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主管的时候,她甚至对我笑了笑。很奇怪的主动,让我有了一些警惕。因为一旦她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就是她有什么行动的前兆,往往便会有不利于我的事情发生;尤其是她对我好一点的时候,好象纯粹是为了弥补对我打击的愧疚。
我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昨天的工作,似乎没有什么纰漏的地方。那么——
我不安起来。后来干脆一横心,随她去吧。
本来应该压抑的环境,我心中因为有了别的填充对象,完全忽视了周围的一切。包括主管的存在。
有事情的时候,我叫了她一声;“主管。”
她看了我一眼,应了一声,目光变的迷离起来。
“小管。”
“哦。”
“你以后还是叫我的名字吧,同事之间,这样多生疏啊。”
我心中一颤。我这么叫她,是曾经她对我的伤害。
想刚来不久的时候,看别人称呼她的名字,我去叫她的时候,她说:“这是工作时间,在工作的地方,你还是叫我主管庄重一些。”
是的,从此以后,我便庄重的叫她,主管。
现在,她这么说,又是什么意思?
“还是叫你主管吧,这样庄重。”我说。
也许我是一个敏感的人,我不能欺骗自己的感觉,也不愿意违心的去做某些事情。
她不再说话。我似乎觉得她有些犹豫。
我开始觉得这一天的时间变的长起来了。而所有的等待,都是为了那个我尚不了解,却仿佛融入我生命中的那个人。
也许是生活的圈子太过于狭小,只有一个目标便是值得期待的意义。
主管总是在眼前晃来晃去,扰乱着我的心神。我心里在说,忽略的东西,再想重视的时候,却不会想到曾经对他伤害有多大,而恐怕所有的努力,也已经晚了。
对自己笑笑,或许这又是自己敏感的胡思乱想吧,我只管好自己的世界,其它的,我不关心,又与我何干,我管那么多干什么?
可是,不管我怎么开脱自己,主管的眼睛似乎一直在我的周围,这次的感觉却不是先前的那种咄咄逼人。这种道不清说不明的目光让人很不舒服。
“明天是你值晚班吧。”她说。
我意识到明天又是周末。我想她的意思会是:既然你值晚班,那连白班一块儿值了吧,反正总是要来的。然后,她的脸上会出现令人厌恶的笑容。
“啊,是啊。”我等着她说出我心中猜想的话。
“那明天玩的愉快啊,晚上不要迟到。”
不,不会吧。
第三章 树叶清清
第三章 树叶清清
我静静的等着夜色的降临,等待着她的出现。
等待也许是一种最难受的滋味之一,明明知道一个目标,可是那个目标不出现,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不能把握什么,只能被动的接受。
就在我犹豫着是否要上四楼去找她的时候,那扇为她开着的门开了。
“你来了。”
“明天——”
“我明天没事。”
“我是说我明天要走了。”
我脑子中轰然一声。
“只是公事,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我稍稍的放心。
“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她犹豫着:“还是不要吧,我并不了解你,你也同样不了解我,一切也许只
是命运开的一个玩笑。玩笑过后,也许我们需要遗忘,把一切都当成没有发生过一样。”
“恐怕我忘记不了的,不管怎么样。”
“也许吧,但是,当你想忘记的时候,还是什么线索都不要留下的好。”
屋子中静下来。
本来满怀希望的开始,却突然和忘记联系到一起,实在让我有些难以接受。
“好吧,虽然你离开一段时间,但我想,我对你的牵挂不会改变的,不管我是否了解你。”
“是吗?”她笑道,“事情的变化往往是难以预料的,也许就是我离开的这么一段时间,你就会想要忘记我,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古怪的想法。我不再与她争辩。我只想珍惜现在拥有的。
而且,隐隐的,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好象她说的离开,并不是那么简单。
早晨再醒来时,屋子中安安静静的。阳光照射进来,空空荡荡的。昨天的记忆隐约在心头,恍然也是一个梦。
空荡荡的屋子,似乎告诉我,一切,不过是我的想象。
想起是周末。
这青春的岁月,我却不知道如何来挥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时间无声的流失。找不到可以寄予希望的目标。
还是看书吧。别人的故事,可以羡慕,也是一个安慰。
这一个周末,连以前的周末还不如,我总有一种怅然的感觉,好象自己曾经做着美梦,却不能接受醒来后美梦成空。
傍晚,想起自己还有赶到公司值班。
这真是一种不健康的状态。对工作的厌恶,也许仅仅因为一个人,于是所有的创造与激情消失。
办公室里有说话的声音,显然并不是一个人。
进去的时候,主管抬起了头,我望着的却并不是她,还有一个女孩,小小的,有着沉静的气质,是我喜欢的那一种类型。
“哦,这是我表妹。”主管说。
“你好。”
那个女孩打量了一下我:“你就是传说中的小管吧。”
我噎了一下。主管看来却是有一丝尴尬。
“经常听表姐提起你。”她说。
“小叶。”主管说,我注意到她脸上的一丝尴尬。
“哦。”那个女孩子眼睛闪了闪,不再说话。
办公室安静下来,主观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赶快离开。她显得有些急噪。到是小叶,显得很是安静。
现在,我宁愿一个人呆在这里,在这个不可以畅谈的环境中,外人在场实在像是占据着这个空间很大的一部分。
主管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看号码,出去接电话。
偷眼看了一眼小叶,她不知在看什么,那种沉静的气质有些动人。
我突然想到,很多时候,就是那沉静的叶,反比那招摇的花更长久。花开的时候固然美丽,却往往不能长久。叶衬着花,本来也是有着自己的美丽的,花谢后,那种美丽才更兆显出来。更是动人。
我又在胡思乱想了,许是看书养成的习惯吧。
“哎,”她说,“我表姐怎么样?”
“她是我的领导,议论领导可不大好。”
“没劲。”她微嗔。头也没抬。
然后主管的声音很大的从外面传来;“小叶,我先走啦,有事,你一个人回吧。”
她应了一声。
“哎,我说。”她抬起头来,说,“跟我表姐在一起工作怎么样?”
“工作就是工作嘛。”我实在不愿意跟她说下去。
“其实我表姐也挺不容易的,你没有欺负她吧。”
我有些哭笑不得,什么也没有说。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久了,矛盾不可避免,但……”她说话的方式很是幼稚,说出来的话却偏偏装做老练。
“要彼此体谅对方才是。”
我沉默。
“哎,你在听我说话吗?”她问。
“你了解你表姐吗?”我问。
她沉思了一下。
“是不是我表姐欺负你了。”她又说出这样的话来。
“看来你还是了解一点她的。”我说。
她笑起来:“做领导的,总要欺负一点下属的,不然威信何在?”
她说出的话,我偏偏无法辩解。
她又笑起来,“其实我表姐不错的,她还没有男朋友呢,要不我给你们介绍介绍吧。”
她说话越来越离谱。看来不震她一下她是不知道我是谁的。
“我也没有女朋友,我看你比你表姐好,你把你自己介绍给我吧。”
果然,她一下子没了声音。我看到她满脸通红的看着我:“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我几乎气结。她似乎是很单纯的样子。
我不愿再与她纠缠下去:“天晚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那你是不是送送我。”
我再一次的目瞪口呆。
她欣然站了起来,我也只得站了起来。
到了门口的时候,我停住脚步说:“慢走啊。”
“什么,你不送了。”她奇怪道。
我头大起来:“你不会是让我送你到家吧。”
“我就是这个意思。”她说。
在这个城市里,我总是有独自一人的感觉,我给人的感觉是自闭,加上工作的部门很小,在公司里,我几乎就像一个陌生人,与所有人的话都不多。当然,我表现出来的那种自闭的神态也一定抑制了别人想同我交往的欲望。所以,我的话很少,别人也当然很少跟我讲话。
可是现在,我却在这个女子面前无可奈何了。她甚至看不出来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只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动。
“不远的,走路十分钟就到。”
“可是我来回就要二十分钟。”
“你答应别人的事情会不完成吗?”她问。
我又是什么时候答应过送她回家的。当也无可奈何的说:“好吧。”
也许是长久以来的自闭让我忽略了这个季节。这是春天。
天色已经暗下来。几十米之外已经显得有些朦胧。路边的树上,我发现了新生的树叶,鲜嫩的生命是如此的可爱。我们保持着几步的距离,慢慢的走着。
“你说,如果现在突然出现一个歹徒,你会不会救我,还是一个人跑了。”我头又大了,真是没有办法,她的想象力真让人受不了。
“不会出现歹徒的,老大,你的想象力太奇怪了。”
“万一呢?”
我真不该如何是好,早知道说什么也不送她了。
“有歹徒也不会打我们的主意的,我们既没财可抢,也没色可劫。”我尽量耐心的说。
“你是没财,可是我……”
“我敢保证歹徒一看见你就跑。”我看着她停下了脚步,让我有些好笑。
“我不会这样差劲吧,他们还都说我很可爱呢?”她嘟囔道,她单纯的样子又让我有些不忍心打击她。真奇怪,要是平时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遇到她这样的人,我一定极不耐烦她的这种弱智表现。
“你是可爱,所以歹徒一看见你就自惭形秽,当然一看见你就跑啦。”
“是吗?”她显得很兴奋的样子。真让我怀疑她的表现是不是表演出来的。
她在一个门前停了下来。
“你是不是还要我送你进去?”我问。
她眼睛看着我,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我说不出话来。她却已经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她显然想不到小叶的背后还会有一个人,她怀疑的问:“这位?”
“他就是表姐经常提起的那位。”她说。
简直就莫名其妙,那个妇女却已经是满脸带笑,一边打量着我一边说:“快请进。”
“我还有事,先走啦。”
“有什么事也先进来坐坐嘛。”那妇女说。
“就是,都来了,不进来坐坐就太不够意思了。”小叶说,我看到她的眼睛里满是笑意,感觉到自己傻呼呼的像只中了什么阴谋一样,刚才送她已经是很后悔了。
“进来吧。”她却转过身,抓着我的手臂拉着我。
我脑子转不过来了,有一种被人卖了的感觉。可是她一拉,我真的就进去了。
进去了才发现,饭菜似乎是刚刚摆上,一个汉子已经坐在那儿等着吃饭。
“你还没有吃饭吧。”
天啊。“我还是回公司吃吧,再说,还要值班。”
“不急不急。”
眼前的状况实在是不明不白。直到我坐了下来,直到一个杯子递了过来,直到一杯酒开始倒,我慌忙拒绝:“我不会喝酒,真的。”
“哎呀,年轻人怎么这样?”那汉子不耐烦起来。让我觉得自己很小家子气。
直到一杯酒化为烈火进入了我的胸膛,我还在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第四章 奇怪一家
第四章奇怪一家
我其实是一直讨厌喝酒的,都说酒能活跃气氛,增进感情,我看活跃气氛是真的,你看那一桌子喝酒的人往往是多么的热闹,有时热闹的让人难以忍受。
至于说增进感情,我向来不以为然,看很多人在酒桌上推脱喝酒,推脱不掉就无可奈何的喝酒模样,那种痛苦的神态实在让我不敢把它和增进感情联系起来。
很快,胸膛中燃烧的火焰上升到了头顶,我的眼睛迷离起来。纵然是如此,我还在想,我还要回去值班。
我还要回去值班,我还要回去值班……
一觉醒来,我立即觉察到这是一个陌生的环境。最后残存的记忆渐渐浮上心头。
我首先想到的是:一个晚上没有值班,如果老板知道了,后果将是怎么样的。
然后我又对昨天发生的事情迷惑不解。
我本来想起来的,但是心中有着结,实在没有起来的动力,就睁着眼睛四处看看。这间房间很简朴,但很整洁。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然后就是我躺的这张床了。
有人走了过来。
有人敲门。
“进。”
小叶进来了。“怎么样,好点了吧,想不到喝那么一点酒就不行了。”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直接说吧。”我说,“不用拐弯抹角的,也不用用这种方式。”
“怎么啦。”她委屈的看着我说,眼睛里一派天真的模样,“昨晚睡的还习惯吧。”
我笑了,“你不用再表演了,知道你是学表演的。的确,你表演的不错。”
“什么?”她大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
“魏小雨。”我说。
她这次眼睛睁大了,充满了疑惑,不再是那派天真的模样。
“你的堂姐是魏小雪,什么你的表姐。”我冷笑道,“先是魏小雪一直耍我,现在是你,我是被你耍了,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睁大了眼睛,嘴唇动了动。
“我要起来了,你先出去吧。”我说。她站在哪儿没有动。
我什么也不管了,直接把被子揎开。她看了我一眼,走了出去。
我很快的穿好了衣服。拉开门,她却在门边。我什么也不管,向门口走去。
“怎么啦。”那个妇女在后面说。
“可能有点误会吧。”
我把所有的声音都丢在后面,径直朝公司走去。
一路上,我纷乱的想了很多。最直接的就是可能这一切都跟魏小雪,就是主管有关系,而她的目的,在我看来向来都是那么阴冷的。
在进办公室前,我到卫生间整理了一下仪容。昨天的酒让我显得有些憔悴。
看到了老板。
“怎么样,没事吧。”他说,“听小雪说你昨天不舒服,如果还没好可以请假嘛。”
我想起了昨天没有值班的事情,他却并没有提出来,也没有责怪的意思,这让我既忐忑不安又迷惑。
还是工作。如今的工作对我来说,已经重复的失去了激情和创意。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人应该尝试不同的工作,至少是不同的工作环境。
我想起了昨天的事情,有些奇怪,按说,我没有值班的事情老板应该很快的知道的啊。尤其是在我认为这跟主管有关的情况下。
至于我为什么想到那个叫小叶的女子就是主管的堂妹,因为无意中听主管说过自己的堂妹是学表演的。昨天她们在一起的时候证明了她们之间有关系,说是表姐妹关系还真的很麻痹人。后来小叶,不,魏小雨的表现的确让人疑惑,这个年头如果真有这样单纯的像白痴一样的人还真是奇怪呢。而且,我却像个白痴一样被她牵着鼻子走,所以清醒过来后我就想到她不是单纯,而是表演的太逼真了,但表演终归是表演,细细推敲起来,终究会破。
就一个机会,我问同事小刘:“知道昨天是谁替我值班的吗?”
小刘奇怪的看着我:“你真的有问题啊,不是你打电话给小雪说你不舒服,然后小雪告诉老板顺便替你值班的吗?”
这就奇怪了。
我注意起主管来,似乎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我一脑子的疑问,但我不想去问主管,说是与她之间的距离也好。我只想自己弄清楚。
下班后,我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是昨天的房子。
就在我想一探究竟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主管回家的时候好象就是朝着那个方向,难道……
我留意了一下,然后跟在主管的后面向那个方向走去。她骑着电动车,我步行,所以她很快消失在我的眼前,让我失去了一种跟踪人的罪恶感。
快要到那座房子的时候,我发现了主管的那辆电动车。更令我头疼的是还有小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