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柴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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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柴烈火-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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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爬出,手上的抹布也没闲着,假装好忙好忙地擦着桌脚,以便让自己的行为在人家眼中合理化。

“我发现桌子下有好多蜘蛛网,不擦干净不行耶。”她呵呵陪笑着,心里却骂了店长好几次,这个害人不浅的长舌妇。

“如果偷懒,小心我扣你薪水,知不知道!”

骂就骂,干嘛用钱威胁她嘛,明知她的弱点就是穷,还故意用这么残酷的手段威胁她。

她不敢看向隔壁桌,说什么也不敢看,但是,却深刻感受到有两道炽热锐利的视线正烧的着自己的背。

“还擦什么,快去洗杯子!”

“是,是!”店长的命令在她听来简直是救赎,迫不及待地领命离开。

“小姐。”熟悉冰冷的声音自她身后扬起,吓得她身子一震。

在这儿打工的女生不只地一个,假装没听到算了。

“拿抹布、绑马尾的小姐,我在叫你。”

这一句话让她连假装的机会都没有了。柴巧绢动作僵硬,有些心虚地转过身,始终压低视线不敢看向他。

她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但就是不由自主地想躲起来。其实对方也没证据说她偷听,她才没偷听呢,只不过刚好在隔壁桌而已,好死不死又遇到了他。

他应该认不出她了吧?自己又不是让人—眼难忘的绝世美女,凭什么认为经过四年后人家还会记得她?所以也没什么好怕的。

“客人,请问还需要什么吗?”她很努力地保持着职业笑容。

“再一杯咖啡。”

原来是要点咖啡呀,那表示没事喽?

“好的,马上来,我先帮您收拾一下。”

一般服务生会先将杯盘收回柜台放着,再来清理桌子,但她的平衡感向来很好,可以同时完成这两样工作。

她一手托着杯盘,另一手擦着桌子,动作十分利落。

“工作很辛苦吧?”

“还好啦。”

“窝在桌子底下很累吧?”

“普通啦。”

“每次我在赶女人都被你看到,真巧。”

“是呀——啊!”

她的下巴,就这么惊吓地维持在脱臼状态。

不会的、不会的!他不可能认得她的,虽然初中同校,但两人连认识都称不上,不会的!

那黑黝的两潭深池,清澈地映照出她惊讶的表情,向来不苟言笑的他,竟对她勾起笑里藏刀的微笑,一股寒意窜上她的背脊。

没关系、没关系,就算被他认出脸,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好家在……

“好久不见了,柴、巧、绢。”

这会儿,她不只下巴脱臼,连眼睛都脱窗了。

第2章

锵!

一个不慎,杯子落地,粉身碎骨,声音清脆,成功地拉回她的神智,同时也把她吓傻了。

杯子摔破等于赔钱,这下惨了!

“柴巧绢!”店长气急败坏的大吼,无疑是宣告她接下来的悲惨命运。

柴巧绢闭上眼,心中暗自叫苦。

“你是来打工还是来搞破坏的!连收个碗盘都不会,那个进口的杯子很贵哪!你钱多是不是?既然你这么大方,就全部从你薪水——”

“我赔。”

淡漠冷沉的声音中止了店长的发飙,两个女人一致不可思议地盯着他,还以为听错了咧!

冠天赐将一千块放在桌上,冷冷地看了店长一眼。“够不够?”

“不不不,又不是您打破的,怎能叫您来赔呢?谁打破谁负责,是我们店里的规矩!”店长酸溜溜地说,不服气那长相平凡的柴巧绢,凭什么得到帅哥的帮助。

锵啷!

这是另一个盘子落地粉碎的声音,冠天赐的举止再度将两个女人吓傻,她们眼睁睁地看着他轻轻一推,终结最后一个盘子,然后不疾不徐地开口。“总共多少钱?”

惊魂未定的店长,慑于他的冷冽,好不容易吐出话。“全部算起来……也要两千八左右……”

“这里有三千块,不用找了。”

放下钱后,他便转身走向门口,好似一切都理所当然。

“啊,等一下……”柴巧绢忙追上前去。

冠天赐淡淡丢了一句。“你不用谢我。”

“不是的,你还没付吃饭钱……”

英挺的身形一顿,很慢很慢地转过身来,很冷很冷地盯着她,沉默得有些可怕。

她睁着无辜的眼睛,很心虚地瞄着他。职责所在,别瞪她呀!如果可以,她也很想请他,毕竟人家帮了自己一个忙。可惜她心有余而“钱”不足,只能一径地低头。

终于,他打破了沉默。

“多少?”

“总共四百五十元,谢谢。”虽然面对他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不过她还没忘记自己的职责,露出一个很敬业的笑容。

冠天赐从皮夹里掏出五百块,原本打算丢给她就走人的,但他没这么做,沉吟了会儿,忽尔开口。

“恭喜你考上国立T大。”

“咦?”她抬起头,怔怔地盯着他。他怎么知道她考上T大呢?

大学甄试放榜后,冠天赐从网络上得知她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取T大外文系,也不晓得为了什么,可能是好奇吧,他在搜寻榜单上键入了柴巧绢三个字,便知道了此事。

“榜首是吗?了不起。”

“喔,谢谢。”这人也懂得赞美?好难得喔。

“我决定去德国学建筑,宿舍都申请好了,明天就出发,”

“喔,恭喜。”

咦?怎么他又一直盯着她看了,她有说错话吗?

冠天赐之所以沉默,是因为她的反应不如自己预期。太受女生欢迎的他,长久以来被女生鸡猫子鬼叫的大惊小怪给荼毒太久了,所以对她的平淡反应,感到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也许是觉得意外吧!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想跟一个毫无关系的人谈论自己的未来,更不愿探究自己心中那股没来由的不爽缘于何故,一切只因瞧得起她,因为她是众多麻雀里面比较有大脑的。

初中毕业后,虽然他念了建中,她进了北——女,不过依然可以听到她的一些消息,当然,是从大大小小的全国竞试中得知的。

在各项竞试里,他依然是男生中的冠军,而她也是女生中的第一名,同为纪录保持者,不知不觉便会注意她的消息。

明天他就要离开了,并非特意告别,只是顺口说一声罢了。

怅然,不知因何而来。

“你也加油吧!”

同样淡漠的语气、淡漠的态度,转身离去的英挺背影高傲地不再回头,恍如天上独自飞翔的苍鹰。

驻足在原地的她,望着他的背影呆立良久,总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却一时想不起来,反倒是被突然围上来的一群女人给吓了一跳。

“巧绢、巧绢!他是谁呀?”

“什么时候认识一个大帅哥呀?”

“别看了,人都走啦,别再望穿秋水了!”

同事的暧昧语气引得她回以纳闷的表情,尚未解释又被另一名同事给抢先插话。

“瞧你们那么亲密,男朋友吗?”

“原来你有那么帅的男朋友,厚——还故意隐瞒!”

这些都是一起在餐厅打工的同事,七嘴八舌地,搞得她耳膜差点没震破。

“你们想太多了,他是我初中同校的同学,不算太熟。”她走回柜台后,拿出扫帚,打算把地上的碗盘碎片处理干净,三姑六婆不死心地跟着她,其中一人还暧昧地推了她一把。

“少来了!不熟为何要帮你?你没看店长脸都绿了。”

“当然喽,那么帅的男生谁不爱呀?他一进门,大家就好想认识他说,尤其是店长,眼睛盯得都快凸出来了,为了引起他注意,还故意在他面前大声说话呢!”

“喔?”柴巧绢恍然大悟地点头。难怪,她就觉得店长今天嗓门特别大,原来是这样啊!

“他刚才跟你说什么?快说!”大伙儿团团围着她逼供。

柴巧绢很老实地回答:“他恭喜我考上大学。”

“然后呢?”

“然后说他要出外念书。”

“又然后呢?”

“没了。”

“就这样?”

“不然怎样?”她还有理地反问呢!

众女翻了个大白眼。

“人家帅哥跟你讲话,你竟然不乘机把握!”

“好好的一只肥羊,就让你给放走了!”

“这种机会搞不好一生才一次耶,要是我的话,老早以身相许了,笨巧绢,你应该改名叫拙绢。”

柴巧绢一脸啼笑皆非。“干嘛呀,人家又没那个意思,你们想太多了啦!”

“怎么没有,否则他没事何必帮你赔钱?”

“一般男生才不会没事找事做哩。”

“啊糟了!”这一席话听得柴巧绢猛地想起一件事,还低呼一声,张着嘴巴怔怔地瞪着大家。

“你懂了吧?”

“看你做事挺精的,居然这么迟钝。”

“现在才后悔,太迟啦!”

柴巧绢摇头,一脸扼腕的表情。

“我就说嘛,好像有什么事没做,原来是忘记找他五十元,真是的。”她懊恼地自责着,完全没理会那群呆愣如木的女人。

这下可好,人都走远了根本没办法还给人家,不过想想,与其给店长收去,还不如自己留着。

哇——赚了五十元!噢耶!这是天意,俗话说天意不可违,嘿嘿,她就不客气喽!

※※※※※※※※※

二OO二年,冠天赐,国内最年轻的留德建筑师,二十四岁。

他已有好些年不曾回来过台湾,直到突然传来养父的死讯,让五年未踏过这片土地的他,终于回到这间大宅院。

除了他之外,其他四位同样被父亲收养,异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也回来了。

他们生性冷漠无情,认为世事无常、人心险恶,要保护自己的唯一方法,便是在心房外筑起一道高墙,拒任何好心善意于千里之外,久而久之,不仅无人可以窥探他们的内心,就连自己都被自己拒于门外了。

然而,养父的死讯轻易撼动了他们坚硬的防护墙,重击着每人内心深处不愿去碰触的脆弱部分。

除了亲生父母,这辈子唯一对他们伸出援手的人就是他们的养父,对冠家五位兄弟姐妹而言,他是恩人,但同时也是玩弄撩拨他们喜怒哀乐、令他们气得咬牙切齿的可恶家伙。

而如今,他竟然……走了……

他怎么可以走呢?他们都还没找他算旧账呢!怎么可以一声招呼都没打就先走了?哼,他们一点都不伤心,没有眼泪便是证明,他们才不会难过,才不会——

心好痛!

五个人纠结的心,像被划了一道血口,无声地低泣着。

“这是冠老爷嘱托我交给五位的遗嘱。”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将五封信分别交予五个人。此人样貌正经严肃,神色凝重,是冠老爷委任的律师,姓邵,名更旌。

到目前为止,大伙儿对他的印象是——正经、严肃、不苟言笑,第一印象颇值得信赖,绝不会想到中国祖先们谆谆告诫,“人不可貌相”这句忠告。

悲伤的气氛下,冠天赐小心地打开信封,慎重地翻开遗嘱,以着神圣的表情、庄严的态度,然后看到——

遗嘱第三集?这是什么?还分集数,有没有搞错?

随着其他兄弟姐妹看完遗嘱后,一个个气得跳脚,冠天赐面对自个儿手上这封信,心下也有了底,这是老爸最后一个整人的游戏。

愤恨的气氛下,重新换上另一种心情,他冷冷地盯着内容,以着锐利的眼神、防备的态度,然后——

遗嘱第三集——

我亲亲的、挚爱的、傻呼呼的天赐宝贝:

傻呼呼?他明明是人人眼中高人一等的天才,哪有人遗嘱开头这么写的,他是想交代事情还是想挑衅?故意刺激他吗?冷漠的嘴角微勾起邪笑,不予置评。

五个孩子里,老爹最伤脑筋的就是笨笨的你啦!怎么有人可以做事如此小心翼翼、一丝不苟,完美得找不到一点瑕疵?老爹我思忖良久,终于想通啦,只有脑筋笨笨的人才会这么谨慎的啦!

哼,存心激他,不予置评。

所谓百密必有一疏,不过老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画伏夜出地监视,依旧找不到你的把柄耶,你果然比白痴厉害喔——

峻冷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哼……不予置评,不予置评。

其他四人的把柄都被我找到了,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合群哩?别人睡觉,你在苦读,别人玩乐,你在写作业,在心理学上,这叫行为异常。噢——我可怜的笨儿子呀!!

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怒火,还是……不予置评。

成天与书为伍,那么累做啥?其实只要你运用自己的美貌和身材,卖笑卖身卖贞操,就能一步登天哩,呆子。

真……他妈的不予置评!冠天赐深深压住胸口的怒气。老爹太过分了,开出荒唐的条什搞得众人鸡飞狗跳。这根本不是遗嘱,而是恐吓信,他可以把遗嘱撕了一了百了,因为他有绝对的把握,老爹根本找不到他的把柄,既然老爹拿他无可奈何,又何必继续看下去?

不过,他还是看下去了,只因好奇。

呆呆如你,笨得没有留下任何弱点,老爹只好勉为其难,善加利用你的优点喽!三个儿子里,最俊美的就是你啦,老爹最欣赏你那带有电波的眼神啦,就算被瞪也很舒服哩。既然找不到你的把柄,只好使出老爹毕生最贱的一招……你有福了,通常老爹不随便秀出来的哩,嘿嘿嘿。

一股不祥之感,从他微寒的背脊窜起。

老爹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我的死因跟你有极大的关系,别怀疑,你知道我做得到的,虽然诬害你良心有点过意不去,但为了呆儿子的一生幸福,老爹已有下地狱的决心。瞧,我这不就在地狱作客了?嘿嘿,给你半年的时间找老婆,以你的天生丽质,限期一个礼拜大侮辱你的美貌了,但根据你的智商,老爹还是要给你半年的时间,相信老爹,绝不是故意要侮辱你的智商。诬害你的文件已于昨日委托邵律师寄出,将自遗嘱生效日起半年后寄至某位刑警手中。想拿回文件,就照游戏规则来吧,还附赠老爹名下多到数不完的绩优股喔。

对了,提醒你,美男子不可以生气,因为鼻孔放大会看到鼻毛。

冠天赐原本平静的表情因遗嘱内容而瞬间变色,但随即大笑出声。这辈子他还没如此形于外地大笑过,他的反应,相对于其他四位兄弟姐妹看完个人遗嘱后的芭乐脸,显得太不寻常了。

也因此,众人一致用着怪异的目光瞪着他。

“三哥已经气到分不清哭和笑了。”四妹冠凝玉说道,她可以理解冠天赐的异常,老爸的遗嘱也让她气得干脆把信撕个稀巴烂!

大哥冠天爵脸色阴沉,始终不发一语,是五人中最沉得住气的。

“靠!连天赐都秀逗了!”俊朗豪迈的五弟冠天擎,被气成了黑面菜,猛骂三字经。

在看过其他人的反应后,美丽无双的二姐冠凝嫣,盯着手上的遗嘱沉默良久,还处在犹豫不决的阶段,不敢马上拆开信笺。因为不想自己完美的形象被父亲给破坏,还在努力培养勇气之中,却因为突然大笑的三弟而怔住。

冠天赐当然要笑了,这是一封全世界最好笑的遗嘱,他愿意破例给老爹一个面子,好好狂笑个够。

律师邵更旌一脸好奇,天下事无奇不有,头一回见识到对遗嘱不哭不气反而大笑的人。

其他人暴跳如雷的反应是正常,也可以预料得到,然而三公子却在笑,这倒稀奇了。

“不知三公子在笑什么,可否说来听听?”

“你想知道?”

“是的。”邵更旌点头,无畏于冠天赐冷凝如刀的邪眸。

冠天赐将遗嘱丢回给他,什么都不说,让他自己看去。

邵更旌面无表情地看着遗嘱内容,不一会儿也破天荒咧开了嘴大笑,所有人都被这两人的反应搞得一头雾水。

“到底怎么回事?”急性子的天擎问出大伙儿心中一致的疑惑。

“这个问题就由我们老爸所委托的大律师来回答吧!”

天赐的这句话,让众人的焦点改移到律师这头,就见邵更旌笑容满面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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