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瞳骑着马儿,缓缓的前行,眼下不是让马儿发力的时刻。
行走大约一个时辰,始靠近敌军大营的外侧。
围城的大营与中军大营不同,这里几乎连成了一片,没有任何嫌隙,高大的哨楼几乎随处可见,而哨楼顶端更是站着守卫的士兵,无时无刻不在巡视。
这里远远要比黄巢的中军要严密的多。
谢瞳用心盘算了一下,大营纵深越一百丈,再往前,便是襄阳城下,孟楷采用步步紧逼的策略,已经将前线推到了襄阳城下,由此可见,城内的守军已经弹尽粮绝,几乎没有余力对付敌人的推进,只能看着敌人靠近。
谢瞳不敢大意,这段距离看似不远,但对他来讲却是天堑之险,要冲过去,就是一鼓作气,一旦陷入其中,则全无机会。
他卯足了尽,胜败在此一举。
谢瞳猛然一夹马腹,马儿如同通灵一般,闪电般朝着敌军的大营冲去。
距离大营还有五十丈时,哨楼上的卫兵发现了他,旋即发出了求救的警告。
谢瞳没有退缩,这原本就是料想中的事,敌人从收到讯号到集结完毕,怎也要一炷香的功夫,这短短的一炷香时间,就是他闯阵的关键。
他不顾一切的前冲,哨楼上的人惊呼道“什么人,给我站住”。
哨兵见谢瞳不听劝阻,忙搭上劲弩,只听铮的一声,弩箭呆着劲风划破长空,刹那间到达谢瞳的身前。
速度之快,远远超过普通的弓箭,力道更是犹有过之,他不敢硬接,忙用青釭剑的剑鞘一扫,弩箭改变房间,射往一旁。
虽然这一箭落空,但谢瞳简直惊出了一身冷汗,这弩箭果然霸道,他直感到剑鞘上传来一股大力,宝剑险些脱手。
哨兵见弩箭射空,忙再度拉开箭弩,朝着谢瞳奔跑的方向瞄过来。
谢瞳那敢给对方第二次出手的机会,忙从怀中摸出一支袖箭,抬手向哨楼甩去,黑暗中,哨兵只见到一个光亮飞过来,旋即便惨叫一声,从楼顶出坠落下来。
这一声惨叫划破夜空,比方才的预警更为有效,顿时惊醒了所有人。
战场上,袭营是常见的事,但对于义军来说,借给襄阳的唐军十个胆子,都不敢出城迎敌,否则将有去无回,毕竟双方的兵力太过悬殊。
谢瞳已然到达大营外围的栅栏前,马儿忽然一个急停,险些将谢瞳从马背上摔下来,这匹马伴随了他许久,矫健异常,怎会因一个栅栏而挺下,他定睛一瞧,原来栅栏上插满了竹子做的尖刺,足足有一人多高,难怪马儿止步。
谢瞳毫不犹豫的拔出青釭剑,顺势一扫,青釭剑的七彩光芒扫过,直接将栅栏扫出一个宽大五尺的缺口,栅栏和尖刺散落了一地,马儿径直从缺口跳了进去。
进入敌营,速度陡然下降了起来,毕竟营帐一个挨着一个,道路弯弯曲曲,怎也不如空旷的平地来的快。
谢瞳驱马前冲,丝毫不理会周遭纷乱集合的敌人,他抬头望去,襄阳城头的明火便是他前进的方向,只要方向不错,就不会迷失。
众多敌人从睡梦中醒来,还不晓得发生什么事,谢瞳已然从营帐间穿过,毫无阻挡的奋勇向前,而敌人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谢瞳已然在他们的视野中消失,仿佛飘过的一阵烟。
谢瞳再度跨过两座营帐,前面的敌军突然站成了一条线,手中整齐的握着长枪,齐齐指向谢瞳的方向。
谢瞳心中叫苦,这长枪阵很难应付,还好只是一条线,如果变成了一个方阵,他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突破,更要命的是,他不能退却,退却就意味着失败,毕竟身后的敌人已经集结完毕,想退出去,是遥不可及的事。
这是他入营后的第一个挑战,他策马前冲,同时凝聚真气,以强有力的姿态将真气激荡拍出,真气如同一面墙,均匀的分布在各个点上,横着推了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仓促成立的长枪阵别谢瞳一招攻破,士兵们横七竖八的倒飞出去,长枪都不知散落到哪里。
谢瞳深吸一口气,在不顾得其他,快速的冲起来。
方才这一招,看似威猛无比,实则谢瞳是有苦自知,这一招内力损耗极大,几乎用掉了丹田内一半的真气,充盈的气海,刹那间变的空荡荡起来。
不过这也是毫无办法的事。
谢瞳再度越过十余座军营,已经能够看到大营的尽头,以及襄阳城下破败的景象,他心中一喜,忙加快了脚步,身后虽然传来各种嘈杂的喊杀声,但都不放在心上,只要冲出这大营,便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虽然声音嘈杂而又纷乱,但在这个乱糟糟的环境中,他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声音。
“放箭,给我放箭!”
未等谢瞳反应过来,箭矢如雨一般从身后飞过来,密密麻麻的,连数都数不清楚。
若是放在平时,这等箭雨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完全可以转过身,以雄厚的真气去硬当这一片箭雨,而眼下,他毫无能力去做这一切,毕竟方才真气损耗巨大,而一旦停下来阻挡,则有可能被敌人缀上,无法脱身。
想到此处,谢瞳立刻褪去长袍,灌注真气,随手一甩,长袍轻飘飘的朝后方飞去,迎向漫天的箭矢。
只听嗤嗤的声音,竹箭一个接着一个的射入长袍,谢瞳不用回头,都晓得长袍被射成了刺猬状,然而他注入的这一丝真气,却在此刻发挥了作用,竹箭入袍而不透,箭尾的竹翎全部挂在长袍上,仅仅眨眼的功夫,三十余枝箭已经射入长袍,长袍终于承担不了这重量,朝地面坠去,然而这片刻的功夫,却足以让谢瞳逃的更远些。
在骏马的飞驰下,谢瞳顷刻间越出去十多丈,脱离了敌军弓箭手的射程,他刚要长长的松一口气,忽然灵觉传来极为强烈的感应,仿佛一股若隐若现的危机在向他靠过来
他心知不妙,猛然拉住缰绳,此刻一道快若闪电的亮光从右手边划过来,直取他的前胸。
谢瞳想拔剑还击已来不及,匆忙下举起剑鞘格挡,然而敌人的剑光再度改变,绕过他的剑鞘,刺向他的肋下。
敌人中,以快剑著称的人不多,谢瞳虽未看清他的面孔,但已经知道他是谁,对方是陆离无疑。
陆离的剑胜在快、准、狠,剑气亦是狠辣无比,别人往往只出一剑,而他已经刺出了两三剑,且招招都是实招,迅捷的剑气往往隔着一两尺变成割破对手的皮肤,然而陆离有个致命的缺点,速度有余,内力不足。
换做寻常,谢瞳只要卯足真气,硬拼一记,完全可以将陆离击溃,然而眼下他真气不足,无法击溃陆离,只能忍受对方一剑快似一剑的冲击。
谢瞳右手握着青釭剑的剑鞘,在马儿的前冲下,身体再度后收,堪堪避过了这迅捷的一击。
然而陆离得势不饶人,一剑刺空,并未收回,而是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方式,手腕一抖,倒刺回来,如同回马枪一般。
速度快的简直让谢瞳难以相信,灵觉第一时间便发现了这招式,然而一切都太快了,快的那谢瞳无法思考应对的方式,情急之下,谢瞳挥舞剑鞘,倾注内力,往身在半空的陆离头顶砸去。
这是两败俱伤的招式,谢瞳亦是无可奈何,他断言陆离不定不敢和他拼命,只能是挥剑防守亦或后退。
陆离果然没有硬拼,他的快剑闪电般划过马的右腿,旋即收回来,一剑扫在青釭剑的剑鞘上,只听叮的一声,二人真气发生撞击。(。)
卷土重来24()
陆离直接向后方退去,宛若一片叶子,轻飘飘的落回去。
而谢瞳同样在真气的作用下,跌坐在马背上,这一次,双方斗了个旗鼓相当。
然而,当谢瞳坐回到马背上时,他明显的感觉到马儿身体剧颤,差点被他给压趴下。
这是一匹良驹,岂能受不了这点压力,他忙用灵觉在马儿的周身扫过,才发现,陆离长剑在马腿上造成的伤痕,直接割开了一道缝,皮开肉绽,可是马儿连叫都没有叫一声,仍旧不辞辛苦的奔跑着,可它的速度,随着伤势,而越来越缓慢。
陆离已经手提长剑从后方追过来,谢瞳翻身下马,任由马儿自己奔跑,他则拔出宝剑,跟在马儿的右侧,一边跑一遍注视周围的环境。
没有了他的重负,马儿的速度加快很多,然而陆离却越追越快,远处,还有成群的敌人,正骑马奔过来。
谢瞳是有感情的人,这匹良驹救过他,此刻他绝对无法忍心扔下良驹而独自逃命,如此一来,这匹受伤的马儿,自会成为敌军的晚餐。
面对逐步靠近、千军万马的敌人,谢瞳顿时涌起滔天的恨意,他拔出青釭剑,朝着最近的几名骑兵扫去,刹那间,鲜血飞扬,敌人连人带马被他直接劈倒。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陆离的长剑再度袭来,剑身未至,剑气已经袭向谢瞳的肩头。
与此同时,谢瞳察觉到,孟凯也由远处靠近,他正在骑着一匹白马,朝着谢瞳冲过来,待陆离的长剑刺出,双足在马背上一踏,闪电般朝着谢瞳飞过来,双掌印向谢瞳的小腹。
谢瞳早知二人会夹击他,面对二人的夹击,他还是松了一口气,毕竟更为恐怖的不老仙翁不在,否则以他们三人的实力,谢瞳连打都不用打,必须立刻跑掉。
看到陆离的剑光不断扩大,谢瞳把心一横,直接拔出青釭剑,待对方无法变招时,狠狠的朝着长剑劈过去。
陆离只觉一道七彩光芒闪过,刺的他双眼一阵迷茫,他忙眯起双眼,剑势依旧未改,方才的硬拼,让他对谢瞳的实力有了新的评估,与他在伯仲之间,这一番硬拼完全是投石问路,为后招的孟凯创造机会。
谢瞳焉能不知他的算盘,他倾注了全力,双方宝剑交接在一处,只听清脆的叮的一声,陆离的长剑从正中折断,断剑直接飞向远处。
谢瞳双管齐下,青釭剑借着余势往陆离的头顶扫去,同时左手凝聚真气,猛然击在断剑的尾部,在灵觉的牵引下,断剑携着谢瞳倾注的这一缕真气,猛然向疾驰的孟凯射去。
直至此时此刻,陆离才幡然醒悟,对方手中的乃是天下第一神兵青釭剑,他的剑虽然也是宝剑,但怎能与青釭剑相提并论,硬拼之下,被一剑斩断是意料之中的事。他顿时后悔不已,完全忽略了对方宝剑的威猛,令自己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眼见谢瞳霸道的青釭剑劈砍下来,他哪里还敢硬拼,忙就地一滚,狼狈的躲过谢瞳这一击,然而青釭剑霸道威猛的剑气,仍旧在他头顶扫过,一道鲜血顺着头顶流淌下来。
与此同时,断剑闪电般的飞向孟凯,孟凯本来凝聚双掌,准备给以谢瞳致命一击,见断剑飞向他的要害,且气势十足,他不得不放弃进攻谢瞳,掌劲贯体而出,击在断剑上,断剑直接被拍飞,径直钉入一旁的军营。
此消彼长间,他同样失去了进攻谢瞳的大好机会,无奈之下,停下脚步,与一旁的陆离一起,一左一后的对视着谢瞳,三人呈三角形状站立。
谢瞳这一招十分漂亮,连消带打,登时瓦解了对方两大高手的攻势,且占据上风,陆离没有了宝剑,等于失去了进攻的手段。
谢瞳环视了一下四周,他的背后十丈处,便是敌军大营的正门,而心爱的马儿,已经驰出了大营。
陆离盯着谢瞳,淡然的道“谢瞳,此仗未分胜负,你我再来。”
谢瞳晒然一笑道“陆先生的剑法举世无双,晚辈甘拜下风,今次就到此为止吧!晚辈要走了!”
陆离气道“少在哪里信口雌黄,方才不过是占了宝剑的便利,你敢换一把剑和我比试吗?”
陆离正振振有词间,谢瞳发现孟凯轻轻的挥了挥手,两侧的士兵开始缓缓移动,有包围的意思。
谢瞳心道此刻不走,更待何时,你们二人这小伎俩简直是弱爆了,想到此处,他笑道“二位如果想与谢瞳一决胜负,明日来襄阳城吧!”
言罢,他将宝剑入鞘,挂在背后,双手同时发难,两记无影指同时打出,分别指向孟凯和陆离二人,与此同时,他运起旋风履步术,闪电般的朝后方跑去。
这两记无影指时间拿捏的恰到好处,谢瞳更是用尽了全部的真气,无影指气劲刚猛霸道,完全有能力阻挡这两大高手的追击。
孟凯见谢瞳一抬手,便知不妙,他本想无视谢瞳的攻击,直接追上去,阻挠谢瞳一切逃跑的可能性,然而他刚想动身,猛然感觉到这无影指强劲威猛的罡风,忙打消了这个念头,提起真气,一掌迎了上去。
只听砰的一声,双方真气相接,孟凯身体丝毫不动,完全化解了谢瞳这一指。
反观陆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失去了趁手的宝剑,已然失去了攻击力,偏偏内功修为又不是他的强项,怎也不敢硬拼,只得向一旁闪去,指劲轰在身后的营帐上,直接打破一个洞。
谢瞳这欲扬先抑的套路玩的十分聪明,虽然耗费了极大的真气,但成功阻挡了两大高手包夹的时机,在想追已然追不上了。
孟凯气的哇哇大叫,怒道“弓箭手,给我射!”
谢瞳一个箭步越出大营,还未跑出多远,身后再度传来箭矢的破空之声,此刻他真气已经枯竭,无法再复制先前驭气挡箭的神迹,只得玩命的向前奔去,箭矢纷纷落在他的脚下。
凭借强大的灵觉感应,他往往能够率先判断出有威胁的箭矢,好在这些箭手的膂力有限,能够给予他足够的时间去躲避。
但这样一来,他的速度下降了很多。
孟凯与陆离再度携手追过来。
谢瞳跑着跑着,已经见到前方的马儿,马儿重伤之下,跑的速度已经缓慢很多。
突然一阵破空声响起。
不好,谢瞳心底一阵悸动,他担忧的事终于发生了,十余支弩箭划过夜空,朝着谢瞳奔跑的方向疾驰掠过。
弩箭的劲力要比弓箭要强劲的多,换做全盛时期,谢瞳都不敢迎接,如今是强弩之末,内力枯竭,更是不敢托大。
灵觉虽然能够捕捉到弩箭的路线,但弩箭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的让他无法去躲闪,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正迟疑间,他感应到两枝弩箭朝他飞过来,且准头极佳,他忙终身一跃,弩箭射在他方才前进的位置,如果慢了半步,都会被弩箭钉在平地上,他用余光瞧了一眼,弩箭仅剩半截露在地面上,这等威力着实恐怖。
这一番折腾,敌人与他的距离再度缩小,仅剩十丈左右,而两旁奔跑的骑兵,甚至已经与谢瞳持平,只等着包抄过来。
谢瞳咬紧牙关,撒腿便跑,也不顾及是否有箭矢朝他射来,只要不是弩箭,威胁不了生命,就全盘接受,硬挨到底。
然而还未跑出两步,他已经与受伤的马儿持平,突然,他自觉前方的脚下一软,连人带马都朝下方坠去。
是陷阱,谢瞳暗暗叫苦,慌不择路下,竟然着了敌人的道儿,他闪电般的拔出宝剑,一剑刺入滑落的坑壁上,才没有跌落陷阱之中。
而马儿则没有那么万幸,直接坠入近一仗深的大坑之中,五尺长的竹尖刺穿马腹,且是两三根,这马儿是活不成了。
陷阱很长,宽约一丈,几乎连成了一片,谢瞳立刻意识到,这是防止城内官兵撤退而挖掘的陷阱,他放眼瞧去,肉眼所见之处,几乎将襄阳城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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