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四明大地》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战斗在四明大地- 第5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参加。哪晓得今天竟奔到乡公所去了
呵,这世道人咋这么会变呀!自她娘死后她心灵惟一的希望也破灭了!他背弃了她!
阿秀越想越伤心,越想越难过,越想越绝望,真是欲哭无泪。
“阿秀,你先不要太难过,也许是传错的,也许是看错的,你再打听打听看。”彩凤明知不可能误会,但还是这样安慰她。阿秀摇摇头,用手背揩揩眼泪,长叹一声只是发呆。
是的,只这么几里路嘛,怎能听错?况且是她自己阿哥亲眼看见的。就是连你彩凤阿嫂劝我的口气也不一样了。
西城镇一幢两层楼的小洋楼里,里面放着搁几把太师椅,一个戴眼镜穿日军制服的翻译,毕恭毕敬地立在一旁,一个矮矬的、留着仁丹胡子的、肩上直牌牌上戴着一条杠三颗星的鬼子军官,正在摇电话,他那嘶哑的声音直传到楼下很远的地方:“电话快快的接接九龙乡乡公所!啊?什么的?摇不通?那给我摇高桥!高桥炮楼!”他捏着电话耳机依旧靠在耳朵边等着。可是他听见里面沙啦沙啦响了老半天依旧没有回音。
“喂!喂!你的接通了没有?高桥?”
“报告太君,高桥的也摇不通!”
“嗨哟哟,你的八格!”他气的把电话耳机摔到桌子上。穿鬼子衣服的翻译向鬼子弯了弯腰,他战战竞竞的捡起耳机再去接:
“喂!喂!是啥原因?刚刚龟田队长打电话怎么都打不通?请你再摇摇看!摇不通去查一查,到底是么回事?耽误军情你可担待不起的!”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我立刻派人去查。查出接上马上打过来!”总机说。
“嗯 ,要快!嗯!”
那翻译与鬼子龟田队长叽咕了几句,龟田气呼呼地瞪着电话机和翻译坐到一旁去。
半小时后电话的铃铃地又响了,戴眼镜的翻译跳起来忙又走过去抓起耳机来:
“喂!喂!”
“快快的接!”鬼子在一旁催。
“电话线断了!通西乡的电话线通通的都断了,都叫人家剪断了,没法子接。”从耳机里传出来很响的总机的声音。
第二十三章 罗震海:八
    八
“什么”翻译举着耳机愕在一旁。
“他的什么的讲话?”龟田瞪大眼睛问。
“哦,太君,他说电话线都断啦。”
“啊…”
翻译又重复一遍。
“哎!这又是游击队割断的!”
龟田气得像关在铁笼里的黄鼠狼一样,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他命令翻译叫他们“快快的接上!快快的接上。”但是一会儿总机又打过电话来说:他们去检查过了,在望春桥以下,电线杆都被拔掉了,电线也没有了,一时没法接通,得要从新派电话兵去架设。
龟田气得大骂“八格亚路”,他大骂游击队,气得他火冒三丈,因为类似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好几次了,而且这一个月来事情一连串的发生。
“这是什么的游击队的干的呢?”他在屋子里急急地来回踱步思索着。联想起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一连串事件不由得叫他心惊胆战。
早在一个月前,梁山伯庙旁边的史吕家失踪了两个皇协军。过了十天,半里镇三个皇协军和去那里出差的本田太郎到集是买菜时遭到袭击。军曹本田太郎连死体都找不到。当场去半里镇,金村、马家浦、方家沿等地搜索,连个影儿也没搜到。昨天他派两个宪兵带着一小队皇协军去弄粮食,回来晚了些,但天还没有完全暗,结果路过半漕又遭到袭击,两个宪兵被打死,一小队的皇协军也被打得七零八落。而今天想叫望春桥的皇协军去围剿,干脆把电话线都割去了,叫你无法联络。而且一割竟会割去五六里路长,这一定是昨晚割的。
像这样的一而再,再而三,明目张胆地对抗皇军和皇协军的事件,自他们进驻宁波来还是第一次发生。在这之前那里虽有郭清白,俞济民,宋庆云,赖永章等等的国民党的游击队,有时与皇办协军狭路相逢虽有些小磨擦,却从来没有发生这么严重的情况过。早两天他根据有关部门提供的情况说:一股共军已经从三北窜来四明山地区。可是讲的是四明山。而这里的高桥、半里镇,上升桥、半漕,这九龙河地区离四明山还有五六十里路呀。而且他们在鄞江、高桥、上升桥、集士港、等沿九龙河大路都有他们的皇协军据点和岗楼。这四明山的共军能这么快,有这么大的本领过来吗?
“不可能!不可能!”他自己坚决地否定着。可是这九龙乡一个多月来连遭五六次的袭击,昨晚电话线又被割去五六里路长,你不相信也不行。
“陈沙(日本话沙即先生的意思),你说,这会是什么样的游击队?”龟田对这个高个子戴眼睛姓陈的汉奸很器重,既是他的翻译,又把他当作参谋。
“队长,很难说。”姓陈的翻译坐在一张写字台前,摸摸鼻梁上锈锒架眼镜说。
“你说是不是共产党的三五支队?”
“我们把守得那么紧,我想三五支队大部队不是那么容易过来的。”
“你说这是谁干的活?他们东干一下,西干一下,还割电话线,这是不是国军游击队的干活?”
“队长,”翻译摇摇头说:“国军游击队哪敢这样大胆?他们是没地盘了,到老百姓地方去刮点饭吃吃的。”
“那你说这会是什么人的干活?”
“太君,依我看,这可能是当地土三五干的。”
“什么叫土三五?”
“就是受共产党影响的当地一些小股民兵。”
“他们哪来的武器?”
“武器嘛,那些土三五不会有好的武器,大都是一些大刀戳子。有一两支枪,一两个手榴弹,很可能是从我们皇协军那里缴得去的。上次三中队长陪姨太太去乡下,一支德造手枪不是被人家缴得去了吗?”
“嗯,你说的有理。”龟田点了点头,安定地坐了下来。他本来想把情况报告给城防司令山本少佐,说西郊受到威胁,请求他派大部队下来扫荡。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经验告诉他像这样情况大部队去根本抓不到什么人。这些土游击队都在夜里分散活动。白天他们都像老百姓一样,你哪里去找他们?下去后劳民伤财一无所获,不但不会得到嘉奖,反被山本骂的。而且如果叫你带部队下去围剿一下,搞不好再让土游击队袭击一下把自己的老命都丢掉。他家有年轻的老婆和可爱的女儿,他可不想发扬武士道精神,把这一百多斤扔在中国。他希望战争早点结束回日本去。
第二十三章 罗震海:九
    九
“陈沙,你看这个情况怎么办的好?”
这个姓陈的翻译知道龟田思想比较保守,不大想冒风险,因此他又摘下眼睛来擦了一会说:“太君,依我看还是先叫九龙乡乡长派人去查一查吧,他们乡里也有十几个乡丁。他们本乡本土的,人头又熟,各保各村都有些什么刁民,心中也都有数。让他们先下去查,等查得有点影头了,那时我们再派一些宪兵和皇协军下去抓人也就有目标了。
龟田听了点点头向他伸伸大拇指夸奖他说:“陈沙,你的脑袋大大的好用!”
姓陈的汉奸听了受宠若惊,忙挥挥手谦虚地说:“嗨,太君,不敢当!不敢当!我比起太君您来差的远了。”
龟田猛立起身来又望望电话机想去打电话,可立起后又想到电话线已经给割掉了,只得又泄气地坐了下来。
“陈沙,你再打个电话给通讯班。叫他们快快的修,临时线架一条也可以,叫他们接通了赶快打过来告诉我们。”
“嗨!太君!我马上就打。”姓陈的汉奸又走到电话机旁去联系总机。
天色阴沉沉的,在夜幕下显得更暗更黑了。在慈善局的九龙乡乡公所里,今夜又传出来响亮的划拳声、喧嚣的吵闹声。这刻上,慈善局里面的那个大厅,已经点起了汽油灯。雪亮的汽油灯光照着周围两张八仙桌上,摆放着的热气腾腾诱人食欲的佳肴美味。十几个穿长衫短打的乡公所职员,正站着端着杯子,在向坐在上横头的新上任的乡公所秘书、主管事务员罗震海敬酒。
此刻罗震海穿着常青华丝夹袍子,大襟上系着闪闪发亮的怀表表练,脸上是红光满面,小分头梳得雪亮,一副风度翩翩春风得意的样子,这和昔日在芦苇漕出入与阿秀在一起时穿着对襟布衫的罗震海已判若两人了。
“来来来!小罗,我敬您一杯!我敬您一杯!祝您官运享通步步高升!”
“来,来,罗秘书,我也敬您一杯!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来来来,罗主管我也敬仁兄一杯,祝你升官发财,早得佳偶,美满幸福!”玻璃杯丁当响,把酒泼撒得满桌满地。平时不大会喝酒的罗震海,被一杯接一杯强灌得脸红脖子粗,已经昏昏沉沉的了。
“好了!好了!对不起,我不会喝酒的,我实在已经不胜酒力了!”“谢谢,各位先生,就算我喝了吧!请原谅小弟!原谅小弟吧!”罗震海只得放下杯子躬身抱拳向许多还要来敬酒的同事们说好话推却。
“好好好!那就请震海先生 以后多多关照啦!”
“对呀,对呀,震海先生年轻有为,学历又高,又是乡长的胞弟,以后我们就更要多多仰仗您啦!”
“是啊,是啊,我们办事有啥不周到的地方,还得请小罗先生在乡长面前多多包涵!”一片阿谀奉承之声,搞得罗震海昏头涨脑。只是应酬地不断点点头谦虚地说:“啊也,诸位颠倒了,兄弟才疏学浅,初来乍到,啥也不懂,还得多仰仗诸位仁兄支持帮助才好啊!“
“那里!那里!”
“有啥事体你仁兄在罗乡长那里,美言几句,一切就都好办啦!”
“是啊,工作嘛,我们都会做的,您只要讲一声就是啦。”
“那当然!那当然,您在这里就像罗乡长在乡里一样。”
罗震海不时点着头又不时摇摇头,似乎又同意又不同意皱着眉头正想说什么,在办公室里值班的阎金堂哇哇地叫:
“电话!电话!上面请乡长接电话哪!”
“告诉他一声,罗乡长不在不就得了嘛!”冯事务员端着酒杯喝斥他。
“哪里来的?”罗震海放下杯子问。
“好像是西门要塞来的,口气很凶,说是要罗乡长亲自接。”
“哎,回绝他,就说乡长不在就得了!”冯事务员不耐烦地说。
罗震海犹豫了几秒钟,拿出手帕来擦了擦嘴,亲自到值班室。拿起电话耳机谦虚地问:“喂!喂!您是哪一位?”
“你是谁?”对方口气强硬的说。
“你要谁呀?”罗震海声音也不示弱。
“我是西门要塞”
罗震海不由的怔了一下。这时对方又傲慢地问:
“你是罗乡长吗?”
罗震海赶快回答:“不!我不是。”
“那你叫你们乡长来,龟田司令有要事找他!”
第二十三章 罗震海:十
    十
罗震海拿着耳机又犹豫了片刻说:“乡长已经回家了,去叫他路很远。我怕让你等哪,嗳,嗳,我是罗乡长的弟弟、这里的主管事务员罗震海,有啥事体就请您对我说吧!”
“那好吧,你听着…”电话中断了几分钟,过后又传来一个沙哑的日本人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声音:
“你的马上告诉你们罗乡长的。你们乡土游击队的,大大的有!“
“这个我倒不大清楚”
“昨天的,通你们乡里的电话线统统的割断了,你们的知道没有?”
“哦,哦,有这样的事…不,不知道…”
“八格亚路!你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什么的干活!”
“嗳,听好像有听说过。”
“那么再早几天,半里镇我们皇军丢失的事你的可知道…”
“这也听说过…”
“听说,听说,你们那里治安大大的坏!这样破坏皇道乐土的土游击队,你们的为什么的不去查,不去抓?”
“嗳,嗳,我听明白啦,听明白啦…可是,我们…”
“现在我告诉你,叫你们乡长赶快派人下去查户口,统统的搜查,查出没有良民证的,查出有枪支弹药的,查出割电话线的,土游击队的干活的,统统的抓起来!懂嘛?”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立即告诉乡长!”放下电话耳机,罗震海用手帕揩一揩汗。这时冯事务员、王事务员都老酒喝得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小罗,什么地方的电话?”
“鬼…哦皇军的…”
“管他哪,喝酒去!喝酒去!继续喝酒去!明天打电话告诉他们,查过了查不到不就得了。”
罗震海点了点头,又跟着大家去喝酒。
但是到了半夜里,他们刚吃好饭,准备休息,罗震海喝得头昏脑胀的,正想爬上床去睡觉时,电话铃又朗朗地响起来。罗震海一听,又是龟田,来催问告诉罗乡长了没有?罗乡长怎么布置,有去查了没有?有没有发现割电话线的土游击队?最后说查不出来明天要派大队皇军和皇协军来清乡了。罗震海只是“嗳、嗳”地应着,不敢回答。他只得撒了个谎,已经告诉了乡长,乡长已经派人下去了。
他放下电话机望着桌上的美孚灯,思索起来。坐在床边抽了一根烟,可他不会抽,把吸进去的烟都吐出来,还咳嗽得眼泪鼻涕的,然后把剩下的半支烟头灭掉,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晨他早早的起来,脸不洗,牙不刷,走到离乡公所廿几间屋面的远的桥边小店里去买烟。他虽然不会抽,抽不像,但他现在似乎袋子里一时一刻也不能没有香烟了。
他在上升桥下,朝街的那家狭小的夫妻老婆店里,向一个三十几岁的女店主递进去一张十万元的蓝色储备票(日伪时用的钞票),买了一包“小仙女”牌香烟,找了钞票就径直回家找他大哥去了。
早上,罗震海来到家里,他把昨天晚上的情况告诉他哥一些。
“震海,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乡公所有什么事体吗?”罗震山被他阿弟叫醒后,从被窝里钻出头来睡眼惺忪地问。
“事体也没啥大事体,只是昨夜西城东洋人有个电话来”
“什么事?”
“说是前天他们下来一些皇协军乘船弄粮食,路过接官亭时又被袭击了,昨天晚上西城到高桥和鄞江的电话不通了,说是电话线可能被割断了。”
“那种事体与我们乡公所有什么关系!电话不通也来找我们,龟田真他妈的扯蛋!”
“他还要叫我们去查呢,说是要从新去查户口,要查没有良民证的,查我们乡里有没有坏人进来。”
“良民证现在哪个没有?上次半里镇事件,他们自己从高桥据点派了大队人马来,三番四次的搜查也没查出个名目来,叫我们乡里几个特务班能查出个什么名堂来!?让他去,甭去理他!”
“那,等下他再打电话来怎么回答他好?”
“嘿也,就说已经查过了,查不出啥名堂,应付他一下算了。”
“哦,我晓得了,大哥,那你再睡吧!我走了。”罗震海没有想到他大哥对这样大的事情,竟敢这么敷衍塞责,他感到有点奇怪,觉得这和他来乡公所之前人们说他的媚日亲伪的有点不大相符。
其实,罗震山这样应付有几个原因。一是这个把月来确实被西城和高桥的日伪军三日一扫荡四日一清乡,一会儿来个电话,一会儿来个命令,弄得讨厌了;二来他这样应付也是叫罗震海看看的:你过去你听人家说,我对东洋人怎么的效力,怎么的投靠,你看我是这样子的吗?以博得他阿弟的好感,去掉偏见,扭转看法。说明他也是个爱祖国恨日本人的人。罗震海听了答应一声就扭头走了,因为乡里还有其事情要应付。
“哎,阿海,你就这样回去?早饭还没吃吧?在家吃了早饭去嘛,何必这么急着走呢。”罗震海立了下来。
“震海,你去了几天,感到怎么样啊?他们对你还好嘛?”
“大家对我都蛮好的,昨晚还请吃了一顿饭。拼命向我敬酒,把我灌得昏头涨脑的。”
“当然不会坏,你是我嫡亲兄弟嘛!他们还不拍拍你的马屁!”
罗震海皱皱眉想说些什么,罗震山又接着对他说:“莫摆架子,好好向他们学学。干一阵子就有经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