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四明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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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在四明大地-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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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你们别阎王扮善人啦!从直说:要叫他去作啥?还是想把他抓去关起来弄他?还是想把他解到东洋人宪兵队去领偿?”
“嗳,嗳,不,不,不是这样,实、实在是咱们罗乡长请他去一趟。你实活告诉我们吧,他在那里?”
“等下我会告诉你的,他们在的”
“在那里?啊,啊,你快说!”小阎王立即如临大敌地紧张起来,同时他向他的娄罗们一挥手,立刻凶神恶急煞捋袖伸拳地行动起来。
“哈哈,我说你猪鼻子插葱装白象,”彩凤干笑一声说:“老早你就好说实话啦!——永芳他爹,你出来吧!人家来找你们哪!”
立刻从小屋两旁闪进四个人来,为头一个手持快机枪,敏捷沉着地冲到小阎王面前,轻声说:“举起手来!”
小阎王不由的一惊,忙变颜变色地说:“啊,啊,不要误会!不要误会!你是…”
“我是你的老囚徒!”那人愤怒地说:“你不是又要来抓我嘛?”
“呵,呵”小阎王在淡黄色的菜油灯光下一看,来人那中等结实的身板,方正刚毅的面孔,炯炯闪光的眼睛,不错,他正是他要来抓的张祥荣!一时里他不由的愣怔在那里。他明知他就是张祥荣,可是眼前这个站在他面前的威风凛凛手持快机的张祥荣和他原先想像中那个赤脚徒手畏畏缩缩当雇工时的张祥荣已完全两样了。他不由得身子一阵哆嗦。但向来在百姓面前作威作福惯了的臭架子一下子还放不下来,他手捏着驳壳枪呐呐的说:
“嗯,嗯,对,对不起,我们乡长想请你到乡公所去一趟”
祥荣把快机插到他的腰带里,双手叉腰,目不转睛地逼视着他:“怎么样?你们还想把我绑得去送警察局还是把我弄去送东洋人?”
“嗳,嗳,这,这…”
“对,还有我!”这时立在祥荣身后另一个人走上前来说:“我现在告诉你,那年你把张祥荣抓起来吊在祠堂里,是我放的,你也一道把我带去吧,啊?”
阎金常一看那人仰鼻孔喜眉笑眼中透着狡猾的神色不正是罗顺和!更吓得两腿弹起琵琶来,因为上次在九龙河边抓张贵法时已经领教过他了,那次差点儿没被他手榴弱弹炸死。
“不,不,不,罗先生,我,我没有找过你。”
“还有我!”这时张贵法也提着一颗手榴弹走上来说:“我又买了一只新锅了,你还要不要去挖?”小阎王吓得又退一步,狼狈地斜了贵法一眼。
“把枪放下!”这时祥荣大声地命令。
小阎王惊惧地瞪瞪祥荣,望望罗顺和又看看贵法,怯怯地退着步,却依旧把手枪捏得紧紧的,退到门口,忽然他又一变往时的凶样,向他的乡丁们一挥手说:“弟兄们,快!快上!”
“还不把枪放下!”
蠢蠢欲动的乡丁们叫祥荣一吓,都怯怯的放下枪躲到旁边去。可是小阎王仍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枪不放。祥荣见小阎王仍敢负隅顽抗,愈加生起气来,他望着小阎王带血丝的凶狠的牛蛋眼,那两腮没有半两肉的高耸的削骨脸,一时里又想起了他新婚之夜穷凶极恶来抓壮丁的凶样,父亲被他灌辣椒水和坐老虎橙折磨死的惨景,和最后一次他把他反剪双手高高地吊在罗家祠堂里的痛苦和屈辱,这个黑无常的忠实爪牙,这个出屋抱棉被,伛倒捉雄鸡惯在老百姓面前作威作福的暴徒,这个他两代不共戴天的仇人,此时此刻他真想一枪结果了他。只是想到周区长对他再三嘱咐,如今大敌当前,一定要照顾大局,要集中力量对付日本帝国主义和他的帮凶,他才克制着自己强烈的感情没有这样做。
第二十五章 缴械小阎王:五
    五
“快把枪放下!”他低沉有力地又向小阎王怒喝了一声,小阎王本能地吓得跳了一下,急退一步,不慎脚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跌倒,趔趄了一下。小阎王猛转身向祥荣打了一枪,夺路向外逃。祥荣身子一闪,子弹从他右耳边穿过,打在了墙上,这时罗顺和砰砰地向小阎王射了两枪,一枪正中小阎王提枪的右手面上,小阎王“啊”地声唤一声,那驳壳枪就掉在了地上,那只手掌被打了一个洞,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污血得得地滴到地上。他再也不敢逃了。祥荣又向乡丁们喝一声:“你们还不把枪放下!”那几个乡丁早吓得目瞪口呆,两脚仿佛在地上生了根,混身簌簌地打着抖,这时听得张祥荣的命令赶快把枪放在地上。
“哼,看你们这个熊样!还想来抓我们!”罗顺和轻蔑地白了阎金堂一眼,上去就检起他的驳壳枪,其他几个同志也一齐上去捡起那些乡丁们放在地上的长枪。
“滚!有本事下次再来!”祥荣愤怒地瞪了小阎王一眼骂道。
“不、不敢,不敢啦!”
这时根宝兄弟和祥海阿二等也把其他几个缴了械的乡丁们押了过来。祥荣喝一声叫他们都滚。小阎王一看,他带来的一伙人全都做了人家的俘虏,不由喟叹一声,把脑袋耷拉下来。
“快滚吧!他娘的,没有打死你算好的了。”
“我们抗日有啥错?时至今日你们还想来抓我们。真是岂有此理!”
“汉奸,杂种,坏赤佬 !下次还敢来不来!”小阎王和他的娄罗们被大家骂得狗血喷头。他们一个个吓得簌簌地发抖,真希望这时地上裂开一条缝来让他们钻进去。
祥荣又对小阎王严厉警告说:“你回去告诉黑无常,叫他赶快悬崖勒马!不要再和抗日人民作对了!如果他再执迷不悟,继续与抗日人民为敌,我们就要和他老账新账一起算!”
“嗳!嗳!”
“好啦,滚你的吧!”
小阎王和他的乡丁们如遇大赦。忙筋斗骨碌地跑了。大家一阵哈哈大笑。
小阎王这伙人虽然被打败了,这一行动既教训了小阎王,也警告了黑无常。但是对张芝青这口气还没出,据有关情报反映,这些日子的活动都是保长张芝青及时去报告黑无常的。要不是张芝青及时去通报,黑无常可能还不知道,可恨这个张芝青,过去巴结黑无常经常给黑无常通风报信,做人做鬼,害得他父死弟走,家破人亡。如今又紧跟黑无常勾结东洋人、伪军,与人民为敌。祥荣想着十分气愤,他决定要到他家去亲自警告他一下。游击小组的同志们,听说他要一个人到张芝青家去,对他不放心,可祥荣说不要紧的。他拍拍屁股后面的快机说:“如今我有了这个还怕他嘛?”大家点点头。
晚饭后,祥荣就自己一个人摸到张芝青住的村北长埭楼屋去。到了那里,见张芝青家早关了门,只有几线灯光从壁缝里亮出来。祥荣从壁逢中一张,只见张芝青呆呆的坐在那张八仙桌上抽烟,他的老婆——臊狐狸,正在收拾碗盏抹桌子,看来才刚吃过夜饭。
祥荣轻轻敲了一下门叫:“保长在家吗?”
张芝青仿佛屁股被火烫了一下似的跳了起来,眼睛惊恐地瞪着大门,差点儿把夹在手指逢中的香烟也掉了下来。臊狐狸机警地向他斜了一眼,他立即躲进后间去。
“啥人呀?”
“是我来看看保长。”祥荣在门外轻声说。
臊狐狸迟疑地呆了一会,似乎一下子想不起来这声音是谁,转溜着眼珠子,猛然,她惊恐地把抹布一放,担心地向里屋瞟了一眼,便慌手慌脚地前来开门。她拉开一点门,手擎着一盏美孚灯,仔细地上上下下瞧了祥荣一下说:“哦原来是祥荣太公快请进!快请进!”她把门拉开,自己退身向后,迎接祥荣进去。
祥荣闻到一股浓烈的花粉味,感到恶心,眼睛向黑洞洞的后间瞟了一眼,问:“保长呐?”
“哦,哦,你找他?他,不在,臊狐狸避开祥荣炯炯的目光吃吃克克地说:”“快请进!快请进…”见祥荣走进来她忙殷勤地相迎,一边又七七八八地说:
“上个月我就听人讲,祥荣太公回来了,我还不大相信。后来我听根宝爷爷的妈说,是真的回来了,我真为祥荣太婆高兴祥荣太公,你,你这些年不在家,可苦了祥荣太婆了,我看她拖着一个孩子真不容易!你这些年在外头怕也吃了不少苦头吧看我这个人木手木脚的,总是摸不出,我本当早几天就想来看看您的,顺便看看太婆,看看永芳爷爷,他长的真乖!真好看!可是我总是没功夫去看,没想到太公倒先到我家来了。太公,难得你来!你先坐一下,我去倒一杯茶来”
第二十五章 缴械小阎五:六
    六
臊狐狸一面罗哩八嗦地拉扯着,一面拉过一把单背椅子来请祥荣就坐,一面拿了一块抹布和垃圾簸箕到里间去。
“祥荣太公,我去倒杯茶来,太公,你坐一会喔!”
“不必,不必的,”祥荣厌恶地皱着眉头阻拦她说:“保长呢保长?能不能请他来一下?”
“太,太公”臊狐狸见祥荣的手伸向屁股后面去摸垂着皮头的快机枪,吓得差点儿把提在手上的簸箕掉下:“他,他出去了”
“哦…”祥荣本想戳穿她刚才明明看见他走进里间去,怎么一下子出去了,只把两眼锐利地瞪着黑洞洞的后间。
“嗳,嗳,刚才,刚才还在,才出去一会,大概走邻舍去了。”臊狐狸侧望着祥荣锐利的目光,料想刚才她男人已经在门缝里让他看见过了,心慌意乱地搪塞着,拿抹桌布的手哆索着。
“太,太公,你,你是不是找他有啥要紧的事体?”她弯着描过细细的眉毛,谄媚地对祥荣试探着说:“你,你如有要紧事情找他,我马上去叫他…”
“事体倒也没啥大事体。”祥荣又向里屋望了一眼说:“我回来已经好些日子了,一直没见保长,今天抽空想来,看看他,有些事想和他通过气,交换一下意见,既然他不在,那就算了。”
臊狐狸听祥荣这么说,忙说:“嗳,嗳,我去叫!我去叫!不,不,我去寻!他总在近坊上的,太公,你这么忙特地来找他,我去把他找来。”
她这才提着簸箕和抹布不安地走进里间门洞里去,祥荣默默地望着她。
同村里的人家,那家人家屋有几道门,后门在那里,门朝那个方向都是一清二楚的,何况祥荣在她家做过五个月吃过饭。自然更清楚。张芝青家的后门走出便是村后的竹笆园,再出去就是田野畈,张芝青怎么会从那里走出去串邻居呢?他估计他就在那屋后竹园里躲着。看没啥危险会出来的。
果然,过一会,张芝青故作匆忙的样子从前门盘了回来,后面跟着他老婆。
“啊,啊,是祥荣太公在,我,我刚刚出去,不巧,不巧,叫,叫太公久等了!久、久等了!”张芝青进来低头哈腰的说。
“哦,保长来啦!”祥荣从椅子上欠了欠身子说:“夜饭吃过了?”
“嗳,嗳,吃过了!吃过了…太,太公,你也吃过了吧?”
听得祥荣坐下去时手枪碰着橙子上响了一下,张芝青吓了一跳。他侧面看见了张祥荣腰后拖着皮条的快机枪。不由使他恐惧起来。
“也吃过了。”祥荣回答他。
“人,人呢?”张芝青用眼睛寻他老婆:“快,快倒茶!快倒茶!”
见他老婆已经进里间去,一面在桌旁坐下,一面惴惴不安地望着祥荣说:“听,听说太公回来,已经好,好久了,您 、您 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吧?这晌我、我正好不在,要是在,我也早过来看太公了。不想太公倒先到我家来看我,嗳,嗳,惭愧!惭愧!还得请太公多多原谅!多多原谅!”
“那倒不必,保长,看来这响你很忙哪!”祥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张芝青的脸一下子白了起来,似乎已听出了祥荣话中的弦外之音。
“哪里,哪里,不忙!不忙!前天我去走亲戚…”他心里惊慌地说着,手哆嗦着去长衫袋子里摸香烟,眼睛望着地上,摸呀摸呀摸了老半天才摸出一包皱巴巴的“老刀牌”纸烟来,困难地抽出两支一支先递给祥荣说:“太公,抽烟,抽支烟!”
“我不会!”祥荣伸手把他挡回去。
“抽,抽支没关系嘛…”张芝青再一次把那一支香烟递过来,他的手指颤抖着仿佛发着寒热。
“莫客气,我真的不会。”祥荣坚决地把他推回去。“我在你家做过长工,你几时看我抽过烟了?”
“太公过去倒是不会抽,我想现在作兴会抽了”张芝青呐呐地说着只好把那支烟放到自己嘴里去,把另一支烟再插到瘪瘪的香烟盒里去。然后摸出火柴来给自己点烟。可是他捧着火柴的手老是不听话地跳动着,点了好久才点着,样子显得十分尴尬,幸亏这时臊狐狸搬茶出来救了他。
“太公,喝茶!”骚狐狸弯着腰,毕恭毕敬地把一细瓷碗的焖碗茶递了过来。
“好,谢谢!”祥荣欠了一下身子接过来摆在桌子上。然后在张芝青面前也放了一杯。
这是臊狐狸过去招待黑无常的茶具。显然今天臊狐狸把祥荣也当作了贵客。没有喝茶习惯的祥荣把它放在一边也就忘了。
第二十五章 缴械小阎王:七
    七
张芝青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心情,便把臊狐狸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碗陪客茶装模作样的端起来:“太,太公,请,请喝茶呀。”
“嗯,你喝。”祥荣说着习惯地摸了一下插着手枪的后腰,吓得张芝青拿着茶碗的手哆嗦了一下。使茶碗和和茶碗盖相碰发出一声响亮的声音。
“保长,”
“嗳,嗳。”
“我想来问你一下情况,”祥荣在美孚灯下,目光炯炯地盯着他说,“上个月半镇有几个农民和东洋人伪军干了一下,你大概听说了?”
“嗳,嗳,听说了,听说了。”
“前天九龙河边接官亭东洋人抢粮船被打你也听说过?”
“嗳,嗳,听说了,也听说了”
“你都听说了。我想问你一下,这里的老百姓的反映不知道怎么样?”
“嗳,好,好,老百姓听了可高兴啦!这当然好呀!大家说这是三五支队为民除害,为国除奸,还有谁会说不好的呀!”
“可是我听说有人当面称赞,背地里却悄悄去报告黑无常,说他们是土匪,在那里妨碍治安,要把他们抓去送到东洋人那里呢。我们村里有没有这样的人?”
“啊?有,有这样的人?这么坏的人…这,这,我们村里不会有吧…”张芝青吓得茶都泼出来了。泼到自己的膝盖上衣襟上。
“有!”祥荣大声地说:“我们村里非但有,而且真叫积极!”说着他又习惯地摸了一下屁股后面的枪柄。
只听“砰”的一声,张芝青手里的茶碗掉了下去,那只红花细瓷碗一下了落在地板上裂成八瓣,茶叶茶水泼了满地板,张芝青一边战战兢兢俯下身去拾碗爿,一边偷偷地瞅着张祥荣的手。见祥荣没把家伙拔出来,却鄙夷地瞪着他,他才小心翼翼地把打碎的碗爿拾到墙角里,呐呐地叫他老婆:“茶碗碎了,快来扫一扫。”然后又坐到椅子上说:“哦,哦,太公,你刚才说,有这样的坏人这, 这会是谁呢?”他故意慌张地反问,以探虚实。
“我们已经晓得了。”祥荣目光咄咄逼人地瞪着他说。
张芝青吓得混身打着哆嗦,他的眼睛不敢再看祥荣,只惊恐地盯着地板角落那堆碎碗爿,一面手指颤抖着又去衣袋里摸香烟。竖起耳朵等待着祥荣说出可怕的下文来。但祥荣却紧紧地盯着他不出声。
张芝青感到那灼灼逼人的目光逼得他抬不起头来,不敢正眼看他。
“这,这样的人,太,太公,如果把他查出来,那可,可不能对他客气呀”张芝青继续试探着说。
“嗯,我们眼前还不打算弄他,”祥荣瞥他一眼说:“难为他第一次!”
张芝青这才惊疑不安地红着脸望了望祥荣说:“嗳,嗳,太,太公,你们真是宽宏大量,宽宏大量!”他又摸出一支烟来点着,这才如释重负地吸了一口烟。
“不过,这个人如果他再执迷不悟,要坚持与抗日人民为敌,那我们就对他不客气了!”祥荣目光狠狠地盯着他严肃地说。
“嗳,嗳,那当然!那当然,应该这样!应该这样的”
“你也听说小阎王这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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