心思,简单的人,一点也不简单。
“要动手了,书呆子,咱们要出手么?”段七轻声问道。
“不忙,这饮血剑不知在薛长戈手中,有没有当年在他父亲手里的威力!”霍君羡随声回道。
“你们违背誓言,踏足关内,究竟意欲何为?”身下薛长戈出声问道。
“拿你手里的那把本属于我们的饮血剑!”蓝嫣当即答道。
修炼《血影同心大法》需要借助饮血剑的戾气,两人相合阴阳之气,方能练成,当初孤鸿涧用食情蛊大破此法,并把饮血剑这一关键的兵器留下,是以如今他二人合练的《阴阳大法》遭遇了瓶颈,玄关不通,难以双修。
“看你眉目妖娆,定是练功之时心生邪念,想男人想的吧!”薛长戈当即说道。
此功以男女之情为根基,情到至浓处,合演双修成,蓝嫣因练功不慎走火入魔。
薛长戈身为孤鸿涧掌教,自然知道修炼此功的法门,只是在礼教森严的中原之邦,污秽之事,言语难以提及!
《血影神功》遵循正道法门,虽有男女同修的过程,但只是彼此韬养真气,并未打破雷关,而这《血影同心大法》这门衍生的功夫,却以男女交合的捷径速成,所以一直以来被称为污秽不堪的龌蹉之事。
“你们没有饮血剑,亦胆敢合修《血影同心大法》,难道你们的师傅没跟你们说明白,这门功夫的忌讳么?”薛长戈又再说道。
“我和蒙哥彼此相爱,就算过了男女之间的规矩,又有何妨?”蓝嫣说道。
她的这番话,如果被凡事都爱摆上台面迂腐之人听见,一定会将她强加批判,甚至辱骂她荡妇淫娃亦无不可。
百年来,‘和合二魔’一直未曾踏入关内,原来是因为他们无法练成《血影同心大法》,自然亦就无法与孤鸿涧相抗衡。
百年的宿怨,一直延续,如今所有的变数都集中在了薛长戈手中的饮血剑上,薛长戈掌管此剑,则孤鸿涧可保一时太平,然而没有《血影神功》的帮助,孤鸿涧始终无法染指中原武林;反之,蒙哥与蓝嫣二人得之,则《血影同心大法》大成,自然会报孤鸿涧百年之仇。
如今,薛长戈心中竟然暗自盘算着,他想将自己手中的饮血剑跟他们交换《血影神功》的全篇心法,然而此时他亦是两难的抉择。
孤鸿涧一直想在中原武林有一席之地,被纳入正统,然而正是因为饮血剑以血养剑的做法,让所谓的中原正义之士不能接受,苗疆之地毕竟弹丸小隅。
“既然你们彼此相爱,若想救她,我倒有个法子!”薛长戈用手指着蓝嫣说道。
“有何法子?”蒙哥惊诧问道。
“交出《血影神功》心法,我便还你饮血剑!”薛长戈正定言道。
此时,蒙哥甚是欢喜,欢笑着看了看蓝嫣,说道:“薛门主,原来这才是你此行的目的!”
第35章:血影化解百年怨;一心只为行业书()
薛长戈为了能让孤鸿涧在中原武林争有一席之地,竟不惜让出手中的饮血剑,来换取蒙哥他们手中的《血影神功》心法,企图练成此功,打出一片天下。
“孤鸿涧历经数百年沧桑,如今到了你这一代,竟凋零到如此境地!”蓝嫣神色惋惜地说道。
听到薛长戈不惜放下身价,放弃门主的威严,蒙哥蓝嫣他们毕竟系出同门,难免会惋惜岁月变迁,何其不易。
是时,房顶上潜伏的三人,先后离去,见到薛长戈锋芒尽去,不会与人再做纠缠,自然亦无危险,所以三人便悄然离去。
然而,就在三人抽身离开,跨过宫门之时,被深夜进宫的马三军发现了端倪,当即召集巡逻卫士,一路追赶而来。
霍君羡莫白等三人只为窥探虚实,并非专程招引马三军,是以三人脚下轻功连踏,他们都可谓当今武林新起之秀的翘楚之辈,岂是那么容易被追上的,马三军沿路紧追了好一段街道,但最后丢了踪迹,只得悻悻而返。
然而,正因为如此,惊动了马三军,当即加强了王宫的守卫,惊动了楚王,巡逻的卫士加了双倍,薛长戈如今却还在跟蒙哥他们二人交换条件,如此一来,薛长戈极有可能被马三军撞个正着。
虽然蒙哥他们念在同门之谊,可能不会将薛长戈半夜探宫的的事情揭发,但如果被马三军看见,难免他不会挟私报复。
“我只要《血影神功》的全篇心法,往年的恩怨,我可以既往不咎!”薛长戈再次催促言道。
“其实这些年,没有饮血剑,我们始终无法练成大法,但是这《血影神功》的心法着实已经被毁,我们并没有心法口诀!”蓝嫣说道。
听言,薛长戈有些失落,当即说道:“既然你们没有诚意,这饮血剑你们也休想得到!”
他探眼看了看他们,随后又再说道:“你们违背师命,没有饮血剑就强加修炼大法,就等着五脏衰竭,七窍流血而亡吧!”
说罢,只见蒙哥蓝嫣两人相望一眼,各自叹息一声,随后说道:“既然你知道修炼的法门,没有饮血剑你也是难以练成的!”
“以血养血,血气藏剑,难道你们没听说过吗?”薛长戈解释道。
“什么?你竟想用如此歹毒的方法来替代饮血剑的缺失么!”蓝嫣很是惊讶地说道。
所谓以血养血,血气藏剑,就是借助他人身上的血气,来修炼《血影神功》,那被借血气之人,最后只会因气血枯竭,死亡的过程十分恐怖,最后变成干尸,风干物化。
这条偏门途径,乃是孤鸿涧代代相传的禁令,绝不容许门人借以此法修炼《血影神功》,此法有违天道,天理不容。
“薛门主,你身为掌教,居然带头破坏门规,该当何罪!”蒙哥冷峻言道。
“我才是掌教,孤鸿涧的门规对我来说,废立只是一句话而已!”薛长戈答道。
他一心只求《血影神功》的心法,除此之外,任何禁锢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微风拂面,感觉丝毫,无关紧要。
“既是如此,我要你在楚王大宴上,向天下人宣布,辞去孤鸿涧掌教一职,立誓不再回孤鸿涧,我便将心法交给你!”蒙哥说道。
听得此言,薛长戈迟疑了一阵,自己若辞去掌教一职,这些年在孤鸿涧所做的一切都将白费,变成一无所有,但后来又想,蒙哥他们毕竟也是孤鸿涧的同门,若将孤鸿涧交给他们,亦不算违背祖制,孤鸿涧还是在门人手中,待自己将《血影神功》练成之后,再从他们手中夺回掌教一职。
虽然如此做法,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误解,甚至背叛,但只要最后的结局是好的,自己亦就没什么好在乎的了。
然而他却忘了,孤鸿涧与他们先辈之间的宿怨,已有百年之久,郁结了百年的死结,岂是那么容易能解开的。
蒙哥他们要他这样做法,无非是要让孤鸿涧威名扫地,以泄前人旧恨。
然而蒙哥他们似乎也并不知道,薛长戈的妹妹,楚莹莹已经重新培育出他们的克星,食情蛊,《血影同心大法》只要破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便会威力大减,与一般初级入门内功无二。
他们之间的协定,看似孤鸿涧门内的争斗,实则并非如此,如果薛长戈一旦练成《血影神功》,必将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霍君羡的早早离去,并未预料到薛长戈神功大成之日,便是他的临难之时。
夜已深,人未眠。
楚莹莹独自已然徘徊在客房的走廊间,见到莫白他们身着夜行装回来,连忙奔跑上前询问道:“呆子!你们怎么回来了,我哥呢?”
是时,霍君羡轻声言道:“令兄无恙,楚姑娘大可放心!”
见到段七意欲说话,霍君羡当即先声开口,毕竟薛长戈此行目的,有些不可告人,说出来,只会引起楚莹莹的白白担心,因为他知道,薛长戈的决定,不会因为她的反对而改变。
“那他怎么没有一起回来?”楚莹莹又再问道。
此时于冰心亦全无睡意,楚莹莹与他们之间的谈话她是听得清清楚楚,当即在心中细加琢磨起来。
只听见霍君羡答道:“他们在叙旧!”
“叙旧?这不可能!”楚莹莹听言当即判断出霍君羡言辞有假。
“这次是真的,楚姑娘,令兄却是是在跟那‘和合二魔’促膝叙旧!”段七当即说道。
“这次是真的?难道刚刚霍兄所言是假的不成?”楚莹莹当即有些怀疑,遂,问道。
“杀手,你不会说话,就别打岔!”霍君羡看到楚莹莹异样的神情,出言责备道。
“我!……!唉!不说了,回房睡觉!”段七无端端被霍君羡训斥一通,心中很是委屈,但又不好发火,卸下夜行装,径直回房去了。
“忙活了大半夜,原来!根本就不管我屁事!”离开之后,在房间里,段七满腹埋怨地叫嚷道。
“楚姑娘,别理他,他就这德行!”看着楚莹莹始终踌躇难消的神情,霍君羡出言答开话题,说道。
“呆子!我哥说是去找他们,看样子像是要出事,怎么你们个个都说没事?”看见从霍君羡口中无法问出些什么,楚莹莹转而问向莫白,她知道,莫白不会对她隐瞒。
然而此时,莫白亦是嗫嚅着,不好答应,他也不好答应,毕竟薛长戈夜探王宫,并不如之前见他气冲冲离去一般的结果,薛长戈甘愿放下身价,与‘和合二魔’同流合污的事情,让莫白不敢随便告诉楚莹莹,毕竟他们兄妹之间,还从来没有过隐瞒,关于今晚的事情,还是让薛长戈亲口告诉她,比较妥当。
只见莫白漫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这是莫白第一次对楚莹莹不敢说出心里的感受,如今身在京都,而薛长戈独闯王宫,如果此事被别有用心的人听见,势必带来危险。
楚莹莹见从他们口中问不出来什么,当即把房门一甩,吹熄了烛火,而莫白在门前踟蹰了许久,总感觉心中有些压抑,或许就是因为自己让楚莹莹失望的原因。
这种感觉在他躺下之后,明天醒来之前,就会被食情蛊渐渐化食,除了记忆,不会留下任何遐想。
“楚姑娘!他们说什么了?”熄灯之后,于冰心并未睡去,听到楚莹莹烦躁的翻来覆去之声,出言问道。
“于姑娘,吵着你休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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