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屠城犹豫了下,一口回绝,“不行我刷盘子去。”
“你上月的房租该交了,一共是125。50元。”水梦然肿掉脚上鞋,开了大厅的类,换了双自个常穿的卡通拖鞋。
“嗯……我,我明天给你。”屠城本积了些热情,还想说些什么,被水梦然一句交房租给冷淡了下去,应了句就进了自己的卧室。
水梦然盯着屠城卧室的门不自觉地愣了下,才去冲了杯牛奶。
5
“老板娘,给我来碗青菜炒面。”屠城累了一上午,水梦然一来替他,便飞奔出医院,找了个常去的快餐店,看着店内爆满的人,一时不知道在哪落脚吃饭,只好对着柜台前正忙的老板娘喊了声。
老板娘在忙碌中抬起头来,看了眼一身寒酸的屠城笑道:“是屠城啊,好几天没来了不是?忙啥呢?”说着又对里面喊了句,“杏花,带屠城到里面吃面。”
里面人应了声,出来一位梳着两角辫子的女孩,略带点外地口音召呼屠城道:“你跟我来。”
屠城跟了过去,挤过人群,惊讶了几声,“几天不见,老板娘的店里越发红火了。”
杏花笑了笑,“你坐到厨房后面吃饭不介意吧?”
“没什么。”屠城耸了耸肩膀,却见厨房后面堆满了垃圾和溢出水沟的臭水,还有两个中年妇女在洗着大白菜,犹豫了下,接过杏花递来的小凳坐了下来。
不大一会儿,老板娘笑嘻嘻地走过来,“老客人了,让你在这吃饭没委屈着你吧。”
屠城站了起来,“没,没什么的。”
“哎,坐坐坐。”老板娘眉角笑了起来,“自从老城区的企业搬到咱们这后,生意特火,每天累的人腰直酸着。”
“是啊,老板娘生意红了起来,大发啊。”屠城应和着。
“嘿嘿……屠城,你找到工作了?这几天自恃么不来这吃饭?”
“还……还没有。我有个朋友生了点病,天天在医院照顾她。”屠城有点讷讷。
这时,里面有人叫了声“老板娘。”
“哎,来了。”老板娘一脸的快活扯着嗓子叫了声,又匆匆对屠城说道:“你看你老姐这边忙的,缺可靠的人手啊。”顿了下,看屠城在听着,便又道,“咱们说来也是老乡,我这边送外卖的正好差你这么个小伙子,招人呢,老姐也不放心,看你也是个自家人,又挺老实的。想你过来帮老姐一把。你考虑下,要是愿意就来老姐这。别的没有,呼住不愁。”老板娘说着拍了拍屠城胸前的双手,“我去尽快了,你好好想想,等会给我个答复。”说罢,又向里面应了声,“来啦,来啦。”便进去忙了。
杏花端来一碗炒面,“吃面。你有好几天没来这吃了。”
屠城点了点,接过面猛吃起来。心里却叹了口气,盘算开来。这回出来找工作只预备了一个月的伙食,谁能知道这边工作这么难找?全他妈都要几年工作经验的。像他这种刚毕业,学校又没名气的大专生有几人睬他?开始他还较劲,一段日来,自己慌称是高中生,想找份操作工的工作人家都看不上眼。眼见着囊中告竟,这里又无亲无挂,想开口向胡风借点,但这面子又实在拉不下来。
一时间脑海里胡思乱想,没个主意,炒面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吃进肚里,一个人就坐那发起呆来。
过了好一会儿,老板娘又走进来,“哎哟,我说老弟你傻愣什么?可想好了?”
屠城站了起来,憋着一口气,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去说,心里却翻起一阵酸味。
老板娘误会了他的意思,拍了拍他肩膀:“自家兄弟,不会亏着你。一个月包三餐,你要是乐意呢我就给你腾个住处。工资嘛?一个月300块。这可是在这一带算极好的了。要不是看在老乡份上,人也很老实,你个小伙子在外面独自一个瞎混也不容易,老姐我也不会开这么高的工钱。”
老板娘看着有点发愣的屠城,略微不满,“行不行,你倒应句话?你每天靠吃这种廉价的面条能过日子?”
屠城憋红了脸,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滚下来,忙侧过头去点了点头。略微稳定了下情绪,从怀里捣出几个零钱凑成一元五角的饭钱递给老板娘。
老板娘乐呵呵地推回钱道:“呀,都是自家兄弟了,还收什么钱?明上午你过来上班。嗯……我这也不要你时时都看着。你上午10点到下午2点,下午4点到晚上9点是上班时间,平时随叫随送。”
屠城情绪略好了点,点了点头,收回钱。“嗯”了声,低头走了,偶然见到自己一身寒酸的衣着,心里一个忍不住,眼泪就滚落了下来。出了店门专向无人的小巷子走去。
6
整整一下午,屠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满脑子但有委屈、心酸,却无处可发泄。夕阳渐下,酷热也被晚间的秋凉散去了。屠城看了看一座大厦上的时钟,已是傍晚五点时分了,便去了站台。
公交车不紧不慢地将屠城送到了市一院,来到病房却扑了个空,水梦然与SOSO不知道何时已离去。
屠城拉住一位女护士一打听,才知道她们已退院回去了。
屠城只得又急匆匆地赶回南园新村,开门的是水梦然,她有点不满地看了屠城一眼,才放他进屋来。
屠城讷讷道:“下……下午有点事,才……”
没等话说完,就听对面卧室内SOSO轻轻叫唤了声,“是屠城回来了么?”
屠城便与水梦然一起进了SOSO卧室,屠城见SOSO想坐起来,过去示意SOSO重躺下:“你病刚好,别乱动,多休息休息。”
“没什么的。谢谢大伙这段日子对我的照顾。”SOSO满脸的感激,眼也红了一圈。
水梦然过去搂住SOSO,恙嗔道:“姐妹们之间的还客气什么?”
屠城也道:“是啊,都是住一起的……你怎么不多住几天院就出来了?”
SOSO有点羞涩:“再住下去,麻烦你们不说,再说我也得去上班啊,要不学校非开了我不可。”
“叮呤呤……”电话铃跳响了起来。
水梦然起身说了句:“我接电话去。”便去了自个隔壁的房内。
SOSO看了眼水梦然的背影,指了下梳妆台边上的椅子,说了句:“屠城,别老站着,坐呀。”
“别客气。我……我习惯了站着。”屠城说着站了几秒钟,方有点不自然地坐下来。
隔壁的水梦然娇音飘了过来,缓解了点这边的难堪,只听水梦然说:“喂,你好。请问你找哪位?”
“哦,胡风啊……好啊,正好我们还没吃饭……我等会打电话给琴雯……呀?……嗯……嗯……你自己跟SOSO说好了……你等会……”
那边说着话,这边SOSO终于找到话问道:“你的工作还没有……?”
屠城有点不自在,犹豫了下,终是鼓足能气,聂嚅道:“找……找了份……业……业务……业务的工作。”心想送外卖该是跟做业务的差不多,也不算骗人。
“真的?”SOSO双眼一亮,振奋地笑了起来。
“什么真的煮的?”水梦然拿着个无绳电话笑呵呵地进了SOSO的卧室,把话机递给SOSO:“胡风的,说是晚上要回来给你接风。这下我的小馋虫又可以美美地吃上一顿了。”说着,摸摸自己的肚皮,风格近乎粗鲁。
“接风?真是的,还那么麻烦你们。”SOSO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过电话,“嗯……谢谢你啊……多亏了你们的照顾……嗯?……哎呀,不用了……要不……对啦,屠城终于找到工作了耶,不如给他开个庆祝会……”
“SOSO……”屠城脸色一红。
SOSO拍了拍小手上的电话筒,“好吧,给他庆祝,给我接风……好,就这样说了……嗯……知道了……我会注意休息的……谢谢了……嗯,拜拜。”
SOSO掐了电话,递还给水梦然。
水梦然瞥了屠城一眼,“找到工作了还骗我说没找到。”
“我……不是……我……”屠城脸色更红,但觉脸上更发烫。
SOSO笑道:“活该啊,谁让你们平时像个冤家对头似的?屠城怎么会轻易告诉你这么好的事嘛。”
水梦然“哼”了一声,狠狠地拉开房门,转头对SOSO道:“是啊!能比你们嘛,英雄救美,以身相许,多美的传说。”
“哎啊,梦然,你尽胡说。”SOSO闹了个大红脸,瞥了一旁局促的屠城,将被蒙住了头。
水梦然得意地打了个口哨转身去了隔壁。
卧室内一时的寂静。
屠城觉得空气很凝固,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又为自己刚才说的慌话感到一阵悔恼,便起身说了句:“我回了……”
SOSO从被窝里探出头来,见离去的屠城欲言又止。
一个小时后,胡风与张琴雯一起赶了回来。
厨房里很快传来煎炒的香味。
不多时,胡风就摆好一桌菜,还开了两瓶可口可乐。
五个人首次其乐融融地围坐在四方桌旁,彼此望了望,相视而笑,冲淡了以前的种种不快。
胡风举起酒杯,站了起来,“来。我们大家敬SOSO一杯,祝贺SOSO身体和精神双双康复。”
众人都站了起来,举着酒杯跟SOSO碰了杯。
SOSO涨红了脸,捂着嘴抿了抿口饮料,“我不能喝啊。”说罢,轻轻放下杯子用手帕纸拭了拭嘴角。
张琴雯笑说:“只是饮料啦。知道你刚康复,要不我和胡风非买啤酒来灌你不可。“
边说着边将饮料仰头喝了个底朝天。
“还是我们MISS张厉害了,一员虎将!“水梦然笑嘻嘻地抿了口饮料,竖起母指夸奖了一番。斜眼看到屠城闷闷不乐地喝了一口酒,独自夹着菜吃。
水梦然坐到椅子内,把头伸到SOSO耳边:“怎么不祝贺你那位大英雄找到工作了?“
SOSO脸红到耳根边,看了屠城一眼,有点乐滋滋地举手打了水梦然:“你……又拿我取笑。”
“SOSO,大作家取笑你什么啊?”张琴雯见她俩低头说的热闹敢将头伸到对面。
水梦然打了下张琴雯头:“把头伸的跟鹿似的,还要不要别人吃饭了?”
张琴雯佯气道:“你敢打我……”举手也要打水梦然。
SOSO却站了起来,举起酒杯对屠城道:“我们……也祝贺屠城终于找到工作了。”
大家也跟着举杯站了起来。
见屠城有点闷闷不乐,张琴雯脸色不快疲乏:“哎,我们大家祝贺你找了份工作耶,你哭丧着脸给谁看啊,噢胡风?”
水梦然闻言在桌底踢了张琴雯一脚,张琴雯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放下杯子没再吱声。
胡风用力地跟屠城碰了下酒杯,笑道:“干嘛搞的这样死气沉沉的?今晚多好的气氛啊。来,干一杯。找到什么好工作呢?”
屠城似有点不好意思,心里索性一横,举杯回碰了下,只一句“来,喝!”也不答对方的问话,仰头喝了个精光。
SOSO勉力喝了一大口,呛了咳了一下,脸更是红了,侧了侧身子,向屠城这边靠近一点,低声说:“我喝不了了。”
屠城瞥了她一眼,将她大半杯的可乐倒进自己的杯子里。
这一餐大伙儿吃的很晚,屠城和胡风后来开了一瓶二锅,两人灌到最后都倒进了桌底下睡着了。
第二天,张琴雯一大早闯进胡风卧室,见胡风与屠城还抱在一起熟睡,地板上吐了个稀烂,捂住鼻子将地上收拾干净,然后将俩人瓣开,方才摇醒胡风。
胡风用手挡了挡屋内光线,慢慢张开睡眼,犯地坐了起来,惊讶道:“耶?我们怎么睡在床上了?”
“大酒鬼,你还知道自己该睡哪啊。”张琴雯有点甜蜜地拍了胡风一下,“瞧你们昨晚喝的,要不是我们姐妹合力,你们不睡在地板上一夜病生死猫才怪。”
“是你们抬我们进来睡的?”
“是啦,你们好沉!我们仨可合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抬进来的。累的我胳膊现在还痛着呢。”张琴雯弯下腰将胳膊伸到胡风眼前,又道,“快起来啦,牙膏都准备好了,10分钟时间要不上班得迟到。”
胡风看到张琴雯弯腰时露出的一抹丰满的胸部乳沟,只觉得眼前一阵雪白娇嫩,心里荡了起来,双眼盯着愣了半晌。
张琴雯留意到胡风的眼神,只觉浑身颤抖了下,僵了半晌,脸上飞过一片红霞。人似要撑不住倒向胡风怀里似的,忙直了直身子。
胡风才“哦,哦”了声,脸也一阵红烫,“谢……谢你了。”忙胡乱地抓起自己的衣服穿起来,瞟见站一旁还在呆立的张琴雯,慌乱中找话道,“听说梦然请了一个月的假?”
“是啊,要写她的小说。”张琴雯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就向门外慢慢走去。
“是那本《玫瑰初开》?”
“嗯。”
胡风与张琴雯走了不久,SOSO也上班去了,临走叫醒了还在熟睡的屠城,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便走了。
屠城懒洋洋地爬起来,见要到8点了,匆匆洗了把脸。
水梦然一脸睡意地坐在客厅桌边,朝着卫生间喊了声:“喂,昨晚怎么感谢我们?”
“什么?”屠城梳头的手停了下,有点愕然。
“什么是什么?什么也不什么。昨晚要不是我们小姐妹合力,你们俩就得睡地板了,可你们沉的真像两头笨猪。还有这里的碗、锅啊,卫生啊,都是我们搞的哦。”
“那,谢谢你们噢?”
“谢?就这样就OK了?”
“那怎么办?……要不请你们吃饭?”
“吃饭?……得了,你烧的我可不敢吃。胡风又常请我们吃饭,我也不好意思再呼他的啦……要不,得了,你请我们吃肯德鸡如何?我好久都没吃了,好想噢。”
“肯德鸡?……”
“怎么?不乐意请?北方人就是小气鬼。”
“……”
“算了,算了,还是胡风是好男人,大大方方的,又体贴照顾女生。”
“等我发工资再请好吧?”里面犹豫了半晌方说。
“哼……这还差不多……说定了?晚上我告诉SOSO她们……”
“……我上班去了。”屠城进了客厅。
“今天就上班?……”水梦然伸了伸懒腰,一脸的无趣,“又是我一个人看家护园?……好吧,好吧……去吧……我再睡睡,好困。”
7
在“北方快餐店”干了这么几天,屠城一直小心翼翼的。
累点倒也没什么,就怕遇上熟人。胡风,张琴雯及水梦然还好啦,是不会到这种档次的快餐店吃饭的。SOSO就不一定了,喜欢逛街,又很节省。虽然这里距南园新村还有四五条街远,说不准她一个高兴就逛了过来,进来吃吃,撞见了。那个慌言就戳穿了,多没面子。
屠城想着,骑着老板娘不知道哪弄来的脚踏三轮车路过报亭时,停了下来买了份“21世纪经济报道”。又向“大兴工业园区”骑去。
大兴工业园区是由大兴集团组建的该市规模最大,工厂最多的一个园区,以大兴集团下属海鲜食品厂三个加工车间为主。员工合计有三四千人,但是生活设施很不齐全,因此兴旺了周围的一些餐饭小贩。
屠城车了刚进园区,便有一群刚出车间的工人围了过来,不一会儿盒饭就拿光了。这时才慢腾腾地走过一个相熟已久的中年人,递了十五元钱给屠城:“这两天有空去旧书市场帮我找一本市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品质管理最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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