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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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清- 第7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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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友以铜矿精炼和铜加工起家,几经辛苦,开发出了从粗铜中提炼出银的“南吹蛮”技术,被行内奉为“南吹蛮之正宗”,其商户所在地大阪,也因此成为日本铜矿精炼业的中心。

    在此基础之上,住友取得了别子铜矿的开采权,奠定了家族百年基业之根基。

    不过,住友家做的辛不辛苦,不关大浦庆的事儿;“南吹蛮”神马的,也不是她关心的,正宗不正宗,一般没有什么所谓——反正,抢过来之后,一切都要改成“西法炼铜”。

    大浦庆的手段,十分毒辣。

    住友家在大阪开了一家“并和会”,做抵押贷款的生意,仿佛中国的钱庄、票号,本钱大多由别子铜矿而来,吸纳的款子,不少又反过来用在了别子铜矿上。

    说明一下,原时空,这个“并和会”,后来发展成了日本乃至世界第二大商业银行——住友银行。

    住友的存户,有官有私,某一天,几个最大的“官户”,先后上门,一口气提走全部存款,且不给任何缘由。

    住友家惊魂未定,其余大小“私户”,闻风而至,疯狂“挤提”,不过两日功夫,“并和会”便垮掉了。

    这个时代的采矿业,属于“资金密集型企业”,吃钱吃得厉害,“并和会”一去,住友家债务缠身,别子铜矿无以为继,只能将家族一百七十年的心血,交还政府。

    然后,同三池煤矿如出一辙,幕府以一个十分“合适”的价格,将别子铜矿让渡给了“庆记股份公司”。

    “并和会”的债权债务,也被大浦庆用一个十分“合适”的价格,接了下来,并更名为“庆和会”,住友留给大阪金融业的空白,被庆记股份公司迅速填补了。

    住友家经此一役,元气大伤,****之一的住友财阀,十有八九,也不能现于本时空了。

    坐拥最大的煤矿和铜矿,“庆记股份公司”乃成为全日本第一号矿业巨头。

    同时,“庆和会”以大阪为基地,以“庆记股份公司”为后盾,迅速扩张到了京都、江户,成为全日本最大的钱庄。

    至此,原时空的日本*****三井、住友算是挂掉了,其余两家,三菱、安田呢?

    三菱的岩崎弥太郎,起家于水运,不过,此时的他,正窝在土佐藩的官营商馆“开成馆”里,做一个小小的吏目,郁郁不得志;而日本的水运市场,早已为“庆记”把持,异日,岩崎弥太郎想施原时空之“故技”,成功的概率接近于零。

    就剩下了一个安田了。

    安田的安田善次郎,在江户开办了名叫“安田屋”的钱庄,迄今规模虽然还不太大,但暂时还算是发展顺利。

    不过,原时空日本的财阀,是在明治维新、国家统一的大背景下产生的,没有了这个大背景,相关人等再怎么能干,也不可能变成真正意义上的财阀,不过,就算是小了几号的“微型财阀”,也还是少一个好一个——有一个“庆记”就足够啦。

    哦,对了,大浦庆的本家生意,是食油,“庆记股份公司”顺理成章的再带上一顶帽子——日本最大的油商。

    关卓凡手头没有足够的数据,无法准确估计他做幕后老板的“庆记股份公司”,对日本经济的掌控和影响到了一个什么程度?不过,较之原时空的三星之于韩国,想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在日本,大浦庆的背景,并不是什么秘密,如果日本大乱,视中国如仇雠的那班人,必定会将火儿撒到“庆记股份公司”的头上,这——

    别的倒也罢了,别子铜矿,绝对不容有失!——俺家金属定装弹用的铜,大都是从这儿挖出来的呢!

    *

第二三一章 乱东瀛() 
关卓凡微微一笑,说道:“我听大浦庆说,她养了一支私军,叫做什么‘庆士队’,照你看,这支‘庆士队’,管不管用呢?”

    辅政王居然如此坦然,直接把大浦庆拎了出来,倒是颇出乎徐四霖的意料,他连忙说道:“自然管用!单论战力,‘庆士队’其实还在当年长藩‘奇兵队’之上,较之萨摩藩军,亦不遑多让!幕府的那些兵,是根本比不了的!”

    “庆士队”之所以如此牛掰,个中底细,徐四霖是晓得的——第一,训练“庆士队”的教官,是驻扎日本的轩军“特种合成营”派过去的;第二,“庆士队”装备的一水儿的后膛洋枪,全部是从天津轩军的武备库中拉过去的。

    该夸的夸过了,接下来要转折了,“只是,呃……”

    “有什么,说什么。”

    “是!只是‘庆士队’的人数有限,‘庆记股份公司’的生意,却是东西南北都有的,小乱子当然不在话下,乱子大了,只怕就……顾此失彼了。”

    关卓凡微微摇头,“乱子如果大了,就连‘顾此失彼’也是也谈不上的——能够守住别子铜矿就好,其余的,都顾不得了。”

    “这……是。”

    顿了顿,觑着关卓凡的颜色,徐四霖字斟句酌的说道,“不过,大浦夫人长袖善舞,三山五岳都有结交,就是萨摩藩里,也有许多人……呃,是敬重大浦夫人的,就算日本真的乱了起来,‘庆记股份公司’也未必就会遭受太大的损失。”

    在日本,提及大浦庆,都称“阿庆夫人”——包括当着大浦庆的面儿,这已经是一个约定成俗的称呼了,极少有人称她“大浦夫人”的。

    可是,咳咳,现在面对的是辅政王啊!可不好在他面前语及大浦庆的闺名啊——人尽皆知,“阿庆夫人”可曾是辅政王的禁脔啊!

    所以,呃,只好喊“大浦夫人”了。

    至于“萨摩藩里,也有许多人是敬重大浦夫人的”——确是事实,不过,却是一个令人尴尬的事实。

    大浦庆阅人无数,不少萨摩重臣都曾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譬如,那个葬身若狭湾的松方正义,就做过她的入幕之宾,这班人,自然都是“敬重”大浦庆的。

    “大浦庆的那些把戏,”关卓凡淡淡的说道,“乱子不大,自然管用;乱子大了,可就两说了——不能把宝押在这上头。”

    “呃……是!”

    “日本乱上一乱,”关卓凡慢吞吞的说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只好小乱,不好大乱。”

    “是——只好小乱,不好大乱。”

    关卓凡点了点头,对徐四霖的“抓重点”,表示满意,“其实,也不是一定不可以大乱——不过,得看怎么个乱法。”

    “这……请王爷训谕!”

    “如果整个日本,”关卓凡说道,“乱成了七、八块,再也合不拢来,倒也罢了;怕的是由乱而治,大乱之后大治,那就不好了。”

    徐四霖快速的转着念头,“是!王爷高屋建瓴!若如王爷之言,‘整个日本,乱成了七、八块,再也合不拢来’,则咱们就可以……各个击破,分而治之!若他‘由乱而治,大乱之后大治’——嗯,就算掌国的还是幕府,只怕……也不会如现在这般驯服了。”

    “不错!”关卓凡说道,“不过,如果日本真的‘由乱而治,大乱之后大治’,那么,掌国的,一定不再是幕府了!大浪淘沙,以幕府的暮气,一定会被‘淘洗’掉的!到时候,莫说什么‘驯服’了,日本大约还会掉转头来,视中国如仇雠!哼,壬辰倭乱,十有八九,就要重演了!”

    徐四霖心中一震,迟疑了一下,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是,王爷说的极是,日本……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壬辰倭乱,就是万历朝鲜之役。

    “幕府掌国,”关卓凡说道,“对咱们是最有利的——”

    顿了顿,“幕府掌国,日本就一定是病怏怏的——幕府是没本事替日本脱胎换骨的,他若要替日本脱胎换骨,就先要替自己脱胎换骨,如此一来,幕府即不成为幕府,就等于……嘿嘿,拿自己的命,去换日本的命!这种事儿,幕府能干?”

    “王爷……鞭辟入里!

    “一个病怏怏的日本,是最好的日本——只好乖乖的卧床休息,没有气力替邻居找麻烦。”

    “是!”

    “还有,”关卓凡说道,“既然病的七死八活,就得用参汤吊命,这个参汤,只有咱们才有,为了求这口喝的,幕府就不能不对咱们俯首帖耳。”

    “是!”

    “可是,”关卓凡叹了口气,“想替日本脱胎换骨的人,还是很多的——这种人,只会愈来愈多,不会愈来愈少!幕府的身子骨儿太弱,不定哪一天,被人家用力一掀,就连人带床,翻倒在地了!”

    “这个……确实不能不有远忧!”

    “远不到哪里去了!”关卓凡说道,“我看,也就是这一两年、两三年的事情了!弄不好,明年就出事儿,也不出奇!”

    徐四霖心头跳了一跳,“那,请王爷的示,咱们……何以为计?”

    关卓凡没有说话,抬起头,微微眯起了眼睛。

    对于自己的问题,徐四霖有些失悔了——辅政王也未必晓得“何以为计”啊?

    再者说了,自己是驻日公使,“何以为计”什么的,本该辅政王发问,自己回答才对啊!

    过了片刻,见王爷还没有说话,徐四霖小心翼翼的说道,“王爷,日本的‘一揆’,若真的闹的大了,只要萨摩藩不插手,幕府未必不能够凭自己的气力应付下来,至少,呃……胜负在两可之间吧!可是,如果萨摩藩插手,幕府就一定应对不来了!所以,我以为,呃,事情的关键,还是在萨摩藩——”

    “你觉得,”关卓凡开口了,“‘一揆’果然闹大了,萨摩藩会坐岸观火吗?”

    “这……”

    徐四霖踌躇了一下,说道:“长州藩覆辙不远,萨摩藩未必会直接出兵,可是,顺风纵火、火上浇油,却几乎是一定的。”

    “不错,”关卓凡点了点头,“‘顺风纵火、火上浇油’!譬如,将藩境内的倒幕派,统统都放了出来,再暗地里资助他们枪炮子药——‘一揆’如果只是一班板仓胜静说的‘泥腿子’,或许幕府还能自个儿应付下来,可是,倒幕派一加入,这个‘一揆’,味道就大大不一样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不怕流氓会打架,就怕流氓有文化”啊!

    “王爷高见!”徐四霖说道,“譬如李闯,如果没有李岩、牛金星、宋献策,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关卓凡的手指,在几面上轻轻一点,“就是这个道理!”

    顿了顿,“不同的是,李岩、牛金星、宋献策终究要居李闯之下,所以,李闯最后还是覆亡了,可是,倒幕派加入‘一揆’,‘一揆’的首领,必定就换成了倒幕派,因此,较之李闯,更加可虑!”

    “是!”

    这个,嗯,就是“篡夺农民革命的领导权”嘛。

    “还有,”关卓凡说道,“萨摩藩也未必不会直接出兵——如果整个日本都打烂了,萨摩藩能不下山来摘桃子?”

    “这……是!”

    “所以,子绥,”关卓凡说道,“你说得对,事情的关键,在萨摩藩——”

    顿了顿,“何以为计?——釜底抽薪!”

    徐四霖心中一跳,“王爷是说?”

    “我还没有通前彻后的想清楚——”关卓凡沉吟着说道,“还有,此计之行,需要时间,也需要机会——”

    顿了一顿,“当然,机会,咱们可以自己去造了出来,可是这个时间——”

    再顿一顿,“至少需要一年——所以,无论如何,明年日本不能大乱!”

    说到这儿,看着徐四霖,加重了语气,“最关键的是,咱们不能两头冒烟儿!不能两线作战!子绥,你明白吗?”

    “这个……卑职明白!”

    两头——另一头,自然就是法国那一头。

    “熬过了明年,从从容容的,事情就好办了!”

    “是!”

    “因此,幕府虽然是个阿斗,也只好勉强扶一扶他,且过了这个坎儿先!”

    “是!”

    “有这么几点,你记住了。”

    “请王爷训谕!”

    “第一,明年那一期的兵费,暂时不必幕府还了,往后顺推一年——就是说,明年日本海关的洋税,中国、美国暂且不分他的账了。”

    “第二,再另替幕府筹一笔款子,利息尽量克己,叫他拿去低息贷给农人和小手艺人——利息一定要低!且过了这个青黄不接的关口再说——哎,你们就算要‘一揆’,也请往后推一年吧!”

    “第三,想法子替他把米价降一降。”

    “这个我也想不出什么太好的法子,只好多杀几个囤积居奇的,也不晓得管不管用?真要把米价降下来,说到底得增加供应,咱们可是没有多余的米卖给他,看看越南那边儿,有没有多余的米吧!”

    “第四,大浦庆那儿,要摆些姿态出来,这个吃相,别太难看了!譬如,嗯,方才说的替农人、小手艺人贷款,可以算‘庆和会’的一份儿;还有,多开几个善堂、多设几个粥厂什么的。”

    “第五,加派两个营的轩军!”

    “原先日本那儿,已经有了一个‘特种合成营’,加上这两个营,日本的驻军,就超过一个团了,真乱了起来,这一个团,拿去平乱,自然不够用,不过,多少能收一定的震慑的效用——叫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起事之前,三思后行。”

    “不过,也就这三个营了,暂时不能往日本摆放更多的兵力了——人有,精力没有,不敢分神儿!还是那句话,不能两头冒烟儿!不能两线作战!”

    “是!卑职谨遵王命!”

    *

第二三二章 我的雄图伟业() 
抬起头,夜空中繁星闪烁。

    很好,明天应该不会下雪,不然,那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堂会,可就有些尴尬了——观戏的阅是楼雨雪不侵,唱戏的畅音阁可是三面来风。

    关卓凡抬起双臂,扩了扩胸,呼吸之间,清澈冰冷的空气钻进了五脏六腑,他浑身上下的打了一个激灵。

    远处,传来了隐隐的鞭炮声。

    同治六年即将过去,洪绪元年即将到来。

    嗯,就是说,一八六七年即将过去了——

    啊,不对,中历、西历有别,一八六七年已经过去了,现在是一八六八年的一月份了。

    一个念头跳了出来:

    几年了?

    我穿越至今,几年了?

    嗯,我是咸丰十年,也就是一八六零年穿越的,迄今——七年半了。

    七年半——

    穿越的时候,我这个“本家”,二十一岁,如今,“他”二十八岁了,嘿嘿。

    七年半,二十八岁。

    这七年半的时间,我都做了些什么?

    清夜扪心,可以无憾,可以无愧么?

    关卓凡透了口气,下意识的搓了搓手——在外头就呆了这么一小会儿,手就凉了。

    他回到书房,扭亮煤油灯,展开纸张,写下了第一行字——

    “一八六零年,咸丰十年,穿越。”

    替自己做一个小结吧,嗯,我的“编年史”。

    一八六零年,咸丰十年。

    穿越,八里桥之战。

    那个时候,自己是一个“外委翎长”,正九品,距“未入流”也就一步之遥。

    而且,“外委”二字,意味着这个职位,是编制之外的委任,加上武职不值钱,自己这个“外委翎长”,其实还不如一个“未入流”的吏目呢。

    八里桥一役,死里逃生,之后,搭上了胜保的线儿,补了一个委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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