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做那决定的时候,他也许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取悦她,但现在回想起来,他何曾对别人这般用心过?宣嬛;是迄今以来唯一的一个。
只是他为何要特意讨好她?纯粹的友情绝对说不过去,起码他知道,他不会对其他朋友、同事如此费心。
那就是说在他心里,宣嬛;已经占了一个特别的位置,就在不知不觉间,他对她投入了感情……
宣嬛;看到他的表情,立刻知道他猜到了送礼的原因。
「现在你可以收下这份礼物了吧?」她又把笔推到他面前。
那纤白的玉手握着笔,直接送到他跟前,他的眼睛透过微敞的袖口,看到寸许雪色肌肤,衬着店里昏黄的灯光,发出莹润的光泽。
体内那股燥热又开始骚动,喜欢她吗?有一点。欣赏吗?很多。这个女人常常给他意外的惊喜,让他的眼神越来越离不开她。
「怎么,是不愿收、不敢收,还是不喜欢这份礼物?」藉着礼物,她探询他的心意。
他又叫了一杯啤酒,静静思考着。
她的手指转着笔,那湛蓝的笔身在那玉般手指间,俐落地打着圈。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刹那间化成那支笔,被她掌控在指间;好像她的一喜一怒都会牵动他的情绪。
这滋味真不好受。他一把接过服务生再度送来的啤酒,一口喝个干净,然后从她指闻抽过了笔。
宣嬛;眼底闪过一抹惊喜,他接受了她的好意,也就是说他乐意与她发展进一步关系喽?
「回家吧!」他握紧笔,感觉笔在手心里发热。
她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回家?「才十点,还早。」
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喝多了。」
她暗自回想了一下他今天喝下的酒,几乎是往常一星期的分,难怪他身体不适。
「那就走吧!」他就算没全醉也半醉了,确实不宜继续待在PUB里。
「我去拿车。」他拎着车钥匙就往外走,完全不似以前的绅士风度,迁就着她、保护着她。
「喂!」宣嬛;急忙背起包包追在他身后。
江少则走得太快,一脚踢上墙角的盆栽,上半身摇晃几下,差点扑倒在地。
「小心啊!」宣嬛;一箭步过去扶住他。「你喝太多了,还是我来开车吧!」
「我没事,唔……」他想说自己的神智还很清醒,并没有受到酒精太多影响,他之所以失态是因为她。
他以为对她只是单纯的同事情谊,但事实上,他喜欢上她了。
这股爱恋的感觉来得太快,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以往他追女孩子都会先想好过程,几时该爱、怎么爱,然后在感情有可能失控的时候,及时煞车,让感情维持在那种有点热、又不会太热的情况下。
他不要成为爱情海里的迷途者,像他母亲,一辈子爱着他父亲—;—;一个视工作比爱人、比家庭更重要的男人—;—;默默地等候着丈夫的归来,日复一日,直到受不了丈夫的忽视,才毅然决然提出离婚。
但也因为曾经沧海难为水,母亲在彻底爱过、痛过后,从此再也无法接受其他人的爱,最后选择孤独一生。
用全副的心神去爱一个人,真的是件满可怕的事。不谈他母亲那过久的例子,他的好友许未在女朋友秦晴伤重垂危时,那种恨不能生死相随的情感,也够让他胆战心惊了。
要谈恋爱,就要谈一场自己可以掌握的爱,否则就不要谈。这正是江少则的爱情哲学。
不过这一点在宣嬛;身上似乎脱序了,因此江少则急思弥补之策。
宣嬛;握住他的手,抽出紧握在他指间的车钥匙。「不管你是否醉了,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这是常识。」
「你也喝了。」
「好吧,我也不开车。」
「那我们要怎么回去,走路吗?」看着空空的掌心,和那握在她手的车钥匙;又是一个他掌控不住的危险因子,可恶。
「你忘了还有一种交通工具叫计程车?」在耍嘴皮子上他想赢她很难,他们的口上功夫是半斤八两、不分高下。
「那我的车子怎么办?」
「锁好它、开防盗,我想这里的治安还不错,让车子在停车场留一晚不会出事的。」
「你确定这里的治安不错?」他轻佻地扬起眉。「我这车子可是新买的,连三个月都不到呢!」
「这里治安好不好,你难道不清楚?」她若有所指的视线扫过装潢别致的PUB,没有震天响的音乐声,也没有华丽的灯光、造景,这里有的就是自由安宁的气氛,让人一进来就不自觉地放松心神。
好吧!他承认在这里开PUB前,稍微留意过附近的商圈、人潮和治安。对于这里,他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但她……「你看得也很清楚嘛!」
「只有最基本的。」况且,是他自己告诉她,这家店是他的,一个投资者有可能完全不了解自己的投资标的吗?很难吧!「你放心,我对挖人隐私没兴趣。」
「我应该说谢谢吗?」
她不由自主皱起眉。「你今天怎么了?似乎特别的尖锐。」
他知道他是把对自己的怒气迁怒到她身上,不禁一阵愧疚,「抱歉,我失态了。」
「你真的喝太多了,快点回家休息吧!」她把这失常的一切归咎于酒精的缘故。
「我……」也许真的被她说对了,越来越昏沉的脑袋显示他的理智正迅速地被酒精消融。「你是对的,我们走。」
发现他的脚步越来越虚浮,她上前一步扶住他,两人出了PUB。
夜风一吹,他身体一阵冰凉,这应该有助于唤醒理智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头反而更昏了,连肠胃都翻起波涛。
「慢一点、慢一点。」他喘着,脸色有点青。
「怎么了?」他们得走出巷子,到大马路上才叫得到计程车,在这里停下来是找不到交通工具的。
「我想吐。」奇怪,他的酒量没这么差啊……啊!想起来了,他今天光顾着喝酒,一点东西都没吃。
该死,他酒量不差,但很忌讳空腹喝酒,会让他反胃。
「想吐,那……我记得出了巷子有一家二十四小时的药局,我给你买点解酒药?」她知道那玩意儿不能真解酒,但起码可以让人舒服点。
「没用,我需要的是一张床、一碗白饭。」
「啊?」要张床休息她能理解,但白饭……「白饭可以解酒?」
「白饭不能解酒,但可以安抚我的肠胃,我……唔!」他冲到一旁干呕起来,因为没吃饭,吐不出东西,只有一些酸水,味道又难闻、又让人难受。
「一定要白饭,别的东西不行吗?」倘若下酒菜之类的食物也能顶着用的话,他们直接回PUB会快一点。
他已经没有力气站了,蹲在地上喘着气。
「如果我先吃东西再喝酒……什么东西都无所谓,但现在……除了白饭……我的肠胃已经不接受其他食物……」他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什么怪癖啊!她被他打败了,「那……我想想,出巷子左转,我记得有家宾馆,也许可以找到你要的白饭和床。」
他对她伸长了手。「麻烦你了。」
她两手一摊,医者父母心,碰到陌生人身体不舒服她都要尽力救了,何况是朋友。
「不麻烦。」她拉住他的手,用整个身子撑住他。
「不好意思,我很重。」
「不会,为了锻练动手术的体力,我每个星期都去健身。」负着他,她辛苦地—;步步定向宾馆。
一路上,他几次干呕,她也没皱眉,就这么一路硬撑着将他送进了宾馆。
第四章
这间宾馆没有卖白饭,只有一些简单的三明治;其实上宾馆的人谁会特地来吃饭,有点东西填填肚子,客人们基本上也就满足了。
但今天遇到江少则这个怪胎,非吃白饭不可,宣嬛;只好花钱请服务生想想办法。
好不容易从隔壁街的海产店弄来一碗饭,江少则填了肚子,冲一下澡,已经舒服地躺在床上休息。
宣嬛;这才脱下被他吐出来的酸水弄脏的外套,走进浴室。这东西的味道太呛,不洗一洗,她还真无法再将它穿上去。
不过既然要洗衣服,宣嬛;顺便连自己一起洗了。
一场热水浴让折腾了大半夜,那已疲累至极的身躯放松下来。
「舒服!」她转着脖子,尽管长期健身,但要背个像江少则那样身强体壮的男人走上一、两百公尺,还是挺吃力的。
洗完澡,她打开门走出来,对着那睡在床上的身影问:「你怎么样,还好吧!」
江少则转过头,先是看到一张粉红色的俏睑,没有了白天时的严肃与冷静,此时的她清秀可人,更别有一番风情。
一股热气从他的下腹部窜起,灼烫着他的喉咙。
情不自禁,他下床走到她面前,看着美丽如精灵的她,内心骚动不已,大掌穿过她的发瀑,如丝秀发从指间滑过,形成一幕无比惑人的景象。
他火热的目光让她不禁轻颤了一下,向来冷漠的黑眸罩上水雾,淡淡的情欲流露。
「宣嬛;……我可以叫你小嬛;吗?」他的手指抚上她白嫩的耳垂。
「你已经叫了还问?」淡淡的指责中含着些许嗔意,她只感到一股微弱的电流从耳朵窜入身体,心跳不自主地加快。
「呵呵呵……」他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现在我可以亲你吗?」他凑近了唇,却在四唇距离不到半公分的地方停住。
当他说话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气息喷在睑上,热热暖暖的,同时也熨得她体内情火扇扬。
「我说不可以,你会放弃吗?」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唇,说不动心是假的;但下意识的她就是想跟他杠。
「不会。」他的手加紧揉弄她的耳垂,偶尔轻弹一下,引来她一阵震颤。「我会求到你同意。」
她咬着唇,不想屈服在这股乍然倏起的情火下。
他们也许对彼此都有意思,但感情尚未稳定,这么快就发生关系,是不是太随便了?
可是要拒绝他好难……当他施展起男性魅力的时候,那波波相连直达天际的情欲浪潮,根本就不让人有逃离的机会,除了被他卷入,她没有其他选择。
「你简直是无赖。」但她却被吸引了。
「从大色狼、花花公子到无赖,我可以说自己算进步了吗?」他的手放过了她的耳垂,沿着她的颈项滑过背脊,然后一个用力搂住她的纤腰,让两人的身体几乎紧贴在一起……除了唇。
「论为非作歹的程度,你的确进步了。」现在连她也被迷住了。
既然拒绝不了,她也没有打算完全被动。相反地,她主动倾过头去,吻住他的唇。
当四唇相交的时候,他们都可以听见从彼此鼻间哼出满足的叹息。
情欲的吸引力竟是如此地大,像超级飓风,扫过海面,一转眼,涛浪惊天。
「嗯!」她听见心跳的声音,像擂鼓似的,越来越剧烈、越来越剧烈。
她甜腻的呻吟让他浑身一颤,他双手一个用力,打横抱起她来。
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唇瓣仍旧与他的相贴。
「嬛;。」他唤着她的名,伸手解开她的衣服。
她看到他的眼底,情欲与不安正在交战。他怕什么?怕她拒绝吗?要拒绝的话,她就不会让他吻了。她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意愿,纤指伸向他的衬衫钮扣,一颗接着一颗地解开。
随着他衬衫扣子全部开放,裸露出来的是一片结实的胸膛。
她贴向他的胸膛,感觉到无比的有安全感,这是久经锻练的体魄,但如此地白皙,可见他跟她运动的地方都是健身中心,而不是大自然。
「你心跳得好快。」她的手掌滑过他的胸膛,慢慢地接近他的腰。
他体内的情火已经有失控的迹象,但奇异的,她却发现他眼里的不安并没有消退。
为什么?他不是怕她拒绝他,那他在怕什么?
「你害怕吗?」她疑问。
江少则一愣,他怕吗?他知道自己想要她,想得身体快要爆炸了。
但他同时也担心这一夜之后,他们的关系要怎么定位?朋友?情人?还是……他最最恐惧、也无法接受的夫妻?
她的手已经落在他的亢奋处,他没有说话,她也没再继续;两人突然就僵持住了。
沉默持续了片刻,就在她以为他们都还没有准备好,想要缩回手时,他突然又吻住了她。
恶狠狠的,像是在倾泄什么情绪,他粗暴的啃吻让她的唇很快破裂,渗出点点血丝。
这吻如狂风骤雨,来得快,去得更快。
不过是几秒钟时间,她感觉像经历了几个月、几十年,仿佛看到一个在悬崖边挣扎的男孩,正来回踱着步,一遍又一遍,每一个脚步都踩在崖壁上,只要稍有一点疏忽,男孩就会整个人翻落谷底,尸骨不存,这才是真正的江少则吗?外表豁达、坚强;内心旁徨、脆弱,不是心灵相通,谁能看出他的真面目?
但奇异的,她并不讨厌这样两极化的他,反而为他更加感到心疼,丝丝爱意缠卷成恋。
这一刻,她真的爱上他了。这个声名狼藉、性格矛盾,但其实别有内涵的男人。
可江少则偏偏在一吻完毕后,迅速从她的身上翻下来,躺在她身边。
他握紧了拳,几个字从齿缝里硬挤出来。「对不起,我失态了。」
她看到他的亢奋还是那么地明显,几条青筋爆出额头,明明被情欲折腾得快疯了,亏他忍受得住。
「你情我愿,为什么要说抱歉?」刚才也许是他一时被情欲冲昏头,急着想要她。但现在却是她打心底眷恋着他,要与他相拥。
她翻上他的身子,细碎的吻落到他的眼睛、鼻子、嘴唇,辗转来到了胸膛。
他似乎很吃惊,瞪大了眼,一动也不敢动。
她吃吃地笑了起来。「怎么,只许男人有需要,女人就不行?」
他的心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好不容易捉住的理智一瞬间消散无踪。
不管是谁想要谁、他们是什么关系,都不重要了。眼前他唯一看到的只有她,那白皙雪嫩的娇躯,带着致命的诱惑,扇扬起他冲天情火。
他一个翻身,压下了她。
情欲似火,在小巧的房间里延烧,伴之而起的是甜腻娇吟和粗浓喘息,交织的情潮翻滚出惊涛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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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医生,下班了吗?晚上有没有空,我请你吃饭。」内科医生刘裕隆第N次对宣嬛;提出邀约。
宣嬛;疑惑地眨眨眼,不知道刘裕隆干么有事没事就约她,不管她如何拒绝,他打死不退。难道……
「刘医生,你有什么要求要不要直接说比较快?你一直找藉口约我暍;咖啡、吃饭,这似乎有些超出同事的相处范围了。」她怀疑他喜欢她,但他始终不说,只在她身边晃,让她很不自在。
「我会有什么要求?只是单纯地觉得一个人吃饭太闷,想找个人作伴。」刘裕隆耸着肩说,但游移的眼神却显示出他的口不对心。
其实也怪不得刘裕隆不敢当场示爱,他是对宣嬛;很有好感,可任何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她跟江少则走得很近,两人关系定不寻常。
刘裕隆怕一下子表白会被直接拒绝,加上他认为宣嬛;和江少则的感情不会长久;这看江少则换女伴像换衣服的过往经验就知道了;于是他直觉认定,只要没被宣嬛;一口拒绝,总有一天,他会等到她的青睐。
所以他就是缠着宣嬛;,却绝口不提自己的真正想法。
宣嬛;被他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搞得头痛。「刘医生,如果你只是单纯想找个人陪,我想医院的同事这么多,你应该可以找到很多同伴,不一定非我不可吧?」
「但我觉得跟宣医生吃饭会比较开心。怎么样,赏不赏脸?」刘裕隆发挥不怕苦、不怕难的精神。
可惜他喜欢玩游戏,宣嬛;却没兴趣。
「不好意思,刘医生,我晚上已经有约了,请你找别人陪你吃饭吧!」她正说着,一个富含磁性的男性嗓音突兀地插进来—;—;
「小嬛;……」原来是江少则来了,他看到刘裕隆,一愣。「刘医生,你们……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