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淳于大夫吗?”老爷子看了淳于嫣一眼,不由得撅了撅。
“若是老将军方便的话,我想现在就帮老人家检查一下身体。”
“哼~,宫长命那个老鬼折腾我一天,都没想到办法,你一个黄毛丫头就有办法了吗?再说男女授受不亲,我还是泡在热水里舒服,你还是算了吧!”老爷子一脸不耐烦,拨弄着热水。
淳于嫣缓缓的坐到了一边,沈康知道淳于嫣心高气傲,平时请她出诊极难,此番还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出诊的,斛律老爷子这么倔,淳于嫣自然不会主动去问诊的。
沈康笑了笑“老将军此时讳疾忌医的话,恐怕半月后的伐拢之战,您就要错过了!”
“嗯?半月后就要开战?”老爷子眉毛一挑,有些疑惑。
沈康优雅的点了点头“我的探子已经回来了,陇西三姓共聚大军五万,外加陕北关外一带的流民有十万余人,大月氏部落的骑兵还有将近三千悍骑助阵,这仗要是打起来,估计比上一次和匈奴的北伐之战有得一比。”
“这么大的阵势?”老爷子砸吧砸吧嘴,心里想着。
斛律勋见到沈康这么说,赶忙接着话“是啊,爹,你就好好养病吧,这一次出战,我肯定不会给咱们斛律家丢脸的!”
“好好养病?这叫什么话?你们打仗,我在家待着?我跟你们说,我现在照样能去打仗,这身上痒痒根本就不算病。”说着老爷子就站了起来,湿哒哒的头发,耷拉在后背上,下面就穿着一条裤头,浑身撒发着一股子浓浓的中药味。
“淳于大夫,你说这是不是奇了怪了?泡着水就不痒痒,等出了水,待上一阵子,浑身都不好受!”
“这就对了吗!”斛律勋长叹口气说的。
淳于嫣瞥了一眼,伸手摸了下木桶中的药水,眉头微微皱起。
“老将军,咱们进屋,我给你仔细看看!”
“行!”老爷子爽快的答应了,披着浴袍,那帮侍女爷马上给老爷子拉起了屏风。
李小鱼发现平日里跟自己聊得颇为投机的沈川,在沈钟面前,对自己就好像是陌生人一样,这倒是颇为扫兴,说实话,李小鱼还是觉得和沈川聊天时,是非常有营养的,没一句废话,而且语速和字词都非常适宜,话题把握的也特别好。
大概半个时辰以后,淳于嫣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先是贴着康王耳畔讲了几句,而后才略显失落的站到了一旁。
待老将军穿好衣服走出来以后,沈川无奈说的“老将军,你这病,淳于也看不太准,不过还是给您开了张方子,您看看。”说着淳于嫣就递出来一张纸,看着纸上的字,老将军也尴尬的笑笑“这和宫长命那老鬼给我开的方子一样,我泡着的时候,身上就不痒,可是出来后,身子干了又会痒痒。”
一直没有开口的淳于嫣,似乎有些不耐烦“不可能,我看您老的病情也只是沾染了外物导致的皮肤瘙痒,此方对于外物引起的皮肤瘙痒百试百灵。”
“小妮子,老夫我痒就是痒,身体有恙,我感觉得到,这不,现在又痒痒了。”老将军说着开始拿一个竹木抓挠开始挠背,他一动弹,身上掀起了一些灰尘。
“咦,怎么有一股子碱味?”李小鱼鼻子灵,老将军此时一动弹,身上散发出一股碱味,李小鱼一闻就发现了。
“宫长命那老家伙说我坏他的名声,没治好,就是没治好,我这实话实说吗!”一群侍女帮老爷子挠着后背,他自己用抓挠挠着前胸,手忙脚乱,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应该不是什么病,估计是有人投毒!”就在他们讨论病情的时候,李小鱼忽然上前说道,她这一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投毒?”沈钟念叨着。
“没错,这肯定是投毒,有人不想让老将军出征,所以故意投毒。”李小鱼笑着扯过了老将军的衣服,然后对淳于嫣说道“淳于大夫,你可带着石濡?”
“石濡?这我不曾带来,不过,街口就有药店,想必那也是有卖的。”
“淳于大夫,石濡是什么?”斛律勋拜拳问道
“《名医别录》,石濡(石蕊)“可明目益精气“。《本草》中,谓“石濡有生津润喉,解热化痰“之功效,是一种常见的药材。”淳于嫣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李小鱼,见到李小鱼点头以后,也微微含颌示意。
“王逊,去街口买些石濡回来!”
“是,王爷”康王说完这王逊一个燕子三抄水就窜了出去,就连斛律勋也是微微一愣,才说道“殿下麾下还真是能人辈出,这等轻功,即便是我也追不上!”
第110章 下毒者()
“康王殿下的侍卫去买药了,不如咱们喝几杯吧?”斛律明月穿着宽大的浴袍,光着脚,踩着毛毯上,侍女为他拿来一大壶酒,老爷子亲自为几人斟上,李小鱼本不想喝来着,但是看着沈钟的眼色,也只能顺从地喝了一杯。
过了半个时辰,王逊拎着一袋子石濡粉末回到了将军府。“王爷,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过来了!”
“这不是我要的,是安德王妃要的。”沈川指着李小鱼,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这王八蛋,又在看戏,瞧他那表情,八成是早就知道是有人给老将军下毒了。”李小鱼心里想着,手里却是把石濡全都倒进了一个大桶里。
“来,斛律兄帮我把这桶灌满吧。”
“啊?好,我这就去。”斛律勋拎着桶就跑了出去,那速度相当的快。
“淳于大夫,你去配点止痒的药吧,先给老将军备上。”
淳于嫣微微点头,十分麻利的从自己的小箱子,拿出来几种药物,然后就走到了后院。
“老将军,麻烦你把你里面的这件浴袍脱下来给我吧。”
“小鱼,不得无礼!”看到李小鱼随便使唤人,安德王有些不悦。
“不碍事,不碍事,正好我现在有点不舒服,我再去换一件就是了。”老爷子走到屏风后面,随手一甩,一件大浴袍就甩在了李小鱼的手里。李小鱼小心的拎着浴袍,等斛律勋拎来水以后,马上把这浴袍丢了进去。
“李小鱼,你在干嘛?”安德王想要制止李小鱼,可他却一把被沈川拉住。
“先看看,弟妹既然这么有信心,你还拦着她干嘛啊?”
沈钟相信只要自己一用力,沈川就能被自己扔得老远,可是他偏偏不能这样做,只能笑呵呵的说着“行,看看,让小鱼闹个够吧。”
回头再看一眼,沈钟也是吓了一跳,那本来清澈的水,再放入浴袍之后,立马变成了一桶浅蓝色的液体。
“这是怎么回事?这浴袍有毒?”
看着一脸惊异的沈钟,李小鱼在心里暗自鄙夷“这话还用你说,没毒还能变色?”
“石濡遇到某些毒素会变色,刚刚看到老将军穿上浴袍后浑身发痒,我就想到了这浴袍上可能有毒,于是拿来石濡溶液试试。”在碱性溶液里,石蕊水解发生的电离平衡向右移动,电离产生的酸根离子是其存在的主要形式,使石濡(石蕊)溶液变成蓝色;(由于'oh…'增大,平衡右移),想着初中化学上的实验课,李小鱼美滋滋的指着泡在水里的衣服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老将军应该不仅仅是皮肤痒,应该还伴随着轻微腹泻和呕吐,只不过老将军常年练武,身体比常人好些,宫太医和淳于大夫都忽视了。”
“王妃这么一说,最近我这肠胃还真是有点不舒服。”老爷子在屏风后面说着,李小鱼则是扒下安德王长袍,扔到了屏风后面。
“老将军,你家的衣服都检查下,恐怕那上面都有毒粉!”
“好嘞,阿勋,你去把衣服拿过来!”
淳于嫣拿着配好的止痒药粉过来,看着李小鱼小心翼翼的从这些衣服里挑出一点点细细的粉末,撵在手指尖,轻轻嗅了嗅,淳于嫣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应该是盲山草粉,烧好的盲山草灰沾到人皮肤上会让人发痒,我还真是没想到,这种东西还能用来当毒药吗,以前它是一直用来治手足癣的。”
“嗯,咱们吃的山药,剥皮的时候也会手痒。”
李小鱼看着这粉末,闻着上面带着的淡淡的碱味,想着“这是一种植物碱,只不过纯度不高,但是如此纯度与皮肤接触足以让人浑身奇痒难耐。”
涂抹上淳于嫣的药,穿上安德王的袍子,老将军的神色明显放松了许多,漫不经意的从屏风后走出来怒不可遏说道“阿勋,凡是平日里动过我衣服人,都给我抓过来,我非得把他们的脑袋统统砍下来!”
老爷子的嗓门大得很,整个大院的人全都听道了他的吼声,那些平日里帮着老爷子鼓捣衣服的仆人慌忙的跪在了地上。
“冤枉啊,小的冤枉啊!”
“不是我,真不是我。”
“大人,小的,小的就帮你收下衣服,别的我都不知道。”
看着侍卫将那些平日里服侍老爷子的仆人聚到一起,李小鱼有点慌了,她从未想过,斛律明月会如此狠辣,一言不合就要把所有仆人杀光。
“老爷子你别急啊,这不少人跟这事情没关系,这是枉杀无辜。。。。!”李小鱼还没说完,斛律家的侍卫就开始拽人,那一个个哭爹喊娘的样,李小鱼看的有些难受。
“那个。。。。。。你把他们的手按在水桶里,变色的肯定就是下毒的!”李小鱼拎着那另外一桶水,把石濡沫子倒了进去,然后一脸期待的跟老将军说,可老将军压根没搭理她,只是一直扫视这跪着的那群人。
“你把嘴给我闭上,你以为就你聪明?这是老将军的家务事,你就不要插手了。”沈钟制止住了李小鱼。
“你就这么干看着?”李小鱼盯着沈钟,目光就好像带着刺,被她盯久了,沈钟心里不由得燃起了一团火。
沈川缓缓的伸手,一脸笑意的给沈钟示意,沈钟看了眼焦急的李小鱼,嘴角也是笑意渐浓。
“当啷~”老爷子抽出来墙上的长刀,一股杀意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让李小鱼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老头子手上面得沾了多少血啊?就好像从尸山血海里跑出来一样,怎么这么吓人啊?”心里想着,李小鱼也不敢多说话了,而下面跪着的那些个仆人也跟着打摆子。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这几人中忽然有一个女人向上一跳,手中藏着一个短刃,对着老将军的腰窝就刺了过去。
“哼,这两下子还敢拿出来使唤?”斛律勋上前就是一脚,谁知道那女人忽然变招,这本刺向是老将军的短刃,忽然对准了她自己的喉咙,那么一下子,短刃刺穿了喉咙,那女人一下子就栽倒在了地上。
看着地上的尸体,老将军眯缝着眼睛,敲着桌子,最后不高不低的说了一句“抬走吧,好好给我查查这人的身份,是谁介绍到府上的人,查到了马上告诉我。”
李小鱼根本就没看懂这是咋回事,沈川却是悠悠的在他耳边说道“老爷子杀气重,那人一忍不住,就慌了,这一慌,自然就原形毕露了。”
第111章 短刃来历()
“嗯?她是什么人派来的?好锋利的短刃啊!”
“不该问的别问!”沈钟用肩膀顶了一下李小鱼,看得出沈钟此刻表情很凝重,呼吸也有些急促。
“嗯?”她发现斛律勋握着那把短刃,目光死死的盯着沈钟。康王沈川则是坐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细细的品着茶,一副散漫慵懒的样子,好像待在自己家里一样
斛律老爷子似乎对这件事挺忌惮,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老爷子这样子,李小鱼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似乎在场的人好像都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唯独她一个人蒙在鼓里。只见斛律勋捡起地上的短刃,看着沈钟慢声慢语的说道“琅琊王家的枪刃,呵呵,莫非王爷是怕家父领兵盖过了王爷的风头?”
“枪刃?”看着斛律勋手中的短刃,李小鱼才发现这短刃的刀柄是空心的,如果插在木棍上,那就是一杆长枪,琅琊王氏是安德王母亲的家族。王氏一族名人辈出,从文者以书法见长,从武者以枪法独绝,这枪刃,就是王家特有的产物。薄身,双刃,下侧带血槽,一眼就能认出来。
“勋儿,不得无礼,我相信这事和王爷无关,王爷今日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看我,已经是抬举老夫了,勋儿,好好送送王爷吧。”斛律明月表情很淡然,从语气和神态中根本看不出他的想法,倒是斛律勋满脸怒意,没有丝毫顾忌。
沈钟此刻心烦意乱,这事虽然不是自己安排的,但他不敢保证是不是王家人安排的,此刻老将军让他走,他也是如释重负,抱拳致意“老将军,此事我确实是不知情的,匕首虽为王家独有,但是若是仿制的话,也不算难。”
“嗯!”斛律将军重重的点了下头,然后转身就走了,留下沈钟愣在那里。
“那安德王走好,我这还有客人,恕不远送!”见到斛律勋瞪着他,沈钟心里那叫一个委屈,他真是啥也不知道,这些事情,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他只是听说老将军病了,前来探病,怎会想到自己会被牵扯。
“走吧,人家不待见咱们,你还在待着干嘛啊。”李小鱼在沈钟身边小声说道,沈钟叹了口气,无奈的走了出去。
瞧着沈钟走了,康王也坐不住了“既然老将军病也找到根了,那我也先告辞了?”
“二皇子不多待一会?”斛律勋有意讨好沈川,可是沈川丝毫不买账,板着脸说道:“算了,我回去劝劝老八,他被你这么一冤枉,估计又得闹心半天。”
“您是说这事不是八殿下做的?”斛律勋眯着眼睛,沈康则是笑了笑,他不久以后的就是东宫太子,此战关系到他的前程,他怎会害老将军呢?而且还做的如此蠢笨,留下枪刃,让咱们看见?”沈川拍着斛律勋的肩膀,斛律勋脸上的怒色也渐渐下去。
“此事现在想来,这古怪颇多,我当时只念着此刀,却不曾想过有人栽赃陷害!”
沈川慵懒的提起长袍抖了一抖“我八弟被选为东宫太子,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父皇现在就是把老八放在火上烤,以前忌惮着琅琊王家势力不敢动他的人,现在也开始活动起来了。”
“那。。。。那既然如此,还清。。。。康王殿下替我跟八皇子道个歉,刚刚情急之下,我言语有些不当,劳烦您。。。。。”其实此刻斛律勋
“这个自然,不过既然您和八弟,离得这么近,我觉得您最好还是亲自上门,到时候且不谈此番误会,我八弟自然也不会谈及此事,您只谈下借多谢王妃慧眼识毒一事就行了,我八弟那人一直十分敬佩斛律老将军,必然也不会怪你。”沈川一边穿衣服,一边跟王逊示意,王逊飞身而起,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李小鱼和沈钟坐在马车里,看着表情纠结的沈钟,李小鱼倒觉得颇为有趣“没事,那斛律勋也就是一时冲动,回去好好想想,估计就明白是有人故意害你,王家那么一大家子精英人士,不至于办这种没脑子的事。”
“哼,我当然知道,沈康就是不想让我交好斛律家,那人八成就是他派去的。”安德王一脸自信的说道,李小鱼心里都想帮康王喊冤。
“呃。。。。那个康王到底哪得罪你了,人家在你心里就那么坏?”
马车忽然停下,外面传来了说话声,沈钟撩开帘子看了下“王逊?你来做什么?”
“安德王,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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