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情线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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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情线 (下)-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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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上鞋,他至妆台边找出一条发带,犹豫了半晌,终于鼓起勇气抬头面对铜镜映出的丑陋模样。
脸颊的疤痕虽淡了些,仍是难看得紧。段玉迅速垂下眼睫,难免心生自卑今非昔比。
「禛祥,如果你后悔了,以后喜欢上别人,就跟我明说。」他不会死赖着不走,感情之事勉强不来,他不会再犯傻。
樊禛祥抽走他手中的发带,缠绕几回系上一个结。「你的顾虑是多余,若会变心,我何须等到以后。
「我再也找不到像你这么死心眼的蠢家伙,这世上没有人是完美无缺。有我在,我会让你变好。」
段玉撇过脸来迎上男人温柔又充满自信的目光,不禁淡然一笑,不再那么耿耿于怀外表的丑陋。
樊禛祥紧握住他的手,带他步出房外。
「真儿在等你一起用膳,我们别让她等太久。」
「好。」
屋外,和煦的阳光洒上身,段玉一瘸一拐地跟随在男人身后,握着那宽厚的手掌,手心暖暖地。
他的温柔和包容给予了他一个家,他的好弥补了他的缺,仅是走了一小段路,他忽觉阳光刺眼,彷佛晒昏了头。
举手遮阳,他轻眨着眼,发觉男人五官轮廓好看到令他心悸不已——
「怎么了?」樊禛祥停下步履,等他上前。
「没什么,我有点头昏而已。」他淡淡一哂。一瘸一拐地步上前,垂首抵靠着男人的肩头,仍怀疑自己真的昏了头。
用膳时候,段玉提起青衣之事,和男人商量出结果,留下青衣继续在宅院工作。
樊禛祥要求,不许他再做些杂事,不论归属于谁的分内之事,只要劳烦他动手,仆佣皆换。
从此以后,宅院的仆佣没人敢再造次,人人皆当段玉是祖宗似地好生伺候,也渐渐认出段玉的真实身分——不论是以前那美艳又高傲的段公子,还是现在这名毁容的丑乞丐,无疑的皆为同一人。
然,人人对段玉逐渐改观,脱胎换骨之后的段玉不复以往心高气傲,显得随和好相处。
久而久之,宅院的仆佣们个个忠心,乐见爷和段公子的感情日渐浓厚。
※※※
「段公子,您要出门送饭给爷,路上请小心。」青衣将备妥的饭盒递给主子,因不太放心,又再次问道:「要不要咱们驾车送您?」
「不了。我整日都在宅院,出去走走也好。」他想带真儿到市集逛逛,买些玩意儿给真儿。
樊真儿又跳下椅子,已等不及随哥哥出去。
「啊,小姐,您别急。」红袖手忙脚乱地惊喊,小姐和宅院的几名仆佣玩捉迷藏,人躲在院中草丛沾得一身脏。她帮小姐换衣裳,这会儿头发都还没绑好呢。
「真儿,我等你绑好漂亮的小花。」段玉笑道:「急什么,红袖都快拿你没辙。」
「喔,我会听话。」
她又回头乖乖的坐好,片刻后,粉嫩的两颊挂着两条辫子,身穿粉红碎花的服饰,心情愉快地和哥哥出门。
※※※
锦纤布庄。
沈四好生意外,张大着嘴叫:「小……小姐,您怎跑出来啦?」
他被爷分派在布庄日夜固守,回宅院的时日虽不固定,但由其它人口中得知傻小姐是众人的宝,大伙爱护得紧,怎可能放她出来到处乱跑。
「是我带她出门透气。」
段玉随后入内,瞧沈四凸瞪着眼,喊:「段、段……公子。」他怎也出来了?
据他所知,段公子整日都忙着刺绣呢。布庄内架上有卖段公子的绣品,引来不少客人光顾。沈四随即一拍额头,叫:「啊,您是来找爷!」
段玉略显不自在环顾四周,铺内的客人都往身上瞧。「你叫小声些。」他瞪了沈四一眼,吩咐:「劳烦你看着真儿,我上楼。」
「喔。」
沈四呆愣着,没瞧错吧,段公子脸红了?!
须臾,沈四赫然一惊,想到爷和花爷在楼上谈生意,段公子若是被花爷认出,这下可糟!
※※※
「匡啷!」
饭盒落地,段玉怔在楼梯口,吃惊地瞧厅上三人——
「东西掉了。」郝古毅立刻跑来捡起饭盒,压根没察觉眼前的人曾经放火烧过油铺。
「给你。」
段玉止不住颤抖的手接过饭盒,说了声:「谢谢。」
难以平复乍见到卖油的小哥活生生地在眼前,内心五味杂陈,他低垂首,千万个道歉梗在喉头,就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花葵眯缝着眼打量来人,不难认出,「原来是你。」脸一沉,花葵不禁思忖段玉没死的个中原由——
樊爷当初办丧事是真,莫非……
花葵伸手将小老鼠抓来身边坐下,同时冷哼:「樊爷,你是否瞒天过海?」
樊禛祥露出一抹淡笑,「人算不如天算,我失而复得。花爷,过去事早已一笔勾销,你来是谈生意,咱们就提生意事。」
「我若是要算帐呢?」
「你大人有大量,念在我吃了不少亏的分上,就别和我的人计较。」
郝古毅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知上楼来的人脸和手都有伤。「葵,他好可怜。」
小老鼠的同情心泛滥,蠢到连段玉都认不出来。花葵瞪着他水汪汪的眼眸,咬牙骂:「你才可怜,蠢死了!」
葵在说情话,郝古毅一瞬面红耳赤地闭上嘴,想着葵在塞东西的时候,都会说好喜欢他的蠢。
他小声咕哝:「不要乱说话。」低头偷瞄别人听见之后的反应如何,他怕别人会说羞羞脸。
花葵敛了难看的脸色,薄唇勾起一抹贼笑,脑筋打起歪主意来了——今夜要如何摆布蠢老鼠玩亲亲?
樊禛祥起身踱至人儿的眼前,问道:「你送饭给我么?」
「我走。」段玉惊慌失措地将饭盒塞往男人的手里,急忙地旋身欲逃出这尴尬之地。
樊禛祥拦腰将他勾回来,「怕什么?」他笑道:「既然都来了,就别急着走。」
「我……」段玉别过脸庞,双手隐隐推拒男人箍在腰际的蛮力,「真儿还在楼下,我去找她。」
樊禛祥没理会他根本是乱找借口,挽留道:「过来泡茶伺候客人好吗?」
段玉虽感为难,但不愿拒绝男人的要求,只好硬着头皮说:「好。」
花葵此时才注意段玉的腿已瘸,不禁愕然,仔细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若不是那完好的右边脸庞教人不难认出,否则他根本不知此人就是段玉。
瞧他紧张得连茶壶都拿不好,花葵哼了哼,「过去事就一笔勾销。樊爷,别忘了咱们适才的协议,你卖我三分情面,我还你七分人情。」
「好说。」
花葵将段玉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喀」地搁下杯子,道声:「我还有事,先告辞。」
樊禛祥跟着起身送客,道声:「慢走。」
「喔,葵要带我去买糖。」郝古毅傻傻地说:「葵还要买爷爷的药,还有买木头。」
提到木头,花葵马上变脸,又骂:「你这蠢东西养的那群闲鸡真该阉了!」宅子的后院都快变成养鸡场,累得他必须经常盖鸡窝。
呿,花葵老大挺不爽地想,蠢老鼠今夜若是没好好的取悦他,他会考虑养些狗让后院里鸡飞狗跳。
郝古毅猛摇头,一径地叫:「葵,不可以阉鸡,会没有小鸡。」
「那有什么关系。」花葵揪着他的手臂,谨慎地看着,以防止他差点就滚下阶梯。
郝古毅紧张兮兮地央求:「不可以……」
「哼,你求我,咱们再商量。」
※※※
将客人送至布庄大门外,樊禛祥笑看这一对佳偶离去,内心不再羡慕别人出双入对,他喜欢的人儿会主动来找他了,多意外。
旋身上楼,樊禛祥不介意他送来的饭盒已打翻,重要的是一份隐藏在饭盒里面的心意。
俯身将他揽上怀,临时起意带往内室。
段玉任他抱着,尚未察觉男人的意图,纳闷道:「你和花爷究竟协议了什么?」他担心男人又吃亏不少。
「没什么,仅关于市舶务的手续问题。」樊禛祥碎吻着他脸庞的细汗,安抚他紧张的情绪。抬脚将门踢上,随之上锁。
他将人儿放在床榻,继续说明:「花爷经营纺织坊,大部分的织品皆由锦纤布庄销售,两方合作已有一段时间。你可能不知花爷也开布庄,但外销贸易方面需要人脉,他知我和陆三少的关系,所以找我商量外贸疏通之事。」
此一时、彼一时,花爷凡事以利益为重,不会为了过去事来伤了两方的和气。
「所以他不再计较过往,饶过我了。」
「嗯,」樊禛祥撩起他的衣袍,耳闻他似松了一口气的轻叹,抬眸细凝他兀自陷入沉思,樊禛祥提醒他,「别再想过往的不是,他的小老鼠毫发无伤,油铺的损失对花爷而言是九牛一毛,他不看在眼里。」
段玉回过神来,凝视男人温柔的眼神充满情意,毫不在乎他的丑陋。「我以前真傻。」
温柔又老实的男人就在身边,他却不知把握。「你别怪我以前不当你是一回事。」
樊禛祥浅浅一笑,问:「现在呢?」
段玉主动亲吻男人略显刚正的脸庞,以示喜欢之情。全身被压得有点难受,他轻推男人的臂膀,轻叫:「你别压着我。」
樊禛祥置若罔闻,双手在他身上游移,轻咬着他的脖颈,想亲热的念头昭然若揭。
段玉心中的警铃大作,赫然一惊,「你要在这儿……」
「嗯,不会有人上来打扰。」樊禛祥分开他的腿,下腹向前推挤,燃起的欲望顶着他的柔软处施压。
「别拒绝。」
「吓!」段玉低抽好几口气,紧揪着男人的衣襟,结结巴巴道:「真……真儿……就在楼下,我……要带她……去市集。」
「改天再去。」樊禛祥解开他的衣扣,映入眼里的身体虽有残缺,却足以挑起想要他的欲念。
低头含着他胸前粉红的突起,轮流吸吮,来来回回地撩拨他也想要亲热的念头。
「啊……」脸色渐红,身体发热,理智消失前,段玉咬唇闷喊:「别……这样,我不要改天……」
「你得改天。」不给商量的余地,樊禛祥迅速地扯下他全身的束缚,不理会他手忙脚乱的挣扎。
他笑着放话:「你省省力气来应付我,否则,我保证你连回宅院的体力都没有。」
「啊!」
段玉随手抓来衣裳塞入嘴里,闷掉情不自禁地呻吟。「唔……」死男人架高他的腿,埋首在私|处舔吻。
无法控制身体引起的反应热烈,噢……早知道,他就不要来了。

楼下——
樊真儿坐在柜台内把玩手指头,噘起小嘴抱怨:「哥哥让我等好久哦,我要上去找哥哥。」
「呃,」沈四闻言猛摇头晃脑,说:「不行!」
「为什么?」樊真儿眨眨无辜的大眼,不明所以。
沈四清清喉咙,想起前一刻上楼听见内室传出一些暧昧声响,似段公子在骂爷——死男人放开我……
「不行就是不行,小姐您别问了。」
「喔。」樊真儿只好继续玩手指头。
※※※
车窗外,春光明媚。
段玉目不暇给地瞧景物一一掠过,男人就在身边,坚持送他和真儿出门。
「段儿,你还在和我呕气?」
瞪了男人一眼,段玉没好气地说:「你闪远些!」
哼!他上回是直挺挺的送上门,打横着被男人抱上马车送回宅,害他尴尬得恨不得有个地洞将自己埋起来算了!
樊禛祥任由他骂了好些天,知他是害臊。「你别再恼。」
大掌覆在手上,段玉浑身彷佛触电似地一殛,霎时面红耳赤,不再说话。
由于两人相处愈久,他渐渐发觉男人温和的脾气之下有其霸道的一面;固执,一旦决定的事,就没得商量。深藏不露的心思细腻,总是拐着弯让人乖乖地听他的决定,不给妥协的余地。
呵,男人处世太圆滑,似水一般。看似无害,偏偏,人缺水不可,会死!
哼,他就是最佳例证:少了这男人在身旁,会活不下去……咬牙!
段玉闷声咕哝:「把东西还我。」
「什么东西?」。
「你每天带在身上的手绢。」那是男人以前给他的东西,段玉现在很希罕地要回。
樊禛祥恍然明白,笑了笑,当下从怀里掏出手绢给他。
「大哥哥,我也要。」樊真儿指着手绢。「我也要一个。」
段玉立刻将手绢藏入衣袖,不肯给。佯装若无其事地凝望窗外,将真儿交给男人去安抚。
樊禛祥将他的小动作瞧在眼里,存心取笑道:「真儿,不可以隋便拿别人的东西,也不可以随便给别人东西。除非是好喜欢的人跟你要,才可以给。」
「喔,不可以拿哥哥的东西哦。」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轰地,侧颜显得更红润,了然男人根本是拐绕着弯来示爱,有点不甘心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樊禛祥探手握住了他的,掌心包覆着他的残缺,那粗糙的伤疤时时刻刻都提醒着他的感情得之不易,需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瞥了一眼男人紧握的手,包容他的所有,不论好或是坏。段玉渐渐垂首靠着男人的肩头,轻声道:「现在,只有你给的,我才想要。」
樊禛祥满足于他愈来愈坦承也喜欢的情绪,轻吻着他的发,道:「不论你要什么,我都会给。」
段玉闭上眼,脑海想着:他只要这个男人而已。
※※※
马车停在市集街道,段玉和樊真儿步下马车,樊禛祥探头出来叮咛:「别在外逗留太久,买了你要的绣线和给真儿的玩意儿后,就来布庄找我。」
他估算由此到外贸港口再回布庄无须耽搁多少时辰。届时,人儿也该回到身边。「我不放心你在外。」
这家伙的脚不良于行,樊禛祥没明说,是担忧他会胡思乱想。
「我只是带真儿走走,你别担心个没完没了。」
段玉牵着真儿,一瘸一拐地离开男人的视线。实在忍不住边走边咕哝,男人就怕他走失,真当他是三岁小孩么。
走了一段路后,段玉终于忍不住回头瞧,男人的马车已经驶离。
「哥哥,要买什么给我?」
段玉将思绪拉回,笑道:「都可以,不论你想吃什么、用什么,我都会买。」男人不吝于给予银两方面的花用,而他几乎什么也不缺,动用银两的机会不多。
段玉不禁回想两人曾在路上行乞;他带着她风餐露宿,见她巴望着别人手里拿的,嘴里吃的,就一阵心疼。
牵着她至一家卖蜜饯、糕果的铺子,段玉买了好几样小点心来塞甜真儿的嘴。
樊真儿笑咪咪地跟着哥哥走,两人走了好一会儿,她随哥哥到一家卖好多东西的地方,只顾吃着拿在手里的甜点,压根不知哥哥要买什么。
段玉在铺店内挑各种颜色的绣线、绣针,倒也不担心真儿会乱跑。
「哥哥,我也要蝴蝶。」樊真儿满嘴含糊地要求,知道哥哥会绣好漂亮的东西。
段玉点头道:「好。」
须臾,和店铺的老板结帐之际,又看些刚到的新货色,挑拣了几种喜欢的颜色绣线一并结算后,段玉回过身来才发觉真儿不见了。
赫然一惊,他问:「老板,你有没有看见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女孩儿?」
铺内的一名大婶问道:「是不是绑着两条麻花辫子的女孩儿?」
「是的,」段玉揪着大婶,心急如焚地问:「您知她在哪?」
「我瞧她走出店外,到对街排队去了。」
「排队?」
「是啊,对面人多热闹。」
段玉道了声谢,一瘸一拐地奔出门外,果然见到一抹粉红色的身影貌似真儿,他急忙地越过大街,嗓音低哑地喊:「真儿,回来——」
樊真儿乍然听见哥哥喊,她挥了挥手,又叫又跳,「哥哥,过来。」
段玉好不容易挤入人群,来到她身旁,不禁怒问:「你乱跑来这里做什么!」
「吃东西。」
樊真儿看好多人在排队,「他们有东西吃。」
段玉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忍责怪她不懂事,仅叮咛:「以后别再这样吓我,你随便乱跑,我找不到你,差点急死!」
「哦,哥哥别生气。」樊真儿拉着他的衣袖撒娇,随即眉开眼笑地说:「我们来拿东西吃。」
段玉此刻才注意周遭人群里都是些贫困百姓,有的衣衫褴褛,看似乞丐。
真儿该不会当他们俩像以前一样四处行乞?!
他不知是哪户的善心人士开仓济粮,挤在人群之中,不少异样的眼光瞟上身,段玉显得浑身不自在,他拉着她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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