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在四明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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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在四明大地- 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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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芳到那大房子大门口,站在那里两个年轻的持枪的解放军战士拦住了他,问他进去干什么?有没有证件?永芳摇摇头说:“没有”,没有证件就不让他进去,永芳皱着眉头烦恼起来,他又不是吃公事饭的人出差来的,那来什么证件呢?他急得面红耳赤,觉得乘那么远路的航船特特地的跑得来,不能白跑一趟,他一定要进去。他只得向那两个站岗的解放军战士讲他是怎么来的,到这里来寻父亲的情况向他们说了一遍。那两个战士是山东人,他们听不懂他的宁波话,微笑着对他直摇头。幸而这时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灰布制服剪短发的女同志来,那女同志便出来问永芳。原来这个女同志是慈溪余姚一带人,她说的话永芳就听得懂了。于是永芳便把他是哪里人,来这里是为了来找父亲的事情向解放军说了一遍,哪女同志又向那两位战士述说了一遍,他们就友好地向他点了一下头挥挥手说:“进去吧!进去吧!”
第十六章 四出寻父:七
    七
永芳一阵高兴,说了一声:“谢谢!便大踏步地走进去了。但没有想到,他起步向里走,刚才替他说话的哪个女同志又叫他出来,说:
“喂,小弟弟,我想起来了,你的问题得去找民政组,那机关不在里面,你跟我来吧!”
永芳感激地应了一声,向那两个站岗的战士微笑了一下就走出来跟那女同志去。
这时从军管会门岗的一间屋里走出一个解放军来,远远地望了他一下后影,眼睛紧急地眨巴着紧紧盯着永芳的身形,走到他前面来,当看清了永芳的面目时,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并响亮地叫了一下他的名字,永芳惊奇地侧过头来一看,是个年轻穿着崭新草绿色制服的解放军战士。他望着那解放军发愣,他心里说:“这个从军管会里走出来的解放军怎么会认识我的呢?真是怪呀
正在永芳愣愣地望着那解放军的时候,那解放军盯着他又看了他一会后猛抱住他的肩膀望着他的眼睛说:“永芳真是你呀?你到这里来作啥?”
永芳这才看清原来他竟是消失了一个多月的山下村航船佬大阿狗!
“阿狗,你怎么在这里?我到处找你找不着,你啥时候当了解放军?我到你家里也去找过,到四明山也去找过,没想到在这里你倒自己跑来了。”
“我这两天学习好了,闲着没事,刚刚在里面传达室坐着看报纸,听到一个熟悉的小孩子的声音在与门口卫兵讲话,我奇怪的走出来看,这是谁?没想到竟是你这个小鬼!啊,你去找过我?我没解放就到四明山去了。他们叫我留下来参加地方工作,我说我不想做地方工作,没劲,我要当解放军。我就在那里当了兵。起先在五支队游击队里,后来变成了整规军。没想到穿上军装几天又把我调到军管会来了,叫我去工作队。你到这里来作什么?怎么配货配到这里来了?”
“我已经不在小店了,我回家了。。”
“回家好,那种小店有啥待头。你来这里大概是来找你爸的吧?”
“是啊,我是来找我爸爸的”
“先不忙找你爸,咱们好久没见面了,先到我那里去坐一会,然后去吃饭。”
不容永芳分说阿狗就像久别重逢的哥哥似的拉着永芳就走进军管会里面去。
那女同志看永芳碰到了熟人,也就走了。站岗的解放军见他们的同伴认识他更没有话说就让他走了进去了。
永芳跟着阿狗来到一个很大的房间,那房间的中央放着一张象乒乓球台似的大桌子,那是把四张方桌并在一起连起来的。桌上放着两只竹壳热水瓶,周围摆着几只搪瓷茶缸,桌子的两边是几条长橙,这是一个在解放初期我们见惯的一般机关简单的会议室,但在刚从农村出来的永芳看到这一切感到很新鲜很堂皇了。特别是使他感到壮严肃穆的是,当他抬起头来时,那上横头并排挂着的两幅画象:戴着八角红军帽,帽檐上缀着一颗五角星的毛主席仰着头的端壮、英明、高瞻远瞩的肖象和穿着军装戴着解放帽的朱总司令敦厚朴实的肖象,这使永芳感到了自己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新的世纪。
“呵,毛主席,朱总司令!”这就是他所久久敬仰的毛主席和朱总司令!今天他第一次看到了他们的光辉形象,感到无限的兴奋和崇敬!感到他俩是劳动人民的光荣和骄傲!是毛主席和朱总总司令带领人民解放军解放了广大劳动人民,是毛主席和朱总司令,带领几百万人民解放军,赶走了蒋个石和他的国民党反动派。他确实有了解放的感觉。他感到热血沸腾,产生了要听听毛主席和朱总司令的号召,而愿跟着他去赴汤踏火的强烈的激情的和献身精神。
多少坎坷呵,在那黑暗的年代,他曾听文老师怀着崇敬的心情讲起过毛主席,使他们混身增添了无穷的力量和信心。今年春天罗叔叔就谈到毛主席朱总司令已向人民解放军发出向全国进军号召,这才几个月功夫,毛主席和朱总司令派来的解放大军就来到了我们的家乡,而且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在向南方各地进军,毛主席朱总司令是多么的英明伟大呀!
而在这解放战争中也有他爸爸的一份功劳啊。只是觉得他家为这胜利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单是他的家族连叔叔和爸爸已经牺牲了两个人。不过打那么大的仗,消灭那么多敌人,牺牲总是难免的。但可惜他爸爸牺牲得太早了。还有文老师,在解放前一年她和她的两个难友就被杀害在宁波西草马路,多可惜呀,要不是叛徒告密,现在她还活着,她也可以到这里来工作了…
“怎么,毛主席朱总司令的像没见过呀?走,快到我那里去喝点茶。”阿狗的话打破了他的沉思。
“阿狗,我想先去打听一下我爸爸。”永芳皱着眉头说。
“嗨,打听什么,等下再去找他,先到我那里歇一会再说。”
“我怕我找不到我爸了,人家都说他已经牺牲了…阿狗哥,你有没有听到过我爸爸的消息,他到底是不是牺牲了?”
“什么呀?你说什么呀?你爸爸牺牲了…”
“听与我爸一道去的人说的。哪人已经回家来探过亲,是金村人,前天我和我妈妈一道去金村,他说我爸爸已经在解放山东济南的时候牺牲了。”
“呵,我的老天!”阿狗摸了一下后脑壳一下子笑起来说:“原来是这样!我说老张早晨在这里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会牺牲了呢?现在又没仗打了。”
“老张是谁呀?”这会轮到永芳莫名其妙了,他愣睁着眼睛紧紧地盯着阿狗。
“就是你爸爸张祥荣同志呀!我们都叫他老张或张连长。”
“我爸爸他在那里”
“在这呀!”
“什么”
“我道你是老早就晓得了的,以为你今天来是特地来看你爸爸的,原来你还不知道你爸爸在这里?哎,你呀!你呀!我说你什么好呢!”说着阿狗在永芳胸前捶了一下,把个永芳打得身子一晃。可是永芳不但不觉得痛,反而感到说不出的高兴和惊异。
第十六章 四出寻父:八
    八
“真的,阿狗!我爸爸你看见过?他在这里!?”
“何只看见,每天都和他在一起。我眼他在一个工作组里,你爸爸还是我的上级呢。我以后就要和你爸爸一道去工作。“
“真的!‘永芳高兴得眼睛放光跳到阿狗面前拉着他的手看着他激动地说。‘你不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他就在前面那幢房子里。”
“呵!我爸爸还活着!我爸爸就在这里!”永芳跳起来抓着阿狗的胳膊兴奋地叫着,笑着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无法想像。
那天他和妈妈到金村亲耳听金阿大说的,他爸爸已经在打济南时牺牲了,是他亲眼看他冲出去的,妈妈听了当时就昏了过去。至今还躺在眠床上起不来。可是阿狗现在说爸爸还活着,而且就在这里!这真感到像做梦一样,这会听贵法叔的话算是听对了,亏得他提醒呢。我们怎么早没想到,应该先到县军管会来问问的。呵,如今爸爸竟在军管会一个工作队里!他感到世界一下子就变得光辉灿烂起来。他为妈妈高兴,为弟弟高兴。她们要知道爸爸还活着并且就在这里,真不知道会高兴得怎么样呢!小弟弟还真像是知道似的,我来时他一再嘱咐我:“哥哥,你去宁波一定要把爸爸找回来!”可不,如今真的找到爸爸了!
但是在还没有看到以前还不能完全相信,此刻他还是将信将疑。
“阿狗,你快陪我去,我要要先看看我爸爸。他住在那里,吃饭有什么要紧,我现在一点也不饿!到我爸爸地方也可吃呀。你知道我为找我爸跑了多少路!”
“哪,你当时怎么不到这里来?”
“我们那会知道他会在这里呢?”
“即使他不在这里,到民政组打听一下,也会知道的。”
“是啊,都想不到呀…那我顺便再问你一下,你还碰到过我一个叔叔吗?”
“怎么,你叔叔也是三五支队去的?”
“是啊?你知道吗?他叫罗震海。”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阿狗说:“就是他们在,军管会这么多人,我怎么知道呀?再说我也是刚调上来的。”
“那我爸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快,”永芳怕他说谎话还有点不相信:“你真的见过他?”
“那还问。你爸爸这人怎么会这样?”阿狗挠着后脑壳微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今天来是你爸爸带信叫你来的呢,原来你们还不知道!我倒一到这里就碰到你爸爸了。起先我也不认识他,倒是他先问我的,因为我们在一道学习,他是我们的组长。他听说我是鄞县西乡人,对我非常亲切,就向我打听他家里的情况。我一听,这可碰巧了,问别的我不知道,问你妈妈。问方家沿芦苇漕的人,我可太熟悉了!我当然一清二楚。我就把你妈妈和你的情况详细的告诉了他。他听了高兴地长呼一口气,说“总算她们还在,这就放心了。”我问他啥时候回去看看,他说过一晌再说吧。只要她们在就好了。我想他会立即写信给你们了。谁知他到现在还没有写信给你们过。哎,你爸呀,知道了家里情况反而吃了定心丸连信也不写了,老张这人怎么会这样!”
说着话,阿狗带着永芳已来到了他的住处,那是一间小楼搁一张临时搁铺床,床上放着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军用被,前面一张两屉桌,桌上放着一只竹壳热水瓶和几只军用碗和军用茶缸。阿狗拿茶缸给永芳倒了杯水喝。
永芳坐在搁铺床上喝了几口水,放下杯子,对阿狗说:“你走时为啥不告诉我一声?要知道你到这里来,我就到这里来找你了,也就不要到四明山去走这么多冤枉路了。也就老早好知道我爸了。”
阿狗说:“嗨呀,你这可冤枉我了。我当时是上面临时通知我的,连阿康老板我都没告诉过他。”
永芳看着阿狗穿着崭新的军装戴着闪闪发亮的五角星军帽。好不羡慕!他说:“我也想参军,你能帮我参加进来嘛?”
“你太小了!”阿狗望了永芳一眼说:“部队要十八岁以上才肯收呢。”他想了一下又说:
“这样好了,到时候你到地方政府当个通信员吧。通信员可以小一点的。这好办,你爸爸到乡里去了,到时候你跟你爸爸讲一声好了,叫他想想办法,去随便什么地方当当通信员还不行?”
“我爸爸要到乡里去?”
“对呀,我忘了告诉你,你爸爸要带一个工作组到龙九龙乡去搞民主改革呢,我也到那里去。”
“真的?”
“当然是真的,谁骗你!走,咱们这就去找他。”说着他立起身来走出来。
永芳拉着阿狗一蹦三尺高,他欢喜的满脸通红,容光唤发。一方面为见到自己就要见到爸爸而高兴,一方面为妈妈弟弟而高兴。妈妈他来时还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难过得眼睛都陷进去了。她总是想爸爸已是殁了。谁知道爸爸却在这里。他早已回来了。而且还要到家乡来工作。这样的好消息还不把妈妈乐坏嘛!她的病一定很快就会好了。还有小弟弟,他临走时跟着我的屁股,一再对我讲:“把爸爸找回来!哥哥,妈妈想爸爸,我也想爸爸,爸爸为啥老不来?”这会他要知道真的在这里找到爸爸了,他会高兴得不得了!
他边走边喜滋滋地想着,看阿狗还带着他走过不了,他心急地问:
“我爸爸他到底住在啥地方呀?怎么还没到呀!”
“喏,就在前头那幢房子里。”阿狗向着前面一座小院落一指说。
永芳抬头一看,那幢小院就在眼前,他马上要见到他和妈妈日夜思念的爸爸了,他激动得心像打小鼓似的咚咚直跳。
爸爸,五年不见了的爸爸,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他迫不及待地问阿狗,
“阿狗,我爸爸还穿军装嘛?”
“当然穿军装。他还是部队的嘛。”
“他也戴五角星帽徽和解放军符号嘛?”
“当然戴罗。”
“那他还带枪嘛?”
“带。”
“带着驳壳枪?”
“嗯。”
一会,两个人已经走到那幢院落前,阿狗上去敲起门来,那是一道双扇门,门上吊着两个吊环,门关着,阿狗把铁环打得叮当响。并叫了一声“老张!”永芳屏气静息地听里面的动静。里面毫无响动。阿狗急得猛推那门,那门竟被推开了,原来它是虚掩着;阿狗先跑进去,见里面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永芳跟阿狗走到一间灰头地的大厅里,见地上铺着一些稻草,永芳的脸倏地变得煞白了。呆了一会,半晌,他感到受了莫大的欺骗地流下泪来,鼻翼掀动着对阿狗说:
“人家找不到我爸心里已经够难受的了,你怎么还给我开这种玩笑!”
“谁和你开玩笑来!上午还在这里的,中午吃饭我们还在一道的”
“那你说呀!他现在到那里去了?”
“真的我没骗你,原来讲好这两天要走的,叫我等一个文件,可他没说今天就走呀”这时旁边一间小间嗯的一声,里面走出一个老人来递给阿狗一张条子说:
“哦,同志,你们是找张连长的吧,张连长说他们临时搭乘一只便船先走了。
阿狗拿过条子一看,只见上面用钢笔写着:
翁阿狗同志:
我们碰到一只去西乡给军管会运送粮食的便船,现在就出发了,一时找不到你。你拿到文件后即来九龙乡工作组。
此致革命敬礼!
张祥荣,1949年6月12日。
“哦,老张已经走了。你看,你爸爸是已经去九龙乡了。我怎么会骗你呢。”
永芳拿过那张条子接连看了好几遍,觉得这不会是假的。这是他爸爸写的字呢,爸爸果真在这里!这才转忧为走喜地对阿狗说:
“那我爸他们真的已经去了?”
“哎,你这个家伙,我骗了你嘛?”阿狗拍了一下永芳的头说:“看把你急成这样子!”
“那我也马上回去!”他转身就要走。
“你也马上回去?船呢?这里可不象我们西乡有倒撑航船的,就是有倒撑航船现在也早开走了。
“那怎么办呢?“
“只好等明天去了,等我拿到文件就和你一道走吧。你急什么,你爸已经找到了,他还会逃走嘛?今夜你就和我睡在一起,明天我们拿到文件就走。夜里是没法回去了。再说夜里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永芳想想也只好这样了。当夜他就跟阿狗在一起睡。等明天阿狗拿到文件就和阿狗一起回家。
第十七章 故乡我终于又回来了:一
    一
正当彩凤母子两着急地四处打听,寻找祥荣的时候,祥荣来家乡已经半个月了。他是五月二十四日,随解放宁波的22军66师190团一起来的,他是这个团三营四连的一个连长。而且走在很前面。
祥荣跟随大部队打过长江来的时候,他的心里也是多么的激动啊!当他带着他的连队一到江浙地方,就感到十分亲切,觉得就像回到了自己家乡似的。那阡陌纵横的田野,那蜿蜓曲折的河流,那竹林掩映的村庄,那粉墙乌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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