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氏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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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氏才女- 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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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氏小楼再喝下一口茶,咂咂嘴,笑了起来,“美人虽是女子,野心倒是不小,以前将美人看做一个只懂庭院勾心斗角的人,

    是小楼眼拙。”

    被乌氏小楼识破了,李素舞也没什么可装下去的了,她往旁边的圈椅上一坐,眉眼冷清道,

    “我与王子同谋,各取所需罢了……我欺瞒王子,王子不也拿我当棋子。大家想做的事,有同样目的的,便一起做,目的不一样了,分开就是。这天下,谁有本事,谁当家做主。”

    “能将陛下忽悠得相信自己的无稽之谈,美人委实是个人才,只是,太叔奂若当了千古一帝,本王子如何能留名青史?”

    乌氏小楼笑着为李素舞倒了杯热茶,茶水溢出,沿着木桌往下流淌,一滴滴落在李素舞脚边。

    乌氏小楼起身,“若是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人人都来争夺帝位了,美人天真了。美人要一拍两散,各自筹谋,本王子也不会拦着。不过美人从前应承下的嫁衣,小楼还是会让人来取的。”

    乌氏小楼潇潇洒洒的消失在李素舞眼前。

    只要太叔奂不是皇帝的种就好,大汉的江山,还是有他称王一天的。

    太叔奂去将宁朝来拦下了也好,否则解药的作用还没那么大。

    宁朝来的命是最的,只要宁朝来只剩下一口气了,别说兵符,就是要他的命,他也会砍下自己头颅。

    ――――――我是天真王子乌氏小楼的分割线――――――

    宁朝来一行到达江南,已是夜半。

    启娘掀开帘子,见宁朝来已蜷缩在软榻上睡着,苍白的脸隐在玄色的大氅里。

    像一盏流光溢彩的琉璃,一触即碎。

    “公子……公子?”

    启娘连唤了两声,宁朝来这才醒来,只是目光涣散,没有一丝朝气。

    启娘道,“公子,我们到江南了,只是时候有些晚了,我们是去柳府歇息还是?”

    “去柳府……”宁朝来看着帘子外幽暗的灯笼光芒,问,“他睡了吧?”

    他?是说柳芽儿还是柳兰?

    “公子,去吗?”启娘再问。

    “不去了,还是不去了。”

    宁朝来摇头,又闭上了眼睛,眼角挂着一颗晶莹的泪珠。

    启娘无奈,宁朝来对柳兰,不是刻骨铭心的爱情,但这一辈子,她再也忘不掉柳兰了。

    余下的一生,她都会生活在愧疚自责里,惶惶不可终日。

    罢了,感慨这些有什么用,宁朝来能活多久都未可知。

    去到客栈,直到启娘将自己抱到厢房,宁朝来都未醒过。

    宁朝来这副模样让启娘心中七上八下,她找来医工。

    医工把脉后亦是轻叹不已,“可惜了,这女公子天人之姿,又正当好年华,就这样走了,可惜,着实可惜了。”

    “她情况如何?”启娘强作镇定的问。

    “女公子身中奇毒,有解药的话,调养几天就能活蹦乱跳,静养三年五载,身子能够恢复如初……若是迟迟寻不到解药,怕是只撑得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左右,不可能,“木神医都说还有两个月时间,你这医工,医术不精还敢满嘴喷粪。”

    “可别顾着骂人哪……”医工头疼的摊手,“生病最忌讳的是什么?是郁结于心呀。你家这位女公子,心中可藏着不少事,夜深人静的时候翻出来想一想,只怕心都痛得厉害。照这样的情况下去,莫说木神医,大罗神仙来也救不了她。”

第二百三十四章 相会江南() 
“你可知她是紫竹楼的楼主,你若能救她,后半生便能锦衣玉食。”

    启娘觉得自己真的是六神无主了才会与一个平常医工说这样的话。

    若千机是那样好解的毒,她与太叔奂何至于只能干着急。

    那医工也不是贪图富贵之人,没有因为启娘说了锦衣玉食而动心,只道,

    “紫竹楼那样富贵的地方,自是不缺医工。再说了,木神医可是一等一的医工,世间难有人能与他比肩,他都无能为力,何况我等无名之辈。要想活得久一点,事事操心是万万不能的。”

    说完话,医工背着自己的药匣子说告辞。

    启娘坐在床边,取下宁朝来束发的玉冠,看三千烦恼丝在枕头边铺展开。

    本是多少女子羡慕的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

    如今却是添了许多白发,怎么看也不会觉得这是个十八岁的少女。

    “公子啊……”启娘的手颤巍巍的勾起一缕宁朝来的白发,叹息道,“究竟是命运与你过不去,还是这世道与你过不去。好生生的一个女子,只待及笄,寻个如意郎君就是,怎就要被逼成这样?”

    启娘与玉面待在一块儿,事关宁朝来,却是知道得极少,她知道李素舞恨宁朝来是因为宁相生,并不知道李素舞痛恨宁朝来的另一个原因。对于宁朝来遭受的一切,她也是茫然不解。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一步步的就发展成了这样,为何到头来,宁朝来连命都保不住?

    睡梦中的宁朝来猛地抓住启娘的手,痛苦的唤了一声,“杜鹃……”

    看吧,那医工说得没错,宁朝来梦里都是伤心事,这身子如何能好得了?

    启娘抹一把眼泪,为宁朝来掖好被褥一角后,捧着宁朝来的手坐在床边。

    宁朝来这一生,不曾像江湖大侠一样行走天涯,也不曾有过寻常女子有的花前月下,自小冷静清醒,从未放纵过。

    既是人人称赞的长安才女,又是人人唾弃的不贞之人,盛名骂名、盛败荣辱,朝夕之间都有了体会。

    七情六欲,悲欢离合,人世间的好与坏,她都一一经历了,所以老天才要迫不及待的收回这条命么?

    “对不起,公子……”启娘哽咽,“公子如此情形,就算启娘愿意陪公子去了匈奴,就算去匈奴能找到宁大人……可是启娘未必能将公子带回长安。启娘真的找不到别人商量对策,只能让太叔将军将公子留下。”

    宁朝来前往江南,要去匈奴的消息,正是启娘传给李素舞的。

    启娘清楚,李素舞一心要害宁朝来,定不会放任宁朝来摆脱她掌心,就算宁朝来死,李素舞也是要宁朝来死在大汉的。

    所以,李素舞一定会将消息告诉太叔奂。

    只要太叔奂赶来,宁朝来便去不成匈奴了。

    “公子,启娘对公子没有二心。”启娘发誓,“头上三尺有神明,启娘发誓,等到找到解药救了公子性命,启娘一定会与公子一道去匈奴,再不阻拦。”

    启娘坦白,怎奈宁朝来梦境沉浮,一句也听不见。

    许是太过身心疲惫,许是将启娘当做了亲近之人,有启娘陪伴的这天夜里,宁朝来睡得还算安稳。

    她醒来时,

    启娘正端着清粥,从屋外走进来。

    “瞧瞧这默契,刚想着公子是不是快要醒了,公子便醒了。”启娘笑着说道。

    宁朝来柔柔眉心,疲倦的问,“现在什么时辰了?可找到了贺赖?”

    “午时了……”启娘将清粥递到宁朝来手里,道,“已经让人去与贺赖汇合了,只要无误,明日就能启程去匈奴。”

    启娘回答的,是宁朝来想听的。

    宁朝来吹散清粥上方的热气,呢喃,“这都午时了,现如今一天比一天睡得沉。”

    “公子可别觉得是自己身子的问题,”启娘安慰,“这一路紧赶慢赶的,属下也累得不行,被跌得腰酸背痛,歇了一夜也缓不过来。”

    启娘脸色确实很差,一看就知没有休息好。

    宁朝来沉思着,拿勺子喝了几口清粥,很快没了胃口,将碗递了过去。

    启娘将碗接过,放到一边,静静看着宁朝来起身来穿衣绾发梳洗,心里盘算着太叔奂何时才能赶到江南。

    宁朝来知道自己身子不好,定然不会等到明天再去匈奴。

    太叔奂要是来得晚了,什么都晚了。

    宁朝来打点好一切,往身上披了大氅,这才对一旁出神的启娘道,

    “你安排去匈奴的事,我先去柳府,一个时辰后出发。”

    启娘笑道,“公子糊涂了,我们还没找到贺赖呢,难不成我们不等贺赖,率先去匈奴吗?”

    “本公子何时糊涂过。”宁朝来被启娘的话逗笑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等贺赖?我来江南是只是自己的事。贺赖来了江南,赶得上就一道走,赶不上就各走各的,他又不是不认识去匈奴的路。”

    这样的话,时间岂不更紧张?一个时辰,太叔奂怕是更不可能赶来了。

    “公子是不糊涂,可属下饿得糊涂了。公子喝了两口清粥就要赶着去柳府,属下却连热茶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呢。”启娘呵呵的讪笑,走过去捏了捏宁朝来的脸。

    宁朝来一愣,认识启娘这么久,从未见过启娘跟个孩子似的冲她撒娇讨好,更别说,还……动起手来,捏她的脸。

    启娘是不是想起她命不久矣,不舍之余也变得心软了?这样的模样,哪里还像个杀手。

    启娘不舍,教宁朝来也矫情起来,舍不得拒绝。

    反正以后再念叨,也不可能再有这样朝夕相处的机会了,那便答应吧,就当成全启娘一回,也成全自己。

    “那就在一个时辰的基础多上半个时辰吧,今日本公子自掏腰包请启娘吃上一顿。”宁朝来粲然道。

    只是去柳府坐上一会儿,去拜拜柳兰的坟冢,要不了多久,也不差这一顿饭的时候,宁朝来是这样想的。

    启娘还在想法子拖延时间,半个时辰也是好的。

    那头,就是那一顿饭的时间,太叔奂已经到了江南城门外。

    看到城门玉石上雕刻着的江南二字,太叔奂终于可以放下心了。

    只要宁朝来还在江南,他就可以把人拦下。

    他不会任由宁朝来离开的,绝对不会让宁朝来逃离。

    既然已经伤宁朝来太深,既然宁朝来已经恨他入骨,他不介意宁朝来再恨一些,只要留得住宁朝来,他可以泯灭人性,做那丧尽天良的事。

第二百三十五章 山雨欲来() 
太叔奂在宁朝来之前去了柳府。

    柳芽儿将人带到了后院,柳兰的坟墓就设在院中的松树下。

    太叔奂的目光落在墓碑的题字上――细君,宁氏朝来。

    “公子一生的执念都是朝来小姐,为朝来小姐生,为朝来小姐死,柳芽儿此举,太叔将军不会介意吧?”柳芽儿问。

    太叔奂摇头,“柳兰与他,本就有婚约,他们成过亲,她本就是他的细君。”

    若非柳兰出事,太叔奂会祝福两人的。

    “朝来小姐递上了帖子,说要来府中坐坐,太叔将军是陪小姐一道来的吗?”

    “不是,我们不是一道来的。”

    “干在这里站着无趣,太叔将军还是去大堂坐坐吧。”柳芽儿说着,

    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芽儿每天都要来后院跟柳兰说会儿话,意柳兰是生是死。可站在坟墓前说话,柳芽儿怕太叔奂}得慌。

    “我不是来叙旧的……”太叔奂一点不含糊的坦白道,“今日来,是想麻烦柳芽儿帮个忙。当然,这个忙,事关柳兰,或许会让柳芽儿觉得为难,不过没关系。我先说,

    我说了以后,要不要帮,全看柳芽儿自己抉择。”

    太叔奂拿出一个香囊,递到柳芽儿手里。

    柳芽儿指着香囊上的柳条图案,“这,这是?”

    “这是朝来的香囊,里面装的,是她与柳兰的头发。朝来很在意这个香囊,若不是走得匆忙,她不会将香囊落在将军府。”

    柳芽儿握紧香囊,“太叔将军是想让柳芽儿做什么?”

    “不是我想做什么,柳芽儿……”太叔奂凄惶的一笑,“实在是宁朝来刀枪不入,我奈何不了她,我只能出此下策,只能用你家公子要挟。”

    “为何要要挟?我家公子将朝来小姐看得比命还,要是他活着,他不会让人要挟小姐的,不管是太叔将军还是其他人,都不行,更不要说是用他来作为要挟。太叔将军说的,我不会同意。”

    柳芽儿将香囊塞回到太叔奂手里,转身要走。

    太叔奂扣住柳芽儿的手腕,道,

    “可是,宁朝来要去匈奴,她要去匈奴!若不威胁,难道我要打断她的双腿吗?要是打断她的腿能够阻止,我可以狠下心做到,可是,宁朝来是什么性子?我越阻拦,她越晚反抗。她还是要去的,无论我怎么为难,她都要去的。”

    “匈奴?”柳芽儿错愕,“朝来小姐怎会去匈奴,她不是最讨厌匈奴了吗?”

    “具体是因为什么,她绝口不提,可我猜测,她那样坚定的要随乌氏小楼走,是与宁相有关,最大的可能,是宁相在乌氏小楼手里。”

    现如今能让宁朝来豁出一切,嫁去匈奴的,大约也只有宁相生了。

    “是,是不能去匈奴,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朝来小姐都不能去匈奴,匈奴不比大汉,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定是不能让朝来小姐去。”

    太叔奂就知道,除了宁朝来,没有人愿意她去匈奴。他再次将香囊递到柳芽儿手里,说,

    “一会儿我会让人开棺,这样扰了你家公子安宁,但你也可趁机将香囊放入棺材中。”

    柳芽儿手中的香囊捏得变了形,思忖之后,终是郑重其事的点头。

    柳兰呵,那便只能对不住他了,

    谁叫宁朝来只对他这个所谓的夫君恋恋不忘。

    江南多情女,一梦知红妆。处处舞榭歌台,酒旌飞扬,其繁华可见一斑。

    穿过人来人往的市集,走过落寞寂寥的小巷,终于在那布满苔痕的石阶上驻足。

    朱红大门被打开,开门的正是身着月牙白长袍的柳芽儿,见到只身前来的宁朝来,柳芽儿未置一词,折身回去,但门却是开着。

    宁朝来苦笑,怨的,柳芽儿是该怨她的,要不是因为她,柳兰还好好活着。

    轻叹一声,踏上了石阶。

    院中的花草不见了踪影,长廊依旧,只是被昔日的大火灼烧得面目全非,正如整个柳府一样,冷凄而陌生,似乎还残留着木头烧焦的味道。

    那场大火,柳均葬身,也是那场大火,毁了柳府的几代繁华。

    而如今,她却要自己的阿翁,嫁给将柳府害得如此惨烈的乌氏小楼。

    正堂中,茶香弥漫。

    柳芽儿安静的立在一边,神色平静,桌上的茶杯里萦绕着雾气,是刚煮好的茶。

    宁朝来坐下后,温声细语的说道,

    “柳芽儿,我命人来修缮柳府,你不肯,我便不再执着。可让人送来的银两,本就是柳府的,你既花了心思要守住这间宅子,便收下吧,这样大的一个家,总需要………”

    “朝来小姐,”柳芽儿生生打住宁朝来的话,却是头也不抬,“公子在去长安前就遣散了下人,如今,柳府只有奴才一人,没有旁的开支,若需要银两,奴才自己会想法子……若公子在,定然不会要。”

    宁朝来头一回觉着无言以对,或许,她应该回到柳府,撑起柳府。

    可柳府已经没有人了。

    几十具尸体,包括柳均,包括柳兰,都是因为她才会死,每每想到此处,宁朝来就惶恐害怕。

    她也要死了,要去陪伴那些已故的人。可她欠下的债太多,她害怕满手血腥,满身罪孽的她成为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

    “朝来小姐来江南一趟不容易,这一次开……”柳芽儿终是抬头看了宁朝来一眼,“是不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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