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我什么也没有说。”她说，“就算现在你想来我还不一定同意呢！”
在她洗澡的时间里，我走出去抽了支烟，一天没有吸烟了，现在觉得什么味道也没有，便又点燃第二支，总算多少有些味道。等我回去时，她已经从浴室出来了，坐在床边等我。
“你干什么去了？”
“透透空气。”我说。
“吸烟了吧！”
我点头。
“别忘记刷牙。”他说。
“为什么？”
“今天听我的，就因为这个。”
我无奈的摇摇头。
睡觉之前我要她穿上睡衣，可她执意不肯，我也拿她没有办法。躺在床上，她侧着身子看我，我问她为何要这么看我，她说不知道，就是想看。灯还开着，晃的眼睛有些痛，于是我闭上眼睛想着夜空的星星。我经常一个人看星星，尤其是在冬日，那些星星显得格外清晰。
“在想什么？”她问我。
“星星，猎户星座。”
“吻我。”她突然说。
“为什么？”
“如果你连吻都没有吻过我，那还算什么我男朋友。”
“是男朋友就一定要吗？”
“我才不管，总之你必须吻我。”
“你先把衣服穿上，好不好？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怎么了？上次不也是这个样子的吗？”
她没有允许我说什么，就已经抱住我，亲吻我的唇。我任由她怎么样，恐怕以后想见到她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许久后她才放开我，说：“如果我和她同时出现，你会选择谁？”
“我谁都不会选择。”我如实答道，“我想我会选择逃避。”
“也就是说，我不比她差。”
“或许在某些方面你要比她强，但是这并不表明我会爱你，要是你们同时走进我的生活，我肯定会找个地方躲开你们。”
“是因为那个你最爱的人？”
“不知道。”
“我真想看看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竟会让你如此思念。”
“那时的我和你现在见到的我根本不同，你也不会喜欢那个我的，一个书生而已，随便找个学校就可以抓一大把的那种。”我说。
“我才不相信呢！你会是那个样子。”
“我也没有非要你相信，总之我是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过日子，就像她再也不能回到我的身边一样。”
“爱也好，不爱也罢，对我来说都一样。明天我就要走了，放弃在这里的一切，连音乐也一并放弃，开始我新的生活，做个好孩子，不再让父母担心，也不去担心在这里的每一个人。”
“去找一个爱你的人吧！”我说。
“但愿。”
我看着她入睡，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我不想失去她，可是又无能为力。每个人都有爱一个人和被爱的权利，当然也有选择生活的权利，我无法给她想要的。我再次去思考她所说的问题，如果她和蓝同时出现，而且必须选择其一的话，我会选择谁呢？可能她更适合我。但是我爱的人是蓝，我需要她，她也需要我。我想我不应该走进她的生活，我带给她的只有痛苦。可是我同样没有给蓝带来快乐，为什么会这样？究竟我哪里出了问题？
我不再去想，穿好衣服走出旅店，打车返回家里等待蓝的回来，好想可以抱着她。
第十五章 煎熬与幸福
深夜我想起蓝在阳光下灿烂的微笑，迎着日光照耀着她甜美的笑脸，我仿佛看到上古时代人们等待着太阳从月亮后面走出的喜悦。曾经的我也是快乐的，然而现在我失去了所有心爱的人，继而想起鼓手女孩，再也没有谁可以命令我去做什么，或者说该去做什么，所以怀念起和他们在一起的快乐。
日子一天比一天更加无聊，也更加难熬，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次见到蓝。惟独想起她时，我才能获得短暂的幸福感，尽管这种虚幻的幸福感消失之后是痛苦的，但是我依旧会时常想起，并深深沉浸其中，只因为那里面有蓝的存在。
春节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我没有回家，始终在等待着蓝。我一直在租住的房间和音像店之间徘徊，没有去过其他地方。春节过后的一天，我在音像店见到了阔别以久的姐姐，有种莫名的喜悦，这是我在那一段时间里最为高兴的时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她时我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怎么了？那样看着我，难道我哪里不对？”她问我。
“没有。”我慌张答道。
“过的还好吗？”
我摇头。
“哦。”她不以为然的说，因为我一直是这个样子。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喝杯咖啡如何？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好吧！”
于是我锁上店门，和姐姐步行去了不远的一家咖啡馆，以前我们也经常去的地方。
“是关于那个女孩子？”她坐下来后先问我。
“你怎么会知道？”我大吃一惊。
“君回家的时候告诉我的。”
“呃。”
“春节往你家打过电话，我以为你会回去的，但是你没有，而且是一直都没有回去过，我想你是和她在一起吧！”她说，“没想到还会有女孩子能够令你如此的用心，我确实没有想到。你终于想明白了吗？”
我摇摇头说：“没有，我无法摆脱那个阴影，所以没有和她在一起。”
“你们吵架了？”
“我也不知道，总之不是因为吵架那种事，莫名其妙的就离开了我，去往另一个城市，让我找不到的地方。”
“肯定是因为你的缘故她才走的，你有想过没有？”
“当然知道。”我叹口气说，“在这之前发生了许多事情，也许在我决定带她去墓地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这样的结局。”
“你带她去了？”姐姐不可思议的问。
“问题不是她们之间的见面，而是出在我这里，我当时完全脑筋错乱了，根本就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你能想象吗？我在那里吻了她，我是多么的无耻，竟然在她的面前……”
我无法再说下去，泪水不断涌出眼眶。姐姐从对面坐到我的身边，用手抚摩我的肩，我倒在她的怀里，放肆的哭出声来，许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痛苦终于得以释放出来。尽管有诸多的理由，我都不应该在姐姐面前为另外一个女人哭，虽然我在她面前永远是软弱的，但是在蓝离开之后的这段时间里，我的苦楚无法向谁倾诉，我不可能在鼓手女孩那里过于表现出痛苦，以至于我现在彻底的崩溃，根本不允许我有过多的顾虑。
等我哭了许久，渐渐止住哭声，姐姐才开口说话：“我在来见你之前，我就觉得事情有些蹊跷。若依你的性格，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肯定会先告诉我的，可你没有，而是在独自承担，你在逐渐的改变。是该成长起来的时候了。”
“我怎么样都无所谓。”我抽泣的说，“她已经离开，我所能做到的惟有等待她的回来。”
“她说过会回来吗？”姐姐好奇的问。
我点头。
“那么你爱她吗？”
我沉默不语。
“如果你爱她，就要相信她，反之则没有必要像现在这样痛苦，就算她可能回来，仍然还会离你而去的。”
“我已经爱上她了。”我说，“但是这样对她公平吗？”
“你到现在还说这种无知的话。”她端起咖啡喝一口，似乎在压制自己的火气，“这么长的时间难道还不能让你从她的阴影中解脱出来吗？”
“这和时间没有关系。”
“那和什么有关系？除非你也死掉才可以吗？”
我无语。
“你为什么会爱上别的女孩子？如果你以为这一生只能爱她一个人，那么就不要再去爱别人，像你这样难怪她会离开。肯定是你已经伤害到了她，而且那绝对是你所不能想像的创伤，我也是女孩，能了解她的痛苦。”
“我不想再说了。”
“随你，想说时再和我说。”
然后我和姐姐说了鼓手女孩的事情，如此说来，我连她的名字都不晓得。我说了许多我和她的事情，而且显得异常兴奋，但是像和她睡觉之类的事情我没有说。姐姐一句话也没有说，默默听我说完。
“似乎她更适合你。”姐姐说。
“我是喜欢她，但那感觉像个妹妹，根本没有爱恋的意味，或许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那就没有办法了。”她不无惋惜的说，“你说她也走了，就再没找过她？”
“我给她打过电话，但是号码已经成为空号。”
“哼！都给她打电话了，就是没有打给我。”
“对不起！”我说，“不是我忘记，而是我不知道该向你说些什么。两件事情相继发生，在我还来不及理清思绪的时候就突然结束，看似是互不相干的事情，却又牢牢的纠缠在一起。坦率地说，到现在为止，我仍然不能肯定的说这些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
“不要再去想这些，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要去想，忘记你在等待，这样就可以了。若是她回来，自然会去找你的。”
我点头。
“有时间回家看看。”
当姐姐说让我回家时，我的眼泪再次抑制不住的流下来，姐姐问我怎么了，我说想让她陪我去一次墓地。
“为什么要我一起去？你以前不都是喜欢一个人去？”
“我自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我说。
“那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在不在都一样。”
“可我还是想你能去。”
“好吧！你去的时候记得告诉我。”
下午回到音像店，我收到一封快递信件，既没有发件人的姓名，又没有收件人，只有一个地址，是从上海寄到这里的。我想不大可能是店主寄来的，却又想不出还会有谁能往这里寄，于是打开来看。
里面有一张beatles乐队的精选辑CD和一封信，是鼓手女孩寄来的。我打开信纸。
恕不客套。
你一定想不到这封信会是我写给你的，因为我说过要忘记你的，但是我根本就做不到，无论我此时距离你多么的遥远，似乎都很难把我和你彻底的分开，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你。
谢谢你给过我的一天时间，那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也是难以忘怀的时光。在那天你是属于我的，尽管你显得心事重重，可是我并不介意，仍然很快乐，很满足。我知道自己不如那个女子，但是我想我多少能够带给你一些快乐，至少一点点还是有的，否则我岂不是太过于失败了。
你的不辞而别是在情理之中的。也许你不会想到，其实在你离开的时候，我根本没有睡。当我知道你要走时，我是多么的想把你叫住，但是我没有，我知道你不属于我，迟早是要离开的，而我也将去往他处。在你走后，我趴在床上哭了许久。
我试着以此为理由忘记你，可是不行，我总能为你找出诸多借口说服我自己。我无法忘记你，不止一次的有回来找你的冲动，甚至已经买好机票，整理好行囊，但是在去机场的途中还是放弃了。我想如果我回去了，正巧遇上你和她在一起，那不就是自讨无趣。
不知道你们现在怎么样，她有没有回来找你。我现在很好，新家布置的蛮漂亮的，视野很宽阔，站在窗前可以看见大海。这里的空气要比北京的好，而且环境也不错，尤其是到了夜间，简直漂亮的不知道该怎么向你形容。只是在这里我没有一个朋友，真想依偎在你怀里和你一起分享。
送你的CD还喜欢吗？是朋友从国外给我寄回来的，我把它送给你，一定要好好保存，不可以送给别人，因为那是我送给你的，我都没有舍得听就寄给你。你应该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所以绝对不可以把我送你的东西随便丢掉。
最后留下我新家的电话，我会时刻守侯在电话机旁等待你的来电，无论你什么时候想起我，都可以打电话给我。就算你还不认为应该给我打电话，请你在接到信后，至少也要打给我一次电话，我有许多话想对你说。
我把信重新叠好，打开CD放上，然后在外面不无愁肠的吸了支烟。等我回来时正在放《yesterday》，我拿起电话，按照她所写的号码打出，很快就有人接听。
我听到鼓手女孩的声音，尽管很久都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但是我确定是她。我没有说话，她则显得很焦急，一再询问是不是我，我最终还是挂上电话。很快，她就又给我打了回来。
“我知道是你。”她说，“为什么不说话？我听见你在放的音乐，那是我送给你的。你给我打电话什么也不说是什么意思，我有那么令你讨厌吗？你倒是说话呀！”
我听见她哭泣的声音，于是说：“对不起。”
“你终于肯说话了。”她抽泣的说，“非要我哭才可以吗？”
“我不是有意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她问。
“我是很想给你打电话，可是接通后我又不知道该和你说些什么，现在脑子乱得很。”
“给你的信看了吗？”
“看了。”
“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答道，“本来我就够烦的了，你又和我说那些话，只能令我更加苦恼。”
“她还没有回来？”
她显然是明知故问，我没有回答。
“你真是个可怜的人。”她说，“我真想即刻回到你的身边去安抚你那可怜的心灵。你可以躺在我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尽情诉说你的苦衷，告诉我你是多么的想她，多么希望她能够回来。而我仿佛是上帝派来的天使，可以施展奇妙的魔法，把你的话一字不差地传达给她。”
“你知道，我是不会在你面前那么做的，就算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你始终也无法令我屈服。”
“什么屈服，我只是想更多的了解你，理解你。但是从一开始我们似乎就处在不同的直线上，你高高在上，令我彻底的屈服倒是真的，如同我们只能是朋友，永远不可能成为恋人。”
“为什么非要是恋人不可呢？”我说，“做朋友没有什么不好的。”
“你现在很是奇怪，整个人都在改变。”
“或许。”我解释道，“混乱充斥着我大脑的每一个角落，混沌的世界也在发生扭曲，人们还在乐此不疲地谈论往事，没有谁对即将发生，或者说正在发生的变化有所认识。老鼠走到了堂而皇之的大街，臭虫也在炫耀自己的伟大。”
“你很孤独吗？”她问。
“不是孤独，也不是可怜，而是我开始深思发生在我身边的事情。一直以来，我都是生活在过去之中，觉得那样亦无不可。但是她这次离开使我陷入迷茫，我无法生活在和她的往事中，想她到不能自已，却又无可奈何。如果她没有把我拉往恋人的地步，或许我们会是很要好的朋友，她也不会离开我。”
“那我就没有机会认识你了。”她不无生气的说。
“那样不是很好吗？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了。”
“痛苦又能怎么样？我喜欢，你管得着吗？”她说，“倘若没有遇到你，才是我人生最大的遗憾。”
“你把我看得太过于重要了，也许等你发现真正的我时，你会大失所望的，你绝对不会再这么说。”我说。
“就算你变成乞丐，我仍然接受你，甚至愿意和你一同去乞讨。”
“唉，没想到竟有人争着做乞丐婆，看来这个世界真的要崩溃了。”
“又拿我寻开心。”她赌气的说。
“你也不哭了，我也开心了，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挂上电话了。”
“那怎么行，好不容易才等来你的电话，就这么挂掉岂不是太便宜你了，我还有很多的话要说。”
“行，我听你说，反正是你付电话费。”
“哼！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她说，“春节过的怎么样？”
“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我也是，一个人呆在家里无聊透顶，早早就睡了，要是在北京，我们大家一大帮朋友肯定会玩个通宵。但是在这里连个朋友都没有。”
“以后你会认识很多新朋友的。”
“嗳，你知道我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想什么了吗？”她故作玄虚的问。
“我怎么知道？”我说。
“我想如果能和你一起过春节该有哦多么美好。”她说，“我们买很多很多的烟花带到郊外燃放，你来点，我就站在一边观看，像电影画面一样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